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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呆养成记作者:纯白纯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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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啊!”晄悦英也吓了一跳,转身,就见一只小家伙和自己一样惊吓的直往后缩。
夏小熊已经缩在角落不吃不喝好多天了。它拖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没日没夜地做着同一个梦。梦见有一个人背对着海,他的眼神辽远而广大,巨大的海浪将他的声音吞没,天际传来越来越飘渺的声音。他像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他会回来吗?他会丢掉自己吗?就当夏小熊迷迷糊糊地这样想着的时候,尾巴突然被人踩了。这下那人一尖叫,更是吓得它死命往角落里钻。
“你……”晄悦英虽然还没有从惊讶中平静下来,却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先笑了,“原来你就是晄尚的同居室友啊。”蹲□,她轻轻从身后抱起它,有些内疚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很痛吧?”
“吱、吱吱吱吱!”听到晄尚的名字,夏小熊顿时毛发一竖,精神抖擞起来。它不顾尾巴的痛楚,直起身,挥舞小爪子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意思。那天以后它虽然具备了听懂人类语言的能力,但自己说异族语言的能力似乎又被收了回去,除了发出“吱”的音节,它说不出别的。尽管如此,它依然固执地坚持着。
“吱!吱吱吱!”见女人有些迷茫,夏小熊着急地往地上一跃,转身钻进了晄尚的卧室,不一会儿又叼回来一只烟盒,“吱吱吱?”它想用烟盒暗示她,“那个人还好吗?”这也是它最关心的问题。
晄悦英噙住笑,像是终于读懂了它的话语,重新将它抱起,“他特地嘱咐我来照顾你。他说你最喜欢骏宝的奶酪对不对?”说罢,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奶香气十足的东西。
一瞬间,小熊在女人不大的手掌上颤抖,它还来不及把脸埋在爪间,眼眶边的毛就湿了。
——原来那个人,还惦记着自己。
晄悦英把小熊抱在怀里离开了公寓,“在他来接你之前,先来我家吧,我是他的姐姐。说起来,我家还有个小朋友呢,你喜欢小朋友吗?”她语气柔软的问。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晄悦英觉得自己怀里抱着的不仅仅只是一只宠物,它看她的眼神像是饱满了泪水。
☆、chapter11 黑猫
窗外,绵绵的细雨将秋天越洗越深。夏小熊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边,看着自己有些长了的指甲。像这样的白天,通常只有它一个人守在这间屋子。不同于晄尚家里那种空荡荡又寂寞的感觉,他姐姐的家里倒是小而温馨的。暖色系的墙纸上到处布满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痕迹。有涂鸦;有蜡笔画;有一些奖状;当然标志着美好、快乐、温馨这些关键词的照片肯定也不少。墙上贴满了孩子自出生到现在大大小小的照片。大厅中央的液晶电视屏上镶嵌着巨幅的婚纱照。照片上的男人明眸皓齿,英俊不凡。女子妩媚动人,眼睛里闪动着对永恒幸福的渴望。
幸福是什么呢?人们总是祈祷永恒的幸福,然而到了最后,永恒的往往不是幸福,是祈祷。
这些无谓的关于幸福的定义,对于夏小熊来说是空洞而乏味的。夏小熊觉得,比起这个温暖的家,它更想回到那个更为空旷的地方,不怕寂寞,也不怕孤单,因为有那个人在,等待也变成了一件十分美好的事。
对于夏小熊来说,幸福就是用有限的生命陪在那个人身边。
“我要把爪子修剪一下。”夏小熊心里想。它爬起身,换成坐姿,再抱起自己的后腿,一口咬住尖尖的指甲,“把这些扰人的指甲咬掉,这样晄尚来接我回家的时候,我的爪子就不会抓伤他了。”
雨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越下越大,云雾里不时有闪电裂开空际。忽然,一条黑影从夏小熊的眼角晃过。它跑的太快了,以至于夏小熊只看到它的一根尾巴,黑色细长,尾端有一簇白毛,乍看之下就像一根毛笔。
“喵呜”一声,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第二天,那只黑猫又从窗口路过,这次在夏小熊眼前晃的时间比昨天长了一点,夏小熊甚至看到了它稳健有力的四肢戴着白手套,它的皮毛即使在雨里也显得黑油发亮。
此后的几天,夏小熊天天见到这只猫。在雨中,在草坪上,在屋檐下,在车库中。夏小熊想:它要做什么呢?一个人不会觉得孤单吗?
雨下了整整一个星期终于停了。清晨,晄悦英早早地打开窗,呼出一口长气,看上去她的心情真不错。
“早安,小熊。”她摸了摸它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小熊总喜欢趴在窗台前朝远处眺望,沙发上特地为它留出的一块空地,它却很少光顾。是在等晄尚吗?晄悦英这么想着,笑了,虽然知道小熊可能听不懂自己的话,她还是蹲□,和坐在窗台上的小熊平视,“不用担心,他很快就可以出院来接你回家了。”
夏小熊欣喜若狂,如果它脸上的毛是白色的,那么现在一定可以看到它因高兴而显现的绯红。
吃过早餐,女人带着孩子离开了家以后,这个屋子又安静下来。夏小熊把脑袋伸到窗外,也试着感受这股混杂着泥土气息的新鲜空气。它喜欢这种空气的味道。它记得两个月前,也有那么一天的空气像现在这样好闻,那时有一个人把它抱在怀里。
正当夏小熊全身心放松下来的时候,头部忽然被什么击中。这一掌打得夏小熊眼冒金星,立刻从窗台上跌了下去。
“噗通”夏小熊跌在泥地上,好在这里是一楼的阳台。它飞速的爬起来,本能地想要逃跑,却被一只巨爪很快按住了身体。
夏小熊惊恐的扭头,这下才终于看清攻击它的敌人的真面目——是前几天的那只黑猫!
“远离猫,因为没有哪个种族比它们更偏爱鼠肉。”当时熊崽妈妈这样告诫小熊,可惜小熊想起来时已经为时太晚。黑猫挺着胸脯,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它的爪子覆盖了自己大半个身体,它的四肢有力的随时都可以把自己压成鼠饼。
可是夏小熊不想死。并且直接化成行动死命挣扎起来。黑猫高傲地看了它一眼,露出尖牙打了个哈欠。夏小熊甚至能想象那双尖牙咬碎自己骨头的样子。死亡的阴影从它的鼻子,嘴里窜入,贯穿全身。
黑猫甚有兴趣地看着夏小熊,它并不喜欢鼠肉的味道,尤其是尝过了妙鲜包的滋味以后,可是自从那天以后,它不得不靠捕猎来维持生计。
黑猫观察着夏小熊的表情,事实上,刚从垃圾回首车里吃掉一只老鼠的它并不太饿,它准备和它的猎物玩上一会。之前它也做过这样的事,然而无趣的是,几乎每只老鼠在临死前,不是因为过分惊吓而死,就是一味发出绝望的尖叫。到了最后,它们都会无意外地变成一堆骨头。
然而爪下的这只猎物却有些不同,它的眼神里闪动着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对于生命的渴望。
黑猫有些好笑地看着它用修剪整齐的指甲死命挠自己的爪子,一边挠一边奋力把身体往爪外挪,可是它失败了。黑猫只需要稍微移动下,就可以把它重新控制在爪下。
不同于夏小熊,黑猫的利爪长着钩子,它们深深刺入夏小熊的毛皮,在它的肚子和背上刺出点点血腥。夏小熊咬着牙忍受着这种痛苦,心里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却从未有过的清晰起来。晄悦英说,他就快回来了,它等啊等,等啊等,终于快要等来,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要活!要活下去!
黑猫眯着眼,用空闲的那只爪替自己挠痒痒,不知是不是错觉,它感到爪下的那只小家伙反抗力渐渐变弱,到了最后,甚至只有身体在微微颤抖。
已经放弃了吗?它无趣地想,准备梳理完背上的毛就把这只小老鼠吃了。
然而当它再睁开眼的时候,不由瞪大了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的,这只老鼠竟从自己的爪下窜了出去!它是怎么做到的?
黑猫抬起爪,看着被雨浸润过的泥土被扒出一条不深的沟。
夏小熊放弃对付挣脱那只猫爪,而是选择从另一面逃跑。
它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拔腿飞也似的跑,气流在它耳边第一次如此快速的掠过,发出“呼呼”的声音,它感到胸腔里挤满了空气,甚至忘了呼吸,它按着原路往回跑,穿过花丛,跑到墙角下,却犯了难,这么高的墙,它要怎么爬上去?
身后的黑猫已经追了上来。夏小熊急的眼泪在眼眶直打转。
“喵呜”黑猫比它想象的还要快追上了自己。
黑猫盯着眼前的小老鼠,它又瘦又小还打着哆嗦。它的爪子乃至脸上都沾满了烂泥和血污。
——不仅用爪子刨,连牙齿都用上了吗?
“喵,这么不想死,是为什么喵?”黑猫在夏小熊眼前站定,淡淡地问,它的声音细而尖,像一个女性。
而令夏小熊最为吃惊的是,它竟然会说自己种族的语言?
“很吃惊吧喵,作为一只优秀的捕猎家,懂得猎物的语言是很基本的能力喵。不像你们这样低贱的种族喵,我们高贵的猫语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听懂喵。”黑猫像是看透了夏小熊的想法,得意地提起后爪挠了挠脑袋。
“因为不想死……”过了一会儿,夏小熊咽了咽口水,弱弱地答道。
“为什么喵?”
“因为不想……吱。”夏小熊严肃的想了想,决定学习猫,也在句子后面加个标志音。
“不死要做什么呢?”黑猫走上前一步,吓得夏小熊立刻往死角里退。
“我、我要爬上窗台,等、晄尚回来。”夏小熊哆嗦着回答,它忘了“吱”。
“晄尚是你的未婚妻吗喵?”黑猫来了兴致,铜铃大的眼睛散发着兴奋的光。
未婚妻是个啥?夏小熊不知道,不过一定是很了不起的意思吧?于是它毫不大意地点了点脑袋。
“噢,那它一定是只和你一样丑的没尾巴的女老鼠喵。”黑猫妄自下了结论。它趴□,晃了晃自己细长又灵活的长尾巴。
“不,他是一个人类吱。”夏小熊看到它没有朝自己扑来,稍微放心了些。一放松,它立刻觉得全身都好痛,尤其是被黑猫抓出一条血印的肚子。夏小熊试着舔了一下,又舔了一下,再舔一下,舔了好久,那只黑猫都没有再发言,夏小熊不由多看了它一眼。
只见它像是忽然被定格住一样,一动也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它低着头坐起来,是那种坐姿,正襟危坐,连尾巴也盘到了腿前。更奇怪的是它的眼睛,那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你、你怎么了吱?”夏小熊被它的样子吓到了,不由忍不住问道。
“本喵也在等一个人类喵。”良久,黑猫抬起爪子迅速抹了下脸,“那个人站起来时和一个冰箱那么高大喵,他跑起来时比我还快喵;他做的鱼比任何猫罐头都要好吃喵;他笑起来比热水袋还温暖喵!”黑猫提起它的主人,是一种由衷骄傲的语气。夏小熊甚至觉得,它比刚才更加优雅漂亮了。
“他去了哪里吱?”
“不知道喵。只是有一天忽然来了一辆长着四个轮子的大家伙,主人和其他一些人把家具都运到了那个大家伙上面,然后他们也都爬了上去。”
“你为什么不去吱?”
“他把我忘在了阳台上。”黑猫的语气有些低迷,“其实开门是我的拿手绝技,像这样。”它竖起身体表演,“拉长身体,直到够到那把圆锁,然后把身体吊上去,用力扭一下喵,门就开了。但是那天,那扇又笨又重的门却怎么也打不开喵。”
“后来呢吱?”
“后来我就在这里等他。”黑猫坚定又骄傲的说道,“主人一定会回来接我的。”
夏小熊想到了自己,又看了看它,没想到它们都在等待,等待一个人来,把属于他们的带走。激动的夏小熊跑到黑猫面前,轻轻用爪子拍了拍它的,说:“握手,我们一起等。”它甚至忘了自己刚才差点被吃了。
黑猫顿了一下,忽然低下头,在夏小熊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叼住它的后颈向窗台跃起。
“喵,本喵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喵。”把夏小熊放在窗台上后,黑猫扭头说道。
“吱?”夏小熊还在极度震惊中。
“本喵决定不吃你了!哼,才不是不想吃你呢,本喵是不屑吃你喵!”黑猫说完跳下窗户,向远处跑去。
“我叫夏小熊!”夏小熊在它身后喊。
“法米尼喵!”
********
三天后的半夜,窗外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夏小熊睁开眼,看到黑猫法米尼的一张大脸贴着玻璃,有那么一刻,夏小熊觉得它是在微笑着的。
夏小熊使劲全力推开那扇窗,伸出脑袋。夜晚的风带着离别的味道。
“本喵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喵。”法米尼又这样说。它直起身,夜色中它的毛在风中微微耸动,它的眼睛像是要在灿若星河的夜空下燃烧起来。“本喵要找到他!”
“不等了吗?”
“本喵要先找到他,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法米尼直起身,用前爪隔空环绕成抱的样子,眯起眼,仿佛已经预见了幸福。
“你一定能找到他的!”夏小熊仿佛也看到了那天的到来,激动的一个劲地点头。
“嗯喵!话说,本喵捡到了一个好东西喵!”,法米尼说罢从一边叼出一张破破烂烂,印有半个圆的纸,“瞧!”
夏小熊在电视里见过,人们叫这种东西为地图。
“要照着地图去找他吗?”
“没错。”法米尼自豪的点了点头,“我要走了。”
“你是特地来道别的吗?”夏小熊这才反应过来似地问。
“哼,才不是特地呢,只是顺便而已,顺便喵!”法米尼说完,扭头跳跃下窗台,往远处跑去。皎洁的月光为它黑的发亮的毛皮镀上一层银白色的细沙。
告别了它,夏小熊直起身去关窗户,这时它发现有什么东西坎在了两扇窗台之间。凑过脑袋去看,那是半页破破烂烂的纸,上面印着另外半个圆。
☆、chapter12 白羽
已经下了一个星期的雨,天气终于有所好转。
晄悦英像往常一样,坐在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碎碎念报告着夏小熊的日常起居。不知道是夏小熊的灵性越发深得晄悦英女士的宠爱,还是她试图转移某人对姓玄的注意力,亦或是她本人绝对不会承认的提前进入更年期的缘故?总之,常常一整个上午,她都在重复来回说那么几件事。在重复的那么几件事中,晄悦英尤其喜欢说夏小熊和她儿子斗智斗勇玩捉迷藏的故事。
“正当我儿子找遍所有角落都没有找到那只小家伙的时候,忽然——”这天晄悦英又这样说道。
“忽然窗帘动了动,于是明察秋毫的小森顺利找到了它?”晄尚抚额,把他听了不下10次的结局无悬念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晄悦英表示很惊讶。她本想亲口说出表现自己儿子充满智慧的一刻。
“……”晄尚看了她一眼,实在不忍告诉她昨天前天大前天甚至大大前天她儿子小森都是在窗帘后面找到夏小熊的。轻叹了口气,眼角却瞄到晄悦英腿上那个粉红色的的东西,他不禁好奇,指了指:“你在看书?”
“你是说这个吗?”晄悦英也随着他的视线落到了那本书上,忽然将两手并拢放在耳侧做幸福状,“这是我少女时期的梦想。你想听我的梦想吗?”
晄尚挑眉,预感不妙。“我读个段子给你听吧?”已经来不及了。也不管对方的表情如何,晄悦英自顾自的读了起来,神情并茂,绘声绘色,看那架势好像已经深深的代入其中。
【“抱住我吧!小雪!”有着天使脸轮廓的男人深情地向着他对面的女孩展开拥抱。】
【“明力!我不能没有你!”小雪应声扑进男人的胸怀。】
【“噢,答应我!永远不再离开我!”天使脸的男人璀璨一笑。】
【“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找一个天使来守护你!”小雪也笑了,她的笑脸在风中肆意飞扬。】
“多浪漫啊……”年轻的妇人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仿佛回到了少女时期。“我做小女孩的时候也向往过这样轰轰烈烈的爱,有一个这么懂浪漫的男人疼我。”晄悦英深情的说完,才发现床上的男人脸色有些发黑。“啊,我不是,我是说——”自以为意识到了什么的晄悦英大感不好,她怎么就忘了弟弟的性向跟自己不同呢?!
“没什么。”晄尚倒是没所谓的耸耸肩,笑了笑。先不说天使脸璀璨一笑这种微妙的描写,就是最后那句也够雷的他外焦里嫩皮酥脆再挂一次了。他刚才严肃的想了那么几秒钟:笑脸、是怎么做到在风中飞起来的……?
“难道你喜欢?”晄悦英忐忑状问。
“还不错。”至少很欢乐嘛!
晄悦英很高兴自己弟弟会“喜欢”,于是拍着胸脯很豪爽的答应以后每天都读一段。
****
晄尚持续做着一些黑暗潮湿的梦。等他再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沉下去,最后一缕昏黄的光线也被黑暗所吞没。屋里亮着一盏并不太刺眼的灯。
晄悦英“窸窸窣窣”理了理包,把一些脏衣服塞进包里,这才站起来,凑到晄尚床前,露出一个让人胆战心惊的笑容:“我回去给儿子做饭,等下还是拜托她来照顾你。”晄悦英说完欢快地离开医院。不一会儿,房门外就传来另一个女人的脚步声,这意味着一天中病房最热闹的第二波高峰即将来临。晄尚头疼地闭上眼。
“嗨帅哥弟弟,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噢,听悦英说昨天你想我了?这可真令人感动。”房门被“哐”的一声砸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边说边踩着高跟鞋“噼里啪啦”走进来。要不是因为她手上没拿鞭子,这场景可就和某S·M现场没啥区别了。
“呵呵,我只是感叹昨天总算没人再扎错静脉。”晄尚冷笑一声。
“噢,你还像小时候一样讨厌。我果然最讨厌你了!”美女医生撩拨了一下头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呵呵。彼此彼此,白、媒婆。”最后一句声音不大,正好够那女人听到。晄尚彬彬有礼地看着美丽女人……眼角的一颗媒婆痣,轻扬嘴角。其实晄尚也最讨厌她了,没有之一。眼前这个女人从小最喜欢捉弄的就是他,也没有之一。一般小孩间的打闹根本不足挂齿,最可恨的是小学时这女人在晄悦英的生日party上忽然像吃了老鼠药一样扑过去扒他的裤子,给幼小的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可恶的印象。
谁知冤家路窄。现在竟又在这个鬼地方撞到。这位美女医生不是别人,正是晄悦英口中的‘她’。美女医生大名白羽,是晄悦英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小学五年初中四年高中三年乃至大学,俩人的关系一直甜蜜到腻味。毕业后美女飞加州进修医学,直到三星期前才被空降到这所市中心医院任职。
刚到这家医院的白羽听说小护士间传着那么一句流行话,“今天你305了吗?”起初白羽并没太在意,直到连太平间看门的大爷都爆出一句,“好吧,我这把老骨头305不动了。”白羽这才羞愤交加,大感不妙!她这个从小就站在时尚最前沿的时髦女郎难道被时代抛弃了?这让她情何以堪!不甘心的白羽把她底下的小护士挨个抽打了一顿,这才终于逼问出那句话源自某护士长偶撞见两个帅哥在【哗——】后开始流行,并引申为无限春景的深远意义。白羽赶紧放下鞭子蹬着高跟鞋冲到305室围观帅哥,谁知撞开门却看到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闺蜜晄悦英,和她从小就很讨厌的又倔又沉默的臭小孩的长大版。
“你这不懂得欣赏美丽女人的公狐狸!”白羽气急大怒,而对方则抱着肩,笑意吟吟地看着她。就差没吹口哨!白羽深呼吸三口,正当她打算扑上去的时候,门忽然被一个小护士撞开,“不好了白大夫,隔壁苹果泥全身并发炎症,快要不行了!”听到这话晄尚和白羽纷纷侧头。白羽则雷厉风行的已经跑了个没影。门“哐”的一声砸上,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死亡的话题在哪里听到都是那么肃穆,尤其是在医院这样时常零距离触碰死亡的地方。空气中流淌着一股泡在酒精里烂了的棉花的味道,让夜更加深沉。
晄尚重新躺下,闭上眼。苹果泥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作为名列白羽最讨厌人选名单的第二位,他常常听她各种抱怨。那是一个身胃癌晚期的老太太,和她的孙子相依为命。之所以叫她苹果泥,是因为她身上总散发着一股烂苹果的味道,嘴里也是那股苹果的味道,因此得名。而她的成名事件则是在白羽刚接手她的病例的第一个星期,就以白羽欺诈医药费,治不好病还不放她回家为名,一纸白书告到了院长那里。这个病人还有句很出名的话在医生间流传:“就好了?就好了?不管我了?好像比昨天少了几个品种的药啊!”
对于生命的渴望,被死亡追赶着的人最有发言权。不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一个男孩恸哭的声音,像一头蛰伏在黑夜里受伤了的野兽。
☆、chapter13 迪秋
清晨,楼梯尽头有一条渐渐洒满阳光的走廊。这两天脚好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晄尚喜欢站在这里向外面眺望。视线越过一座座高楼大厦和标志着这座繁华城市的立交大桥,停在更远处山坡的一根电线杆上,它突兀地树立在一片树林中,乍一看,就像一座荒凉的墓碑,和这座繁荣的城市格格不入。电线杆头上戳着一片云彩,晄尚眯了眯眼,忽然扬了扬嘴角,那片云彩看起来就好像夏小熊蜷成一团睡在自己身边的样子。
那小家伙现在在做什么呢。睡觉?吃东西?还是和小森玩捉迷藏?
正想着,一轮淡黄色的朝日从地平线上跃起,当升到一定高度时的时候,和地面形成的角度正是用阳光十六法则拍摄的绝佳时机,可惜身边一台相机都没有。晄尚轻叹了叹,习惯性的去摸烟盒,里面空空如也。
当阳光完全笼罩这座城市的时候,憔悴了一夜的护士和上早班的护士交班。她们匆匆从他身边经过,或低语,或唏嘘,或投给晄尚惊鸿一瞥。
走廊两侧清一色的淡黄色房门紧紧关闭。有个穿蓝色袍子的身影低低唱着歌然后悠悠地消失在了其中一扇门里。不知什么时候,靠楼梯最近的一扇门打开了,里面扑鼻而来一股烂苹果的味道。一个嘶哑且苍老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就好了?就好了?不管我了?好像比昨天少了几个品种的药啊!”
“再加些营养药物吧。”白羽像对待讨价还价的买主一样,又加了一颗菜。
“那我能吃苹果吗?我饿……”
“陈岚芝,你前几天才刚度过危险期,不要乱吃东西。”护士刻板的说。
“大夫,可我奶奶这个情况,有什么办法吗?比如多补些营养剂什么的。”一个男孩有些焦急的询问道。听声音有些熟悉,像是前几天走廊里那个几度失控声音。没想到平和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竟给人一种暖风过境的温暖感。
“美国最近新来了一批进口营养剂,能有效缓解你奶奶这样的易饿感,但……”白羽皱着眉头,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紧了紧,看了眼对面的年轻男人,又看看老人,像是在斟酌。
“但是什么?”男孩追问,“如果是钱的话没有问题。请大夫不要顾虑,尽管给我的奶奶用最好的药吧!”
晄尚对于听别人隐私谈话没什么兴趣,即使别人大张着门。于是他开始往回走。
“诶迪秋!奶奶不饿,不饿了!你就别瞎败坏钱了,奶奶现在不饿啦!”老人连声阻止。
“奶奶,你要知道,如果你能好起来的话,即使丢掉我的性命,我也愿意。何况是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钱呢?”年轻男孩动情地说。
晄尚从门口经过的时候,恰好就听到这句话。像这样具有肥皂剧气息的话不是人人都能说出口的,而且说的如此认真,一点都没有作秀的成分。晄尚不禁侧头往门里看了一眼。这一看真是不妙,视线正好和白羽对了个正着,而后者也马上拉开嗓门,看架势……
“晄尚!”白羽果然不负重望的大吼一声。这一吼,一窝子的人齐刷刷向他看来。包括那个站在老人床边的男孩。
年轻男孩看起来二十岁上下,长的很斯文,中规中矩的框边眼镜后有一双狭长湿润的凤目。因为皮肤很白,所以显得他的头发、眼睛、眉毛分外乌黑,他的嘴唇很薄,和其他五官构成了一张如少女般清纯的面额。这是晄尚对他的第一印象。
“你姐刚才打电话找你呢喂!”白羽一边大吼一边向晄尚走来。
一旁的年轻男孩则向他投来惊醒似的目光。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本来晄尚只是路过门口的时候往敞着大门的房间里瞄了一眼,谁知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白羽一副抓住偷鸡的公狐狸一样向自己扑过来。
晄尚感到面颊有点热,低着头应了一声赶紧落跑,却不料哪个缺德货扔了个空矿泉水瓶在地上,害的晄尚差点摔了个结实。
身后传来那个年轻男孩的轻笑声。
……
*******
日落时分的时候,医院的后花园被染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晄尚坐在长椅上吹风发呆,这时走来一个人。
“你看上去真像我死去的孙女。”那个人语出惊人的说道。晄尚抬眼一看,只见是早晨的那个老人,或者说苹果泥就鞠楼着背站在自己面前。她的脸上带着讨好似的笑容,像是在急切要找一个人倾吐心事。于是晄尚站起来,示意她坐到自己的旁边。
“年轻人,你真是面善啊,现在都没人肯听我唠叨了。”老人坐下后捶了捶发酸的腿说道。
晄尚笑而不语。其实他也不想听,尤其是已经从白羽那里听过很多关于她的“伟大事迹”以后。
“唉。”老人运了口气,准备开始长篇大论,“我只有一个儿子,01年过年的时候拉着我儿媳和孙女去买年货,谁知回来时遭了车祸,只留下我的小孙子迪秋和我这个老婆子相依为命。好不容易拉扯大了,偏偏我这老婆子又病了,治不好病,又浪费钱,还连累我的孙儿。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啊……一个月拿一千多块,全拿来给我看病了。”
老人捂了捂深深凹进去的眼窝,手离开时,眼睛里的光更明显了,“我跟白医生说了好多次了,治不好就让我死了吧,别再拖累我孙子了,钱都给我这个老太婆看病了,今后他怎么讨媳妇呢?白医生不肯,又不放我回家,一着急,我就给院长写了封信……”
原来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晄尚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而且安慰这样的工作向来不是他的专长。这时他看到老人手腕上带的佛珠手链,于是揣测着憋出一句话,“佛祖会保佑你的。”
“是吗?”老人的眼睛一亮,诧异地看着晄尚。
“是啊。看你这么虔诚的份上。”晄尚盯着那串佛珠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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