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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夜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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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源顺口应道,“晚饭那会想叫你,可你睡得正香,看起来好几天没休息好一样,我就想着让你再睡会,结果等着我自己也打个盹,这不也才刚醒。”
  莫北默不作声的去洗个脸,然后吃饭,想起扁扁的钱包,让他花钱去住旅馆实在有点心疼,就厚着脸皮说,“这么晚学校大门也该关了,我进不去。”
  杨源看着他笑,“那在我这将就一晚?”
  夹了一筷子菜,莫北低下头扒饭,算是应承了。
  为了照顾病人,杨源特意将卧室让了出来,而自己睡沙发,莫北也不跟他客气,洗好澡在那张大床上翻了几个身,可比学校的小硬铺舒服多了。
  旁边折叠着的夏用薄被还有股阳光的味道,莫北在想这个杨源还真懂得享受生活。
  或许是冷气开得太大了,莫北觉得有些冷,朦胧间他伸手在床上摸着被单,却是虚空一片,什么也没有摸到,甚至一圈都是毫无触感。
  莫北心里咯噔一下张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处不知名的地方,周围灰蒙蒙的一片,像是极大的雾,看不清三米以外的情景。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在杨源家中睡觉,难道……又是梦?
  他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很疼。
  想到会发生这种怪事所有的可能性,他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他觉得不能这样站着坐以待毙,就开始小心翼翼的摸索着离开这里。
  雾很大,像是晚上却又能够看见三米以内的物体,像白天却又完全如寂静的夜晚,毫无声响,仿佛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渐渐的他发现这里很熟悉,最后确定这并不是什么没来过的地方,恰恰相反,这是他的学校,只不过是处于角落里的一片地。
  这里有一幢艺术楼,平时没什么人来,树大叶茂,周围的草地雕塑着许多艺术系学生的作品,这幢楼的一层向外全是落地展览窗,里边放着各种物件。
  莫北又走了一段距离,果然他的猜测是没错的,那幢楼就黑沉沉的矗立在大雾中。
  轻微的响动传进莫北的耳里,那有点像是女人的哭泣,又有点像是一个快要喘不过气的人张大着嘴使劲的抢夺着空气。
  莫北朝那个方向看过去,又走了几米路,就看见一个女人背对着他坐在那里。
  隔着一簇千年青,那个女人就静静的坐在那张长条凳上,肩膀一颤一颤的。
  莫北觉得她的穿着有点眼熟,然后就想起了白天的事,“葛薇儿?你怎么在这?”
  女人没有回答他也没有什么大动作,仍然坐在那里,如果不是她那耸动的肩,莫北几乎以为她只是个雕像。
  莫北又叫了几声,就踩上了花坛,绕过矮丛走到女人前面。
  她确实是葛薇儿,只是脸上表情扭曲着,目眦尽裂,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明显的恐惧。
  她看见了莫北,张大嘴“啊——啊——”的叫着,却说不出话来,嘴唇干裂着,上面甚至结了一层可见的白皮。
  那种阴冷和压抑无孔不入的从迷雾里开始渗透进来,莫北和葛薇儿一样额上开始冒汗,他二话不说,拉住葛薇儿的手就带着想逃离这里。
  可葛薇儿被他拉离座位就裁倒在地上,显然是腿软得完全走不动。莫北隐约还闻到了一股尿骚味。
  莫北低声喊道,“快跟我起来,跑!”
  葛薇儿挣扎一下,腿就是不听使唤,她看着自己的王子眼泪哗哗的就从眼角流下来。
  莫北说,“我背你。”
  但他刚准备转身背对葛微儿,脚腕就被什么东西扣住,一下子被半倒提着在草地上拖出二三米远。
  葛薇儿还在可视范围之内,她看着莫北,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莫北知道,又是它。而他则像是个有意识却仍然需要别人操控的木偶,自己动弹不得,只能随人摆布。
  那东西好像也没有发怒,只是强迫着莫北跪趴在地上,然后恶趣味的一件一件的将他的衣裤剥落。
  莫北看见伸到自己面前的一截褛褴的衣袖,然后露出下面的手。有的地方皮肉完全脱落,能看见里面的指骨,有的地方还生长着青红的经脉,外面再覆一层半腐烂的臭肉,它就这样摸上他的脸,十分爱恋的游移着,带着浓重的腥臭扑入莫北鼻息间。
  再往上突然拉扯住他的头发,令他那张脸正对向葛薇儿。
  莫北意识到了它想做什么。
  


☆、她的死

  动弹不得,连挣扎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清楚的知道它是不可能会放过自己的,最后只能向对面的葛薇儿乞求,“别看……”
  葛薇儿不想看,可眼睛却闭不上,就算她再笨也知道那个可怕的恶鬼在对莫北做什么。
  它藏在黑气里,偶尔还能瞥见一抹红,那是它快随身体一起腐烂的衣袍。它有一双透着暗紫幽光的眼,冷得让人心脏打颤。它的头发很长,将它的脸庞完全遮去,但葛薇儿想,那肯定是一张恐怖至极的面目。
  它今天一点也不粗鲁,花了极大的耐心去挑逗着莫北的□。
  莫北觉得头脑发胀,眼前的葛薇儿好像变成了两个人,或者更多。
  他的手指像被赐予自由,可以令他使劲的揪住草皮,发泄他的愤怒、恐惧、悲哀或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
  喉节在泌出一层细汗的前颈上下滑动着,他对葛薇儿不要看的要求已经在几分钟前失去声响,终于在漫长粗重的喘声中,喉节一跳,咽喉部位涌上一声轻长的□。
  莫北觉得他不是他了,他像在和自己最心爱的人做齤爱一样,缠绵迎合着,甘愿被欲望所诱惑着沉沦。
  最后□在这几次的强迫行为中第一次肿胀着畅开了精口,属于男性元阳的液体从龟齤头上的小孔射出来,浓郁且多。
  莫北整个身体软软的瘫下去,觉得有什么不断的在流失,直到他失去意识。
  葛薇儿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心脏已经被这场戏刺激得几乎停止跳动,眼白上爬满了血丝,表情扭曲得活像一个女鬼。
  她敢肯定,她肯定那个恶鬼在吸食着莫北的阳气!掠夺他的性命!
  哗——
  杨源将房里的窗帘拉开,阳光马上照射到了床铺以及莫北的脸上。
  莫北翻了个身,摸索到被子一角就扯上去蒙住头。
  杨源见状伸手把被子拉开,然后单手撑到人另一边让身体悬空到莫北上边,另一只手就捏上了他的鼻子,“起床了,太阳都晒到你屁股了。”
  把讨厌的手打开,莫北万般不舍的睁开眼睛,看了眼杨源放大的脸,又闭回去。他只觉得累极了,不管是沉重的身躯还是晕乎乎的脑袋,只想再睡一会。然尔一些画面就像胶格一样窜进他的脑海,他整个人一下子坐起来。
  杨源被他撞翻到一旁,唉哟声后揉着手臂爬起来,“别紧张,才七点多,回你学校来得及。”
  “我……”莫北怔怔的看向杨源,“我昨晚……在这?”
  “睡傻了吗?你昨晚就在这啊。”他见人醒了就往外走,“吃了早饭我带你回学校。”
  莫北看着杨源走出去,伸手按住了自己太阳穴,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他呆坐了会,一把掀开横盖在腰身的薄被,这才发现自己衣服和裤子全穿在身上,昨晚明明睡觉前脱了的。
  不对,不对,我一直在这,那只是个梦,梦而已。
  莫北强压下心中不好的预感,自我暗示的平静下情绪,然后起来去洗漱。
  吃完早餐杨源同莫北一起下楼,他一直朝莫北喊穷,没有空调车,只能委屈他坐两轮的。莫北还在想会不会是自行车或者电瓶车,结果莫北瞧见那车的时候绝对是眼前一亮。
  等坐到杨源身后,莫北还是忍不住夸了一句,“真帅。”
  杨源笑得很轻,“你在说我吗?”
  之前在楼上磨蹭了会,莫北看了下手机时间,“走吧,八点十五铃声就响了。”
  杨源启了发动机,然后离合挂档,留一尾烟雾扬长而去。
  莫北是踩着上课的铃声进教室的,这两堂课是在电脑房上,所以他连书本也没带,进去后到自己的学号对应位坐下,就决定趴下补眠。
  但趴了会觉得头又疼睡不进去,只好坐正了睁开眼睛。
  完全不知道老师在讲着什么,他脑子里乱轰轰的。之后他点开了网页,心虚的看了眼左右,发现同学没有注意他,就飞快的在百度栏输入鬼奸两字,居然有一条百科。虽然介绍很少,却已经让莫北心都凉了半截。
  他匆匆关掉网页,满脑子皆是前世恩怨夺舍之说。
  不知何时外边响起敲门声,任课老师去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教导主任和赵靖让班里的同学一阵低声议论,特别是赵靖,那些女生可亏得班里还有一个莫北平时让她们看着练淑女修养。
  赵靖虽然穿着便服,可他身后还跟着两跟穿着警齤服的警齤察,赵靖朝着课室里扫视一遍,“莫北,有事需要你配合调查,请出来一下。”
  莫北站了起来,全班人的视线一下子全集中到他身上。
  赵靖看着他,又说了一句,“就问几个问题。”他只是下意识的替莫北消除别人的疑问。
  等莫北走到外边,赵靖跟教务主任点头打个招呼,就带他走出电脑房的走廊。
  两幢教学楼通过天桥相连到了一起,赵靖就带着莫北站在天桥的中央部位,那两个警齤察一人守着一边的出口。
  这是三楼,莫北靠着栏杆朝下看去,花坛的道路间偶尔有学生或老师走过。
  隔着一个圆形广齤场,透过直冲往上的水流还能看见远处的体育楼。
  赵靖问,“你昨晚在干什么?”
  “昨晚,当然睡觉啊……”莫北的有些茫然,他以为赵靖找他是为了肖宇的案子,但看起来并不是如此。
  赵靖说,“你认识葛薇儿吧。”
  莫北愣了下,他转过了脸移开视线,“嗯。”
  “听她朋友说,她昨天来找你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你知道她怎么了吗?”赵靖注意到莫北这个小动作,断定为心虚。
  “她……她死了吗?”莫北并不知道最后葛薇儿如何了,他只是直觉那个它并不会放过葛薇儿,她是应该死了,也许死法和肖宇一样可怕。
  “你怎么知道她死了?”赵靖的话让莫北一下子头脑清醒过来。
  莫北连忙摇着说,“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是见过她,但那是昨天中午,之后我就出去了,在外面一直没有回学校。”
  赵靖听他将末尾三字咬得特别重,就问,“有人能证明吗?”
  莫北深吸了口气,“有,我的医生。”
  “医生?”赵靖仔细看了看他脸色,确实不太好,但至少没有第一次见面那么苍白。“那么请将姓名和联系方式给我,警方需要核实。”
  莫北掏出手机,屏幕已经在提示低电量的信息。号码是早上杨源给录入的,莫北根本没看,这会翻了下,显示名是杨医生。
  他将号码给赵靖看,赵靖只看了一眼,就拿起手机打给了局里的同事,“有一个姓杨的医生是莫北的证人,我报给你号码,叫人来录个口供。”他将手机号报了过去就挂断,然后看向莫北,“走,我带你去案发现场看看。”
  莫北握紧着手机,不太情愿的跟了上去。
  从大路拐进小道,绕到一幢实验楼的后面,莫北知道艺术楼就在那个角落里。
  


☆、12

  越靠近,莫北就觉得脚步越发沉重。最后止住了步伐不肯再往前走。
  他能看见警方拉的隔离线,还能看见几个警齤察在仔细的搜索着取证。
  “怎么了?”赵靖回头看他,停下来等着。
  “我不想去看。”莫北低下了头。
  赵靖说,“为什么?你在发抖,在害怕?为什么要怕?还是,你就是杀人凶手,怕看见葛薇儿那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我不是!”莫北声音略大,站在原地调节着自己的呼吸好一会,超过赵靖继续往前走。
  赵靖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下,我也希望你不是。
  莫北在赵靖带领下进了黄线范围,他无意识的走到了昨晚的地方,那儿再蹲着一个警员小心查看。
  他零碎的听他们说,这里有东西被拖动过,这里有人长时间停留,这里发现了不明液体……
  梦是真的……
  莫北踉跄了下往后退去一步,赵靖正站在他身后,顺手就扶住了他,然后带着他换了个方向,指向前方说,“葛微儿就死在那。”
  那里并没有尸体。
  可莫北一看过去,就看见葛薇儿的身体四分五裂的堆在一起,头部被摆在肉堆上方,张大着眼睛,嘴巴里咬着一条肠子,肠子像绳一样在脑后打结。
  与躯体分离的双手却被规规矩矩的摆在她的前面,手掌里捧着一颗心脏。
  莫北捂住嘴,视线的焦点集中在那个地方,甚至让赵靖以为他真的看到了什么而仔细去观察,但那已经被清理过了,什么也没有。
  他想起那只手,想起被贯穿的感觉,想起自己居然在那样恶心的怨鬼胯齤下□,早上的食物从胃部涌上食道,几步跑到垃圾箱旁边呕吐起来。
  赵靖走到莫北旁边,“如果你再不说实话,警方有权力将你扣留问话。”
  莫北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不是时下流行的歌曲,倒是一首古典轻音乐,赵靖听得出来是以鼓点为主,颇有沙场征战的韵味。
  赵靖看他拿出手机,说道,“你现在是疑犯,不能和外界联系。”
  莫北按下免提扩音键,接听了电话,是杨源打来的,因为警察找上门求证,所以他打过来问问。
  莫北一直急喘着说不上话,杨源在另一头听出问题,就引导他放松呼吸。
  耳边嘟的一声警示音,莫北知道手机过一会大概就自动关机了,“我没事……真的没事,你工作吧……嗯。”
  赵靖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直到他们挂断电话,赵靖才和同事再一次联络确定杨源的口供,“莫北,把你昨天中午之后的过程详细说一遍。”
  莫北擦干净嘴,站直身体,“我昨天中午和杨源离开学校,然后去了他家,后来因为身体不舒服,在他那睡了会,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已经午夜,所以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
  他说的基本和杨源一样,赵靖心里估量了会,点头说,“你先回去上课吧。”
  莫北离开这里,并没有回去上课,而是回了宿舍。
  打开钥匙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寝室里空了很多,肖宇的床位空荡荡的,连同下面的书桌也一样。看来是他的家人来将遗物收拾走了。
  林佾的位置也是,基本已经将东西全部搬走。
  他站了会,将已经关机的手机插上充电。
  林佾和张君浩下课回寝室的时候还以为没人,过了会才发现莫北就躺在床上,叫了几声,他才坐起来,直愣愣的看着他们两人。
  他只觉得他们的嘴一开一合的,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等到下午的课上完,他两回寝室发现莫北仍然这么坐着,似乎一点也没移动过位置。
  林佾给他带了饭,跟他说了几句话后就放在桌上,然后说仍然是在外面睡,就出去了。
  张君浩跟以往一样玩游戏,只是没有再大声嚷嚷。玩到熄灯的点,进浴室洗个澡打算去隔壁蹭床。
  他有点受不了这样的氛围,特别是莫北,一句话也不说。
  莫北看着他从浴室出来,再换衣服,然后跟自己打了声招呼出去,带上门。
  天花板亮着的灯管不停的有飞虫往上撞。
  然后啪一声,灯光熄灭了。
  阴冷瞬间充满了这个房间,莫北知道,它又来了。
  莫北坐在那没有动,似乎连恐惧的感觉都变得麻木,他张了张嘴,出声说,“为什么他们都走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如果是我前世欠了你,你干嘛不直接杀了我呢?他们都是无辜的。”
  它从墙里出来,带着黑雾的手紧紧从后搂抱住靠着墙的莫北。
  那腐臭的味道让莫北空荡荡的胃开始痛。不想跑,不想挣扎,就像置身于冰窖的寒冷,让他突然渴望明天一早警齤察能够发现他的尸体。
  “你到底想我怎么样?”莫北不期望得到回答,他觉得它是凶残成性,对它来说或许做什么事都是不需要理由的。
  “陪着我。”它说,声音暗哑着,很沙,真真切切的在莫北耳边响起。
  莫北沉默了会,然后低声笑说,“好,我陪你,想要我的命是吗?拿走吧。”
  它却没再出声,只用它的形式抱着莫北。
  莫北又继续说着,“上辈子如果不是你自作孽,又怎么会有那样的结果,哈…你和我都是自作自受,你……”
  一个狠重的耳光将莫北的脸扇到一边去,同时也阻止了他的话。舌尖抵着嘴角内侧舔了下,腥咸的味道,还有温热液体流出外边。
  它生气了,却没有要了莫北的性命,或许它更乐意看着他痛苦。
  它面对着莫北,脱下他的裤子,直接闯进他的身体,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极为可怕的眼睛发着冷光。莫北看不清他的脸,只有和它一样带着恶臭的长发不断的粘上他的皮肤。
  疼痛让他发不出声,脸色发青的冒着冷汗,他的脑海里充斥着它的声音,极为可笑,像是一个人类一样的带着感情的声音。
  愤怒的,厌恶的,憎恨的,深情的,痛苦的。
  “你居然背叛我!”
  “你这个骚货,□的骚货!”
  “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要你和他都死,死得骨头渣也不剩!”
  “我等你转世,等了好久。”
  “我那么爱你,那么爱你……”
  “我,恨你。”莫北紧咬着牙关不哼一声,就好像积蓄着所有力气只为了说这三个字,然后瘫软着躺在床上,停止了对它毫无作用的踢打和挣扎,任它在身上为所欲为。
  它开始笑,笑声从这间寝室飘出去,几乎笼罩了整幢学生公寓。
  阴森而又缥缈的,吓得一个夜起小解的男生几下蹦回床上。
  莫北睁开眼睛,天又亮了,浑身像散架了一样,让他一动也不想动,只盯着上方的蚊帐发呆。
  寝室里像每个早晨一样很安静,他稍稍拉回一些神思,就闻到一股怪味。
  这种怪味他曾经闻到过,而且记忆清晰。就在肖宇死去的那个早晨。
  


☆、又一人

  这种怪味他曾经闻到过,而且记忆清晰。就在肖宇死去的那个早晨。
  莫北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从床上笔直坐起来,然后往地上看去,地上没有人,可张君浩的床铺却有液体正往下滴,掉到地上已经堆积成一小滩的痕迹中,然后溅开。
  莫北将视线往上移,张君浩的床铺上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的。
  “君浩?”
  那人没应他。
  莫北呆坐在那,就像一个涉死的人。
  一直到林佾从外面回寝室打开门,这个宿舍楼再次喧闹起来。
  赵靖带着警员上了这幢学生的公寓四楼,昨天的凶杀手案因为发现的时间早,而且地处偏僻,所以基本没有惊动到学生,报案的是一个清洁工。
  这里却不一样,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很多学生还在探头探脑,门口坐着的是那个人他认识,肖宇案的在场人之一,另外还有这个学校的副校长,一脸快哭的表情。
  他简单的问了林佾几句,就打开了寝室的门,随之扑来的血腥味令赵靖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男生死在床上,浑身都被木板戳插着,并且这种没有尖头两头平整的长条型木头还穿透了他的身体钉入了下面的床板。
  初步分析下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就像昨天葛薇儿的尸体,她并不是被利器分尸,从各种断裂口来看,更像是被一种力气强大的野兽撕开。
  他看到莫北就坐在自己床上,背靠着墙,睁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前方。
  赵靖说,“莫北,你下来。”
  莫北没有反应。
  赵靖显得有点不耐烦,“我叫你下来。”
  莫北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赵靖从床梯爬上去,伸手就拉上莫北胳膊,莫北这才回过神,却是像受了极大的惊吓,挣脱开赵靖往旁边退,一直退到床头的铁栏。
  没有蚊帐的遮挡,赵靖看到莫北微肿着的半边左脸,还有嘴角干涸的血迹。
  赵靖再次握住他的手腕,力量大得就像铁钳一样让莫北无法逃离,他半拖半拉的将人拉到床边,自己另一手撑着床沿直接不用床梯翻身下地,然后将莫北给拽下来。
  他见莫北上半身从床铺垂出来,为了避免他摔地上将他搂着抱下来,这才松手。
  旁边的一个拍照警员看眼赵靖,心里嘀咕头儿今天有点失常后继续探查现场。
  莫北双腿用不上力,着了地就瘫坐下去,还不停往后直到背部底上衣柜。
  赵靖走上前中蹲到莫北对面,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莫北,看着我,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告诉我,现在只有警察能够帮你。”
  警察?莫北抬头看向赵靖,瞳孔的焦距集中起来,他笑了。
  先是断断续续很轻的,然后渐渐大声,连门外的林佾也能够听见。
  林佾刚刚还在想,他们寝室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又无意听旁边的同学提起昨晚的那阵可怕的鬼笑,他就更怕了,他怕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呢?
  莫北的笑声他听得更加毛骨悚然。“操!”他站起来推开门,“莫北你别笑了!”
  莫北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他看了眼林佾,又重新看向赵靖,眼泪毫无预兆的就流出来,他低下头用双手紧紧抱住,自我封闭的呢喃着,“肖宇死了,葛薇儿死了,现在张君浩也死了……都是因为我,我不该那样说,可是我害怕……我其实好怕一个人待着,它一定是因为听我那样说,所以让张君浩留了下来……”
  “他是谁?”赵靖捕捉到这个字眼,趁着这时机发问。
  “它?没人会相信我的……我知道只要我说出来,你们就会把我疯子,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可是,可是我受不了了!它是个恶鬼,是它杀了他们!它在报复我……在报复我……”莫北几近崩溃的喊出最后几个字,然后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下边几个警察全都同林佾一样愣在那。
  赵靖看着莫北,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将他带到自己怀里。
  他想告诉莫北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却没有开口,只那么静静的搂着这个现在看起来脆弱到极致的大男孩。有那么一刻,他内心动摇了,这三起杀人案确实诡异,难道,真的是鬼?不,不可能,他重新整理起自己的思绪。
  “头儿?”过了好长时间,直等到莫北的哭声变为抽泣,之前那个小平头的警员才出声叫赵靖。“这案子还破得了吗?”
  “说什么呢你,赶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赵靖想起来,却发现莫北居然没了动静。
  吴双带着两个人员进屋,先是伸手捂了鼻下,然后看眼赵靖,再看向张君浩的床铺,同时放下工具箱戴上手套,“赵队,你先去睡会,B组的人就下面,马上上来接班。”
  赵靖从昨天一早调查葛薇儿案件开始到现都还没有合过眼,前两日因为肖宇事件基本也没怎么睡。
  赵靖点了下头,“好,有事Call我。”他一手拦住莫北腰背,一手穿过膝盖后将他抱了起来,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就这样将他抱下楼,然后放入车子后座。
  他将车窗摇下一条缝后轻声关上车门。
  “等等,你不能把他带走。”B组负责人梁督察走过来。
  赵靖的手还按在驾驶座的车门上边,他回头看过去,“梁Sir,他是嫌疑犯,更有可能是目击证人,但是他现在的精神状况十分不稳定,我并不认为带回局里会有什么好处。如果凶手另有其人,那么我想凶手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他,我会看好他的。”
  赵靖知道这所学校接二连三的杀人案引起极大关注,所以上头将梁Sir这一组也调过来,但这对一直高傲的赵靖来说,无疑是否定了他的办案能力。
  “好,就如你推断,那么我们应该加派人手去保护……”
  “小心!”梁Sir话还没有说话,赵靖突然推着他往旁边躲去。
  就在他们擦过车身闪到一边时,哗啦一声一块玻璃连带着不锈钢的晾衣杆砸到地上。
  赵靖抬头看过去,居然就是四楼莫北那一宿舍的窗台上脱落掉下来的。
  几秒后吴双从里面探头出来朝着下面喊,“没事儿吧?”
  赵靖冲他摆摆手,然后就见吴双已经勘察起窗户和支撑衣杆的架子。
  梁Sir倒没再说什么,“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小心疲劳驾驶。我上去同他们一起取证。”
  赵靖开车回了自己家,他的家和杨源完全不同,处在高级公寓,房子很大,装修格调时尚且精美。
  莫北被他搬来抱去,居然也没有醒来,赵靖把他安排到了客房。放到床上的时候没有马上就走开,而是坐在旁边看了莫北好一会。
  赵靖交过不少对象,其实不缺乏漂亮的女人和男人,第一眼看见莫北的时候他就知道和那些对象在一起缺少的感觉是什么,就叫做心动。
  但他当时在办案,所以没有表达多余的感情,甚至连吴双都瞒过去了。
  赵靖有点分不清那是似曾相识还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他将莫北额前的碎发往边上理了理,起身出去,洗了个澡舒缓疲劳,又吃了点东西回卧室倒头就睡。
  一直到傍晚的门铃声将他吵醒。
  吴双拿着几张复印文件和提着便当进屋,随手放在桌上后就坐倒沙发上扯了几下衣领,“张君浩昨晚是到隔壁寝室借宿的,而那间寝室的人昨晚并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也就是说张君浩是三更半夜自己偷偷的回到宿舍,然后躺上床,再一声不吭的被凶手杀死。”
  赵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啤递给他,替自己也开了一罐。
  “搬移尸体的时候,我们发现张君浩背部的皮肉有面积不一的多处剥离,被剥离的全都粘在了下面的草席上。我的推测是,凶手使用草席和床板合力将张君浩固定在床上,不让他离开,而张君浩出于恐惧用力的挣扎,力气大到甚至将自己的皮肤和筋肉分离,凶手见他居然能逃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把他整个人钉在了床上。”吴双看他一眼,将冰啤喝下大半,“但是床板和草席是分开的,没有找到任何胶质。至于那些木条,暂时还没有找到来处。还有早上那块玻璃是冲着你来的,我检查过了,不是自然松落。”
  “另外,昨天葛微儿死亡现场的液体已经得出报告结果。”吴双将桌子上的一张纸抽出来推到赵靖面前,“成份大多数是尸水还有肉屑,我们又做了DNA,但是年代让我们以为是仪器出错了。”
  吴双笑了一下,“一具至少死亡上千年,并且没有完全腐烂成白骨的尸体出现在现场。”
  


☆、夜游

  “小李还告诉我今天莫北在寝室里说的话,我想……”他话说一半,让开门声给吸引了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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