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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春秋-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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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封适才一战,正觉痛快,就算没有秦厉共公的事先安排,伍封也会想个法子逼秦失一战。此时秦失主动搦战,正合心意,笑道:“正好,在下自小练习空手格击之术,未遇敌手。久闻郎中令擅空手格击,先前见四侍卫的空手之术极妙,正想见识一二。”
甘成此刻对伍封打心眼里佩服出来,忍不住道:“龙伯,郎中令的本事远胜于在下,他一爪拿下,巨石也能捏出指印,当真是神乎其技!”
伍封点头道:“多谢指点,如此高手正该一试。”
秦失站起身来,正要下场,伍封却道:“且慢!”秦矢皱眉道:“怎么?龙伯改变了主意么?”
伍封笑道:“先前在下见四侍卫搏打为戏,从中间窥出了郎中令格击之术的一点奥妙,而郎中令对在下的空手之技毫无所知,我们此刻相斗,在下不免占了便宜,胜之不武。”
秦失愕然道:“龙伯想怎么着?”
伍封道:“宫中侍卫想来有不少学过郎中令的绝技,烦叫上些人来,先与在下比试一场,以郎中令之才,当能因此知道一些在下的格斗方法,彼此都能够知己知彼,比试起来谁也不会吃亏。”
秦失虽向伍封挑战,其实心里却毫不大意,他见了伍封破“十三绝剑阵”之时的神技,知道这人不仅手足敏捷,而且力大过人,单以力而论,必在自己之上,正有些忌惮,忽想:“你与侍卫们交手,正好消你一些力气,我也可窥一点大概。虽然我与你比试占了便宜,有些胜之不武,但此战关系我秦人脸面,非胜不可,否则我在秦国也呆不下去了。”他这么想着,点头道:“龙伯光明磊落,在下佩服。”叫上来十个侍卫。
伍封摇头道:“十人太无趣了,烦郎中令再叫十人上来。不瞒你说,在下自小练这空手搏虎之技,可天下人练剑者多,从来无人与在下认真比试过空手格击,今日难得遇到同道中人,不尽展所长,便太过遗憾了。”此刻他斗志旺盛,说起话来也格外豪气,楚月儿和春夏秋冬四女大为心折。
秦失心中凛然,心想这人手上的功夫必定不凡,自己向他挑战只怕颇为不智,暗生悔意。不过现在是剑在弦上,不得不发,又叫上十名侍卫。
这二十侍卫是秦失所授格击之术中最高明的,他们知道这一战关乎秦人脸面,当着国君和所有秦臣之面,谁也不敢大意,向秦厉共公、楚月儿、梦王姬告罪之后,各自脱衣露出精壮的上身来。
伍封大为愕然,不知道他们为何定要脱衣。正不解时,二十侍卫缓缓踏着步,将他围住,双脚轮换在土上踏着,声音中似乎着诡异的韵律。
伍封虽然斗得性起,但心里却十分谨慎,微微晃了晃身,以为试探。他只一晃身,侍卫纷纷拥上来,挥拳如雨,飞脚如风,或擒拿,或捶击,猛恶之极。伍封大喝一声,拳脚如飞,一拳一脚先打倒了二人,此时一人向他手腕抓来,伍封手臂振动,便听“嗤”的一声,大袖被扯落一块去。伍封心道:“怪不得你们要脱衣,想是怕我也用此技擒拿,将你们摔倒。”
若论剑术,或者还有剑中圣人支离益能胜过伍封;若只论空手格击,伍封几乎可说得上是天下无敌。当年王子庆忌威震天下,空手搏虎天下第一,伍封自小练习此技,精熟之处更胜过剑术,而他的力气又大得骇人,难得有这么个机会与人空手比试,此刻施展开来,如一阵风般在侍卫中间卷过,左冲右突,片刻之间,这二十侍卫如尽数倒在台上,半晌爬不起来。周围人中除了楚月儿、秦失这两个空手格击的高手看得清楚外,其余人只觉人影纷乱,七手八脚令人目眩,转眼间胜负已分,这些人还有些摸头不知脑。
秦失心中剧震,知道遇到了前所未见的大敌,叱退侍卫后,脱衣而出。伍封心道:“这人的空手本事胜过侍卫百倍,手上擒拿的功夫定是远胜于老商。”他对商壶的手上功夫十分熟悉,知道对手一旦被商壶拿住,恐怕免不了被摔上一跤。这秦失精壮结实,盛名之下必无虚实,手爪上的功夫恐怕比商壶高明了十倍,若被他拿住,只怕一时间难以挣脱。
伍封心中一动,也解下佩剑,脱下上衣,连臂上金缕护甲也脱交给楚月儿,露出上身来。只见他双肩宽厚,腰间甚细,胸背双臂都是大块的健肉闪亮,腹上的大块三角形肌肉更是坚实得惊人,如此健硕的身躯除了楚月儿等女外,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连梦王姬也看得一阵心动。
秦失走上前来,微微俯身,双臂张开,如捕牛之形,两眼紧紧地盯在伍封的双臂之上。伍封却毫不经意的站着,双臂略垂,虽然未曾动作,但气势却惊天动地。
秦失双脚微微挪动,在伍封身周转动,忽然大喝一声,一掌向伍封眼前抹来,他身高七尺许,比伍封矮了不少,这么一抹之时,腋下露出老大破绽来。
伍封不及思索,侧了侧身,正欲一拳向秦失腋下轰去,猛可心中一动:“如此低微的本事,就不是秦失了!”心如电转,本来他只是侧身,此刻却顺着侧身之势,滑开了一尺。
果然秦失这一招是诱敌,伍封只听脚下风响,秦失一脚在伍封腿边擦过,若非他及时闪开,这一脚便踢在膑骨之上,骨节倒撞,就算不受伤,只怕也免不了甚痛。
伍封暗赞他身手之快时,手上一拳向秦失脸上捣过去,秦失扭开头,右手呈爪形向他腕上擒拿。
秦失这一爪之力在八百斤以上,巨石捏印、厚木洞穿,当真是非同小可,不料一拿之下,便觉得伍封粗壮的手臂坚硬逾铁,反让他手指隐隐生痛。这固然是因为伍封的肌肉结实之故,也与伍封练成毛孔呼吸的“龙蜇”神境之后,周身浑成不破有关。秦失觉得手指生痛,又十分光滑,这一爪并未拿住,急摧力再握。忽然间伍封的手臂翻转,将秦失的手掌震开松开不说,反让秦失掌心的肌肉如扭伤般一阵酸痛。
伍封故意让秦失擒拿住,此时手臂外翻,反手拿在秦失腕上,便如一个铜箍般将秦失死死扣住。
秦失手腕剧痛,隐约听到自己腕骨“格格”地轻响,大惊之下,奋力抽臂,左腿飞起一脚向伍封小腹踢过去。
伍封微微一笑,顺秦失回夺之力往前一推松手,秦失踉跄暴退,飞起的一脚失了准头,变得向上踢了个空。不料伍封一推之时,另一手已经下落,捞住秦失的脚跟,向上挥手。他这一推、一挥之力,加上秦失一夺、一踢之力,四力相加,秦失便如一只布鸢般飞起了一丈多高,轰然一声,重重跌在四丈之外的地方,溅得台上尘土扬起尺余之高。这一跌甚重,秦失半晌爬不起来。
便听楚月儿、春夏秋冬四女和商壶齐声叫好,一众秦臣甚觉沮丧,想不到片刻之间,秦失便被伍封摔了个大跟斗,跌得狼狈不堪。
秦失咬牙爬起来,缓缓走进,猛喝一声,拳脚齐发,这人双拳四脚仿佛同时发出,伍封不禁暗暗佩服,心忖这一招十分高明。一个人不可能双脚同时踢出,除非他是以手撑地,但秦失并非以手撑地,而且能同时将双拳挥出。这重心移换、双脚交错之妙,世所罕见。
伍封见秦失这一招甚猛,倏地闪身,窜到了秦失身侧,手起巨拳,“砰”一声击在秦失肋上,他爱惜秦失的本事,只用了三成之力,秦失痛哼了一声,横撞开去,不料伍封底下一脚轻勾,只是这一绊,秦失又摔倒在一旁,跌了个灰头土脸。
商壶呵呵笑道:“好跤法!当日姑姑也是这么摔了老商!”
楚月儿笑道:“我可没有夫君的本事,夫君若加一点力气,郎中令这肋骨早就折了。”
伍封退开数步,等秦失再爬起来。秦失甚是顽强,爬起身后,又向伍封猛击,只见他双爪如钩,抓、拿、掐、打、翻、崩、挤、靠,手法多变,如同鹰爪;双腿轮换着踢、弹、踹、扫、绊、踩、点、蹬,快捷如风。
伍封先前已经试出了秦失的本事,此时并不急于反击,只是留心看着他的技法,心忖秦失的空手格击届于自己的空手搏虎和商壶的跤法之间。空手搏虎虽分攻防招术,但讲究快准狠,接招即是进攻,侧重于一拳一脚夺人性命;跤法侧重于摔倒对手,秦失这格击法却侧重于擒拿关节,十分奥妙。
伍封只守不攻,斗了三四十招,渐渐将秦失的空手之技看出大概来。众人见伍封只是闪避格挡,尽感愕然,一众秦臣心想:“这人先与甘成比剑,又破剑阵,再与二十侍卫空手格击,想是力乏了,此刻定是气力不加。”虽然他们觉得此刻就算秦失胜了,也是胜之不武,但总比输了的好。秦臣这么想着,脸上都露出笑意来。
又斗了许久,伍封心道:“秦失这门技法甚妙,虽然威力不如我的空手搏虎,却能够空手对刃,比跤法多了些灵动。此技用来防守是正佳,进攻却弱了些,且易露出破绽。”他将秦失之术看得甚清,大喝一声,转守为攻,见秦失一爪抓来,也一爪向秦失腕上拿下去。
秦失吃了一惊,缩臂相让,立处下风,见伍封拳脚如飞,中间夹杂着自己的独门鹰爪之法,威力却胜过自己所使,脸上变色。众人这时也看出来,伍封适才是为了窥秦失的绝技,才会故意相让。
这时便见秦失双爪向伍封胸前抓下去,伍封双拳向秦失爪间冲去,两臂一分,将秦失双爪撞开,双拳变爪,直透而入,秦失虽然光着上身,再加上满胸是汗,入手甚滑,但伍封手上的劲力奇大,未练吐纳时便能够以掌指拳头洞穿十寸厚的木板,如今力气大了数倍,手上的劲力更是骇人听闻,一拿之间,虽然只用了三成力气,却将秦失胸前的健肉抓住,便如两支大钳一般。
秦失胸口剧痛,双臂登时酸软无力,不禁哼了一声。他心思甚快,知道不妙,脚下猛踏。不料伍封喝了一声,双臂上举,将秦失举在空中,举的同时,手指一放一紧,秦失便如一段粗木般翻了个身,变成仰面向天,他那一脚自然踢了个空,变成向天上踢去。
伍封借他一踢之力,手上加力,将秦失往上扔起了两丈多高,秦失四肢急舞,刚一落下,又被伍封托在空中。
这情形看起来便十分有趣了,只见伍封双臂伸缩吞吐,秦失便一弹一弹地向空中飞出,上飞落下,落下又上飞,手足乱舞,已经毫无章法。其实伍封也未用多大力气,只是借秦失自己胡乱踢打之力,将他扔而向上。
众人看起来心中吃惊,又不禁觉得有趣,心知这秦失败得一踏胡涂,如果伍封要杀他,随手一拳便击杀了,根本无须将他反复上扔。
伍封心忖也够了,哈哈大笑,见秦失下落,改上托为下压,将秦失按倒在台上,秦失急剧地喘息着,浑身酸麻无力,一张脸胀得通红。
伍封笑道:“承让!”放脱了手,走回席中,春夏秋冬四女忙上前替他擦了擦身上灰尘,见他并没有出什么汗,暗暗惊奇。楚月儿等女替他重新穿衣佩剑,将五寸宽的革带重新系好。
这时会秦失才回过神,缓缓站起身来,向秦厉共公施礼道:“微臣的本事比龙伯差得远了,丢了秦人的脸。”那一干秦臣也满面沮丧,无地自容。
秦厉共公叹道:“郎中令无须介怀,寡人曾亲见龙伯举过数万斤之鼎,天子也说龙伯是神人,非我等俗人所能相比,郎中令能够在龙伯手下支持许久,已是天下间少见的高手!你眼下是郎中令,寡人再赐你太傅之职,日后教导世子和诸位公子,让他们都学一学你这本事。”秦失见国君不仅未责罚,反而赐以高官,愕然之下,伏地叩拜不已。
伍封心忖这秦厉共公果然有手段,这么一来,既挫了甘成和秦失和锐气,又让二人对他心服,还可以让秦臣觉得他是宽厚大度的明主,不再因往事而耽心。忽又想:“如果他们能打败我,秦君升其职便更能名正言顺了,看来秦君的确也有意让我败在秦人之手。”
秦厉共公又向伍封道:“龙伯的神技令人大开眼界,甘将军和秦太傅适才有得罪之处,请看在寡人面上,勿以责怪。”
伍封笑道:“国君,其实甘将军和秦太傅身手高明,只不过见在下是客,未尽全力,才被在下有极可乘。甘将军那‘十三绝剑阵’,足以胜得过董梧。秦太傅的空手之术更为胜妙,是在下平生仅见。”
甘成和秦失见他对自己推崇甚高,暗自惭愧。
比武过后,众人饮酒说话,伍封走下席去,向甘成和秦失二人敬酒,他们二人并肩坐着,正好一并相敬,以表尊敬之意。其实这并非是他故意笼络,而是因他们的手段独树一帜,与老子、孔子、支离益各门的均不相同,又十分高明之故。
对饮了三爵,伍封回席坐下,甘成和秦失二人又走过来回敬,伍封问道:“甘将军这‘十三绝剑阵’委实厉害,未知是何人所授?”
甘成道:“这是伯昏无人所教,习之未久,虽然厉害,却敌不过龙伯这样的高手。”
伍封摇头道:“幸亏你们习之未久,若练得精熟了,在下绝便不能敌。这伯昏无人实在了不起!秦太傅这空手格击又从何处学来?”
秦失道:“这套空手功夫学自两人,其中一位是阳子居。”
甘成在一旁惊道:“原来是阳子居,这可巧了,伯昏无人说他有三个师父,分别是阳子居、华子、乌枝鸣三人,原来太傅与伯昏无人是师兄弟。今日若非龙伯问起,太傅不说的话,在下还真是不知道。”
伍封沉吟道:“阳子居、华子和乌枝鸣这三人现在何处?”
甘成和秦失都摇头,梦王姬在旁边道:“阳子居名叫杨朱,晋国人,极有学问,其学问是贵己重生,不肯以生换利,与老子的学说略有相似。华子是宋人,脾气暴燥,四十岁时得了善忘症,早间的事晚上便忘,晚上的事第二天便忘,不知道过去未来,性子却变得十分随和。后来被人治好了病,又恢复了暴燥的性子,宁愿回到善忘之时,终日大发雷霆,超过未病之时,妻妾儿女都不敢见他。乌枝鸣是齐人,曾任司马,四十四年前宋国之乱,齐、晋、卫派兵相救,乌枝鸣便是齐将,是役之中,乌枝鸣命所部去长兵,用剑决战,大败宋人,这便开了短兵用于战阵之先例,从此战事中常有用短兵者。这三人以前很有名气,四十年前这三人便不现于世,不知所踪。”
伍封等人十分佩服梦王姬的见识,须知这三人都是四十年前的人,在世之际梦王姬还未生下来,他们又不是一国之君或名臣,想不到梦王姬竟能知道。
伍封道:“这三位高士未必还在人世,不过在下倒想见一见伯昏无人,想来是高见明断之士。”
秦失叹道:“这就不巧了,伯昏无人本在公宫守门,自从宫中生变,伯昏无人便不知所踪,在下这些天正四下找他。”
伍封问道:“太傅还有一位师父又是谁?”秦失道:“那人名叫东郭子华,其实也不算师父,只是位好朋友。”伍封吃了一惊,道:“是董门的东郭子华?”秦失点头道:“正是。十余年前在下出使燕国,在海边救了东郭子华。在下当时并不知道他是谁,见他患了重病,便请人医治,治好之后,东郭子华便传了我一套空手格击之术,此术是支离益亲传给他,比家师所传的更为凌厉,传了三日,第四日他便走了。”
伍封道:“这人失踪了许多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听说他是个俊美男子,又身怀异术,为何在列国并无声息?”秦失道:“东郭子华喜用面罩遮脸,在下与他相处数日,也不知道他是何美样。不过他说话柔声细语,应该是个细心之人。”甘成颇好男色,忍不住问道:“东郭子华病倒之际,你也没揭开面罩看看么?”秦失不悦道:“在下怎会做出这种事情?别人用面罩遮脸,想是不愿意让人看到真实面目,在下可不能揭人之隐。”甘成自知失语,老脸微红。伍封心道:“这秦失脾气傲慢了些,却是个正直之人。”
伍封和梦王姬都摇头叹息,一直到酒宴完毕,仍想着伯昏无人和东郭子华二人。
饮宴到午时方罢,秦厉共公叹道:“智氏和公子栩现囚在宫中,智氏性子刚烈,寡人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若杀了二人,寡人便担上杀害庶母兄弟的罪名,若不杀他们,先君之仇又不能报。这两天智氏总有寻死之意,寡人想请王姬入宫劝一劝她,暂不要寻死,寡人再想个法子将她妥善安置。”
伍封心道:“你不杀她二人,想来是担心智瑶来报仇,未必只是怕担上杀害庶母兄弟的恶名。”
梦王姬点头道:“梦梦这便随国君入宫,看一看她。”
众人下了观武台,各自上车,秦厉共公与梦王姬的马车在前,伍封紧随其后,其余秦臣在后面跟着,入城之后,各自分手。伍封让商壶带着三十铁勇护送梦王姬入宫,自己与楚月儿回驿馆。
回到驿馆,伍封和楚月儿兴致勃勃研究秦失的空手擒拿之法,还没有试演几招,一个铁勇飞跑进来,道:“龙伯,公宫失火!”
伍封和楚月儿都大吃了一惊,伍封道:“王姬是否在宫中?”那铁勇道:“老商和小人们送了王姬入宫,便在宫外等着,谁知道没过多久,宫中便失火,火头甚大,秦君和王姬都在宫中,还未出来。”伍封脸色大变,一迭声道:“快叫上勇士,赶去宫中救人。”
他担心梦王姬有失,心神大乱,楚月儿提醒道:“宫中守备森严,失火可不容易,是否另有缘故?”
伍封吃了一惊,道:“月儿提醒得是。”他立时改变了主意,让倭人勇士与二百士卒谨守驿馆,等候他的命令,一旦情况有变,这些人还当得上用。他和楚月儿带有一百士卒飞赶往秦宫,离公宫还有三四百步,远远便见公宫方向处火光熊熊,到了宫外时,只见宫中四下里都是大火。其时的宫室多用木制,再加上南风阵阵,火头一燃起来,便不可收拾。
一干秦臣带了些家勇陆续赶来,与逃出来的宫中侍卫在附近井中取水救火,秦失和甘成正大声指挥。伍封让士卒协手救火,问甘成道:“国君和王姬是否出来?”
甘成脸上灰扑扑的,沮丧道:“都在宫中,恐怕未及时赶出来。”秦失道:“这火是智氏点着,眼下宫中还有千余宫女寺人以及侍卫被火所困。大火将入宫的路封了,无法抢进去救人。”
伍封大急,道:“月儿,你在外等着,我去救人!”他跃下车,径往火中闯进去,秦失在后面大声道:“龙伯快回来,这火……”。
伍封闯入宫中,只见四下里都是大火,热气腾腾,只闻“噼驳”之声,燃着的房梁门框不时坠落。宫中有许多空地,花园假山、平场土径都没有太多火,只有浓浓的黑烟,可那一排排木壁的宫室却已经被火舌吞食。往后宫看时,宫墙之后的火头更烈。伍封此刻哪里顾得上火大火小,心中只想着梦王姬,在宫中乱走,大声道:“王姬!王姬!”
忽听不远处有人声,伍封大喜,冲了过去,只见一间宫室四面墙都是火,室中有人惊叫涕哭。伍封飞起一脚,踢倒了一面墙,冲进去看时,只见二三十宫女寺人被困在内,并不见秦厉共公和梦王姬。
伍封心中甚急,想去找梦王姬,但又不忍心看着眼前这些人活活烧死,只好上前,一手抓住一人向外扔出去,先前他入来之时,见这外面有一处井,附近并无火头,遂觑准方位,将人扔到井旁,至于是否会摔断骨头,眼下已经顾不得了。
他将这些人扔了出去,才冲出这宫室,便听“轰”的一声,此室已经被烧倒。
伍封不断叫着“王姬”,四下里寻思觅,忽听楚月儿在不远处道:“夫君,找到国君了。”只见她一手提着秦厉共公,一手提了个侍卫模样的人,在火中飞跑过来。
伍封埋怨道:“月儿,如此凶险你怎来了?快将国君救出去,不可再来。快走!”楚月儿答应一声,提着人冲出去不提。
伍封大急,他不识宫中路径,忽想那智氏定是囚在后宫,梦王姬入宫想是也去了后宫,朝后面火光更烈处冲过去,途中如见有人被火所困,便顺手扔到无火之处。入了后面宫墙,只见此处火势更高,伍封在后宫的花园四下里乱撞,冲着那一排排火势烈烈的宫室呼喊:“王姬!王姬!”
花园中黑烟滚滚,热风如炽,忽听假山后一个声音道:“龙伯!”其声清脆,正是梦王姬的声音。
伍封急转过假山,便见梦王姬在石上坐着,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熏得黑了,脸上也有些烟尘,却十分镇定。
伍封心中狂喜,抢上前一把抱住,笑道:“王姬无恙便好了!可让我耽足了心!”梦王姬脸上通红,她见伍封冒火来救,心中甚是感动,又羞又喜,挣了挣却没有挣开。
伍封此刻哪管得这么多,周围看时,见火头渐渐向园中烧过来,花园边上的树木花草已经被燃着了,花园中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伍封心道:“这黑烟比火更可怕。”他以毛孔呼吸,自然不怕烟熏,梦王姬却被烟呛得不住咳嗽,一时说不出话来。
伍封见情势不妙,这后宫比前宫要凶险得多,双手横抱着梦王姬,向前宫而去,过了中墙之门,便是一条三十余步的长廊,眼下这长廊早已经被火烧得通红,若就这么冲入火中,二人必会被烧死,但停在廊后,不被烧死也会被烟熏死。先前伍封一心想找梦王姬,并没有在意途径如何,此刻听见梦王姬咳声更剧,伍封大急,心忖:“这长廊都是木地木柱,如何才能闯出去?”忽想起适才那花园中有一眼井,想是灌园之用,忙跑了回去,只见火头已经将地上的草木燃着了,黑烟低涌,难以见物。
伍封到了井边,寻思是否藏到井中,可见了满园黑烟后,不敢停留,一脚将井沿上的木桶踢入井中,一手抱着梦王姬,一手飞转绞盘,打了桶井水上来。他将水往梦王姬身上倒了半桶,又脱下自己身上衣服,在水中浸得湿了,将梦王姬口鼻包住,又怕她闭气,不敢包得太紧。
梦王姬先前被熏得有些昏沉,此刻口鼻上被湿布包住,便不怕烟呛,渐渐止住咳嗽,见自己被伍封紧紧抱在精光的怀中,忙道:“龙伯,火势甚大,你放下我自出去吧!”她见火势猛烈,伍封这么抱着她,只怕二人都逃不过火噩。
伍封一边跑着,一边道:“这怎么成?大不了一起烧死。”他知道此刻之凶险远胜于在刀山剑海之中,人若是晕了,只怕难以醒来,口中不住地说着话:“你可千万不要睡着,否则就麻烦了。”梦王姬此刻已经忘了害羞,心中对伍封感激之极。
又到了那长廊前,梦王姬见这长廊如同火海一般,急道:“龙伯,你放下……”,伍封将湿衣挽在她的头上,遮住脸面,沉声道:“你不要惊惶,我带你出去。”猛地向火中冲过去,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梦王姬身上,顾不上烈火往身上舔噬,飞一般闯过了长廊,这时梦王姬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火烘得干了,些许零星的火苗燃着。伍封急将梦王姬身上的火苗拍熄,到了空旷无火处,吁了口长气。梦王姬只感到周围的热浪袭人,逼得自己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自觉地紧紧抱着伍封的腰间,伍封每一动作,梦王姬便感觉到他身上的健肉便绽动,仿佛又无穷的力气从一块肌肉流到另一块肌肉上去。她心中忽地热情荡漾,对周围的烈火浓烟浑不在意,抱着伍封的双手又紧了一些。
前宫的空地虽多,但黑烟滚滚,绝非善地,看前面宫门时,早已经被大火罩住,若要从火中撞过去,梦王姬的衣裳必定会燃着。
梦王姬拨开脸上的衣服,静静地看着伍封,见他脸上神光漾动,不禁芳心如醉。
伍封摇了摇头,甚是苦恼,看着漫天的黑烟,心中一动,暗骂自己奇蠢无比。自己有行天之术,带一人上飞未必甚难,先前在后宫时大可以凭此术越过火头,可适才心慌意乱,未曾想到。
他主意一决,道:“王姬,我有办法。”猛地跃起,使出行天之术,冉冉升起,向天上飘去,可一试之下,才知道梦王姬虽然不重,但带上飞去却甚难,勉力到了二丈高时,火头已在身下。伍封大急:“原来行天之术带不了人!”若再落下去,势必掉入火中。悄急之下,猛见不远处有一株大树正燃着火,他改上跃成横飞,猛地窜到树旁,双脚点着大树,这大树本被火烧得透心了,又被伍封一点,“轰”地一声倒下。伍封借力向宫墙飘飞。一跃一纵,专找大树、残柱垫脚,虽然他神力无双,妙术惊人,可抱着一人大费气力,浑身沁汗。梦王姬心中一酸,仿佛又回到了幼时在母亲的怀中一般,觉得躺在伍封的怀中,便如到了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只盼着永远这么躺着,不愿意松手。
好在宫内树木众多,伍封反复借力,到了宫墙时,双脚在宫墙急踏,翻过高墙,缓缓落在人群之前,楚月儿早扑上来,两眼泪汪汪地道:“夫君,你终于出来了,月儿还以为……”,伍封安慰道:“放心,火伤不了我。”将梦王姬放下来,此刻他和梦王姬身上早已经被熏得黑了,梦王姬瞥见周围的人都盯着她和伍封,不禁满面通红,娇艳欲滴。楚月儿拿了件锦衣,披在梦王姬身上,问道:“夫君、王姬,有没有烧伤?”
伍封和梦王姬都摇了摇头,梦王姬见伍封浑身黑尘,心中一荡,嘤嘤地道:“若非龙伯相救,梦梦此刻已经烧死在宫中了。”
秦厉共公这时从地上那一堆由宫中抢出的金贝宝货、锦帛衣裳中觅了一件宽大的衣服过来,亲手给伍封穿上,长吁了口气,道:“幸亏龙伯和王姬无恙,否则寡人怎有面见天子和齐君?”
梦王姬渐觉神志清明,回复以往的宁静雍容,见伍封丝毫无伤,奇道:“这事可有些怪了,梦梦先前被龙伯淋得浑身水淋淋,穿过火中几乎仍燃着,可龙伯未淋过水,却未能伤着,是何道理?”
秦厉共公也道:“正是,寡人被月公主救出来时,身上的衣襟都燃着了火头,月公主却丝毫无伤,连衣服也无零星火头,正感奇怪。”
伍封和楚月儿并未想过这问题,楚月儿愕然道:“这事的确有些古怪。”伍封沉吟道:“这……”,才说一个字时,秦厉共公忽想起一事,惊呼道:“糟了,先君的棺椁还在侧殿,未移往太庙,这一场火只怕,只怕会烧着棺椁。”
便听众秦臣惊呼起来,指着那宫门,恍如见了鬼怪一般,满脸惊诧的神情。伍封等人看时,只见熊熊烈火之中,一条白色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肩上扛着数层的大椁,最外层的椁上已经被火烧着了。
这棺椁重达三四千斤,这人一肩扛出,力气不小。不过众人惊异的并非这事,而是这外椁已经被火烧着了,可椁下的人却慢条斯礼地由火中走过,周围的猎猎大火仿佛并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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