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鸢回前堂-第7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季华鸢:“怎么样!我的愿望这么悲情,你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北堂朝沉默了。然后,他彻底解脱了季华鸢,俩人都有点蔫蔫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三:鸢鸢相抱
(四)
之后的几天季华鸢和北堂朝保持了一种非常微妙的相安无事,具体表现在北堂朝恢复狗腿、季华鸢也恢复女王作风上。二人对那晚发生的事情默契地选择翻页,只是各自的狗腿和女王程度有所加深。
又过了几天,两个人完全恢复了之前的氛围,每天说说笑笑,同吃同住,倒也没什么不同。北堂朝欣慰地想,季华鸢这是真的塌下心来要和他一辈子了,如果不要一辈子的,怎么会如此的不计隔夜仇呢?
认识到这一点的北堂朝简直开心的要飞起来,媳妇肯给面子,他当然也要照顾全活,接下来的日子,北堂王府上下所有人每天的大事就是看他们家王爷上窜下跳地讨好王妃,玩了命的耍宝。
平淡而温暖的日子过得总是那么快,它一日一日流逝,在不引人察觉的时候。季华鸢觉得自己的生活过得越发慵懒,渐渐的,他不再刻意去记今天是几号,也不再刻意留心自己每天入睡和醒来的时辰,时间的流逝在他面前好像遁了形迹——唯有大雪,大雪一场一场下,外面是雪虐风饕,屋里却温暖如春,季华鸢站在门口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在呼啸的北风前眯起眼看。
季华鸢数过了九场雪,终于数来了新年。
除夕那天王府里外一片欢腾,季华鸢本想睡个慵懒的懒觉,结果却一大早就被院子里的吵吵闹闹扰醒。越来越大牌的华鸢女王披着外套气鼓鼓地推门到院里去,打算呵斥那些过于欢实的下人,然而他刚刚到院子里就放弃了自己的打算。院子里是各种各样的人,挂灯笼的,扎彩绸的,贴对联的,粘窗花的……季华鸢揉了揉眼,他好像从来没有意识到过,北堂王府里竟然有这么多人。然而他一眼望去,竟然连一个认识的都揪不出来,于是乎向来窝里横的华鸢女王默默地选择了忍受。他站在院子里非常苦恼地查人头,终于在眼睛快要瞎了的前一刻捕捉到了如松的脸。
季华鸢长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对正拿着一把大得吓人的剪刀修剪梅枝的如松说道:“行了,我这就起了,传洗漱吧。”
没想到如松却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憨憨一笑:“主子,今天大家忙不开,您先自己照看着自己啊。”
季华鸢:“……”
待到季华鸢一脑袋黑线地忙活完自己后,终于想起了还有北堂朝这么一号人。前一天晚上俩人还抱着睡得无比和谐,谁想到一睁眼睛季华鸢就把北堂朝忘了个透。他淡定地找来管家一问,这才被告知北堂朝一大早就进宫了,还特意另备了软轿在府门口等季华鸢睡醒进宫。
季华鸢忍不住叹息,两个新年没和北堂朝一起过,连这固定的流程都快忘了。北堂朝每年除夕都是要进宫的,而北堂治会非常贴心地为这对小夫夫准备一间安静的寝殿,确保自己的弟弟不回王府也不至于失眠。
季华鸢从来没有告诉过北堂朝,他不喜欢宫里的床,太软了,睡得他腰疼。
可这宫,终归还是要进的,季华鸢心中再多不情愿也是白搭。不过今年还好,今年宫中的除夕盛宴有李画江作陪,季华鸢还能找这位后生谈谈画,或者和翟墨在一起说几句北堂朝的坏话,一起等着晚上祈愿燃灯,也算不错。季华鸢叹着气觉得自己越来越没要求,然后一步三回头地上了北堂朝早就为他准备好的软轿。
宫中的年味比王府还要浓郁,再加上引路的太监知道季华鸢是个什么身份,自然是领着往最带龙气的地界去。季华鸢掀着帘子往外看了几眼,见一路都是差不多的大红色装饰,深深地觉得无味。软轿过了三道门后,季华鸢终于看见了一个熟人影儿。翟墨等在宫门口,老远看见王府的骄子过来便屁颠屁颠地迎了上去,季华鸢用脚勾开轿门睨了他一眼,他立刻心灵神会——他可是王爷的人,现在王爷不在这,他就要扮演好王爷的角色——是以翟墨做足了狗腿的样子,立刻搀着季华鸢下了车。
季华鸢满意地哼了一声,前阵子他在暗影云天补训,翟墨板着一张大黑脸没少给他气受,现在终于到了他找补回来的时候。季华鸢非常牛逼哄哄地看着翟墨,语气慵懒:“他呢?”
翟墨就差一个头给磕到地上:“在前殿和皇上议事。”
季华鸢闻言一挑眉:“今天还有公务?”
翟墨立刻陪笑:“加急公文,一个时辰前刚到!王爷和皇上商量好了政事,马上就去寝殿。”
“嗯。”季华鸢满意地点点头,他回头眺望了一下宫里的红砖碧瓦,而后非常大气地挥挥手,对跟着围了一圈的下人说道:“都去歇着吧,去吧去吧。”
翟墨在他身后轻笑了两声,见人都走了,便收起了那幅谄媚相,用肩膀撞了撞季华鸢:“怎么样,人前给够你面子了吧?”
季华鸢笑:“够意思!”
“讨好你就是讨好王爷嘛,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翟墨说着上上下下打量了季华鸢一圈,季华鸢今天穿的是非常喜庆的红色棉袄,裹着雪白的狐毛大氅,肤白胜雪,唇红败梅,那双凤眼一勾,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啧啧……王爷见了你这出,又得化身为兽了。”
季华鸢闻言非常得意地勾起一抹笑:“他一直都是。”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寝殿走去。季华鸢和翟墨关系非常铁,两年前不必说,两年后的今天就更不必说,有了季华鸢亲生父亲那一层关系,又有了如今良师益友的默契,两个人好的像是一家人。翟墨和季华鸢平时一凑在一起,十有□□就是吐槽,一个吐槽自己的冷脸腹黑同事(此处主要指饮笙),一个吐槽自己的幼稚粘人的爱人(此处主要指北堂朝),而自从饮笙帮助北堂朝给季华鸢下了那么一次迷药之后,季华鸢和翟墨谈话的和谐度就飞一般地拔高了。这两日北堂朝日夜奔忙,将前阵子受伤多懒的翟墨狠狠地操练了一大通,是以最近他们的话题,往往总是以一口一个“北堂朝(王爷)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开场的,谈话气氛非常热烈。
翟墨走在大美人身边,自觉回头率也高了不少,心中总有点小得意。他看着季华鸢笑着打趣:“这几日忙着公事没进王府,但我可听说你这北堂王妃当的可是越发的嚣张,已然快要成为王府第一人了。怎么着,你这妖妃当得还舒坦?”
“舒坦无比啊。”季华鸢懒洋洋地舒展着胳膊腿,轻轻咬牙:“北堂朝就是朵浮云,在王府里早就没地位了。”
“您这躲心爱的浮云最近可要把我折腾死了。”翟墨叹着气吐苦水,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说道:“昼夜不停工啊,我还指望着明年搞定一个媳妇,看来跟着王爷做事,是不可能有那个闲工夫了。”
季华鸢闻言笑了:“这不成,老师要师娘,天经地义!回头我帮你好好收拾北堂朝,让他短期内没那心力祸害你。”
翟墨听了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朝季华鸢抱拳:“谢老板娘!”
“老板娘?”
“……谢老板夫!”
“这还差不多。”季华鸢咂巴着嘴心满意足地转回头来,他想了想,突然又说:“嗯,其实你若是真的心急讨媳妇,也不能太急躁,毕竟是要媳妇,哪能草率。不如今夜的祈福许愿,你就将这愿望加进去,说不定明年真的就有了。”
翟墨闻言愣了一下:“这也行吗?”
“试试呗。”季华鸢随意地耸耸肩:“你平时都不许愿吗?”
“许啊……”翟墨随口说道:“希望自己新的一年不受伤,不生病,少惹王爷发火,多领奖赏。希望暗影云天年初考核蝉联首位,希望南怀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季华鸢听了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推了翟墨一把:“这算哪门子愿望。”
“粗人一个,又没家,我还能许什么愿?”翟墨淡淡地笑:“以前你父亲……我师父在的时候,我还会带上他老人家。希望他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天天开心什么的。”
季华鸢听到自己的父亲,目光突然又远了。翟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并不知道前阵子北堂朝和季华鸢闹的那一出,便连忙转移话题道:“你呢,你的新年愿望呢?”
季华鸢聚回视焦,淡笑道:“我也差不多,每年都那一个,没实现过。”
翟墨心头一冷,忍不住低声问:“和你父亲有关?”
季华鸢闻言轻笑一声,轻声道:“没关啊,当然没关。不在身边的人,许什么愿呢。我的愿望,都是关乎亲近者的。”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三:鸢鸢相抱
(五)
翟墨非常明智地没有再问下去。能让季华鸢许进新年愿望里的“亲近之人”,那除了北堂朝,还会有谁?直觉告诉翟墨,好奇心害死猫,这种时候快点转移话题才是聪明之选。
季华鸢在一边衔着一抹笑看翟墨圆滑地转移话题,也不戳破,只是笑眯眯地随着他闲话开去。
谈话的气氛一直维持得很好,翟墨望着远处慢慢走进视线内的那个尖尖的檐角,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他对此番谈话非常满意——首先,季华鸢没有拿他恶搞。其次,他成功地向老板娘告了老板一状。再次,有惊无险地躲过了一个不应该被他知道的秘密。最后,受到了季华鸢的点拨,决定用心许一个新年愿望,以观后效。
季华鸢在旁边看翟墨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好笑,他老远看见那间陌生又熟悉的宫殿,表情纠结了一番,最终化作一股释然的笑意。他停下步子拍了拍翟墨的胳膊:“行了,到了寝殿门口了,你就别往里送我了。”
翟墨闻言犹豫了一下,继而非常坚决地摇头:“不行。”
季华鸢对他的拒绝感到一丝意外:“不会吧?”
“不不……你别误会,”翟墨连忙摆说严肃说道:“是王爷交待,平平安安送进寝殿。我只是不肯给王爷一个再罚我折腾我的借口罢了。”
季华鸢闻言觉得自己非常受重视,非常开心,于是便乔装出一幅乖宝宝的样子乖乖地让他英武能干的翟墨“大哥”送进了寝殿,甚至还靠着门对远去的翟墨挥手:“翟墨大哥下次再来玩啊~我让我妻好好奖赏你~”
翟墨背对着寝殿门口忍不住脚下一顿,嘴角抽抽着离开,心道:“你让你夫瞧见了这一出,我还有命吗?”
季华鸢看着翟墨僵硬的身影远去不见,然后非常愉悦地笑出了声。他深吸一口冷冽的风,打量了一圈布置得奢华而温馨的寝殿,突然觉得宫里也不错。
至少,可以耍耍大牌嘛。季华鸢朝远处的小宫女一勾手指头:“过来。”
小宫女掂着小碎步挪过来,季华鸢打眼一看,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的,还挺好看,便妖孽地一笑:“快来跟我说说,你们后宫里现在最受宠的是谁?”
小宫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从王府里来的贵主儿上来是这么一问,然而她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乖乖地作答:“是清舒殿里的舒娘娘。”
季华鸢心道果然,却还是忍不住惊喜地挑了挑眉:“娘娘?”
上次见面,还是舒美人来着。季华鸢心想着北堂治果然沦陷了,看来这货和北堂朝一样,不,是比北堂朝有着更深的恋母情结,对那些温柔安静的女人没有半点抵抗力。
“噢,是半月前刚刚封的妃,有孕封妃。”
“唔,我知道了。”季华鸢点点头,心道相逢一场(奇妙的相逢),又逢人家照顾那么多天,也应该去关心一下,即使舒美人现在应该已经认不出来自己了,至少也得去看一眼。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作为舒美人的夫君的弟弟的爱人,这关系应该还是非常名正言顺的。
“舒娘娘人呢?”
“好像在不远处的梅园里和众位主子一同闲坐。”
季华鸢笑了:“甚好。你叫什么名啊?”
“奴婢子莺。”
“好名字。走吧子莺姑娘,陪我去园子里逛逛。”
北方的冬天,处处皆同,白雪红梅,无出奇却也不落俗套。季华鸢在子莺的领路下将周围的景观看了个大概,虽然没什么惊喜,但也非常满意。其实哪里都差不多,这宫里的梅花雪景和王府也没什么不同,若真要他说出个区别来,那大概就是王府的梅枝更加自然随意,而宫中的梅花修剪打理得更有讲究罢了。人工成分更大些,没什么不好,季华鸢绝不是那些一味强调自然是美、人为是俗的酸秀才,在他眼中,各有各的好。王府的梅花画来非常有风骨,宫中园子里的梅群也能点染得大气磅礴。
在真正的画家眼里,没有什么是丑陋的。即便是丑,跃然纸上也成了美。就像他看待北堂治那些妃子,纯真善良如舒妃当然好,可那些爱使小性子有些小刻薄的也有可爱之处,大体上只要一个人没什么歹毒害人心,季华鸢就不会当真嫌恶人家。毕竟是一个画家,总有执笔落色的胸怀。
到了园子深处,很快就听见了女人的谈笑声。脂粉味盖住了梅香,季华鸢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笑:还好,还好这宫里的女人用的脂粉不是俗物,不然他当真要被熏死在这园子里了。季华鸢眼角转出几分笑意,然后在子莺的指引下落落大方地走到亭子里那一众女人之间,随性一笑:“娘娘们好雅兴,不如华鸢也来凑个热闹?”
季华鸢一来,亭子里自然炸开了锅。虽然这亭中都是近几年的新人,不过他季华鸢的大名,后宫之中但凡有点脑子的谁没留心过?这些女子都知道,季华鸢是北堂王的心头肉,而北堂王是皇帝的心头肉,这个人自然轻慢不得。更何况季华鸢可是赫赫有名的南怀才子,书画大家,人又生的绝世风华,谈吐得体,哪个女子不喜欢?
“当然好,快坐快坐。”和舒妃同样贵在妃位的另一名女子笑着叫人搬来了凳子,季华鸢笑着道谢,然后大方地抖袍落座。那红烈胜梅的衣摆若即若离地垂在一地的白雪上,季华鸢微微一低眉,在场的妃嫔美人们无不更加激动。
季华鸢谦和地笑着,略略一抬眼,飞快地将周围人扫视在眼下。这亭子里一共六个主子,包括舒妃在内有两个妃位,其余四人有一嫔、一夫人、两美人。季华鸢这一眼扫出去,收获了一筐满怀期望和试探的眼神,他在心中暗道这风头还是有点没收住,却又不知道和这群女人们谈点什么话题,一时间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拿起子莺刚好捧过来的茶掩饰了一下。
他没由来的有些想念翟墨,或者朱雀更好,总之是一个非常能侃的人,来帮他分散一下火力。
季华鸢硬着头皮喝茶,喝完茶吃点心,吃掉一块,抬头,大家仍然在盯着他看。季华鸢无奈,只好再吃一块,这一次季华鸢吃得很慢,他将那块明明天天见得着的奶莲酥吃得精细无比,他仔细瞪大着眼睛看着那点心上的花纹和字样,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再一小口地将那些花纹慢慢咬进嘴里。
他发誓,他这辈子没有过这么斯文的吃相。
令人崩溃的是,他吃完了第二块点心,抬起头,那群久居深宫的女子仍然在不约而同地看着他,没有半点不耐烦和松懈。
开玩笑,这些可是皇上的女人!她们最擅长什么?女红吗?错!琴棋书画?错!生孩子?错!勾心斗角?大错特错!
她们最擅长等啊!她们可是这世界上最有耐心的女人!
季华鸢想透了这一点后深深地在心中扶额。他盯着那点心盘子,心里暗暗掂量着,自己要是开始吃第三块,北堂朝会不会被人家说亏内。
就在这个尴尬得铃儿响叮当的时刻,终于还是得有人挺身而出。舒妃发挥了她作为舒美人时就胜人一筹的聪明和善解人意,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华鸢是王府的人,很少入宫来。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再过两月就要出来见人了,到时候,华鸢可要作为孩子的小叔叔给包个大红包啊。”
季华鸢长舒了一口气,心道:舒美人,季华鸢祝你早登皇后尊位!他抬手用手帕简单擦了擦嘴,然后爽快地笑了,看了一眼舒美人已经像是揣了西瓜的肚子,说道:“当然没问题,我的,北堂朝的,都少不了这孩子的。这孩子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他的皇叔和我怎么可能亏了他?”
舒美人闻言也笑,这样的笑容季华鸢非常喜欢,他在心里想,其实北堂治也很有眼光,这个女子不惊艳,但是当真温柔善良得让人心醉。他的视线忍不住又落在了那个浑圆的肚子上,隔着一层厚厚的粉红色棉袄,季华鸢却仿佛可以看见那个未出世的小宝贝一样。
他一时间好像入了迷一样,突然伸出手问道:“我能摸摸吗?”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三:鸢鸢相抱
(六)
舒妃闻言一愣,按理来说,季华鸢提出这种要求绝对是无礼的。更何况她自认与季华鸢并不相识,就更遑论熟稔了。退一步讲,即便她真的不介意,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季华鸢这不是要害她吗?
亭子里静了一瞬,季华鸢话说完几乎立刻就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危急关头,他那点紧张和尴尬反而没了。季华鸢自然而然地往后靠坐了一点,收回手笑道:“舒娘娘当真了,华鸢只是开个玩笑罢了。您是皇上最宠爱的舒妃,即便华鸢和您也算能攀上亲戚,也不好对您失礼。”
舒妃这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缓出几分柔和的笑意,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孩子,等孩子平安出生,一定要它好好亲近亲近你这小叔叔。”
季华鸢爽朗一笑:“一言为定。”
季华鸢终于拨过了这个话茬,心底放松了一些,便笑眯眯地转过头去佯装欣赏梅林了。他轻轻合着茶杯盖,心下忍不住笑话自己局促,没想到在壶心观里待了两年,都不会和女人周旋了,远不如当年潇洒的状元佳公子了啊。
季华鸢正腹诽自己时,忽然听见最初给他布座的那个娘娘娇笑了一声,便回过头去。那女子同样贵在妃位,封号为怡,和舒妃坐得很近,此刻正将手轻轻搭在舒妃的肚子上,笑道:“华鸢公子说得很对,舒妃你本来就是皇上捧在手心里的人了,现在又有身孕,待到那一日小皇子诞下了,这中宫之位……”怡妃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继续笑眯眯地看着舒妃的肚子。然而季华鸢发现,舒妃的表情非常明显地僵了一下。
季华鸢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莺莺燕燕们就已经捧声一片了。
“是啊舒娘娘,圣上有多爱护您,姐妹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到时候龙胎落地,若真的是小皇子,只怕日后圣上也再难摆驾我们殿了,舒姐姐好福气,也别忘了妹妹们啊。”
“谁说不是呢?都是一起入宫的姐妹,这才多久,这就看出差距了。诶,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是前阵子触了龙须被皇上打发掉的女人,叫什么来着?她可就没有您的好福气。”
“忘了忘了,我也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了。嗨,这后宫宠辱变化太快了,来人如流水,谁又能记得住谁呢?”
讨论声越来越热烈,季华鸢其实是个局外人,但他在一边听着听着,也觉得越来越不对味了。他从对面那些女子脸庞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忍不住摇头叹道:这就争起来了,女人善妒真是不可爱。这些人即便是真的想用话讥讽舒妃两句,这话说得也太浅薄放肆了。
怡妃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亭子里的议论,目光忽然落在了季华鸢身上,她笑着抚了一下宽大的衣袖,然后柔声道:“这天子的后宫里就是这样,姐妹们进了宫,有幸留在了皇上身边,就注定了要承受这深宫女子命运的飘摇。荣辱变化,那也要看个人命数,徒叹息且左右不得。”她说着,听起来是对其她妃嫔的劝诫,目光却始终落在季华鸢身上。季华鸢嘴角衔起一抹笑对上她,心道这女人怕是要拿自己当刀使。
果然,怡妃顿了顿,而后握着舒妃的手说道:“妹妹你且好好养着自己的身子和腹中的孩子吧,后宫恩宠如流水,若要长宠不衰,哪个不是母凭子贵、以子傍身的?只盼你生下一个皇子,那就比生公主要有依靠得多了。若说我们女人,真要想要一世富贵荣华且无需忧心得失的,其实嫁一个两情相悦的王侯将相才是最好。”她说着,转过头对季华鸢笑道:“华鸢公子与北堂王两情缱绻,我们王爷有多爱重您,那才是人尽皆知的。要叹只叹不同人不同命,我们靠身于天子家,便要多为圣上体谅和承担了。”
舒妃闻言愣了一下,自她承宠以来,尤其是怀了身孕后,已经听惯了这些夹刀夹枪的话。其实她自己本是并不走心的,她喜欢皇上,所幸皇上也喜欢她,她怀上了皇上的孩子,自觉已经非常幸福和满足。从她进宫那刻起,她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夫君不是自己所独有这个现实,那些人出于妒忌也好出于埋怨也罢,说的那些话,无论是泼凉水还是借记给她扣什么帽子,她也从未真的往心里去过。
人啊,不就是活着一个自在平和吗?
然而今天不同,今天这亭子里来了一个身份微妙的男子。说实话,她并不清楚季华鸢到底是敌是友,但她可以确定一件事,季华鸢是个聪明人,剔透得令人发指。她第一次为了这些女人的冷言冷语感到一丝懊恼,她不想在生人面前陷入这种尴尬的境地。
末了,她终于只是轻叹了口气,在季华鸢接话前抢着开了口。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道:“圣宠理应冠后宫,其实我倒希望腹中是个女儿,日后若是众位姐妹们诞下了其他小皇子小公主,我希望我女儿能当好一个像样的姐姐。”
季华鸢挑眉,他注意到舒妃说这话时的眸光微跳,她的情绪很真实,倒不是为了解围而扯谎。季华鸢视线一转,突然想起了北堂朝形容过的他的母妃,眼中的笑意变更深了几分。
北堂治没有看错人,这个女子,真心像先太后。她说她想要女儿,至少,这一胎想要女儿,不仅是真心,而且是真的聪明且不争。
季华鸢笑着捏了捏手指,决定开口帮人了。
“哎,怡妃娘娘这话说得太对了!”季华鸢说着,笑得特别诡秘的样子,他这话声音很大,与方才的沉默尴尬判若两人,出口反倒是把怡妃和舒妃都吓了一跳。两个人一起朝他看过来,季华鸢注意到舒妃似乎是有些担心的神色。
哎,太不信任我了——太不信任你的猫了,看我为你扳回一局。
季华鸢轻咳了一声,然后顺手从亭子外头伸进来的梅枝上摘下一朵梅花,撕下一片梅花在鼻下深嗅,然后快活地笑出了声。
这亭子里此刻安静得要命。舒妃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到底意欲何为。怡妃只是有些出乎意料,她并没指望季华鸢说话,不过反正季华鸢也是个外来人,她倒也没什么戒备。其她的小美人心理活动就比较复杂了,有天真者当真带着好奇的探询看着季华鸢等下文,城府深一点的则忧心忡忡地将视线在怡妃、舒妃和季华鸢三者间飘来飘去,不知道等会自己该怎么站队。
无所谓,看客的心理活动,季华鸢只当一乐稍作揣摩。他已决定拿出北堂朝的风范,当一回名角儿。
季华鸢清了清嗓子,在视线聚焦之下悠哉地喝了口茶,然后才懒洋洋地开了口:“众位娘娘们有所不知,娘娘们虽然睡在天子身侧,却当真不如华鸢了解皇上。”
“这……这怎么可能?”
季华鸢等来了这句疑问,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解释道:“那当然。我和皇上认识十一年,从我入帝都起,我就和我家小太阳关系非常好,是以也相当于和皇上成为了日日相见的铁哥们,自然比你们了解皇上啦。”季华鸢说完这句话,环视一圈周围人,笑着瞪瞪眼:“怎么,怎么一个个都是吞了鸭蛋的表情,你们不想从我这里进一步地了解皇上吗?”
“不……”身边一个已经张口结舌的美人目光僵硬地看着季华鸢:“我们更想知道,这个小太阳,是指谁?”
“北堂朝啊!”季华鸢一拍大腿:“哦对了!你们不知道他的外号儿哈,怪我怪我,忘了和你们说了,昨天晚上他给我洗脚的时候我新给他起的,以前都叫小西瓜。”
“洗脚?!”
“西瓜?!”
季华鸢带着一丝“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欠揍表情回复了两个女人的惊呼:“对啊,洗脚啊。嗯,以前叫他小西瓜来着,因为我爱吃西瓜,平时都是我吃瓜瓤他吃瓜皮,有一次他偷吃了一勺我的瓜瓤,我一怒之下,就罚他改名小西瓜了。”
怡妃闻言嘴角抽动着:“这些话听来太荒谬了,北堂王贵为天子的皇弟,是我南怀威名赫赫的北堂王,怎么可能如此听你一个草民摆布?”
季华鸢闻言嘟起嘴嘁了一声,他悠哉悠哉地翘起二郎腿,倚着亭柱不屑道:“拉倒吧,还威名赫赫的北堂王呢,都是放屁!在王府里,我才是老大!北堂朝?北堂朝他就是一个跑腿儿哒!”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三:鸢鸢相抱
(七)
“华鸢公子,北堂王对你好,这我们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北堂王毕竟是北堂王,这天家之爱,我们姐妹又不是没有见识过,你又何必夸此海口。若要让北堂王知道了,再落一通发作,您这是何苦呢?”
季华鸢闻言一挑眉,奇道:“你们竟然不信我?”
亭内女人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而后纷纷摇头。季华鸢无语地哼了一声,一回头,却见舒妃也面有犹疑。他忍不住掩面叹道:“原来,我在王府里混得再怎么光鲜亮丽,你们却都不知、不信啊!”他说着,好像突然爆发了一样,突然一伸手指着舒妃道:“你们这些没见过市面的深宫女子!你们觉得舒妃娘娘就已经恩宠大过天了吗?在我季华鸢看来,简直就是浅薄浮云之爱,不值一提。你们若是连这都要羡慕,你们自己的日子过的也实在太惨淡了。”
方才发问的美人们面面相觑,怡妃终于清了清嗓子,问道:“那好,你说我们没见过市面,不知道真正的宠爱是什么,那你不妨就给我们说一说,北堂王平日里是怎么宠爱你的?”
季华鸢闻言一笑,看着怡妃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忍不住摇头道:“好吧,看来我若是不说出个一二三,娘娘们当真觉得我是在吹牛。其实你们的概念从根本上就错了,什么叫做北堂朝平日里是怎么宠爱我的?你们应该问,我平日里是怎么宠爱他的!”
“什么?!”
“你说什么?!”
季华鸢面对一亭子的花容失色,拽拽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