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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回前堂-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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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奇幻“人”生
(五)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终于慢慢回归了平静。我渐渐的接受了我弟和弟媳已化身猫狗的人间奇事,也接受了有一个喜欢的女人在身边的生活,日子仿佛重新回归了它本来的样子。
其实我不止一次地想过,我的生活需要什么——其实我对人生的定位很简单:一点亲情,一点爱情,足够聪明冷静的头脑,还有一点秘密。
现在,我都有了。甚至,我的人生不仅有秘密,还有了奇谈。我的弟弟变成狗,噢,其实蛮有趣的。至少现在,我批奏折累了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盯着它的蛋蛋看,无视它愤怒的小眼神。
哈哈,美得很。
我本来以为日子会继续平静下去。然而突然有一天,我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噢,其实我在某些方面有时候是有些迟钝的,更何况,这几天相处下来,虽然我弟弟变成了狗,但是这几日它和我同吃同住,所有人对它都是客客气气,我渐渐也松懈下来了,不再去刻意关注。其实这反倒不好,变成狗的弟弟大概是因为离我太近的缘故,我反而比从前他在王府里时对他的关注要少了。
最先发现我弟和我弟媳不对劲的,还是舒美人。
舒美人对我说,最近太阳和月亮怪怪的。她对我说这话的时候语意有些含糊,当时我们正在一同用晚膳,我顺着她的话低头往地上一看,雪白的两大团和平时一样偎蹭在一块,哪有什么反常,是以我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然而现在,我发现了一点问题。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现在我正在寝殿批奏章,边境出了点乱子,奏折本就多,再加上我少了我弟这个能干的好帮手,现在每天都要批奏折一直到就寝。我在换奏折的间歇偷眼瞟着不远处小几上趴着的两只,朝儿依旧是王牌大狗腿的样子,季华鸢依旧高贵冷艳女王范,只是今天,气氛有一丝不对。
我不动声色地将批好的奏折往它俩那个方向挪了挪,挡住自己的脸,然后从缝隙偷窥出去。
别问我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看,你和你对象闹别扭,会当着家长的面吗?也别质疑我家长的地位,它俩现在都变成猫狗了,我这个世间唯一知道真相并且承担着赡养它俩余生的人,难道不应该被尊称为一声家长吗?
朝儿正挪蹭着它那蓬松的大尾巴,试图用尾巴表达自己的亲昵,它小心翼翼地将尾巴摆起来,然后缓缓地往季华鸢的小耳朵上蹭过去。
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我弟弟一直都是这样,温柔又有点笨拙,很讨人喜欢。
然而下一秒,我唇角的笑容僵住了。只见季华鸢蹭地一下窜起来,发出非常愤怒的“龇”的一声,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噢不,就是一只炸了毛的猫。只见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爪子啪地一下就抽了朝儿一下。
我一下子险些没踹翻了桌子站起来——但我死死地忍住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淡定,淡定!小两口的事,你现在跑出去,也不会讨到朝儿一点好——这是当然的了,你们不在我这里,你们看不见朝儿平日里那王牌大狗腿的样子,我看了都替祖上觉得丢人。
我按捺住心中的愤怒静静地躲在奏折山后面,静观其变。
他奶奶的,这他妈不是红果果的家庭暴力吗?季小受,你连朕的皇弟都敢揍,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也太猫胆包天了吧!明天就炖了你!先用酱油腌!再用大火炖!请我亲爱的皇弟吃猫肉啃猫骨喝猫汤!让他明白,你的可食用价值远比可那啥价值要高!
我在心里非常畅爽地意淫了一番,然后回归现实,继续偷窥。
朝儿的眼神很受伤,这有点戳我的心。它变成狗了之后整个人——不,整个狗,整个狗都变得柔和了下来,变得像小时候,不那么坚硬,很可爱,很善良,很激起我的保护欲。它的一双清澈的黑眼睛现在波光闪闪,满眼都是让人心碎的忧伤。
它静静地看着炸了毛的季华鸢,用眼神控诉着:难道你不爱我了吗?你为何如此冷酷?你为何如此暴躁?
季华鸢的眼神非常凶狠,也非常坚决,它用它那双闪着妖异的蓝光的眼睛坚决地回答:滚你丫的!离我远点!少在这卖萌,我不吃这套!
我想我翻译得很对。因为朝儿在收到季华鸢的眼神回复后非常委屈地呜咽了一声,它缓缓地垂下脑袋微微偏过头去,好像不愿意再看季华鸢。我稍微挪了挪头,往它的尾巴看去,它的尾巴此刻已经不是平时幸福的翘翘着了,甚至不是耷拉下来,而是非常颓废地拖在地上。
像是在说:我是世界上,最伤心的狗。
季华鸢那只贱猫终于有了一点心软,它伸出爪子搭了搭朝儿的背,然而朝儿却没有理它。这一次,朝儿有了一点做人时的骨气,它有些低沉而愤懑地汪汪两声,然后拖着沮丧和挫败的大尾巴,一步一步地踩着它那悲伤的脚步,缓缓地走到门口,用爪子扒拉开一道缝,然后消失在了呼呼的寒风中。
干得漂亮!这才像我弟弟!那个啥……虽然气势上怂了点,但毕竟是我弟弟甩开了季华鸢!看看!我弟弟!
我欣慰之余又有些心疼,我的目光从那咧开的门缝追出去,外面是呼啸的北风和飞舞着的鹅毛大雪,白茫茫的世界,空荡荡的,早就没有了朝儿的狗影。
我很心疼。其实很多人都不懂朝儿,但是我不一样,我和朝儿是同胞兄弟,我看着他长大。他是一个很幸福的人,他是最受宠的皇子,并且不受江山所累,从小就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再加上朝儿天性聪颖,文韬武略,经略筹谋,样样出众。他的人生可以说非常圆满,甚至可以说,他从未接触过什么负面的黑暗的东西,其实舒美人的名字起得很对,太阳,他就是一个能量满满的小太阳。
这个小太阳充满了光和热,以至于他总是非常善良地去温暖自己爱的人。
因为有爱,所以会受伤。太阳也不是永远都会牛逼哄哄地挂在天上的,它也有暗淡的时候。
季华鸢,你真的太不懂珍惜他。朕那么好的朝儿,怎么能够是给你受气的呢?这屋子里也只剩下我和季华鸢两个了,我也没什么可遮掩的。我一把将奏折山挪开,用我的帝王视线直勾勾地注视着愣在一边的季华鸢。
嗯,还成,这货还算知道死活。它现在不是那副高冷的死样子了,它的眼神也有些心痛和迷茫。
这两只,到底在为什么吵架呢?我实在有些费解。按理说,它们变成了猫狗,人生——不,猫生和狗生变得简单和幸福多了,无需考虑那么多,想吃啥吃啥,想睡就睡,天天腻在一起,还有什么可争执的?更何况,这两只体验了世上之人想都难以想象的奇遇,苍茫天地间只有彼此算得上是同类,更应该彼此依赖和珍惜啊。在这样最应该感情升温的时候,这俩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呢?
我叹了口气,终于对季华鸢说道:“还不追出去吗?”
季华鸢当然能听懂我说什么,它回过头来看着我,眼神有些犹豫。
“外面冰天雪地的,你们两个即便有什么说不开的,你就这样放任他出去挨冷受冻,总也是不对的。朕今晚去舒美人那里休息,会吩咐下人将寝殿为你们两个留着,你们两个好好……好好谈谈吧……”我沉着地说完这话,抱着最后的几本奏折走出去。
其实我的心里有点小迟疑:它俩现在一猫一狗,猫狗有别,还能听懂彼此的话吗?
哎……可怜我这个可怜的哥哥,冰天雪地,大雪呼呼刮,我就要一个人奔波很远睡觉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扑扑踩雪声,我回头一看,一团白色的毛团正潇洒地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往我弟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奇幻“人”生
(六)
这一夜过得很平静。清舒殿的房间不大,但是布置非常温馨,床很大很软,舒美人也很软很香,屋里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焚着安神的香,将外面的漫天风雪全部隔开。我很没良心地选择了暂时遗忘冰天雪地里纠结着的两只,睡了非常好的一觉。
早晨醒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用三个字简言之:朕很爽。
舒美人依旧在我的怀中浅眠未醒,我盯着她好看的睡颜,不知道是不是有神奇的心灵感应,没过一会那双美丽的眼睛就悠悠转转地睁开了。
“皇上,早安。”
“早安。”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听着自己晨起有些哑哑的嗓音,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对谁这么温柔过。我和她说话的时候,不仅是声音轻柔,就连心都悬着一样,小心翼翼地忖度着,掌控着分寸,害怕吓到她一点。
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即便强权如我,依旧会患得患失,会为她的一喜一嗔一低眉而惶惶不可终日。在这三十余年的岁月中,我从未体验过这种胸腔内始终惴惴的感觉,有些酸楚,但更多的是甜蜜。
我爱舒美人,我爱这爱上了舒美人的生活。
我和舒美人一起享用了美好的早餐,今天是每月难得的休朝日,我有一天的闲暇时间。这个小女子亲自下厨为我煎了蛋饼,不得不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蛋饼。她的手艺甚至要胜过我的母妃。难得的是,我夸赞了她几句之后,她便非常聪明地对我说,她也只有蛋饼做得好,其它的菜都很一般,复杂的菜色就更为糟糕。
我理解她的聪明,更欣赏她的懂事。其实爱上了一个人,你会感到有些害怕,尤其是在这段感情刚刚开始还不够稳固的时候,你会害怕自己突然发现对方的一些缺点。就如同你非常想要买一块玉,你已经看上它了,但是如果在你要买的那一瞬间,你看见了一点瑕疵——哪怕只有一点,都会让你心里狠狠硌一下,让你想要后悔却又不甘心。
吃过早饭之后我答应舒美人和她去御花园走走。外面冰天雪地,我和她都披上了厚实挡风的皮毛大氅——噢,忘了告诉你们,朕已经有了一件新的大氅,雪貂皮毛制成,光亮顺滑,又厚又好看。至于让季华鸢那猫爪子挠过踩过的,切,朕才不稀罕要。当然了,朕也没那么好心送给他,朕命令人当着季华鸢的面烧了。
你们就说吧,朕!拽不拽!
其实风雪虽大,但是御花园里白雪红梅,冰枝树挂,景致倒是非常好看。入了冬,后宫那些莺莺燕燕们出来走动少了,御花园里只有朕和舒美人两个人,秦如海都被我留在了园子外面,这二人世界实在是美好。
我和舒美人绕过一个又一个被白雪覆盖的亭子,在一个转弯处,忽然听见了假山后的窃窃私语。
是两个小宫女。
“这种事情,真的不需要告诉圣上的吗?”
“这种事情,你让秦总管怎么好意思开口?这……说来也太羞耻了些。”
哦?事关秦如海?我顿时好奇心大起,秦如海是伺候我的老人了,平时一直端着老成稳重的样子,我倒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事情,会让他秦如海羞于对我启齿。
我轻轻捏了捏舒美人的手,示意她不要出声。她有些好笑地望着我,而后非常温顺地贴站在假山侧面,不给我坏事。
我很满意,拉着她的手往前了几步,若是她贴着了那些冰雪受了寒,可就得不偿失了。我稍稍屏起些气息,静静地听着那两个小丫头的窃窃私语。
“可是不说怎么行?现在这宫中,除了新贵舒美人,可就只有这二位最让圣上走心了。它们的事,可不就是一等一的大事?”
慢着……“这二位”…… 该不会是指北堂朝和季华鸢吧?
为什么我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我难以控制地沉下脸,继续听着。
“可是毕竟不一样啊,它们又不是皇上的妃嫔,它们两个不懂人事,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呗,只要不自己往油锅里蹦,有什么可汇报的?”
靠……不懂人事……看来还真是北堂朝和季华鸢又给我捅什么幺蛾子了。其实我还蛮想提醒一下她们两个,这两只当真是世间最懂人事的猫和狗了啊!
“但是……但是……”那个坚持要报告的小宫女急得有些想哭似的,她好像在使劲揪着自己的衣角,然后说:“可是这是不对的!”
“没什么不对的。”另一个小宫女很酷的样子:“秦公公操管着宫里的大事小情,对这些小事的忽略没什么不对的。”
“不是不是,我是说那二位主儿,它们这样……是不对的!” “唔?”
我能想象到那个坚持一定要向我报告的小姑娘现在在寒风中萧索的样子,她的声音被寒风刮得有些破碎飘摇,我只听见她非常虚弱的声音:“猫狗……有别……”
五雷轰顶!
我想,我大概是懂了,这二位主,当着我一宫下人的面,亲热了!
我操,我这才反应过来,昨天那二位搞的那一出,可不就是活生生的北堂朝求爱被拒出走,季华鸢心软点头吗?
靠!能不能靠点谱?能不能走点心?能不能在办事之前考虑一下朕的颜面!你们想要恩爱,可以啊!朕日日夜夜将你们供奉在朕的寝殿里,眼罩和耳塞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们那头一哼唧,朕这头立刻进入无视无闻状态!你们敢不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朕!够不够意思!你们这样做对吗?好吗?善良吗?地道吗?还要点脸吗?
舒美人不知道这猫狗的真实身份,毕竟现在是一只小公猫和一只小公狗,凭那两个小宫女含含糊糊的只言片语,她一时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对上她探询的目光,一时间只觉得寒风吹透了我的胸腔,我萧索的身影囧囧地立于天地间,不知道该如何对我心爱的她解释,这一切的缘由。
噢,或许故事会是这样——从前,有一只公猫和一只公狗。它们是世间的好伙伴,它们有着世间最诚挚最坚固的友情(爱情),它们相伴着经历了人间奇绝也惨绝的进化,它们还将共度余下的猫生狗生,执爪同闯天涯。突然有一天,它们同时发情了,狗儿睁大着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猫儿,猫儿也有过坚决的否定,也有过徘徊的犹豫,但最后,它还是点了点头。故事的最后,狗儿轻轻抬起前脚从后满温柔而狂野地抱住了猫儿,将它那属于狗狗的可爱的小那啥,那啥进了猫儿的小那啥。它们一同哼唧着,爱抚着,咬着彼此的尾巴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团儿,在雪地里扑来滚去,恩爱缠绵。
那真是——幸福的一家人(猫狗)!
我痛苦地扶额,如果这番话,我对舒美人说了,南怀将会迎来第一桩妃嫔甩了皇帝的奇事。朕,于心不忍!
那两个小姑娘还在假山的另一边切切查查,我坚定地拉着舒美人的手,撤!
舒美人有些不明所以,但她毕竟是个聪明人,她没有多问。我在心中一边吐血一边泣泪,一边还不乏欣慰地想:瞧瞧,朕就喜欢聪明女人。
我让所有的宫人一起护送舒美人回清舒殿,独留下了秦如海一个。我严肃地看着秦如海,说道:“说吧,你有什么糟心事没告诉朕的?”
秦如海眼角明显抽了一下,然而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同样一脸严竣地回望着我:“陛下都知道了?”
“这种荒唐事,你还指望瞒着朕多久?”我努力让自己的逻辑更符合常人一点,常人是不知道猫狗的真实身份,大概都会觉得狗上猫这事荒唐……咳!其实,以我的角度看,这事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秦如海试图让我缓和一点,他低声道:“其实也不是大事,皇上虽然宠这两只,但毕竟是畜生,不能用人的伦理去要求不是……”
“你才是畜生呢,你们全家都是畜生。”我瞪着他,心里老大不乐意。
秦如海蒙了一下,他似乎被我的护短惊呆了,他有些愣愣地看着我,问道:“听说还没完事,老奴带路?”
靠!弟,你这身板不错啊!够持久!
“嗯。”我用鼻子哼了一声,然后跟着秦如海往后花园走去。我们在路上走了得有一刻钟,我刻意没叫车辇,是不想让更多宫人看见了。虽然大家不会往朕身上想,但朕还是丢不起那个人。
然而,令我真正心惊的一幕出现了,当我们到了它们的作案现场时,并没有看见猫狗的影子,只有几个抱在一起哭的宫女,和吓尿了的小太监。
“到底是怎么了!”我怒问道。
“皇、皇上……”小太监哭咧咧地爬过来趴在我脚下磕磕巴巴地说道:“那猫和狗正在……的时候,突然冒了一股白烟,两只全都不见了!”
“你说什么!”我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下意识地看向空地中间那块明显被扑腾过的地方,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难道这次又变成了什么蚂蚱蛐蛐的?苍茫天地,朕这次要如何去寻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奇幻“人”生
(七)
到了这种关头,我还能怎样呢?我努力地深吸一口气,让冷冽如刀锋的空气大口地灌进嘴里,强迫自己先压下心中的惊恐,而后故作淡定地扫了一眼一地的太监宫女,只冷漠地转身离去,说道:“故弄玄虚,秦如海,摆驾。”
“是。”
我坐着高高的黄金步辇,一路慢慢悠悠地穿越风雪往寝殿的方向回去。一路上没再遇到什么人,也没再出什么乱子,抬轿子的宫人当然是一如既往的沉默无言,我呆呆地坐在步辇上,心里乱得像是长了草。
其实我弟变成狗这件事情,我并没有真的那么乐观。毕竟,人和狗的差别太大了,别的先别说,姑且说说这寿命问题。我弟现在的样子大概是一岁多一点,可是狗一共能活几年?十年?最多也就那样了。我很难想象我弟十年后就要离开我这件事,更难想象离开了这个让人操碎心却也疼爱到死的弟弟的生活。
更何况,还有这南怀的江山。没有了北堂王,这片江山会变成什么样子?朕是江山之主,但是朕却比任何人都知道,朝儿对这片江山的意义。在朝上,他是朕唯一可以全心信任的人,他也是这朝上的一支强大而稳定的力量,帮着朕平衡着看似平静的官场上那些疯狂窜动的暗流。在朝下,朝儿帮朕看着商会,看着盐运和江南的茶商,确保这帝都以及江南远地商界的力量不会畸形地壮大。而踏出了这南怀的国界,在不久的几年后,西南大战上,我南怀的北堂王更是南怀分量最重的力量。如此重要的大仗,若说要运筹帷幄,坐镇士气,除了北堂王,南怀再无第二人可胜任。
朝儿啊朝儿,即便你的心愿只是守得那一心人足已,即便你自己都不甚在意是做人长命百岁,还是做狗欢度十年,可是朕需要你,南怀的江山和子民,都需要你,你知道吗?
“皇上,皇上……”我听见秦如海低声的提醒,这才回过神来,原来步辇早已到了寝殿外,我在步辇上一直走神,这一众宫人早就陪着我在风雪中挨了好半天了。
我望着漫天风雪下的寝殿,突然觉得心中无限的疲惫。
“都退下吧,朕回寝殿歇一歇。”我揉着自己的鼻梁站起来,裹紧了大氅独自一人顶着风雪往寝殿里走去。
今天的寝殿似乎有点反常。我快步走进廊下,抖落掉一身的雪屑,再一抬头,这才发现四周的宫人都不见了踪影。
大白天的,怎么可能所有人都这样公然玩忽职守?
我有些纳闷,没有着急进殿,而是拐了个殿角往后侧的茶备室走去。
茶备室还挺暖和,一推开门一股暖气。这件小屋子我一直都知道它在哪儿,却从来都没有踏足过,今天还算是平生第一次进来。但我知道这是平日伺候在御前的那些宫人为我准备茶点和换班歇脚的地方,即便是整座寝殿都空了,这里也至少应该有一个人在岗。
果然,煮茶的小屋里有一个未离去的小宫女,我仔细一看,嚯,这哪是什么小宫女,这不是朕身边的女总管绿绮吗?
绿绮一见我进来,反而有些意外似的,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茶叶罐站了起来,行了个礼而后问道:“皇上怎么进了这屋?”
“你还问朕,朕还奇怪,你们搞什么名堂?”
绿绮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仿佛不明所以。我有些不耐烦,说道:“这宫里伺候的人都哪儿去了?连守卫都没个影,像什么话!”
绿绮闻言有些发蒙的样子:“皇上在说什么呀?不是您让北堂王遣散宫人,在寝殿等您商量密事吗?”
我听了之后脑袋里轰隆一声,下意识地重复:“北堂王?”
绿绮一脸你为什么这么奇怪的表情,点头:“是啊,北堂王回宫了,皇上您没有收到报告吗?诶,不是您让北堂王到您的寝殿里等您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大眼睛,一字一字确认道:“你确定,是北堂王——活着的,活人,北,堂,王?”
绿绮仿佛被我的样子有些吓傻了:“皇上……就是北堂王啊……您,您没事吧?您若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给您找太医……”
“不必!”我丢下这一句话,就立刻转身急火火地出了茶备室,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往寝殿大门走去。
我站在大门口,听着寒风在耳后呼啸着,盖住了殿内的一切声音。我深吸一口寒气,强按捺住心下的激动,将耳朵贴在门上向里听。
嗯……若非要问我听出了什么,大概就是,空无一人。
寝殿里没有半点声音。至少,外间没有半点声音。再往里面的声音我也听不清,毕竟今天的风雪实在太大了。
我又一次深呼吸,觉得无论如何,绿绮都没有戏弄我的必要也没有戏弄我的胆子,更何况,还能有比现在先是变狗后又凭空消失更糟糕的情况了吗?
我猛地推开门,大概是用力过猛,门板砸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了一声有些骇人的撞击,在略显空荡的寝殿内还带出了点回声。
这一次,我听见了屋里的声音——准确地说,是睡房里的声音,我听见了非常轻的一声:“嘘!”
是季华鸢的声音。
我感觉额头的青筋突地一跳。
“好像是皇兄回来了。”
突突。额头又跳了两下。
“不会吧……我怎么一点气息都听不见,你皇兄是人吗?”
突突突。季华鸢,朕要煮了你。
“谁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算了,朕还是先活剐了这丧心病狂的弟弟好了。
北堂朝又嘀咕了几句含含糊糊的,然后说:“管他呢,继续。”
“靠,你慢点!”
然后——就是——满屋的——哼哼唧唧,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哼哼唧唧。
我觉得突然之间,我看开了一切。我收回之前在步辇上的全部想法,我收回我对北堂朝的一切想念,收回我对他的肯定和需要。没有这个弟弟,我说不定才能更加万岁万岁万万岁地活下去。没有这个北堂王,也许南怀才能更加的繁荣昌盛。没有他!北堂朝!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天下才能太平,孩子们才会永远有欢笑!
朕!今天要替天行道!
我淡定地解下了腰间系着的佩剑,无声地将剑抽出来,将剑鞘换了个方向反握在手里,淡定地往屋里走去。
我可以肯定的是,踏进睡房前,我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的。
但是在走进睡房的那一瞬间,我仍然感受到了什么叫五雷轰顶。
这二人,光天化日,浑身红果果地在朕那张描金的大床上,滚来滚去地做那个爱!
嗯……季华鸢身材还真挺不错。
我这样想着,默默地在门口站住了脚。我弟现在正将他那个那啥挺入季华鸢的那啥里,季华鸢小腿还挺长,小腰还挺软,俩腿往我弟腿上反勾着,还蹭来蹭去的。我弟的小脸越涨越红,很明显,他受不了季华鸢如此放肆的挑逗。这视觉效果,感觉不像是我弟在上季华鸢,反而像是季华鸢正在上我弟。
你听听,谁的喘息更粗重?
你看看,谁的面色更红热?
靠,季华鸢,你果然是个小婊杂!
我就这样沉默地、囧囧有神地看着我弟完成了又一轮的开垦和轰炸,这一番做全套之后,他终于心满意足地将他的那啥退出了季华鸢的那啥。季华鸢慵懒又傲娇地推了他一把,两个人平躺在床上摊开,活像两团白肉。
终于,季华鸢往左瞥了瞥眼——下一秒,朕非常荣幸地得以观看到我南怀第一才子、处变不惊、永远风轻云淡表情半死不死的季华鸢公子——像一只被人捏了蛋蛋的猫一样,嗷地一声窜了起来,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扯过了自己的衣服,将自己飞快地裹了起来。
我沉默地看着北堂朝也红着脸坐直身子,不过他没有季华鸢反应强烈,他表情扭曲了一会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坐在季华鸢背后,对我做了个口型:弟弟我够不够雄壮?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他妈还够雄壮?我看季华鸢倒是够壮的。
季华鸢坐下来平静了一会,而后又恢复了那幅女王傲慢样。只见他站起身子,非常高贵地为自己穿好了衣服,然后端着步子走到朕身边,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提着那清冷的嗓子对我说:“相信皇上有很多话要问北堂朝,草民先退下了。”
他说完,直接从我身边走过去,留下一股子荷尔蒙味。
操,瞅你那屌样。我那是不稀罕炖了你,怕你的肉又老又柴崩了朕的牙!
北堂朝陪着傻笑目送季华鸢离去,而后一边扯过自己的裤子一边说道:“皇兄你坐,你坐,听我跟你细说。”
我淡淡地走上前去,从北堂朝手里抽出他的裤子来丢在一边,对他笑道:“朕就不坐了,你趴下吧,咱哥俩好好唠唠。”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奇幻“人”生
(八)
(北堂朝)
我叫北堂朝,很难想象小霄会让我来作为一名陈述者,来结束这个番外的最后一小段。用她的话说,这叫做受害者亲身体验、独特呈献,将会给看客们带来绝对超过我皇兄陈述所能带来的快感。
我现在仅代表我自己,向所有之前一致强烈要求揍死我的读者们,表示我最诚挚的深深的鄙视。没有你们的昼夜呼唤,哪来我北堂朝惨烈的今天?你们都是好样的,祝你们也有这一天!到时候,换我抱着西瓜坐在屏幕另一头看你们遭罪,咱们说好了,不见不散!
好吧,开场白到此为止,那天的事情是这样的——
其实我直到最后也不能明白我皇兄的暴怒原因何在,我仔细分析了一下,觉得大概有以下几种因素:
1。皇兄真的很想念我——我是说,作为一个人类存在的我。这种想念在心中堆压成疾,待到我终于变身回去的那一刹那,大喜转怒,造成了我的惨烈后果。
2。季华鸢真的很过分——这几天,他好像把做人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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