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鸢回前堂-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正合北堂朝心意。
  北堂朝哗地一声打开秋雨来递过的折扇,两指拢过,又合上:“今天,你就跟着本王,去看一场比武。”
  “是。”秋雨来虽不知个中缘由,却也不多问,只是乖乖应了。
  东门的擂台,从不摆在东门营地,而是择了帝都近郊的一处林子作场地,天盖地庐,杀手们也好尽情发挥。
  季华鸢站在林子中央,望着四下里乌央乌央的人,暗影云天余下的二十一影卫站在最里面一圈,他抬头打量身边林立的树木,已是准备挑了一颗粗壮的等会躲上去逃命。
  此时此刻此地,感受着周围人的腾腾杀气,季华鸢忍不住自嘲地想,我堂堂华鸢公子,这般秋高气爽好景色,来这落叶美林,竟不是作诗,不是作画,倒是聚了一群人打架来了。想想自己当年高中皇榜,琼华宴上风华绝代之姿,不禁感慨人生际遇变化之无常。
  老天,你这是把我玩弄得惨呢。
  饮笙走过来,开口问道:“你行不行?”
  “不行,”季华鸢懒洋洋地答,见饮笙板起脸来,又立刻打起精神笑回道:“不行也得行。”
  饮笙不理他,只是淡淡知唔一声,便转身要走。
  “老师,”季华鸢拉住他,丹凤眼笑得眯起来,像一只狐:“要不您先回吧,这点小场面,就不入您的眼了。”
  饮笙依旧是那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只道:“我要看着。”
  季华鸢叹气,饮笙偏是不解人情地又补上一刀:“王爷也要来。”
  季华鸢心道,他当然要来,他安排了这一出,不就是为了看我怎么受人欺负,好解他心头之气的吗。
  正说话间,朱雀和长蛇也到了,饮笙拍了拍季华鸢的肩,便去和另三位武师站在一起。花豹是这次擂台赛的主官,站出来击掌示意大家安静,对季华鸢解释道:“王爷要带旁人来观赛,不必等了。”
  季华鸢对花豹点了点头,心里却诽道:看戏还要带上别人!
  季华鸢一面在心里咒骂着北堂朝,一边绕场慢慢腾腾地走了一周,忽地笑了,对场下人说:“这样,大家都别绷着了,纯来看戏的兄弟,请向后退一步。”
  没有人动。
  季华鸢有点发蒙,想了想,又笑:“怎能说大家看戏呢!我重说。没有比武打算的,请向后退一步。”
  没有人动。
  十五号打了个哈欠。
  季华鸢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们二十一个人不会要一个一个的来挑我吧?”
  一直冷眼旁观的朱雀终于发了话:“暗影云天的规矩即是如此。更何况,王爷可是悬了赏的。赢了你,他们都有晋位。”
  季华鸢闻言恍悟,看着面前二十几号人对自己横眉冷眼,只觉得欲哭无泪。他突然有点后悔,为了摘掉一个七号,要付出这么大代价,究竟值不值。
  北堂朝,你这是,要我死给你看呐!
  饮笙这边本是心下担忧,此刻见了季华鸢自己一个人表情丰富,也不知这狡猾的徒弟又在想什么主意,倒也不觉得紧张了,只是淡淡地开口:“十四号,挑个人,开始吧。”
  季华鸢思忖片刻,扭头问二十一影卫:“你们昨天的搏斗训练,谁最厉害来着?”
  众人似乎没想到他出口就是这么大的口气,互相对视片刻,十五号站了出来:“我。”
  季华鸢点头,笑,伸出一根手指,客客气气地把人推回了人堆里:“那你,最后一个上。”
  本是绷紧的众人一时间全都松了下来,五号那一众素来活泼,纷纷笑出了声。
  花豹有些不耐烦:“你行不行?还要一个个的排好了顺序吗?”
  季华鸢连忙摆手,示意老师稍安勿躁,又问:“你们当中,有会作诗的吗?”
  四下无人应。
  “有会弹琴的吗?”
  …………
  “有会作画的吗?”
  …………
  “你们怎么什么也不会。”季华鸢有些沮丧的叹了一声:“下棋!下棋总有人会吧!”
  “十五号会。”终于有人回答道。
  季华鸢摇头:“不行,十五号最后一个和我比。”
  长蛇也终于忍不住发了飙:“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就十五号先比!”
  “别……”季华鸢急了,转身去看饮笙,却突然听身后一声断喝:“看你老师做什么!比就是了!”
  众人闻言,纷纷让开一条路来,季华鸢觉得这日子简直就像每天被雷劈上一遭一样倒霉,抬眼看过去,果然是北堂朝来了。
  北堂朝是搂着秋雨来出现在众人眼前的。
  季华鸢等北堂朝走得近了,方才见着刚被人群挡着的另一个人,面上吊儿郎当的神色顷刻间消失得一分也无。季华鸢长眉深蹙,细细看去,却见北堂朝怀里那人眉眼间竟与自己很是相似,人却是乖巧温顺的样子,心下登时便明白了。
  先是调动大伙来打他这擂台,又是带了新宠来看戏,北堂王还真是谁的气都不白受,这心中的怒火,果然是憋不住。
  设计北堂朝这一次,北堂朝也没吃什么大亏,却是要季华鸢十倍百倍的还回来,这般小气毫无风度,他真是服了。
  “王爷一个人看华鸢受欺负还不够,还要带了人来看华鸢出丑吗?”季华鸢低低问道。
  北堂朝一脸素不知情的样子,只道:“本王带了人来,该是对你有信心才对。相信这会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比武。”
  季华鸢知道自己在人前是赢不了北堂朝的,索性也不再与他口角,只是回身对十五号说:“你要打我的擂台,就要按我的规矩来。”
  “说。”十五号倒是个冷酷的角,许是瞧不起季华鸢书生出身,竟是一个字都不愿多给。
  季华鸢也不废话,道:“你既懂棋道,便知兵法。我问你,何为兵?”
  十五号并无过多思考,回道:“诡道也。”
  季华鸢淡笑,道:“没错,这就是我擂台的规矩。等会比起来,若你着了我的道,还希望你愿赌服输。”
  十五号心道,一场擂台比武,你还能出什么诡招,无非是冷箭暗器罢了:“自然是愿赌服输。十四号,大家都知道你不擅搏斗,我不愿欺你,你若是过了我这关,后边的,就算你赢了。”
  “好!”季华鸢爽快地答应,走到场边,一脚飞勾起剑,电光石火间已是握了剑柄在手,唰地一声拔剑出鞘,剑光扫过脸庞,季华鸢娴熟地挽了个极为漂亮的剑花。
  北堂朝早知季华鸢有一把壶心送的宝剑,名叫落虹,此刻见了那一柄寒光闪烁的精钢兵刃,才知传言不虚。那剑折了太阳光,果如天边长霞般斑斓夺目。
  众人已是有些花了眼,不知是为这宝剑,还是为季华鸢这利剑出鞘的飒爽身姿。
  北堂朝心惊之余,却是出口淡淡讽道:“剑术不佳,倒练得好开场,专唬人用。”
  十五号见了落虹也不慌,弯腰捡了东门统一的佩剑起身,拔剑出鞘,道:“让你先行。”
  北堂朝略低过头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秋雨来说:“雨来盯着些十五号,真正的高手都是无甚花把势的。”
  季华鸢心中大怒,却是不形于色,一个飞身便横剑上去。十五号侧身闪过,将剑横在身前挡住落虹剑势。季华鸢有宝剑,十五号有身手,只听脆得震耳的一声剑吟,两人各退半步。季华鸢没有半分停留和犹豫,转身再战,一时间两个身影上下跳跃纠缠,已是打得不可开交。
  饮笙微微蹙起眉来,如此正面纠缠,季华鸢必要落了下风。
  十五号力量惊人,季华鸢自知抵不过那人的剑势,便以轻功相佐,每每在那剑就要擦到自己颈间之时便飞身腾跃,转身再战。如此数个回合,季华鸢虽然觉得自己定如飞鸿般身姿潇洒,却也心知在旁人眼里已是一追一逃之势。
  十五号真的战上几个回合才终于信了季华鸢不擅武斗的传言,此时见那人飞身挪腾,想着皆出自同门,也不好在东门其他弟兄前太落他的面子,便也由着他逃,心里想着再过三个回合就一举拿下他交了差。
  十五号这边想得好,难免分了心,再回首间忽见对面的季华鸢长眼微挑,嘴角划过一丝冰冷的笑意。十五号心道,暗器来了!便连忙收了剑势飞身几个翻腾,离季华鸢而去。
  待十五号落地之时,方觉并未听见任何破空声,正觉奇怪,突见季华鸢凝神定气,举剑在耳畔,一脚蹬地踏起,便是势如疾风般刺向北堂朝一处!
  四下大惊!花豹和长蛇一前一后紧随季华鸢身影追去,却是心知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十五号飞身而起,竟是抢在了季华鸢身前扑向北堂朝,季华鸢剑光逼到之时,十五号的长剑几近北堂朝身前,却还是差了一点。
  电光石火之间,秋雨来一脚踏出,挡在北堂朝身前,季华鸢见了他,不收反纵,剑气在秋雨来面前一闪,便是一道极长的口子,绽放出一朵血花在面上。
  秋雨来痛得当下便落了泪,而十五号却是趁这一挡的工夫先至北堂朝身前,长剑一横挡过去,心道:王爷即可无恙!
  这一忽吓得魂飞魄散,一忽又骇气长舒,十五号难免恍惚,正是心跳如雷之时,却忽觉颈间一冷,季华鸢落虹宝剑已搁在自己肩上,只消轻轻一侧,他的人头便可滚地了。
  “你输了。”
  十五号愣住,转瞬想通关节,怒道:“你以行刺王爷为晃,如此卑劣手段,怎能算赢!”
  “兵不厌诈,我们说好的规矩。输了就是输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季华鸢冷哼一声,伸手打掉十五号的剑,转身大声对呆愣一片的杀手道:“我知道你们不服我,觉得我不像是东门人。可是,东门讲求兄弟相信相护,你们刚刚都以为我要行刺王爷,是对我不信,纷纷出手要阻我,是对我不护。既无信护之义,你们,又哪里有资格说我,不似东门人!”
  私下俱静,连花豹和长蛇也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饮笙见眼前人倾剑而立,堂堂之姿。目如星辰,声如梵钟。落虹的剑光映在季华鸢怒目凌厉的脸上,才真如剑人合一。
  像,真的很像,落虹和季华鸢在一起,一样的桀骜不驯,一样的英气逼人。饮笙低头忖道,壶心道人道深才高,也只有他,才能知,这落虹宝剑,挑的不是剑术,而是气韵。
  变故来去太快,北堂朝只觉得胸腔中似有波涛翻腾,面上却是一派森冷之色,他用指尖抚上些许秋雨来面上的血,举到季华鸢眼前,一字一字问道:“季华鸢,你若是假意,又怎么解释,真的伤了本王的人?”
  季华鸢闻言并无半分慌乱,似是早料到有这一问。他低头收了剑,抬眼,目光扫过秋雨来吓得发白的脸,直直对上北堂朝:“王爷,这一剑,并非收手不及。季华鸢,刺的就是他秋雨来。”
  北堂朝眸中怒火闪过,正欲诘问,却见季华鸢一步踏上前来,微扬起头,无畏地望着自己,一字一句道:“王爷要我打擂台,我赢了。现在,我也要王爷知道,季华鸢就是季华鸢,再是不堪,也不是旁人学得来的!他这脸,我见了讨厌,便动手毁了。王爷若是想要踢我出东门去,这倒是个好由头!”季华鸢语罢径自动手扯去了东门袖标,一把掼在地上,当着全东门人的面,大步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受发飙了!小攻可以欺负他,刁难他,但是找了个和他像极的人来刺激他,实在是踩到受的底线了~~
  没关系,炸毛有助于攻受身心健康。
  喜欢的大人别犹豫,速戳收藏,小霄拜谢~~

  ☆、有缘人(一)

  
  季华鸢那日离了林郊,心中也知自己是过于鲁莽了,却怎奈怒气冲天,想到北堂朝有新人在怀,更是觉得见也不愿见上一眼,只恨不得出去避两天清净,也好做下一步打算。
  季华鸢尚且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只是心知东门的触角在帝都四通八达,他在帝都是绝对藏不住的。于是便只是朝了帝都的反方向走,一心想着先找一处民宅安置下来,再作打算。
  却不知怎的,这北堂朝不知在哪里找来的名叫秋雨来的人,竟真把秋雨给招来了。季华鸢行至半路,天边突然乌云集聚,狂风卷石,远处已有雷声阵阵。季华鸢气急败坏地一脚踢开脚下的沙土,向左右望去,荒山野岭,哪有人家,便硬着头皮咬着牙朝预定的方向赶路。
  可是这人腿终归是赶不过天象变幻的。
  没过多一会,就听身后上空轰隆一声巨雷,震得季华鸢耳朵都酥了,定在原地,还来不及快跑,暴雨已兜头倾下,瞬间就将季华鸢拍了个通透。
  “真他妈的爽死了。”季华鸢真是气得狠了,此时竟也忘了想自己是堂堂华鸢才子,只是一边骂着一边寻了少林木的地方飞掠而去。
  此时他满心诅咒着的,不光有北堂朝,还有那个叫什么秋雨来的灾星。
  北堂朝回到王府时亦是湿透了。身边人谁能想到会有这一场暴雨,饶是翟墨手脚再快,荒郊野外,也是找不来车的。东门人自然是自行散去,北堂朝本也打算骑马快回,却突然想到了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柔柔弱弱受了伤的秋雨来,更是心下郁塞。
  翟墨看见北堂王狼狈地将秋雨来放在马背上,那铁青的脸色,堪称骇人胜过那暴怒的雷声,心中暗道,一定要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好不容易回了北堂王府,云寄已是出来迎了,老远看见被北堂朝搂在怀里的秋雨来,雨水冲去了他脸上的血,只剩下一道伤口泛起白皮,看起来格外吓人。云寄亦是吓坏了,上前去接过倒在北堂朝肩上的秋雨来扶着,问北堂朝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北堂朝铁青着脸,怒哼一声便往自己院落走,竟是理也不理云寄。云寄更是害怕,探询的眼光去看翟墨,却见翟墨只是为难地勾了勾嘴角,便追北堂朝而去,亦是没留下一言一语。
  “发生什么了?”云寄低下头,轻声问怀里受伤了的人。
  秋雨来睁开紧闭的眼,眼神中全无之前的害怕,一抹冰冷的恨意划过,他咬着牙,死死地吐出几个字:“季华鸢。”
  不知这名字与雨神沾亲带故的人是否恨意灵验,就在秋雨来恨恨地对云寄说着季华鸢的行径之时,季华鸢那边亦是霉运连连,叫苦不迭。
  他本以为出了山林会有农家,却不想自己在这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的暴雨天里迷了路,待他好容易从林子里走出来,却发现自己本意南去,却是从西口出来了。这林子西面是一条蜿蜒数千丈流经十几个城区的江,名为母渡,江宽水深,平日里波光粼粼甚是好看,在此暴雨中却是如张开利爪的豺狼般,水流湍急,险象迭生。
  季华鸢有了一丝丝的绝望,天越来越黑,暴雨没有一点要止歇的意思。在这环境里等上一夜,他铁打的身子也要锈死了!
  天无绝人之路,正当季华鸢不知所措之时,却突见远远的竟是来了一艘船。这船不似一般小船、只能在波涛里无助地摇晃,而是一艘吃水多、行驶平稳的货船。季华鸢远远的见那船渐渐驶来,愈发清晰地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竟是想笑又想哭,只觉得胸中前所未有的透亮。
  雨天打不着火,好在货船上刚好有顶着风雨出来收帆的人,季华鸢落虹出鞘,剑鸣隐隐,在这滔天的水声中,竟也格外引人注意。那人老远见江岸边似有一人,又隐约听见剑鸣吟吟,连忙折了回去叩主舱的门:“主子,岸边有人。”
  “知道是什么人?”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那侍者听了,更是毕恭毕敬,饶是知道里面人看不见,还是躬下了腰回道:“尚且不知,只是远远听见了剑吟。”
  里屋人略一思忖,道:“如此水声可闻剑吟,定是把好剑,好剑配英雄,我们不妨搭他一把。”
  “是。”侍者毕恭毕敬地应道,转身去叫船长靠岸下锚。
  季华鸢见了那船速渐渐慢了下来,在风雨中缓缓转向,向自己这一岸靠来,心中大呼是个侠士!
  只片刻,那船就停到了季华鸢身前不过几丈之处,船板放下,那侍者在暴雨中朝季华鸢喊道:“雨天水急,我家主人请公子船上一叙。”
  季华鸢大声应谢,连忙跑去上了船。站在船上环顾,才发现这是一艘渔船,私下里俱是腥气。
  “我们是运江鱼进帝都的,船只简陋,还请公子体谅。”
  季华鸢受人恩惠,哪好挑三拣四,连忙是一揖拜下,道:“您救我于此穷途之中,已是大恩,怎敢挑剔。”
  侍者客气过后便不再说话,只是引了季华鸢去主舱,叩门道:“主子,奴才已请了公子上船。”
  “快请进来。”里面的人说道。侍者应是,便替季华鸢开了门。
  这一开门不打紧,季华鸢吓了一大跳。这船板破烂腥臭,船舱里却是一片暖玉金饰,灿灿辉煌之景,季华鸢看那屋里铺了狐裘的躺椅上,一人衣袍华丽,背对自己而卧,身旁还有两名秀美的女子替他捏着腿,心下的敬意陡然间一丝也无。
  那躺椅上的贵公子听身后没了声音,还道季华鸢慑于屋内华丽之派,不敢进入,懒懒道:“英雄不必担心身上雨水沾湿地毯,放心进来便是……”
  他语音还没落,突觉头顶上方有人,猛地睁开眼睛翻身起来,却见季华鸢一身雨水狼狈,青丝贴腮,眉目间却满是桀骜:“承蒙主人大恩,华鸢就不客气了。”
  晏存继顺着那人面目看下去,只见这人一身黑衣黑靴,手执亮色宝剑,面如冠玉,目如星辰,举止亦是不卑不亢,心下震惊,面上却毫不显露。
  “华鸢……你是季华鸢?”晏存继收起每间纨绔之色,缓缓问去。
  “正是。”季华鸢全然不顾自己身下淌出的雨水已湿了人家一片地毯,心中有些得意,纵然是落到了今天的地步,终归还是有人认得季华鸢这三个字!
  季华鸢正是暗中得意,却见对面那人面无表情对自己道:“华鸢公子大名,如雷贯耳。在下西亭晏存继。”虽是奉承的话,眼中却无半分敬意。
  这下轮到季华鸢大惊了,他一愣,继而不可置信道:“你是晏存继?”
  “是。”晏存继好整以暇地答道。
  “那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南怀母渡江。”
  季华鸢只觉得今天真是奇事怪事倒霉事都聚到一起去了,暗恨自己怎就掉以轻心漏了身份给他,面上却是一副毫不正经的样子:“你是西亭大王子,干嘛在这大雨天来南怀受折腾?”
  晏存继看他一眼,道:“西亭与南怀交好,父王让我来南怀小住,也好互赠些礼物。”
  季华鸢心下冷笑,西亭与南怀交好,这王室人就是与寻常人不同,此等逆天大谎也可说得这般大言不惭。只怕这人指日呼月,也会有人抚掌叫好。
  “可华鸢并未听说西亭有使团前来,王子既是明访,又为何藏身于这破旧的渔船之中?”
  晏存继眯起一双桃花眼,望着眼前人,只道:“你我素昧平生,我告知你真实身份,已是诚意,你又何必刨根问底。”
  季华鸢轻笑道:“我正要问,你我素昧平生,你身份如此机密,却轻易告之于我,又是何居心!”
  晏存继笑了,他飞身躺回自己华丽奢侈的躺椅,一直跪地默不作声的侍女又给他捏起腿来。晏存继伸手从榻边小几上捞出一串葡萄,自己吃一颗,道一声“酸”,随口吐了,便一颗接一颗地捏了下来喂给身边的侍女吃。那侍女酸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是不敢落下一滴。
  “王子此番,又是为何。王子想要华鸢看什么,直说便罢,这暴雨江上,华鸢总是逃不出去的。”
  晏存继笑了,一串葡萄转眼间已都喂了身下侍女:“我告知你我的身份,是因为你是季华鸢。我此番不再理会你,也因为你是季华鸢。华鸢公子才华盖世,怎的却想不透我的心思。”
  “我要下船。”季华鸢快步绕到他身前,沉声道。
  “别急,我这船再有半日也可抵南都,此时船外江面一览无尽,暴雨天,公子下了船,也是死路一条。我又不会吃了你,再在我这船上待上半日又何妨。”
  “你油腔滑调,我怎知你是何居心。”季华鸢冷哼道。
  “无论我是何居心,刚才没杀你,此刻便不会再反悔。你,好生呆着便是了。暴雨江上,你我相遇,我们也可称是,有缘人。”晏存继说着伸出手,指尖在季华鸢脸畔滑过,见那人皱了眉退后一步,笑道:“果然好姿色,难怪盛传北堂王为你丢了魂,可见传言不虚,你当得起。”
  季华鸢怒道:“王子的消息未免也太迟了,我两年前便与北堂朝划清界限,再不来往。还请王子,放尊重些。”
  晏存继笑意更盛:“你们南怀人自诩文明,却也将我西亭人看得太傻。划清界限,呵,不如你来告诉我,你身上穿的,不是南怀影子机构东门的衣服,又是什么?”
  季华鸢抿起唇,道:“我既是入了东门,也与北堂朝再无瓜葛,只是,为国尽忠而已。”
  “为国尽忠。”晏存继抚掌大笑:“好一个为国尽忠。你若是真的为国尽忠,刚才便应拔剑杀了我,不然,也可惜了你这落虹宝剑。”说着,目光已是落在了季华鸢腰间的落虹剑上。
  季华鸢心下愈发森凉,他下意识地将落虹向身后掩了掩:“你从何处识得落虹?”
  晏存继笑望他,忽地起身,从季华鸢腰间抽剑而出,季华鸢大惊,正欲出手,落虹已是落在了自己颈间。
  世事造化,方才他拿这剑指着别人,现在,就轮到自己了。
  晏存继却收手不再骇他,麻利地撤了剑,在眼前细看,笑道:“这本就是我的剑。”
  “胡言乱语!”季华鸢怒道:“把剑还我。”
  晏存继并不生气,只是笑着吻了吻剑根,似是真有感情一般,道:“我这美人如今跟了你,也算是相得益彰。”说着就将剑插回到季华鸢腰间,提了声音叫道:“阿九,带华鸢公子客房休息。”
  门外之人闻言立刻开了门,行至季华鸢身边,低下头,却有意无意地板起身上的肌骨,道:“公子请。”
  季华鸢回头望去,却见晏存继淡淡地笑看着自己,眸光幽深,只觉得背后一阵说不出的阴冷。
作者有话要说:  晏存继这货也是一个挺重要的人啊~~
  今天是一天的课啊,赶着午休来更文,还希望大家喜欢~~晚上不知还有没有,若是太晚,大家明天一起看,也是一样的~~
  喜欢的大人速戳收藏别犹豫,抱~

  ☆、有缘人(二)

  “季华鸢原是北堂朝心口的朱砂痣,后来成了一道血痂。你要是真心想要北堂王的宠,还是多忍让,少招惹他为妙。”云寄淡淡地说道,手上沾了生肌止痛的药粉敷在秋雨来脸上,看着镜子里他一脸的不甘,缓缓劝道:“你若不招他,凭着这七分与季华鸢的相似,三分季华鸢没有的乖巧,在这王府里,谁都分不去你的宠。”
  “人都欺到我头上了,我怎能心甘情愿,任人宰割!”秋雨来痛得蹙起眉:“更何况,他毁了我的脸,我就要他用命偿。”
  云寄拍拍他的肩:“我不会让你的脸毁了。这复颜膏还缺一味白珊瑚粉末,最晚明天就能找来,配齐了药,只需半月,你这伤就会好了,必不会留疤。”
  “谢谢云公子。”秋雨来咬着唇:“但是,若有机会,我还是要杀了季华鸢。到时候,还希望您不要阻拦。”
  云寄面上依旧是淡淡的:“若是有机会,想杀他的,绝不止你一个,你又何必心急。”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秋雨来抬起头来问云寄道。云寄缓缓走至窗边,看外面暴雨过后缀满了雨水的叶子,只说了一个字:“等。”
  “要等到何时?”
  云寄叹口气,道:“这白珊瑚,也该送到了。”
  现在是南怀皇帝北堂治在位十二年,正是南怀春秋鼎盛之时。南怀帝都位于母渡江北沿线,江南和北方都是农耕富庶,钱粮不愁。当今盛世,唯一会让皇帝北堂治头疼的,大概只有逢年扰边的西亭了。
  翟墨在宫门外等到北堂朝下了朝,迎上去,问道:“王爷,皇上怎么说?”
  北堂朝面色冷峻,道:“是晏存继。”
  “谁?”翟墨脚下顿住,有些发蒙
  “是西亭大王子,晏存继。”北堂朝本就不悦,下了朝后更是铁青着脸:“晏存继,二十日后便可到我帝都了。”
  “这晏存继是西亭王最中意的王储,怎会来做这有来无回的差事!”翟墨惊呼道。
  北堂朝冷哼一声:“既知道是有来无回的差事,晏存继来了,就是有法子毫发无损回去的。”北堂朝说着突然叹口气,放低了声音:“人找到了吗?”
  翟墨心下有些不安,回道:“属下失职,还没找到。”
  北堂朝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有些慌了。季华鸢失踪后,整一天一夜,东门未找到任何蛛丝马迹,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只在东门待了数日,不可能因熟悉东门的侦查路数而躲过去。北堂朝不由自主地咬紧了下唇,那日怒雷暴雨,荒山野岭,莫不是真出了什么事。
  “王爷别急,昨日暴雨难行,怕是很多人耽搁在路上了。属下今晨已调动了帝都所有的眼线去找,相信很快就有结果。公子这两年历练,也不是照顾不了自己的孩子了。”
  北堂朝被说中心事,有些恼怒,道:“找不到就把人撤回来,浪费时间折腾大家有什么用,他要走就走!”
  翟墨低声应了是,却心道,我要是真把人撤了回来,王爷你就该撤我了。
  这边翟墨在心里诧异季华鸢在哪里,北堂朝在心里担心季华鸢出事,却不知,季华鸢这回真心不是要和他们藏猫。季华鸢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季华鸢昨日不情不愿地留在了那深藏玄机的渔船上,本意晚上靠了岸就要离开。可是躺在床上,感受着船上微微的摇晃,却突觉此事不对。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从一开始,他的想法就是错的!
  从他上了这船、知道了晏存继身份之后,满心满脑想的都是这人危险,要尽快离了他,越远越好。此时洗了热水澡躺在床上,冷气驱散,浑身的筋骨舒缓开了,方觉这才是天助他也。
  他费尽心机要在影卫选拔中获胜,不都是为了留在在北堂朝身边吗?壶心说南怀与西亭终有一战,让他做了北堂朝影卫,不就是为了让他能在开战之时助北堂朝一臂之力吗?而现在,他若是离了晏存继,要面对的就是之前留下的烂摊子,两个人之间谁也没有台阶下,他在东门肯定是混不下去了的。而这晏存继,货真价实的西亭大王子、日后西南交战的敌军主将,此番来帝都,早晚会亮身份。而他混在晏存继这里,岂不比混影卫选拔要更快接近北堂朝。
  季华鸢躺在床上懊恼地揉了揉眉间,心道,成日和那些没头脑的野蛮人混在一起,自己的脑子都不转了!
  唯一让他觉得苦恼�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4)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