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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春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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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当上左相,多半无甚带兵经验。”
忽然嘈杂声停了下来,脚步响处,一群甲士拥了进来。当先一人是个长须老者,满脸精明之色,他甫进大堂,见乱成一片,便皱起了眉头,哼了一声。
众人见到这老者和他带来的甲士,立刻噤声,显是对这老者甚而敬畏。
阚止一见这老者,大喜,笑道:“国大夫可来晚了!”
被离心中一惊:“原来这老者便是大夫国异!久闻此人将门之后,擅于用兵,有他助阵,怪不得阚止敢向田恒发难!国氏既然已参与,不知高氏、鲍氏几家又如何?”
果听阚止问国异道:“不知高大夫、鲍大夫可曾依计行事?”
国异道:“高大夫和鲍大夫已经领家兵前往国君宫中,会合公宫之甲士,然后往城墙找田逆取虎符。”
阚止大笑:“这就好,今日我四家与国君一齐进攻田氏,田氏外有强敌,内有我四家精兵,必败无疑!”
国异面有忧色,叹道:“如此兵士,怎说得上一个‘精’字?”挥了挥手,国氏的精兵四下散开,手中剑光霍霍,围在众人之旁。
阚止吃了一惊道:“国大夫,你这是……?”
国异沉声道:“战阵之上,军令为先,左相如此乌合之众,一战即溃,能有何用?”眼光闪处,大声向众人道:“今日我与左相奉国君之令,诛杀反贼田恒,尔等众人务要奋勇杀敌,老夫颁令:不遵号令者斩,不进反退者斩,高声喧哗者斩!”
众人中一人惊道:“我们不是去守城墙,防那大盗柳下跖么?怎又去杀右相?”
国异眼光如电,向那人看了过去,哼了一声。
旁边的国府兵士立刻上前,几柄剑齐下,那人高声惨呼,鲜血四溅,立时而亡。众家丁大骇,连阚止也变了脸色。
国异的眼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怒道:“老夫刚刚颁下军令,不许高声喧哗,此人立刻违令,当斩!再有违令者,立斩不赦!”
众人悚然,立刻鸦雀无声,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被离心中佩服道:“这国异果真擅于用兵,这么杀人立威,一来便将乱糟糟的局面改了过来。”
阚止脸色变幻,笑对众人道:“不错,你们可要严守军令,否则,有如此人!”心中却想:“这国异在我府上,以他府之兵杀我家丁,全然不将我放在眼里!哼,此人整兵作战虽有一手,终非我的心腹!今日杀了田恒,便要设法除掉此人。”
被离最擅察颜观色,在人群中偷偷瞧见阚止了脸色,心中一动:“这阚止动了杀机!唔,他是对国异不满。唉,这人天性心胸狭窄,在这紧要关头,还在嫉恨他人!”暗暗摇头。
国异对阚止道:“左相,可以出发了!”
阚止挥了挥手,大声道:“诸位,今日一战,若是不死者,皆封三里之地!”
众人轰然答应,士气大振。须知这些人大都是些穷家子弟,才到阚止府上讨份差事,若有三里之地,可一生衣食无忧,因而闻言无不心喜。
国异向阚止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心道:“即便这些人今日立了功,赏赐封邑,终是国君的事,阚止怎能赏赐封邑与人?这人心中并无国君,若是今日成功,是否会成为另一个田恒呢?”
众人在阚止和国异的带领下,出了府门,千多人拥着阚国两府的五十乘兵车,分作三队,向田恒府中进发。
其时,车分两类,一类是士大夫和富贵之家所乘的马车,作代步之用,从其大小区分,可乘一人至三人不等;另一类便是兵车。兵车又分三种,一类叫轻车,多用木制,以二马或三马驭驶,战阵时作偷袭、诱敌之用,各国使者出使,也带一些轻车沿途护卫;一类叫重车,乃用厚革裹着沉木制成,以三马驭驶,速度比轻车要慢,又叫革车,每乘革车除了车上甲士三人,还须配步卒七十二人,是军中最用得上的战车。还有一种载放辎重的车叫辎车,以牛驭驶,士大夫出使时也常用来做为载放辎重行李之用,并非仅用于军中。
阚止和国异府上私制了不少兵车,都是轻车一类,如今倾数而出,连牛拉的辎车也乘了人当兵车来用,是以看起来声势浩大,却颇有些不伦不类。
国异与阚止并车而行,他府中的兵士虽少,却是久经战阵的精兵,故在众兵四周,以防众人哗乱生变。
被离找不到机会逃脱,只好混在众人之中,跟着大队人马进发,心中却是叫苦不迭:“若是没有国府的人,混出去未必不可能,如今可是大大的麻烦了!”
他在队中所处的位置恰好便在国异乘坐的战车之后,便听国异向阚止问道:“左相,城外的大盗柳下跖,是否是你招来的?”
阚止笑道:“正是,若非他在城外这么一搞,田恒那厮府上的士卒又怎会倾巢而出?我们终是人少,若不乘他府中空虚,攻杀此人,怎能成功?”
国异是个谨慎的人,问道:“田恒究竟在他的府上,还是与他府中的兵士上了城?左相的消息是否准确?”
阚止笑道:“我派了十多个探子潜伏在田恒的府外,他们亲眼见到田恒命令手下的犰委率领甲士前往城墙,自己将人送到府门之外然后回了府,怎会有假?”
国异皱眉道:“田恒为人精细,眼下城外兵戈大起,怎会仍然呆在府中?”
阚止大笑道:“想是这人死期将至,行事不免乱了手脚,哈哈!”
国异点头道:“既是如此,今日便由老夫为吾兄国书报仇!”
被离心想:“国书在艾陵之战中战死,国异又为何会找田恒报仇?”
阚止问道:“令兄国大夫死于吴人之手,与田氏有何干系?这艾陵之战究竟是怎么搞的,本相至今还有些不大明白。”
国异叹了口气,道:“我们齐人士卒既多,兵车又盛,当时大举进攻鲁国,本来是必胜之局,若非田氏和孔子捣乱,我们怎会惨败艾陵?”
阚止奇道:“这事怎有与孔子拉上了干系?”
国异哼了一声,道:“鲁国是孔子的父母之邦,他怎会坐视齐国伐鲁?”当下将艾陵之战诸事说了一遍。
艾陵之战中,齐人与吴鲁联军交战,十万人几乎全军尽墨,损革车八百余乘,是齐国的奇耻大,生还者又耻于谈及,是以齐人对艾陵之战的详情知者并不多。这事发生在三年之前,当时被离在吴国任个闲职,战后伍子胥便被吴王夫差赐死,被离愤而离国,是以对此战也不甚了解,当下听得十分认真。
原来,三年前田恒欲消国高两家之势,禀告了齐简公后,命国书、高无平领十万齐军南下,本是攻打鲁国。此事为孔子所悉,对众弟子道:“鲁乃父母之国,不可不救!谁为我到齐国救鲁之祸?”其弟子子张、子石愿往,孔子摇头不许。端木赐道:“夫子,弟子去行不行?”孔子大笑道:“若有你前往,鲁国可安然无恙了!”
端木赐先到齐国,见了田恒,道:“鲁弱吴强,不如伐吴!”田恒笑道:“这是什么话?!有弱国不伐,偏要去招惹强国?”端木赐道:“鲁国城小墙薄,大臣无能,士卒疲弱,一战当可以成功。只是国高二人大功而回,右相却无功劳。国高两家长势力必然大振,右相岂非大大的麻烦?”
田恒吃了一惊,道:“言之有理!若是国高二人立功而还,势力复振,我田氏就大大不妙矣!”
端木赐道:“吴国城高池广,兵甲精利,广有良将,当年曾经联鲁攻齐,正该伐之报仇。若是国高二人鏖兵于吴,兵势不可骤解,他们外困于兵,右相便可专制于齐国,岂不妙哉?”
田恒大喜道:“正合我意,只是兵在鲁境,忽移兵于吴,不免招人猜疑,当如何是好?”
端木赐笑道:“此事容易。你不妨下令,先按兵不动,待我南下去见吴王夫差,让他救鲁而伐齐,右相便有藉口移兵伐吴了。”
田恒果真命大军暂驻,端木赐却前往吴国。
端木赐见了吴王夫差,道:“前者吴鲁二国联军攻齐,齐国对二国记恨已久。如今齐国伐鲁,灭鲁之后,定会南下,以得胜之军伐吴,大王何不率军救鲁?以吴军之强,败万乘之齐国,收千乘之鲁国,便可与强晋争霸了!”
夫差恨恨道:“齐国昔年败于吴师,答应世世服事于吴,寡人才班事回吴,否则,早就灭了齐国了!如今它朝聘不至,寡人正要兴师问罪!本想兴兵救鲁伐齐,但听说越王勾践勤兵训武,有伐吴报仇之念,是吾国之后患,寡人想先伐越,再攻齐未迟。”
端木赐道:“不可!越弱而齐强,伐越之利小,而纵齐之患大。若是因为害怕弱越而避强齐,非勇;逐小利而忘大患,非智!智勇俱失,则何以争天下?如果大王真的担心越国,我便前往越国,让越王勾践亲率甲士助大王伐齐!”
端木赐便到了越国见越王勾践。
勾践听说孔子的四大弟子之一端木赐来了,又惊又喜,郊迎三十里之外,道:“越国远在东海之缘,又有什么事令先生辱足于此?”
端木赐叹道:“我特来吊君!”
勾践周围的人均怒,勾践却正色道:“寡人听说祸福为邻,先生凭吊,正是寡人之福!愿闻详细。”
端木赐道:“我求吴王夫差伐齐救鲁,吴王却担心越国在后谋攻,便要先攻越国,然后伐齐。大王若是不想伐吴报仇,却让吴国怀疑,这就是太蠢笨了;我看大王并非不想报仇,大王若是真想伐吴报仇,却让吴人知道,这可就太危险了!”
勾践骇然,长跪道:“先生有何方法来救寡人?”
端木赐道:“吴王夫差十分骄傲,喜听谀词,大夫伯嚭贪财好色,善进谗言。大王先用钱财贿赂伯嚭,再送重宝给吴王,卑辞以求,声称愿亲自率领甲兵,助吴伐齐,吴王则会安心伐齐。若是他战败,吴国自此便大大消弱;若是吴军获胜,夫差必定会生争霸天下之心,以兵临强晋,与之争雄。不论其胜败,对越国都是件好事!”
勾践大喜,答应下来。
端木赐回到吴国才五日,勾践果然派了大夫文种至吴,献上精甲剑矛,说是越王准备亲率甲士三千,从吴王伐齐。
夫差大喜,问端木赐道:“勾践果然是信义之人!”便想答应文种。
端木赐道:“不可!用越兵就可以了,如今用其兵,还要役使其国君,也太过分了一些!”
夫差接纳了三千越兵,命越王不必亲来,自己率大军伐齐。田恒闻听消息,自然将攻鲁之兵移往艾陵,以防吴军。
端木赐虽然完成了师命,但恐怕吴军获胜,真的移兵于晋,若是如此,自己虽然救了鲁国,却害了晋国,便星夜赶到晋国去见晋定公,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听说吴与齐即将大战,如今吴军极强,若是获胜,定会与晋国争霸,国君不可不防!”
晋定公悚然,命军甲戒备。
田恒一心要削弱国高二族,派堂弟田逆到艾陵督军,命令军中只许前进,不许后退。吴鲁联军与齐兵在艾陵一战,齐军大败,齐将国书、公孙挥战死,公孙夏、闾邱明被擒,仅田逆与高无平二人逃回。
齐简公与田恒阚止商议,大备金帛,贡给吴王夫差,又贿赂伯嚭向夫差进言,谢罪请和,吴王将公孙夏、闾邱明放回,这才息了战事,从此国、高两家势力大减。
端木赐从晋回鲁之时,齐军早已经大败了。
阚止听得目瞪口呆,良久方道:“这个端木赐好生厉害!”
国异闷声道:“端木赐字贡,行商天下,家中巨富,又与列国交好,它国之君见了他,常与他分庭抗礼,称之为‘子贡’而不名。如今天下巨商,唯我齐国的渠公方可与之一比财富。”
阚止顺嘴说道:“渠公这老家伙甚是圆滑,靠渔、盐、兵器、须惠陶器赚尽了天下,本相曾与他见过数次,这人老练得很。”
国异摇头道:“这个左相便不知道了,渠公以前靠渔盐赚了不少,不过其大富只是这三年的事,全因他背后有了一个商营奇才拿主意。”
阚止愕然道:“是谁?”
国异道:“庆夫人。”
阚止恍然道:“原来是她!这女人可了不得,不仅生得十分美貌,又善酿美酒,人都说她极会做买卖,本相却不知道她与渠公一起商营。”他伸串舌头舔了舔嘴唇,道:“听说此女寡居已久,若能将她纳入私房,那可真是人财两得了。”
国异失声笑道:“左相可说笑了,庆夫人虽然才三十多岁,但她是鲍息的婶婶,比老鲍还高了一辈。老鲍这人古板得紧,若非庆夫人自己有意,左相可千万招惹不得。何况庆夫人的儿子力大无穷,剑术也十分了得哩!”
阚止笑道:“这就最好了,本相正愁没个藉口去见庆夫人,改天找上她儿子比一比剑术,若能收他为徒,岂非大大方便?”
国异叹道:“这当然是好,不过今日若是事败,便一切免谈了。”
阚止道:“人都说国大夫颇难交往,平日本相与国大夫在一起时,也没见国大夫有这许多言语哩!”
国异道:“老夫眼见大仇得报,自然是高兴了些,不免话多。”
他二人一路说着话,被离尽数听入耳中,心中对那庆夫人大感兴趣,心道:“若真如他们所说,这位庆夫人可算得上是天下少见的奇女子了。”
其实阚国二人说了这许多话,也不过是一会儿时间。众军前行之际,忽有探子来报,说是田逆伤重,被迫回府养伤,正由五十甲士陪同回府。
阚止心中一动,道:“此时正是刺杀田逆之良机!”
国异问那探子道:“唔,田逆回府后,城墙之上由何人指挥?”
探子道:“听说是闾邱明大夫暂时代田逆指挥众军。”
阚止大喜道:“妙极,妙极!闾邱明这家伙早就看不惯田氏专横,我们只要派人去游说,多半会和我们一齐对付田恒。”
国异皱眉道:“此人贪生怕死,又是个趋炎附势、见利忘义之徒,若是他不见田氏已成必败之势,恐怕仍会两头观望。”
阚止笑道:“无妨,这人平生只怕高无平一人,我们若是让高大夫去接掌城兵,闾邱明必会就范,乖乖地开了城门,放大盗柳下跖进城。昨晚我已派人出城,唉,若是能觅到我那三千死士,事情就更好办了。”
阚止从人群中叫出两个头目出来,对其中一人道:“你速往公宫途中,迎上高大夫和鲍大夫的车马,就说情况有变,请高大夫速到城上,从闾邱明手上接掌城兵。”
又对另一人道:“你速往城中渠公府右手边闾中的那家寿材坊内,到第三口棺材上敲六下,自会有人见你。你告诉他,田逆正在回府途中,仅五十甲士陪同,正是刺杀之良机,他们自会有所安排!”
两人答应,各带十人离开。
阚止这番安排,国异却是皱眉不语。
阚止问道:“如何?国大夫认为有何不妥么?”
国异道:“此事有些奇怪!田恒田逆二人精细之极,为何今日行事这般的疏忽?莫非其中有诈?”
阚止吃了一惊,忽笑道:“国大夫多虑了!在我等看来,田氏确是有些疏忽,但你莫要忘了,我们今日是要对付他,这才察觉其疏忽,在他二人心中,又怎知今日我们会攻杀他?若是不念及我们,又何来疏忽之处?何况,柳下跖那厮纵横天下,他的骑兵所至,田氏又怎会不怕呢?”
国异点了点头,道:“此言倒也有理。是了,那寿材店中藏着的可是名闻天下的董门刺客?”
阚止道:“正是,用那三十六刺客去对付田逆的五十甲士,是易如反掌之事,田逆今日休矣!”
国异笑道:“也好,田逆这人剑术也还不错,幸好他已受了伤,怎是董门刺客的手脚?”
阚止道:“这些刺客的本事我是见过的,单以剑术而论,未必很高,但刺杀之技,却是十分了不起的。若是他们来刺杀本相,本相也未必能应付得了。”
两人一路说着,带着人马已经渐渐到了城北田恒府第附近。
阚止脸色凝重,咳了一声,问国异道:“国大夫,是否要一举攻入呢?”
国异道:“不可!”也不向阚止解释,大声下令左军移至田府后门,右军守于田府侧门,包围田府,然后道:“若听号角之声,齐齐攻入府中,田府中人,不论男女,一个不留!斩得田恒首级者,老夫赏之千金,荐之于国君!”
被离心中暗叹:“即便是田恒罪大恶极,又何必连府中妇孺也要杀了?国异这人的报仇之心相当可怕。”被离所在,属于中军,随于国异之后。他心想:“本想借机逃走,却无端卷进了军中,莫非真要随众攻入府中?”忍不住失声道:“不好!”
他就在国异的车后,这一声被国异听见,眼光立刻看了过来。
被离心知触犯了国异“不得高声喧哗”的军令,心中大叫不妙。
正在这时,便听阚止骇然道:“不好!”
国异皱眉道:“左相?”
阚止眼睁睁看着城南,眼露恐惧之色,国异沿之目光看去,只见城南某处一股浓烟冒起,猜那方位,似乎正是阚止的左相府所在,大吃了一惊。
国异终是久经战阵,心中虽惊,脸色却镇定如恒,手指划了个圈子,被离正好被圈在内,国异道:“你们速去查探,火起之处究竟是何人府第。”他以为被离那一声“不好”,是因看到了城南的浓烟,因而顺便派了他去。
被离得此良机,连忙答应,转身飞奔,其后有二人多人跟了上去。此时阚止眼光看过来,看着被离的背影,觉得有些眼熟,心中一动。还未及细思,便听国异沉声道:“如今大军已经至此,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无论城南出了何事,我们也需攻进田府,杀了田恒那贼子!来人,吹起号角!”
阚止心神已乱,听国异之言,胡乱点了点头。
号角声起,只听杀声震天,想是左右二军已经发动了进攻,国异与阚止从腰间拔出了铜剑,领着众人向大门冲去。
便在此时,忽听弓弦响处,众军之中惨叫连连,阚止只觉劲风从后贯来,惊骇之下,不及思索,身子向前扑去,滚下战车,只听国异闷哼了一声,待阚止滚落地下,隐身于车后,便见国异已经转过了身,正挥舞着铜剑,格挡飞箭,在他背上,已经插着两支长箭。而身后的这些军士,早有一两百人被射倒在地,生死难料。
阚止浑身冷汗冒出,若非他身手敏捷,恐怕此刻身上也如国异一样了!
他和国异心中知道已经中了田恒的诡计,否则,在大举进攻之时,背后射来的弓箭若非田恒早就埋伏的人马,又从何而来?
这时,只听身后弓箭劲响,如雨的长箭又从田府高墙上射了下来。身前身后均有如雨的利箭,只听中箭惨叫之声不绝,阚止心知形势危急,扑倒在地,一连打败七八个滚,从地上尸体之旁抢了两面长盾,一前一后挡着,连头也缩进了盾牌里面。
从两面盾牌的缝隙之中向战车上的国异看去,只见他手中的铜剑无力地挥了几下,终于栽倒在车辕之上,身上插着七八支箭,这精通兵法的齐国名将,终已死于弓箭之下。
阚止心下骇然,心中茫然不知所措。
周围的喊杀声忽止,不知何时,弓箭也停了下来。阚止便听田恒一阵大笑声传来,道:“阚止,你一向趾高气扬,今日怎么变成缩头乌龟,躲在盾牌之后呢?”
阚止从盾牌后站起身来,只见手下的兵士大多已经中箭倒地,非死即伤,剩下的兵士面如土色,有的抱头伏在地上,有的缩身于盾牌之后,显是惊慌失措,斗志全消。不消说,进攻后门和侧门的两批人也定是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大笑声中,田府的高墙和四周的巷中门边,忽地冒出了无数手挽长弓的甲士身影,手中搭着弓箭,对着阚止等人。
“吱呀”一声,田府大门打开,数十人簇拥着田恒出来。那田恒身穿软甲,腰挂宝剑,笑吟吟看着阚止,道:“左相今日带大军到我府上来,是否想将本相一剑刺杀?”
阚止面色铁青,沉声道:“今日之事,本相中了你的诡计,要杀便杀,无须多说。”
田恒叹了口气道:“本相本无杀你之心,你偏要与本相作对,究竟是何道理?”
阚止道:“你非我齐人,却执我大齐国柄,若是恭顺国君,倒也罢了,却偏要弄权,欺凌众臣,我身为左相,当然要助国君除掉你这乱臣贼子!”
田恒大笑道:“齐人皆视我田氏为救星,怎似你名义上相助国君,实则暗植凶党?你派了十八名董门高手为国君的护卫,其实是想弑君换主以专权齐国吧?可怜国君还蒙在鼓里,真以为你忠心耿耿哩!”
阚止脸色一变,辨道:“胡说,胡说,本相哪有此意?”
田恒笑道:“你这段时日,常与公子高密议,欲趁攻杀本相之际,对国君暗下杀手,然后换公子高为君,可有此事?”
阚止大吃了一惊,还未及说话,田恒又道:“你想除掉本相之后,将左右二相合而为一,自任相国。可惜公子高却看出了你的奸谋,早就将你的筹划一一告诉了本相。”
阚止默然,忽道:“本相身为齐国大臣,你若未得国君之令擅杀本相,看你如何在齐国呆下去!”
田恒见你语中露出怯意来,大笑道:“你与国氏高氏一齐带兵谋反,本相将你们一举剿灭,正是忠君爱国之举。你可曾见到城南火起之处?那正是你的左相府。只不过这把火并非本相的家将所放,而是临淄百姓的功劳!你可知你在临淄城中恣意为恶,百姓早已经恨你入骨了哩!”又叹道:“你莫要以为有国君在后给你撑腰,便有恃无恐!本相今日早已经派了犰委和鲍大夫到公宫之中,助国君除掉那十八名董门刺客。”
阚止浑身一震,惊道:“鲍息与本相一同举事,原来是假装的?!”
田恒笑道:“鲍家与我们田家是亲族哩,怎会助你?你派鲍息和高无平齐往公宫之中,本来鲍息虽然暗助本相,那高无平在一旁颇有些棘手,可你却临时命他改道往城墙之上,实是失策之至!你可知大盗柳下跖的兵马昨日便已经退出了齐境?今日并无贼兵攻城,只有你这贼子作乱。”
阚止浑身剧震,涩声道:“原来柳下跖攻城之说,纯是你的谣传!”
田恒笑道:“若非如此,你又怎会露出你的狐狸尾巴来?那寿材坊中的董门刺客竟然去刺杀田逆,哈哈,在田逆埋伏的一千甲士箭下,董门刺客恐怕已是全军尽墨了罢?哈哈!”
这时,远处一队人马飞驰而来,为首的兵车之上,正是满脸虬髯的田逆。
车到近前,田逆跳下车来,大笑道:“董门刺客算得了什么?被我一阵弓箭,射得如同刺猬,面目全非,包管连他们的亲娘也认不出来!”
阚止心知此役已经是败得一蹋胡涂,向田恒恨声道:“也罢,今日事已至此,本相也无话可说了。你我二人同列齐国三大剑手之中,本相排名最末,却从未比试过。实话说,本相心中却是一直不服的。今日本相将死,你可敢与本相略一比试,看看本相的剑法是否真的不如你?”
田逆哂笑道:“你将死之人,想与我大哥殊死一拼,莫非想临死讨点便宜?不打,不打!”
阚止冷笑道:“若是不敢,那便罢了,你尽管招呼众军乱箭齐发便是!”
田恒叹了口气,道:“你的剑术其实是有些名堂的,若你不是齐国的左相,本相早已经将你招入府中了。今日本相便与你一较剑技,以免你死不瞑目。”
田逆忙道:“大哥,这人死到临头,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田恒笑道:“小逆,莫非你怕我敌不过他?”
田逆道:“此人今日已是必死之局,他临死之前,欲作困兽之斗,大哥万金之躯,何必冒这个险?”
田恒大笑,拔出剑来,上前几步,大声对阚止道:“你此刻神魂俱失,怎能发挥出剑之极致来?众军听着,今日本相与阚止一战,若是阚止获胜,便放了他走,任何人不得追杀,否则,以违反军令论处。”
众军高声答应。
阚止心中大喜,他知道田恒这人极重声名,绝不会出而反尔,只要避过今日之危,他设法与城外的三千死士联系上,未必不能闯出齐国之境。只要出了齐国,以他的身份和剑术,在哪一国不会混出名堂来?
他本是剑术大行家,只时惧意尽去,铜剑一横,剑上露出肃杀之气。
田逆心中暗暗吃惊,这阚止的剑术了得,此时置诸死地,唯有一战而胜,才能保全性命,因而战意沛然,此时出手,比诸平日定要厉害数倍,暗暗为田恒耽心。
田恒笑吟吟地握着剑,剑尖指着阚止道:“出剑吧!”
阚止面色凝重,叱了一声,忽地一剑向田恒当胸刺出,势若奔雷,快捷无比。
田逆也是个剑术好手,在一旁吃了一惊。阚止这一剑,看似简单,却是凝力而发,既猛且狠,若是横剑格挡,剑上横击的力度,又怎能比得上阚止凝力直击?
田恒微微一笑,手中剑由下而上,剑光闪处,只听“呛”的一声,闪电般击在阚止的剑上,将阚止的剑荡了开去。
阚止脸色一变,田恒这一剑,拿捏得相当精妙,那看似随手而发的一剑,恰好击在他剑上旧力出尽、新力才生的结合之际,正是剑上力量最弱之处!
阚止只觉手腕微微发麻,乃知田恒这人看似文秀,其实手上的力度大得惊人,远胜于他。
田逆看出了其中的奥妙来,忍不住大声喝采:“好!”
阚止大喝一声,不退反进,跨上一步,手中剑由上而下直劈下来。这一剑隐带风声,显是全力而发,蓄力无限。
田逆大吃一惊,心道:“阚止第一剑被大哥所破,换了是我,定要退身凝力再发,阚止却不退反进,剑上力量再生,还远胜第一剑,看来其运力之妙,远胜于我!”虽然阚止是三大剑手之一,他却不以为然,一向轻视阚止,看了阚止这一剑,便知自己往日太过小觑了他。
田恒赞道:“好剑法!”向前错开一步,手中剑如长虹贯日,向阚止当胸刺去。阚止心中大骇。田恒错开这一步,虽未避开他的剑,却使二人距离又拉近了一步,正值他自己又恰好向前跨了一步,便如自己向他的剑尖上撞过去一样,自己的剑还未劈下,便要贯身与田恒的剑尖之上!
田恒这一剑未必比他快,却是连消带打的绝妙之着!
阚止心生寒意,但前跨之势未绝,只好侧了侧身,手中铜剑斜下,“当”的一声大响,劈在田恒的剑身之上。
这一击之力,却只能使田恒的剑偏出了少许,“哧”的一声,田恒手中的剑从阚止胁下擦过,将阚止的衣甲割开。
田恒“哈哈”一笑,铜剑顺势横划,阚止只好将剑一立,格挡在胁旁,双剑相交,阚止被震得退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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