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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太后这些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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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益下面还硬着,却也并没有要继续的意思,只是笑了,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手撩起她额前薄薄的刘海:“家事多呢,一天一夜也说不完,你想知道什么?”
冯凭说:“一件一件来,先说说你爹娘吧。他们把你生的这样好,又把你培养的这样优秀,一定很了不起。你爹娘是怎么认识的?”
李益笑说:“我母亲是一名官妓,是我父亲二十五岁那年在外宦游结识,在一起一年多,我母亲便生了我。李家家教严苛,我祖父不许我父亲纳妾,但是又舍不得亲生骨肉,所以勉强接纳了我进家门。”
冯凭说:“那你母亲呢?”
李益说:“不太清楚。我没有见过她。”
冯凭说:“你几岁到李家的?”
李益说:“一岁多吧,反正还没有记忆。”
冯凭说:“可怜,那你一定从小受了很多委屈。”
李益笑:“也没有什么委屈,养母待我不亏。”
冯凭笑说:“北方贵族之家,等级森严。本朝律法,只有嫡子能继承亡父的财产和官爵,庶子无继承权。哪怕成年之后,户籍、田籍也只能挂靠在嫡子名下,无法单独立籍。吃一口饭都要向人乞食,终生仰其鼻息,甚至生死都被人主宰。国家律法如此,环境如此,她再待你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只怕是装装样子,做给外人看罢了。这北方贵族家的主母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家里家外一把手,求钱使利,买卖应酬,比男子汉也不差。丈夫敢在外勾搭结交,冲到那狐媚子家里就敢拿乱棍子打,甚至打到官府。我可真没听说过几个好脾气的。”
“你只是个例外,若不是名气太大得到太武帝召见,赏识给了你官做,而今也只不过寄在你兄长门下讨口饭吃罢了。”
她这样精明的人,没什么事瞒得过她。
李益笑:“贵族家的公子,有得吃有得穿,又有奴仆伺候,比寻常百姓要好得多了。纵有委屈,只敢庆幸,哪敢抱怨。”
冯凭说:“世人都是恨人有,笑人无的。占着不公平的好处,却又抱怨这世道不公平。喜欢骑在别人头上,又不满还有更高的人骑在自己头上。只是贪得无厌,恨不得所有的好都是自己的,恨不得把所有的利都揣到自己兜里,把别人都踩在脚底。李令跟他们不一样。”
李益低下头,吻她嘴。
低道:“我没有那么好,我也常常恨人有,笑人无,看到别人有好的自己没有就嫉妒,总是得不到,不知足。”
冯凭笑说:“比如呢?”
李益没有答,只是吮她唇瓣。
冯凭仰头说:“尊夫人呢?”
李益说:“她家和李家是表亲。小的时候便同我们兄弟相熟,她唤我和大哥表兄,我们唤表妹,经常一同玩耍。门当户对,年纪又相当,自然就结亲了。”
冯凭说:“你什么时候成婚的?”
李益说:“十五岁吧。”
冯凭说:“二十年了,那感情应该很深。”
李益笑道:“时间久了,再不深也是一家人,养个猫狗都有感情,何况是夫妻,要同食同寝,同床共枕的。”
冯凭说:“她爱你吗?”
李益摇头,笑:“不知道,她不讲这些,我也不会讲。我们很少说话,从没这样过。”
冯凭说:“你们不是表兄妹,青梅竹马吗?应该有很多话说的,怎么会无话呢。”
李益说:“小时候她跟我大哥亲热一些,他们是表兄妹,感情好,无话不谈,我同她一直也没话说。”
冯凭说:“为什么?”
李益笑:“可能我是庶出的吧。兴趣爱好也不同,我小时候也不爱和女孩子玩。那时候只晓得用功读书,我大哥倒是很爱玩,经常带她玩逗她开心。”
冯凭笑:“长大了喜欢和女孩子玩了吗?”
李益也笑:“还是不喜欢,主要是性格不一样,找不到话讲。”
冯凭说:“你小时候应该很可爱。你夫人没眼光,要是我见到小时候的你和你大哥,我就喜欢你,会跟你玩,不喜欢跟大哥玩。”
李益笑:“一般小女孩都会喜欢我大哥,他性情很好,出身又高,天资聪颖,长得也好看。你只是没见过他所以这样说。你见了他也会喜欢的。”
冯凭笑说:“你跟我夸过他好几次了,我见过他,他没你好,我还是更喜欢你。”
李益单是笑。
冯凭不解说:“那她怎么不嫁给你大哥,怎么嫁给你了。”
李益道:“都是爹娘安排的。”
冯凭笑,手指描摹着他的脸,感受着他温暖的轮廓:“你们夫妻会吵架吗?”
李益说:“不吵。”
冯凭说:“一次也没吵过?”
李益说:“我们都不是那种爱吵架的人,本来话也不多,脾气都很好,不爱伤和气。有什么不愉快,忍一忍便过去了,而且也没什么可吵的事。”
冯凭说:“我同他倒是经常吵,吵完又好,好了没多久又吵。每次都吵的筋疲力尽,心力交瘁,哭了又哭。”
第11章 继续
说到此处,话题戛然而止。她的神情仿佛凝固,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李益也陷入沉思。
气氛停滞了很长一段时间。
谁也没有主动打破,彼此就这么沉默着。半晌,冯凭又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
她抬了芬芳的手抚摸他脸。
李益蹭了蹭她掌心,张嘴咬了咬她手腕,感觉身体冲动抵有些难受了。
他目视着她湿润的双眸,感觉怀中的身躯饱满、柔软而滚热,激发着人的原始**。他哑声道:“还来吗?”
冯凭望着他,瞳孔内倒映出他英俊的面孔。
她没拒绝。
李益便当她默许了。
他搂着她,一只手抚着她脸颊,吻住她嘴唇,舌头顶开她唇齿,温暖而柔软地舔舐着她舌尖,品尝着她独特的甜蜜味道。
冯凭闭着眼睛,轻轻喘息。因为嘴唇被迫张开,口水顺着嘴角缓缓流了出来,流到下颌。李益低着眼,注视着她唇边的湿润痕迹,张口吮舔吃了下去。
李益将她抱了起来。
冯凭躺在枕上,双手搂着他腰,将他拥入怀中。
男人的身体紧紧压了过来。
他只穿着单衣,冯凭隔着薄薄一层衣服,感觉到了他腰腹的肌肉,非常结实。冯凭手攀住他肩。
一时两张脸挨得非常近了,五官挤压着,呼吸和唾液交融在一起。她满脸绯红,颤颤巍巍地笑了,看到李益的脸也是醉了酒似的,眼角发红,眼睛里流露出独属于男性的野性和征服欲,像是即将上战场的的勇士。
她急促地哼了一声。
又哼了一声。
李益低声道:“疼?”
冯凭忍痛点点头:“疼……”
她怕他误会,皱眉解释道:“很久没做了。”
李益说:“多久?”
冯凭笑说:“两年了。”
李益低声说:“我也许久没来了。”
冯凭说:“多久?”
李益说:“一年多吧。”
冯凭呼吸带着热,湿润的手摸着他喉结,感到他皮肤在出汗,也是湿的滑滑的。
她问道:“不想吗?”
“想什么?”
“一个人夜里不寂寞吗?”
李益脸热笑道:“事情多,忙起来便忙忘了。”
冯凭说:“忙什么?”
李益说:“公事还有私事。那段时间白天在省中忙公务,闲的时候同敏之一起,在寺院钻研佛画,帮工匠们设计施工。”
冯凭说:“上次在永宁寺,看到你和工匠们在观音阁绘画,很专注,都没有听到我的脚步,然后被我吓了一跳。”
李益笑:“真的吓了一跳。”
冯凭说:“画画很有意思吗?”
李益说:“只是闲的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冯凭说:“我没什么爱好,只喜欢遛猫逗狗。哪儿的花开了,去看一看,有什么好吃的,弄来吃一吃,看奇奇怪怪的书和画册,看杂戏,听歌曲子。”
李益说:“还喜欢什么?”
冯凭说:“绫罗绸缎,胭脂盒子,化妆打扮。”
李益说:“只要心里高兴,那也没什么不好。不一定非得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冯凭说:“那咱们爱好不一样,不也找不到话说了。”
李益笑说:“咱们现在不是正在说话吗?”
冯凭就也跟着笑。
起初还说话,调整姿势,后来两人就都不说话了。
第12章 梦邪,真邪
她出了很多的汗,肌肤又热又黏,李益抱她都要抱不住,感觉她浑身都是水,里面也是水,外面也是水,像个刚出锅的烫手的山芋,烫的他也跟着皮肤发麻。他几乎感到疼痛,酸的整个人都跟着抖了一下,汗出如浆,汗毛都立起来了。
天微微明时,李益出了宫。
身上还残存着昨夜欢愉的痕迹,他隐隐还能回想起她**的触感和肌肤的芬芳。一阵清风透衣而来,他想起她的手,她的嘴唇。
他本打算先回署中更衣,然后去早朝。走到一半,才想起,今天是朝廷休沐,官员们都回家休假了。
休假了。
该回家了。
他想起了家中的妻子,心情有些沉重。
他和妻子算不上恩爱甜蜜,但是作为夫妻是有感情的。他虽然在家的时候不多,但是也只是为了公务,从来没有在外留宿过,也没有同妻子以外的女人发生过关系。
这是第一次。
他认为夫妻是需要忠贞的。
哪怕是感情不好,但既已经在一起了,组成了家庭,便需要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不该三心两意。
他这样想,也一直是这样做的。贵族男子们养妓蓄妾,追声逐色,他离得远远的。妻子很信任他,所以两人才能二十多年来相敬如宾,从未红脸。
而今他也不干净了。
出了贞顺门,他上了大道,过了朱雀大桥,又转了两个弯,沿着河边的人行道一直走。
平城的所有道路,他都很熟悉,闭着眼睛也能走回家。李家的宅子在城北边,豪门贵族聚居的永兴坊,离宫城七八里地。不算太远。
署中有马车的,他不想坐。
这个季节天已经很热了,河边种满了杨柳,遮挡了一部分太阳光,不至于太晒。他走着走着,第一次发现家这样近,没过多久,就望见家门口了。
两株古槐,两级石阶,门就对着大街。看着不大起眼,但要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样宽阔一间宅子,非贵族之家不能办到。
仆人看到主子回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慧娴正在院子里,教阿龙识字。搭着张桌子,一人坐着个小胡床。
见到丈夫回来,她十分惊讶,放下教小孩握笔的手,从胡床上站起来,隔着几丈远和李益相对,问道:“怎么回来了?”
李益笑了笑,说:“休沐。”
慧娴说:“哦。”
然后就再无话了。
李益心说:慧娴真的是个很粗心大意的人。
是真的粗心大意呢,还是她不想去关心呢。
他身上衣服有些褶皱了,还有些汗味,明显是昨天的衣服。他有洁癖,从来不会将衣服穿过一夜的,他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冯凭的气味。
但是慧娴就是没看到。
他走了几里路,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有些湿了,脚下也是草屑泥土。他自从二十岁官显以后,出行再也离不了马车,怎么会突然走路了呢。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正常,但慧娴全无感觉。
她看不到也好,免了许多尴尬和解释了。
慧娴说:“吃过早饭了吗?”
李益说:“还没。”
慧娴便让家人去准备早饭。
李益穿过庭院进了门,慧娴后脚跟着进来。
李益背对着她:“走路出了汗,身上有些热,让我先洗个澡吧。”
慧娴让仆人备水。
结束**到现在一夜,他还没有洗澡。
加上又走了长路,实在已难受得很了。水送进来,他便脱了衣服。
衣服脱在衣杆上,也许上面会残留着奇怪的气味,或熏香、液体,种种蛛丝马迹,但他不用隐藏。因为慧娴是注意不到的。
她不洗衣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妇,更不会去碰别人穿过的脏衣服,直接让侍女拿走。
李益挽了衣,坐到案前吃饭。
慧娴已经吃过饭了,只是坐在一旁看他,李益说:“吃完饭,我想睡一会教,昨夜没睡好。中午你和阿龙自己吃饭吧,不用叫我了。”
慧娴说:“你睡哪个床?要不你睡书房吧,再过两个时辰,阿龙要睡午觉了。”
自从阿龙进了家门,李益便睡在书房了,慧娴带着孩子睡他们原来夫妻的正房。
李益点头:“好。”
慧娴说:“你久没回来,那床被都许久未更换了,我去重新给你换换。”
李益仍旧点头:“嗯。”
他们夫妻没有孩子,慧娴身体不太好。阿龙是过继的大哥的孩子。
这件事李益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慧娴是有主见的人,不需要丈夫同意,坚决把阿龙养下来了。但那之后,夫妻的关系就有点僵,李益搬去书房睡,和她打起冷战,平时休沐也不回家。
当时闹的那样严重,一向脾气好的人,竟然说出了要离婚的话。
不是当面说的,是他和大哥说,大哥又告诉慧娴的。但也只是说说,这么多年夫妻,是不可能为了一点小事就离婚的。
时间久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慧娴旁若无人,自顾自的当起了母亲,李益不可能一直反对下去。但是阿龙一天天长大,李益从来也不搭理这孩子。
慧娴觉得他心太狠了。那样小的小孩子,是人看了都要心软的,但他就是不为所动。阿龙牙牙学语,每每拉着他要玩耍,叫他爹爹,他也不理会。现在阿龙三岁多了,只跟慧娴亲,不跟李益亲,见到他只是怯怯地不说话。
慧娴每每提起阿龙就很忐忑,然而看他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也就离开去收拾床铺去了。
平常不在,他的书房也每天都有人打扫除灰。床上的卧具还是春天的,慧娴想着现在是夏天了,有些热,让婢女给他换了夏天的薄被和凉簟、竹枕。用扇子赶了赶蚊子,将纱帐放下来,窗子打开,香炉里换上驱蚊的熏香。
李益确实累了,上了床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又在宫里,但环境,陈设却是他的书房,以及书房的床。冯凭在他怀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脸色苍白,笑微微的,病好像是好了,柔弱无骨地偎依在他胸口。
两个人非常愉快,一边亲热地抚摸着彼此身体,一边甜蜜蜜地说话。你问一句,我答一句,我又问一句,都是眉开眼笑,话儿多的怎么都说不完。说一会儿累了,又接吻,叠在一块**。做完了,又翻过身来,继续搂着亲热热聊天。
屋子外面,他妻子慧娴的声音在说话。
也听不清是说什么,依稀听得出是在交代丫鬟做事,对话也是你一句我一句,又清楚又模糊。过一会,又好像听到他在叫阿龙,说:“阿龙乖,不要玩蚂蚁,地上脏。”又喊丫鬟:“快把他抱过来,不要让他戳蚂蚁,蚂蚁有毒,咬了要肿的。”
阿龙奶声奶气的,不知道哪里磕破了,还是摔着了,又哇哇哭了起来。慧娴一边心疼地哄:“哦,不哭不哭,阿龙不哭。”一边骂丫鬟:“你是怎么看着孩子的?我就一眼没看见,他就摔到月季丛里去了。你看看扎的这一脸,全是口子,都流血了。”
声音就在门外,每一句话都如此真实,却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被耳膜阻挠,进不到大脑里。门外的人只顾说话,门内的人也只顾亲热,互不干扰,只是各自做各自的事,好像不知道有彼此的存在。
一上午,李益接二连三的做梦,
梦中的内容光怪陆离。
起初还有人,还有场景,后来便看不清人,也没有具体的场景了。很多画面都像是碎片般一闪而过,画面飞速地闪来闪去,拼凑不出完整的情节。
这一觉睡的很累。
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爬了一百座山似的,四肢僵硬,脑子是木的,头中一直在响。他打开房门出去,看到院子里光线明晃晃的,太阳已经越过了天井,照到了台阶和墙根上,日头到了西边。他大致判断了一下时间,快要到黄昏了。
他看到院中有胡床,想走过去,闭上眼睛,晒晒日头,清醒清醒。不料那胡床在烈日下晒了一天,烫得都能摊鸡蛋了,一屁股坐下去,他就飞似地跳了起来。
太阳还很烈呢,外面站了一会,身上就像火在烤。
他又不想待在屋里,呆在外面又被烤得不行,移到阴凉处也还是热。正感觉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慧娴来了,看到他,说:“你醒了?”
慧娴神情有些不高兴,李益问她怎么了,慧娴说:“阿龙上午玩耍,滚到月季花丛里去了,身上都扎破了。我让他不要玩蚂蚁他非要玩蚂蚁,那小丫鬟在旁边看着,也不长眼睛,就让他到处乱钻。”
李益想起了睡着时做的梦,又听到她说话,整个人有点恍惚,突然怀疑自己还没醒,还在梦中。他顿时想起冯凭了,借口要去喝水,悄悄回到房中,想看她还在不在,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大屋子,床上只有凉簟,和掀开的薄被。
第13章 兄弟
李益也不知怎么,突发奇想。他走到床边去,怀着隐约的期待,掀开那团在一起的被子。
自然是没有人的。他又往帐子后面去看了看,将帐子掀起来。婢女进来收拾床铺,看到他这个动作,问道:“郎君在找什么?什么东西丢了?”
李益敷衍道:“没找什么……”目光则暗暗打量屏风后,桌案下,甚至瞄了一下床底下。
婢女看出他在找东西,说:“郎君找什么,我帮郎君找吧。”
李益低声说:“不用,没事。”
他出了门,来到院子里,看到墙根有个猫窝,里面铺着旧衣,忍不住将手伸进去翻了翻,没有。又往猫洞里瞅了瞅。
慧娴在吩咐晚饭,他就在院子里和各个屋子里东瞅瞅,西看看。又怕被家人看出行迹,假装出散步的样子。他将宅子里各处角落找遍了,也没找到有人在。
日头渐渐坠入西山,仅留下昏黄的光线,这边慧娴叫他吃饭了。李益怅然若失,终于意识到梦早已醒了,知道自己犯了一下午的傻。
吃饭的时候,他想起自己白天的种种举止。竟然还把猫窝翻了一遍,还特意站到远处眺望房顶,还把每个屋子的床底下都找了,他突然感觉很滑稽,想捧腹大笑。
脑子里想什么了?
猫窝?一个大活人,他怎么会想去翻猫窝。他越想越觉得好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傻事,像个小孩子似的。他一想笑,就忍不住地,噗嗤一声大笑了出来。
这一笑出来就收不住。
他捏着筷子,头埋在桌上,开始狂笑。
坐在他对面的慧娴,正认认真真地数着米粒吃饭,心事重重一言不发,听到他笑,整个人都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看错了,抬了两只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李益知道慧娴在看他,拼命想克制住笑声,但是越想克制笑的越厉害。
慧娴看他笑,也笑了,说:“你在笑什么呢?”
李益一只手按着脸止笑,一只手直冲她摆手,表示没事:“别理我。”他笑个不停:“我有病,你不要理我。”
慧娴笑说:“你到底怎么了啊?”
李益连连笑说:“我有病,你别看我,别看我。”
他笑的肚子疼,留的慧娴在对面尴尬陪笑。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止住,面红耳赤地直起身来,重拾起筷子,脸色恢复了正经:“继续吃饭吧。”
慧娴看他奇怪,却又不好问,遂继续吃饭。
李益时不时还要笑一下。
他特别想将自己做的这件傻事告诉她,让她也听了,跟自己一起笑。怎么会有这么好笑的事,还是自己做出来的。
慧娴低声说:“今晚让阿龙跟奶娘睡,你就在正房睡吧。”
李益闻言,笑淡下去了,说:“他夜里醒了,找不到你又要哭,你还是带他睡吧。”
慧娴说:“没事的。他最近跟奶娘亲,喜欢跟奶娘睡的。”
李益说:“你还是带他睡吧。万一半夜又要闹。”
慧娴默了,没再出声。
结果李益当晚又没在家中,晚饭过后,有好友派小奴送信,说是得了幅王献之的字,请他去帮忙鉴一鉴真假。李益一向对这些书啊画的来兴趣,一听说有名家的书迹,立刻换了衣服,跟慧娴说:“今晚上我可能不回来了,你早点睡吧不用等我,外面大门留下就行。”
慧娴想说什么,就见他一身灰色锦袍,大步出了门,叫上车夫,扬长而去了。
慧娴心里挺不舒服的。
她一个人吃了饭,带着阿龙往庭院里歇了一会凉。树上蝉子知了知了一只叫,草丛里青蛙、促织也叫,叫得人好心烦。天气热,蚊子也多,熏香也不顶事,她穿着薄衣裳,臂上咬了几个蚊子包。
等了一个多时辰,李益仍然没有回来。阿龙开始闹瞌睡了,她只好带了孩子回屋去。阿龙穿小衣躺在床上,露着小肚子,睡成个大字。她坐在床边,留着盏小灯,拿了小团扇给他扇风,驱赶蚊虫。
等到半夜,李益还是没回来。
她有些失落。
她心里很闷,一个人睡不着,想出去走走。叫婢女看着阿龙,继续给打扇子,她出了门,沿着院子的小径怅然独行。
不知不觉走到了小角门,她停下了脚步,想起了大哥。李家兄弟的宅子是相邻的,只隔了一道矮墙,这边小门穿过去就能直接到大哥家那边。
大哥今天在家的。
慧娴心说:不知道睡了没有。
这两兄弟都是常年不在家的。
李益么,没事就住在官署里,忙他的公事,孜孜不倦。他大哥李羡么,成天不干什么正经事,公务之余就喜欢和同僚朋友们一处吃喝玩乐,哪里人多哪里就有他。
相比较起来,大哥在家的时间要比李益多些。
李益和他的妻子,华阴长公主常年分居。名为夫妻,实际早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公主有自己的住处,李羡而今是一个人住。
慧娴走到他屋外,看到那窗子里还亮着灯,便轻轻走上前去敲门。
片刻,李羡过来开门了,一边打哈欠一边懒洋洋地系衣服,见是慧娴,也没惊讶,只是说:“有什么事吗?”
慧娴找不到话答。
“你还没睡吗?”
李羡说:“我这刚要睡了,刚要吹灯呢。”
慧娴说:“哦。”
李羡倚在门边,慧娴那么站着,好歹一家人,他也不说邀她进去坐。
李羡说:“老二呢?他今早上是不是回来了?”
慧娴说:“晚上又出去了。”
李羡说:“干什么去了?”
慧娴说:“说是有幅王献之字,要去鉴别真伪。”
李羡说:“那你别等他了,早些睡吧。”
慧娴说:“我想说几句话,你让我进去坐一坐吧。”
李羡说:“你进来坐吧。”
慧娴进了门,自己寻了榻边的席子上坐了。李羡给她倒了一杯冷茶。
他关切道:“怎么了?跟老二又怄气了?”
慧娴说:“他以前不这样的。”
李羡说:“你们之间的事,我可真管不了。”
李羡近年来,说话做事,越发让人不舒服了。她想要找人谈谈心,诉诉苦闷,也没要怎么样,他不等她开口,就直接一句将她堵了回去,一点体贴也没有。
慧娴挺讨厌他这样的。
慧娴愁眉不展说:“自从阿龙的事过后,他就几乎不回家了。我们两个现在连话都找不到说了,一对面就尴尬得很。”
她握着杯,叹气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羡笑了笑,说:“两口子之间的事,只有两口子知道。你们有误会,你不去跟他沟通,来跟我一个外人说有什么用呢?这种事,我只能听听罢了,我毕竟不是他,也帮不了什么忙的。我想你还是找机会跟他谈一谈吧,两个人都藏着掖着,怎么可能相处得好呢。”
慧娴听的一言不发。
半晌,她道:“你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吗?”
李羡说:“你们是夫妻,你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我这个兄弟更不可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何时告诉过我了?”
慧娴再次沉默。
她有些不开心:“阿龙是你的,我们是因为你才闹成这样,你就管都不管吗?”
李羡无奈说:“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他三十几岁的人了,难道还会听我的话吗?你们是夫妻,夫妻间磕磕绊绊都是寻常的事,算不得什么,大家说开了就好了。你们两个的事,你不同他说,总到我这里来抱怨,也难怪你们关系不好了。”
慧娴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只是改不了。
她习惯性的,就是跟李羡亲一些。两个从小一块玩,什么话都说,亲近依赖大哥,哪怕是吵架了,讨厌了,也还是跟大哥更有话说。
李羡说:“我是说实话,为你好。”
慧娴有时候,真不懂这两兄弟的关系。
明明很讨厌彼此,家住在一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却几乎不往来。感情可以说是非常糟糕了,但李益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说大哥一句不是,李羡也很维护弟弟。
慧娴认为他们是装的。
兄弟么,一家人,利害相关,背地里怎样,在外人面前总要装作和睦,齐心协力互相帮助的。但偶尔慧娴又感觉他们关系很亲,至少比跟她亲。
第14章 犹疑坚定
李家兄弟从小一块长大,自幼感情深厚。
慧娴小的时候,就见他们形影不离的,吃饭睡觉都在一起。李羡到现在也习惯性地称呼弟弟“老二”,口气是有一点亲昵的。慧娴小时候一直不懂大哥怎么跟个庶出的弟弟这样亲近,又不是一个娘生的。但这两兄弟就是亲。
李羡是李家的嫡子。
父亲是名满天下的大儒,母亲是中原的士族名门之女。光这出身就耀眼得很了,偏偏他又天资聪颖,伶牙俐齿言行机智,七八岁时就成了人尽皆知的神童。那时当真是众星捧月的,走到哪里都被人围绕。相比较而言,他身边的弟弟李二就平庸得很了。李二出身本就无人识,性情也过分谦恭,几乎从来不在外面表现,只是跟在他光彩照人的大哥身后默默做陪衬。
也不怪慧娴只喜欢大哥,不爱注意他。
少年的李益确实不引人注意。
慧娴只记得他长得挺好看,比李羡要好看一些。李羡长的是清秀,李益长的是好看。五官精致,明眸皓齿。但慧娴不是看脸的人,李益长的好看她也不关心。
慧娴打小便喜欢大哥。
大哥优秀出众,和她感情好,年纪也相当。嫁给大哥,和大哥在一起是她最大的心愿。慧娴和大哥门当户对,两家都有结亲的意思,这件事本该是毫无疑问的。可惜李羡太优秀了。优秀的她也配不上他,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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