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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骨by陈小菜(vip正文完结+番外全)-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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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脖子又没断。”
  “难道他脖子断了?”
  季复生想到凤双越不禁心痛,他手无缚鸡之力,怕是怎么也逃不过杀手的利刃吧?咬了咬牙:“我必须找到他的下落。”
  
  何若起用钢叉拍扁一个企图爬出油锅的罪魂,闷声道:“咱们都没这本事找,要不试试去求尹大姑娘?”
  尹诺就是那日殿门处手捧丹盘的丑鬼,本是泰山王的贴身女侍,青眼只给泰山王,其余鬼等竟从未看到过她的眼珠子,虽眼高于顶却是一诺千金,凡事不应则已应承必做。
  何若起这个主意不能不说是唯一的可行之策。
  
  季复生从未有过如此无能为力的时候,死而有知,竟来到了地府,这事情已经足够一个正常人晕倒个三五回的了,好在季复生神经强大随遇而安,这些天也逐渐习惯了地府鬼差的身份,却还有迷障疑团重重叠叠的堵在心口,本就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宣泄,听了何若起的法子,已然另有打算,当下笑了笑,也不露端倪,只道:“好。”
  
  回去时悄悄将一段缚魂索藏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勇敢跳坑的,你们是真的猛士……




束月

  次日一早,两鬼便去寝宫殿门外蹲守尹诺。
  
  “尹大姐今天真漂亮!”何若起腆着脸扑上前去,季复生心中叹息:“连马屁都不会拍……”
  尹诺果然生气了:“我昨天就不漂亮么?”
  何若起眨了眨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
  
  季复生大摇其头,古今中外,人鬼妖仙,只要是女的,心思都不是寻常男子能想象揣摩的,其纤细曲折处,端的是令人辗转反侧而不得其解,幸亏自己活着的时候经历了班里六个女生其中包括四个恐龙的摧残折磨,否则肯定迟钝不逊何若起。
  
  尹诺见他不说话,益发恼怒,举起丹盘就要砸何若起的脑袋。何若起不敢躲闪,只乖乖站在台阶下等着挨这一记重的。
  季复生本就打定主意来个硬闯,此刻见尹诺跋扈,更不迟疑,一个箭步跃上,肘压尹诺颈部动脉血管,一手成凤眼啄式,抵住她的腰眼,沉声道:“带我去见泰山王!”
  
  话一出口,已察觉不对,这一招狠辣有效,本是从三角绞精简演化而成,通过压迫颈动脉使得被制者脑部缺血晕眩窒息,但此刻季复生肘部丝毫感受不到尹诺的血脉跳动,心中一咯噔,情知要坏,尹诺阴森森一笑,只听咔咔两声,双手暴长,十指锋锐如钩,胳膊宛如无骨,反扭过去,一把扼住季复生的咽喉,季复生脖颈被划破,鲜血滴滴滚落,尹诺迅速拧转身来,道:“小小一个鬼卒,竟敢动我?”
  
  指甲过处,割裂季复生的衣袖,那段缚魂索出师未捷,已掉落在地。
  
  季复生见她有形有质,又有先前偷袭何若起的成功案例,以为鬼与人一般无二有血有肉,却不知何若起与自己不过千年小鬼,而尹诺身为历代泰山王贴身女侍,却是万年的厉魂,一身铜皮铁骨刀枪不入,血脉筋络更是堪比金石,怎会这般轻易的受制于人?
  
  尹诺下手更不容情,手指发力,季复生喉骨格格有声,眼看就会碎裂。虽说鬼魂不会再死,但喉骨若碎了这一番苦痛却也可怕。
  幸得季复生数年杀手生涯,用生命换来的临危不乱和险中求活早扎根于骨血,一瞬间已然反击,双手一上一下勾住尹诺肘关节,用力一错,一腿抬起,力道由腰而胯,狠踹向她的小腹。
  
  全力施为之下,才知道自己到了地府后的力量有多惊人,生前季复生以速度灵敏度见长,而此刻举手投足便是千钧之力,尹诺原本视他的反击为无物,不曾想这一直呆呆傻傻的低等鬼卒竟有如此身手,一时不慎,只听肘弯一声脆响,骨节已被一股极其强大而巧妙的力量拆开,同时小腹剧痛,身不由己直飞出去,重重砸到宫门,宫门金钉四散震脱。
  
  季复生一击得手不敢怠慢,腾身跃起双足踩向尹诺的膝盖,想着先击溃她的战斗力再说,不想尹诺身躯庞大动作却不迟钝,情急之下两腿微缩,季复生踢中她的小腿,尹诺嗷的惨叫,骨裂声中竟一跃而起,一条完好的左胳膊死死箍住季复生,全身扑上,一座小山也似将季复生压倒。
  
  重量级的人体肉盾堪称贴身搏杀中的终极杀器,季复生一阵晕眩,被拍扁在地,活像一张正烙着的鸡蛋灌饼,几乎吸不进气来,双手使劲格出些许空间,勉强苟延残喘。
  定了定神,双膝卡住尹诺的腹股沟,企图用一个技巧性的luo绞将她腰腿固定,再翻转反压,不过膝盖刚分开就唾弃自己的愚蠢了——尹诺的腰胯太粗犷了!根本卡不到点儿……
  
  当对手的体型和自重超越了一切可以施为的界限,动作再完美构思再缜密,也是白搭,蚂蚁再怎么着也没法扳倒大象是不?
  好在季复生不是蚂蚁,见情势不对立即换了进攻点,尹诺双腿一手已废,只要再断她左手,大局能定,但季复生此刻却是强弩之末,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力气一分分流失,眼前模糊,动作已然变形。
  
  尹诺怒瞪双眼,一手死死勒住季复生的后颈加力,身躯岿然不动。
  僵持不下拆解不开,谁都不敢稍有松懈,都咬紧牙关苦苦支撑,只希望对方比自己先崩溃。
  
  突的只听“砰砰”巨响,尹诺一声怒吼,胳膊却卸下劲儿来,季复生压力骤减,只觉新鲜美好的空气自由涌入口中,喘息着将瘫软的尹诺推开,见何若起正站在一旁,双手握着钢叉,叉头已断掉,眼神有些木,嘴角拉出一道凶狠却又恐惧的痕迹。
  
  原来方才竟是何若起用钢叉猛砸尹诺的后脑,解了季复生之困,只不过季复生要进阎罗殿去查生死簿,已是拼尽一切不管不顾,何若起仓促间对泰山王女侍下毒手,却是一念之事,一时惊惶无力不知所措,脑中更是泼洒了整桶的豆腐花一般,愣在当场。
  
  季复生看似言谈无拘,但自小经历的缘故,骨子里待人比寻常人冷漠许多,到了地府,跟何若起说笑之余,也不曾当真把他视为朋友,但此刻见他呆呆怔怔的站着,为救自己竟不顾后果袭击尹诺,不禁有些感动,道:“多谢……”
  情知自己在地府能力低微,一时也承诺不了别的,良久拍了拍他的肩,道:“我尽力不让你受牵连……若是泰山王要罚,我会在你前面。”
  
  说着捡起缚魂索,将尹诺捆了个结实,这才撕下一幅衣袖裹住颈子伤口。
  
  一番恶斗之下,宫门处竟然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一个鬼影也无。泰山王性情孤僻,除了两个贴身女侍一个判官,偌大寝宫极少有其他鬼役常待,因此季复生便是闹得沸反盈天,也不会有侍从护卫出手弹压。
  
  季复生伤口一跳一跳的疼,苦中作乐的遐想,这就是地广人稀的好处啊,要是帝都也这种人口密度,自己生前做活儿也不会那么麻烦,而且买套X府X园什么的房子也不至于花掉四五百万了……
  何若起惊魂乍定,哆哆嗦嗦的开口:“其……其实……她打我几下不要紧的,你,你不用为了我……唉,你……咱们现在可糟糕透顶了!尹大姑娘心眼很小……”
  
  季复生伸足踢了踢尹诺头顶一处,看着她闷哼一声醒转,淡淡道:“我本来就打算挟持她,并不是因为她欺负你。”
  何若起一愣,静了静,垂头看了一眼手中钢叉,叹道:“竟然断了……”却一步跨到他身边:“咱们现在要做什么?”
  
  季复生凝视着一言不发的尹诺,道:“我让尹大姑娘带我去见泰山王,你……”
  何若起打断道:“她想砸我,你就揍他,所以不管你方才是不是为了我,我都记你这份情。”
  哈的一声笑了一笑:“这么几百年,这热恼地狱,还没有敢对七王殿下的人动手的,你是第一个。”
  季复生见他神色坚定,也就不再多劝,提起尹诺,踏入宫门,喝道:“指路!”
  
  尹诺呵呵诡笑诅咒道:“泰山王法力无边,这可是你自找的!我若不让你一样一样的尝遍十六小地狱的刑罚,自去轮回台跳下去,永堕无尽饿鬼境!”
  季复生不耐烦的哄道:“知道啦,我等着,你最牛X,快告诉我怎么走吧!”
  尹诺一怔,气得接不上话,恨恨的一努嘴:“直走过金水桥!”
  
  何若起低声赞道:“你对付女鬼真有一套!复生,你是被掉了包吧?要不就是换了魂魄,跟以前一点儿都不像。”
  所过之处均是一片寂静毫无生机,季复生浑身都处于一种一触即发的临敌状态警惕无比,却随口笑道:“女鬼嘛,比以前我们班那帮女生好对付多了。”
  
  说话间穿玉户朱门过复道回廊,绕过一片琪草花圃,是一墨色楼台,楼台下黑雾缭绕,尹诺冷冷道:“魑魅楼后面便是七王殿下的寝宫。”
  何若起定睛一看,见黑雾竟是无数无法凝聚的残魂碎魄扭曲漂浮,不禁打了个寒战,忙转开眼道:“复生,你见七王殿下是要看生死簿?”
  
  季复生点头:“泰山王每日去森罗大殿议事,只要他能让我跟着去,我就能查到凤双越的下落。”。
  何若起心想此事哪能这么简单,道:“阎罗殿的规矩,各王只能带本殿判官。”
  季复生已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试试看吧,若不去拼那半点机会,便是再等上一千年,我也瞧不到生死簿。”
  
  泰山王寝宫檐飞瓦叠庄严妙丽,层层处处都绘刻五色灵鸟彩羽丹凤,分明是玉石金柱砌成,却不知为何,竟有林木山涧的清新气息。
  进得门来,正是一明两暗一正两偏的结构,尹诺示意泰山王憩于左侧偏殿,季复生想了想,将尹诺放到地上,低声对何若起说道:“这里寻常鬼差不敢入内,你留着,暂不会有危险,我先独自进去……见见泰山王。”
  
  说罢抬脚便走,衣袖一紧,却是被何若起拉住,回头看,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几乎听不清:“我陪你。”
  季复生摇了摇头,拉开他冰冷的手:“多谢你……”指了指自己心口,微微一笑:“我都记着。”
  
  更不迟疑,往里便行。脚下是精雕细琢的青玉石地,镂着各式名花瑞草,足踏其上,触感有如行于厚软草地,而枝叶花朵恍若如生,微微颤动摇曳,心情紧张之下,也不及细看殿内陈设,只感觉华贵新奇,与人间大是不同而已。
  季复生深吸一口气,踏入偏殿。
  
  半壁灯明,一行香蔼。
  一个身影斜卧在紫檀嵌玉美人榻之上,掩在一幕光泽透明皎洁的鲛珠玉鳞帘后,影影绰绰,身遭如笼云雾烟波。
  
  见季复生进来,那人将手中一卷书册放到榻前象牙蝶几上,侧转身来,以手支颌,却不说话。
  季复生停住脚步,透着几丝犹疑:“你……是泰山王?”
  帘内人似乎轻笑一声:“我就是泰山王董束月。”
  
  他的音质并不清朗,蜂蜜似的粘稠,沙沙的慢慢流出咽喉,宛如羽毛在心尖拂过,,勾魂摄魄,酥骨噬神。
  董束月抬手轻轻一挥,珠帘卷起。
  
  七百年过去,董束月再次站在季复生的面前,近在咫尺。
  
  董束月的美是春江月色掺着鹤顶红,黑色丝袍轻盈如蝉翼,姿态风流得近乎轻薄,一双深紫眼眸似乎笼着一层雾气朦胧,完全没有焦距,季复生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这男人长得像个废物也就算了,竟还是个瞎子,太可怜了……
  忍不住抬起手,在他眼前轻轻晃过,董束月长长的睫毛轻颤,眼波流动间陡然有寒芒一闪:“季复生,不要太放肆。”
  
  说罢自行走往帘外,一手挽住及地长发,却是一头月光般的柔亮银发,一边唤道:“千金……水。”
  话音刚落,从靠墙云龙纹多宝格架边,突的出现一个侍女身影,青发碧眸,身材高挑,面目虽平凡僵硬,但比之尹诺,已然赏心悦目了不知几许。
  
  那叫做千金的侍女木着脸将一个白铜盘放到帘外一张圆桌上,盘上是一只羊脂玉杯,趁董束月落座,又取来发梳玉冠等物,一言不发,自顾为董束月束发,视季复生如无物。
  季复生冷眼观看千金的一举一动,便知自己绝不是对手,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也就强自按捺,静候一旁。
  
  董束月就着玉杯喝了两口水,挥了挥手,千金自行退下,又对季复生笑道:“你过来。”
  季复生一愣,什么也没说,依言走近前去,董束月将杯子放到他手中:“你渴了,喝两口水吧。”
  
  季复生宫门前一番剧斗,又是一路忐忑,的确口干舌燥,手指触到玉杯,只觉光润冰冷,想来杯中之水定是甘洌清凉,迟疑片刻,却推回水杯:“我不想喝”。
  
  这泰山王全无架子,但不知为什么,与他共处一室,心里却是恐惧,这种恐惧绝非对他的身份权势怀有惧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忧与挣扎,仿佛迷雾重重中与生俱来拆解不开的命运悬诸于顶无从逃避一般。 
  
  董束月眉头一蹙,隐有愠色,冷冷道:“你打伤我的侍女,擅闯我的寝宫,我请你喝水,你竟然还不肯?”
  季复生初到地府,骨子里又是根本不顾诸神天命的骄傲,对上下尊卑自然没什么概念,只随口道:“我不太习惯用别人的杯子。”
  
  董束月哼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凤双越用过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慢热啊,辛苦各位跳坑的猛士……

对了,一刀春色的下册封面线稿出来了,画得很美好,是谢苏,想看的可以访问这里:http://uzk2。blogbus。/logs/62818184。html




妖力

  董束月哼了一声,轻描淡写的说道:“那……凤双越用过的呢?”
  
  季复生一震,惊喜道:“你知道凤双越?他也在地府么?”
  董束月不说话,烟浓雾重的眼眸直视季复生,神色变幻不定,半晌一笑,又将玉杯递过去:“你喝了这杯水,我就告诉你。”
  
  季复生心急凤双越的下落,更不犹豫,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说吧。”
  董束月却问道:“凤双越是你什么人?”语调有些微颤,竟似异常紧张一般。
  
  季复生想起凤双越,心中温暖,笑道:“我喜欢的人。”
  “喜欢到……因他而死么?”
  “我不是因他而死……但可以为他死。”
  
  董束月定定的看他良久,方悠然道:“生死簿上名为凤双越的共计四千三百八十七名,地府中名为凤双越的鬼卒共计十二名,我不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一个。”
  季复生明显的有些紧张,期待道:“我要找的凤双越,是一千多年快两千年后的人,也在生死簿上么?”
  董束月摩挲着玉杯,答得简单:“前世必在。”
  
  “那我能不能再回到两千年后去找到他?”
  “不能。扰乱世间,逆天而为,你们俩都会遭受天罚。”
  看着他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神,董束月略一迟疑,道:“但你可以寻到他的前世,他的魂魄。”
  
  季复生言简意赅:“那我要一个一个的去见。”
  董束月摇头道:“你一个都见不了。”
  “森罗大殿也好,各狱也罢,都布有结界,你身无半点法力,想出这热恼地狱,都是不能,何况还要各狱往来,复去人间?”
  随手在空中划个圆形,只见手指过处,空气凝结,五色变幻,莹澈如镜:“你试着用手穿过这层五光镜罢。”
  
  季复生见那层结界流淌欲坠,心道我打不过你是肯定的,但这么个破玩意儿能挡得住我的力道?
  这般想着,出手却毫不含糊,使出十成劲力,一拳击出!
  
  以他如今这具躯体的力量,全力一击,足以开山裂石,而拳劲聚力于一点,拳风竟如刀锋一般,眼看那面镜状结界就会破碎四散。
  谁料那面宝镜竟随着拳劲柔顺凹陷,季复生力道尽处,镜面蓦然弹回,似柔实刚,以数倍之力反击,只听“喀”一声响,季复生手腕已被生生震脱了臼。
  
  见他脸色惨白胳膊垂下,董束月唇角一勾,似乎颇为不屑,只伸指在镜面轻轻划过数道,但见青光闪过,结界已然化为水珠滴滴坠落。
  “看见没?你连这等三流的结界都通不过,难道还想四海千山任意来去?现在的你,只能呆在热恼之狱,当个低等鬼差。”
  
  季复生利落的推上腕骨,凝视滴落的水珠,表情十分出人意料,全无半点羞愤懊恼,眼神坚定而明亮,透着孩子般的惊喜和向往:“你能不能教我?”
  “教你?”董束月轻挑着修长的眉,似乎有些讶异,笑道:“教你什么?”
  
  季复生心中一动,灵光乍现,自然而然道:“运神练法,从真修源,上天入地,无影无碍。”
  董束月倏然起身,声音竟有些微微发颤:“季复生,你的三魂六魄,真的回来了。”
  
  季复生一怔,随即明白其意:“三魂六魄?难道我先前是魂魄不在,所以才又哑又傻?那么我人界二十年嗜睡的毛病,想是少了一魄的缘故?”
  董束月见他如此剔透,心中一凛,正待开言,却一声低微呻吟,手捂着眉心,似乎在忍受某种剧烈的疼痛,慢慢落座,良久方道:“我只是区区鬼王,教不了你这些。”
  
  季复生大感失望,却不甘心,脱口问道:“这热恼地狱里,可有能教我的?”
  董束月见他仿佛利爪刚出的小兽,跃跃欲试的生机勃勃,不禁笑道:“你自己。”说罢凝望他片刻,收回目光轻叹了口气,轻言道:“你有数千年的妖力,或许……也是当世最强的妖力之一,只不过未曾开启根源。”
  
  季复生大喜,原来自己竟然拥有天下一等一的修为神通?一想之后复又大惊,自己堕落成了鬼尚且不算,居然还是个千年老妖?
  
  看了董束月一眼,从他眼眸中捕捉不到任何明显的情绪,心中疑窦丛生,董束月不过是个七殿鬼王,他所管辖之下的低等鬼卒,怎么可能拥有千年妖力?人鬼殊途,鬼妖亦是异路,自己若是妖,又怎会身处鬼界?而他又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身份来历?
  
  两双眼眸交锋一般静静对视,一者波澜不惊,一者思绪暗涌,董束月揉了揉眉心,带着些许倦意,道:“你有妖力,未必就是妖……别问我,我不想对你说谎,却也不愿意告诉你一些缘故。至于凤双越,我不知道有哪个唤作凤双越的能配得起你,我劝你还是忘了他。”
  
  正说着,殿外有声音不疾不徐道:“殿下,七殿判官虚九鸾侯见。”
  董束月嗯的一声,起身往外走去,却回头对季复生道:“尹诺既被你重伤,也就不能留在我身边了,你替她贴身伺候我罢……我会助你开悟妖力。”
  
  季复生见他对尹诺弃若敝屣,更对自己青眼有加,正感到诧异,见他已走到门边,忙问道:“你……要怎么处置何若起?”
  董束月略低着头,侧脸轮廓花瓣似的柔美:“薄施小惩罢了。”
  
  季复生不假思索:“若起只是帮我,小惩大惩的,我一力承担。”
  董束月低声一笑,随口应道:“好,那我便不罚了。”
  
  走回紫檀圆桌边,桌上玻璃蕉叶盏里半满的清水,盛放着一朵千瓣白花,花瓣翻卷,莹润奇美,董束月伸手摘下花,递到季复生眼前:“天雨曼陀罗华。”
  
  季复生看过一些神话传说,知道地府只开两种花,彼岸曼陀罗华,三途河边曼沙珠华,一为接引,一为轮回,花开千年,落千年,花开无叶,叶生无花。
  “曼陀罗华?”
  “是的,喜欢么?”
  
  看到这朵花,季复生有一瞬间的奇妙倦怠,仿佛流浪漂泊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家的灯火。
  董束月的声音异常温柔,甚至温柔得给人痛楚的错觉:“那么,送你一朵曼陀罗华。”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章有点少了,羞愧捂脸
凑合着看吧
明后天多更点儿




幻影

  当晚季复生宿在寝宫后的侧殿里,他出身黑道世家,幼时也算见多识广,后来虽然家破,却也丰足无忧,但泰山王侧殿的华贵齐楚,还是令人颇有目不暇接之感。 
  
  桌椅床榻尽是黑檀嵌珠,隔着玳瑁屏,遍点琉璃灯,床围云纹霞影纱,榻垂如意烟罗帐,贴地象鼻矮几上一座描花金鼎,缓缓溢出不知名的清新林木香气。
  
  推窗看去,是海水悬注,空濛如璧,而海水之间,又有云彩变幻,月华如练,季复生不想地府竟能看到这等海月奇景,不禁心怀大畅,悠然神往之余呼呼大睡。
  
  海月之下,一个飘然轻逸的身影静立在窗下,浅淡朦胧如同洇入宣纸的一滴水墨,就这么不远不近的凝望着季复生,衣角飞扬处,是夜夜辗转反侧的心思纷乱。
  
  转眼夜尽,明月西沉入海,壁上一只洁白贝壳打开吐出一串水泡,发出琴弦般的声音:“泰山王殿下传见”。
  不受信号约束,没有辐射干扰,纯天然还环保,比手机强多了,季复生被唤醒很不满意,只觉得睡意盎然,根本不想起床,掩着耳朵翻了个身,贝壳却不放弃,一声接一声的“泰山王殿下传见”堪比暴雨羯鼓,纷至沓来。
  
  季复生大怒,出于求睡本能,从架子床踏步上顺手抄起一件玩器扔去,准头奇佳,力道十足,正中贝壳。
  黑衣身影瞧得有趣,红菱般的嘴角忍不住翘起,知他将醒,却舍不得离开。
  
  那贝壳却是海底奇珍,最擅引人入幻,一砸之下,颜色渐变,锯齿状的开口打开一道缝隙,准准的对着季复生。
  
  季复生正睡得好,突然觉得床边似有一人,蓦的清醒,见那人温文如玉的一张脸,微微含笑,不是凤双越却又是谁?
  
  一时还以为自己身处梦中,脑中嗡嗡轰响,揉了揉眼睛,见凤双越神色一如往常,温和而纵容,再熟悉不过,心中怦怦乱跳,低声道:“真的是你?我还怕你不见了……”
  起身一把抱住,只觉得触手生温,呼吸可闻,果然……的的确确真真切切的活着。
  
  喜不自胜之下,眼眶已经热了,浑然忘了此处何地,更忘了今夕何年,虽然只分开短短数十天,平时更是强自镇定的千方百计去寻其踪迹,因不知他生死下落,竟连放肆的想念也是不敢,如今见了他,这些时日油煎火燎的难熬情思方才尽数涌上心头,而堵在胸口沉甸甸的惶恐如冰雪消融,轻狂得几乎能飞起来。
  
  被拥得太紧,凤双越轻笑着挣动了几下,季复生不肯撒手,死死搂着求道:“别离开,再让我抱一会儿……”声音低回而痛楚,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患得患失的不安,孩子气的无赖,贪婪而渴求。
  
  劫后乍然重逢,方才知道自己竟是如此依恋如此深爱这个人,早在人间相逢的那一刻,他已然温暖而不刺眼的照亮了自己的世界,无论他是爱自己也好,只是纵容惯着也罢,只要一息尚存,季复生就断不会放开凤双越,不单单要一生一世,更要永生永世。
  
  黑色身影凝视着季复生睡梦中满足浅笑的面容,眼神益发柔和,漾着春日湖水一般,薄唇微启,低笑道:“这幻影传心贝,让你见到了最想见的人吗?七百年,你并没有忘了我……是不是?”
  衣袖轻动,想穿窗而入,却见季复生神色突变,脸颊扭曲,呼吸粗重而急促,已被噩梦所缠,正待出声将他唤醒,只听一声惨烈的呼喊:“不!”
  “……凤双越!” 
  
  拥抱的滋味太甜美,醇酒一般醉人,直到凤双越的血洇透了自己的衣衫,季复生才发现一把利刃深深插在凤双越的胸口,狂叫着挣扎醒来,睁开眼睛的瞬间,窗外有黑色身影一闪而逝。
  
  贝壳慢慢闭合,幻影传心贝,能够让你在梦里见到最想见的人,也会让你看到最惧怕的事。
  
  七殿判官虚九鸾正在董束月寝殿中不住徘徊,听千金言道泰山王殿下一宿未归,又知晓季复生擅闯寝殿打伤尹诺之事,心中只觉隐忧重重。正不知如何是好,珠帘一晃,却见董束月已然归来,脸色是阴沉的煞白,忙行礼问安,却被一把扯住头发按着跪倒,冰冷的手粗暴的划过后颈,声音抑郁而沙哑:“伺候本王!”
  
  季复生被幻影传心贝的幻术折腾惊醒,指缝中似乎还残留着黏稠的鲜血,真实无比,心有余悸之下不敢再睡,捂着脑袋坐着发怔,听得贝壳车轱辘来回念叨了十来遍“泰山王传见”,再也忍受不了,起身简单的收拾一下,出门。
  
  泰山王寝殿门前,千金端端正正的立着,手捧丹红水盘,见了季复生,连眼角余光也欠奉,却压低了声音来了一句:“你伤了尹诺。”
  季复生应道:“你想怎样?”
  千金嘿嘿冷笑:“让何若起小心些罢!”
  
  季复生哭笑不得:“你逻辑混乱啊,揍尹诺的是我,你要报仇也该冲我来。”
  千金说了一句超有水平的话,其蛮不讲理和意蕴深刻让季复生十分的惊艳:“柿子挑软的捏!”
  季复生考虑片刻,以暴制暴:“你捏他,我就捏你。”
  
  撇下千金,跨进殿去,鲛珠玉鳞帘后隐约有奇怪压抑的声音传来,季复生刚起身尚且有些头晕,也就没仔细琢磨,大步往里直走,一手掀起珠帘,触目所及,登时被一道天雷劈成了姜丝排叉,浑身又酥又脆,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又揉了揉,默默放下帘子,大步往外直走。
  刚走了两步,就听董束月断断续续道:“你……你……留着!”
  
  他声音本就不清透,此刻更是沾染了情|欲的沙哑甜腻,喘息似乎渗透着浅紫玫红的颜色,听得季复生半边身子都酥麻了,面红耳赤的立住脚步,心想:这热恼地狱真是个好地方,鬼王带头搞gay……不过也没必要强迫下属观赏现场版吧?这简直比摄影师Edison陈还懂得造福观众。
  
  季复生背对董束月,看不到帘内风光,但听着动静,也是身不由己的燥热难耐。刚才仓促一瞥,董束月斜靠美人榻上,衣袍松挽,下摆散开,两条长腿冰肌玉骨,衣衫掩处若隐若现,洁白纤细的颈子仰起,深紫的眼眸不似初见时的烟浓雾重,反而滴得出水的晶莹明澈,却是奇特的冷漠。而另一者衣冠整齐鬓发不乱,只用口唇手指服侍。看这等欢|好之状,竟完全是发泄xing欲。
  
  没有多久,只听董束月急促喘息后,一声释放的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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