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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胆雄风-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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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是石灰,黑色的是火药。
火药不会自行燃烧,他也无意纵火。火药的用意是示威,表示下一次可能使用火药。
石灰可把屋内的人熏出,这玩意儿是无物可防的,唯一不受损的方法,是逃离屋子往上风的方向跑,用布包住五官,也支持不了多久。
屋子里待不住,有人上屋追逐。
上屋追逐的人,先后共有七个人被打落,等主要的高手加入追逐,这人已经不知去向。
全镇人心惶惶,陈家成了众矢之的,镇民指责陈家的道全法师带来灾祸,殃及镇民大家遭殃。
天还没亮,受聘前来对付曹世奇的一群江湖高手,大半收拾行囊,不辞而别溜之大吉。
炼真宫本来有三十六名老道,只逃出七个完整的人,拖出五个重伤的,其他二十四个人只挖出七具烧焦了的尸体,十七具已化为灰烬。
另拖出十八具不是老道的尸体,有男有女。
四面八方爆炸起火,能逃的地方有限,难怪死伤惨重,有些人在第一声爆炸时便送了命。
聪明人永远是幸运的人,无双剑客三兄弟,更是聪明中的聪明人,听到爆炸声便知不妙,第一个反应便是碰运气向宫外逃命。
陈家大宅人去楼空,破破烂烂的屋顶到处透风,屋中寒风呼啸,谁受得了?
即使仍然可以住宿,也没有人敢留下,谁也没有勇气等曹世奇再来,重施炮火攻击炼真宫的故技,火一起,全镇必定被大火吞没。
用石灰攻击,也令人心惊胆跳,虽则石灰并不致命,仅眼睛和肺部可能受损而已。
苦心布置的什么大阵,成了废物毫无用处。
白天是安全的,曹世奇不是强盗,不会在市镇进行无法无天的攻击。
即使是江湖混混,也不会在大庭广众间行凶,避免落难,引起治安人员的反感。
当然三五个打架动刀子平常得很,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不能算是攻击,个人行为任何地方都可能发生,在城市里发生也不足为奇,紫禁城内也可能有人打架。
丹霞宫主与道全法师,仅受到轻微的内伤,与劫后余生的五名老道大办丧事,陈家的子弟也出面善后,会同官府的人追查凶手。
凶手是谁?不能空口说白话,必须有凭有据,有人证物证。
曹世奇?曹世奇是谁?是高是矮?遍查南京户籍,很可能有三五十个叫曹世奇的人,姓曹的人并不少,世奇两个字也使用普遍,岂能一一捉来讯问查证?
当然,没有会提出曹世奇是凶手的指控。
镇民谁也不知道曹世奇这么一个人,谁也没和叫曹世奇的人有仇有冤,重要的是镇民并没受到波及,也害怕这个曹世奇迁怒,再来镇上,杀人放火,谁敢空口无凭提出控告。
高桥镇是南京外围的大镇,大道直达通济门,十余里路程中,有不少市集和村落,行人络绎于途,进城的农产品用车或驴载运。
路边的市集,有店铺贩卖各种日用百货,小街有一段是市场,茶坊食店,是市场不可或缺的民生问题供应解决处,没有家室的流浪汉,填五脏庙的主要所在。
近午时分,酒坊食店生意兴隆。尤其是距通济门仅三里的福山村,食店的顾客最多,食客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距城很近,往为十分方便。
村街的东端街尾,是三岔路,北是至高桥镇的主要大道,南是至淮东村稍小的村径。这两处村镇的人,进城都必须经过福山村。福山村没有山,村名不知意何所指。
眼线如果派在这里,可以有效监视进出南京城的猎物,通济门设有秦淮河入城内河的水门,所以是南京民众出入人数最多的城门之一。
秣陵居,就是街尾颇有名气的食店,酒菜大众化价钱公道,是东郊的牛鬼蛇神们,聚会交际的好地方,叫酒菜或者小吃皆十分实惠,三五个朋友小聚,保证皆大欢喜。
店堂设有十余张食桌,生意不错,已有七成座,酒菜香扑鼻,门窗紧闭,店内寒风全消。
曹世奇一身光鲜,像一位风流倜傥的纨绔子弟,人才一表,加上衣装极为出色,长袍狐袄,更像一位大爷,南京的豪门纨绔子弟,多如牛毛,谁也不会把他看成冒充的豪门子弟。
他一个人独占一桌,真没有人敢过来求借一角共席,这就是豪门子弟的特权,身分不够的人决不敢打扰。
喝光了两壶酒,左右邻桌陆续换了食客,对面一排食桌,也换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喂!老哥。”右邻桌的五个食客中,那位生了一个朝天鼻的人,向同伴用特大号的嗓门叫嚷,似乎唯恐无人听到,“咱们吓唬人,通常丢雷公炮,轰然一声大震,会把人吓得屁滚尿流,但伤不了人。昨晚炼真宫被好几百巨炮爆炸,那到底是啥玩意儿?好可怕,死了好多好多人,炼真宫十几座殿堂,被夷为平地。”
“攻城炮,没错。”另一位同伴自以为是接口,“连城墙都会轰倒,炼真宫算得了什么?”
“没知识。”那位被叫老哥的大汉嗤之以鼻,“攻城炮只是用铁弹,把城撞坍而已,弹本身并不会爆炸,当然也不是点来玩的雷公炮,哪有人制造如此巨大的爆炸呀?”
雷公炮,是爆竹中最大型的单发炮。
顽童们点燃之后,用大竹筒或小木箱盖住,轰然爆炸之后,可把竹筒木箱抛飞几丈高,是节日庆典是普通的炮仗。
攻城炮是军用火器,每座城都有几座作为防守利器。
永乐大帝在世时,征安南虏获红夷大炮,已经正式制造,取代了军用的各式火炮,称为红衣大将军,目下南京就有三十门以上,射程可及七八里外。
如果不用来攻城,就不装弹丸,装碎铁甚至小卵石,一炮射出,杀伤人马极为有效,散布面广,真像巨大的铁雨网,威力惊人。
“那又是什么?”有人问,
“不知道。”老哥摇头苦笑,“反正用那玩意儿攻击,连城都会垮。那些妖仙以为摆出诛仙灭神大阵,倚赖宫的机关削器,就可以摆平那位曹老兄,谁进去谁死。结果,他们自己死,好可怜。”
“他们把曹老兄看成神仙,会和他们斗法。”那位长了朝天鼻的人说。
“呵呵!你错了。”曹世奇隔桌大笑,“他们把曹老兄看成大傻瓜,大傻瓜才会和什么阵,什么机关削器玩命,他们准备躲在一边笑掉大牙,结果,他们笑不出来了,因为姓曹的不是大傻瓜。”
“哦!你怎么知道?”那人扭头向他问。
“哈哈!因为我就是曹老兄。”
“真是你吗?”那人似乎并没感到意外。
“如假包换。”
“哈哈!如果不假,那就对了。”那人也大笑。
“对了什么?”
“大傻瓜呀!确是如假包换的大傻瓜。”
“什么意思?”
“你一定认为把他们杀惨了,杀得七零八落胆裂魂飞,必定自以为成功了,其他劫后余生的人,必定进城躲起来,所以你像大傻瓜呆头鹅似的,在这里眼巴巴等他们经过,跟踪他们到躲藏的地方,以便以后一网打尽。其实他心里明白,首脑根本昨晚不在炼真宫,你白费工夫,只杀掉一些爪牙,你不傻?”
曹世奇一愣。这位仁兄的话,决不是出于一个混混的口中,而是高明的行家高论,立论正确极合情理。
“高明。”他由衷地说,“当然克不可能知道,他们真正的损失情形,高桥镇他们已无容身之地,往城里躲是最安全的庇护所。
比方说,他们重新躲入中山王府。至少,我对中山王府仍怀有敬意,进去杀几个人或许心安理得,炸掉房舍就不上道了。”
“呵呵!他们用不着躲进中山王府,仍有充分对付你的实力,也非得设法杀掉你不可,躲绝对无法达到杀掉你的心愿,所以……”
“所以什么?”
“他们仍在高桥镇等你。”那人肯定地说。
“可能吗?”
“世间没有不可能的事,上天入地是例外。”
“他们没有地方聚在一起对付我呀!”
“你外行。”
“怎么外行?”
“你能把高桥镇化为瓦砾场吗?”
“不能,我不是魔道人物。”
“对呀!镇上的人,谁敢拒绝收留他们,你能逐一搜查每一家民宅?只要你一现身,四面八方齐至,如何?”
“唔!有道理。”
那五个人大笑而起,匆匆会帐走了。
曹世奇一面进食,一面沉思。
他知道有许多城狐社鼠支持他,大爷级的牛鬼蛇神,也因怕倾向他,也有些不明老历的人,直接或间接向他透露一些玄机,这几位仁兄,显然是第三种人。
上次在通济门的朝日居酒店,天罗院的女杀手与自称陈素珍的漂亮女人,与他谈条件,破裂后陈姑娘与三位同伴给了他四枚淬毒飞针。
接着那两位自称“站在你一边的人”中年人,向他透露陈素珍的底细,所以他把陈家的不少楼房屋顶弄破,用灰和火药示威,表示他知道陈家的底细。
这五位仁兄,间接地向他提供消息,可能也是“站在你一边的人”,消息比他灵通。
他只有一个人,打听消息委实力不从心,大冷天,所有的房屋都门窗紧闭,天一黑就没有人在外走动,他想捉人问口供也十分困难。
他不能拆门窗闯入,点起火把满屋找人,总之,他必须冒险深入亲自踩探。
所以三郡主昨晚的损失,他并无所知,有哪些首脑被炸死烧死,他无法查出,猜想这些残余密谍,必定心怕,遁入城中藏身,一进城就安全了。
如果三郡主与无双剑客仍然健在,的确仍具有对付他的强大实力,用不着躲藏,躲藏怎能将他置于死地?如果三郡主真的害怕,早该乘船悄悄回山东汉王府了。
三郡主决不会放弃杀他的念头和行动,双方必然有一方去见阎王,在高桥镇等他,该是合理的推测。
刚才那位仁兄,一定曾经至高桥镇走动。
不久,他会账出店。
有几个食客随后出店,他无法伏料是不是跟踪的密谍。
………………………………………………………………………………
第三十八章 狼牙啸风
午后不久,无双剑客出现在陈姑娘的香闺里。
陈素珍是很小心的,她一直就防范无双剑客潜入太真迷宫窥探,所以另觅香闺,远离陈家以策安全。
事实上无双剑客并不死心,等候机会一探太真迷宫的奥秘,虽则他答应陈姑娘不再打进入太真迷宫的主意,也答应三郡主不计较道全法师的事。
善后的事与他无关,不需他处理,死的不是他的人,他乐得清闲。
经过极为满足的激情,两人并躺在床上,余韵依在,缠绵地相拥,直至真正云散雨收,才相依偎不再绵绵情语,话锋转向当前的现实情势。
“这个姓曹的混蛋实在厉害,而且恶毒凶残,天地不容。”无双剑客情欲已获得满足,便想到英雄事业所遭逢的挫折,“他竟然用这种绝子绝孙的手段来对付我们,任何残毒的魔道人物,也比不上他恶毒。素珍,昨晚你在太真迷宫相当幸运,损失不大吧?”
“也许是天意吧!昨晚我家的人,都闻警赶往炼真宫火场应变,家中没有几个人,所以才让他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被他轻易走掉,实在可惜。”陈姑娘的口气,似乎不想承认失败,“这恶贼确也精明机警,只在屋顶上来去如风,就是不跳下屋,下屋他一定死。”
“哦!太真迷宫比炼真宫更凶险?”
“那是一定的,这是我家的根基呀!”
“曹小狗如果也用火攻……”
“不会的,他毕竟不是没有人性的凶魔,用火药石灰恫吓,就表示做不出伤害镇民的绝事。”
“你家的人都迁出了,不打算修缮过年?”
“来不及啦!现在雇工人也雇不到,屋顶损坏并无大碍,太真迷宫仍是完整的。”
“你是说,你二叔仍然在太真迷宫,其他的人迁出,是避免曹小狗……不,是让曹小狗以为你们家,已经是不设防之地了。”
“是原因之一,他就会费心机搜寻三郡主,早晚会一不小心,搜入天罗地网送命。”
“是吗?小宝贝,是你二叔这样说的?”无双剑客轻拧那仍有汗影的红馥馥的嫩嫩脸蛋,“或者是他教你这样说的?”
“你……”
“你们那点鬼门道,以为我弄不清,这叫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三郡主也在迷宫,迷宫仍是天罗地网,让曹小狗毫无戒心闯进去,是吗?”
“你不信?”
“当然不信,镇上其他地方,能吸引曹小狗的注意?又有哪一处住宅,可以布天罗地网?曹小狗精明得很,一定会对陈家空宅生疑,太过精明也就疑心甚大,必定到你们陈家踩探虚实求证。”
“你不是想进迷宫见识见识吗?”
“这……本来有点想……”
“既然你不信,心中又想去,稍后我带你走一趟,岂不就明白了?”
“真的?”无双剑客正中下怀,求之不得,“一言为定,起来穿衣裙,我们走。”
“急什么?三郡主又不在,你……”
“小妖怪,别扯上三郡主好不好?有了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你才是男人的心目中,愿意用生命争取的女人中的女人,哦!宝贝儿……”
一阵荡笑,两人缠成一团,暂时把前往太真迷宫的事丢开。
劝曹世奇前往高桥镇调查的五个人,离开福山村秣陵居,有说有笑出村西至京都的大道,表示他们要进城。
行走间,不时扭头回头,留意是否有尾随的人。
远出半里地,看前后无人,突然往路右的凋林一穿,穿林越野往福山村的北面绕走。
前面已可看到村舍的屋顶,他们毫无顾忌穿越果林前面的一处枯草地,向光秃秃叶已落尽的果林急走,果林里面百十步就是村北的民宅。
果林下的枯草叶中,突然升起五个村夫打扮的人,不同的是不戴帽,裹头巾把口鼻也缠住,仅露出一双眼睛,粗布青大袄的尾,露出刀鞘或剑鞘。
“算算你们该从这里绕回来,果然回来了。”站中间那位蒙面村夫声震耳膜,缓缓拉开袄襟,拨出一把光可见人的狭锋单刀,“来得好,把衣内的匕首拨出来,碰你们的运气吧!”
“混蛋!你们是什么人?”那位生了朝天鼻大汉厉声问,取出衣内的匕首,“你们好大的胆子。”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就够了。”村夫五个人同时扬刀逼进,“你们南京地区的重要干员,在下都认识,只是时机未至,让你们逍遥法外而已,现在我要口供。”
“咦!你……”
“接刀!”刀气骤发,雷电迸射。
“撤!”那位称老哥的人急叫,首先倒纵两丈。
长笑震耳,两则草丛中人影暴起,两面一抄,堵住了后路。
共有高高矮矮七个人,用的不是刀而是剑,每个人的身法皆灵活万分,三两闪便近身扑上了。
有如进了网的鱼,十二把刀剑向内汇聚。
知已而不知彼,胜算有限,曹世奇不了解昨晚雷霆攻击之后,对方的一切动态和行动。
他的确认为昨晚的惊天动地大胆攻击,必定造成对手重大伤亡,精神崩溃,不敢再和他拼命,将逃回城中找地方藏匿,尔后再召集人手和他决战。
的确被他发现有些聘雇人员,离开高桥镇逃亡,曾经弄到两个活口,概略知道高桥镇情势的变化。
比方说,三郡主和无双剑客仍然健在,丹霞宫主与道全法师毛发未伤;道全法师的陈家大宅,已人去楼空。
至于三郡主那些人,今后的去向和打算,逃亡的人毫无所知,所以,他认为三郡主那些劫后余生的人,必定逃入城找地方藏匿,很可能重新返回中山王府托庇。
那位仁兄的消息半真半假,也让他觉得在福山村等候逃匿的人,的确是大傻瓜,判断错误,对方并无逃匿的打算,而且仍具有和他一拼的实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离开福山村,他不再理会尾随跟踪的人,离开道路越野飞掠而走,宛若星跳丸掷,有把握扔脱跟踪的人,奔向他藏身的淮东村准备行动。
冬季昼短夜长,再加上天宇中彤云密布,大风雪可能在年关之前光临大地,因此申牌时分,已经像是入夜时光,昏昏暗暗,夜之将至,小街巷中人迹将绝。
小市镇与村落的人,作息活动相差不远,早睡早起关门歇息,夜不举灯省些灯油,罕见有人在外游荡是正常的事。
无双剑客孤零零地到心月狐的住处,不曾举手叩门,门已经开了,令他诧异的是,启门的不是宅主人,而是心月狐,似乎算定他会来。
“进来吧!”心月狐亲热地拉了他往里拖。
小镇小街上的房舍,通常没有大院子,院门也就是大门,进了门便是堂屋,里面进数却相当多,每一进都有小院子,或者稍小的天井。
宅主人似乎已经歇息了,只有心月狐一个人占据了堂屋,一灯荧然,冷冷清清。
心月狐挽了他在右侧茶几的交椅坐下,茶几上有茶具,像老朋友般替他斟上一杯热茶。
在并列的交椅坐下相陪,神色热络中略现紧张。
“谢谢。”他接过茶道谢,“你像是知道我要来。”
心月狐怕他,不得不敷衍他,他心知肚明,这种情感的发展本来就不正常。
自从知道心月狐无意和他上床之后,他知道进一不挑逗不会有结果,也就及时收敛,除了偶或笑谑之外,稍获手眼温存便心满意足,因此情谊反而稍增,减少了敌意。
“你在街上走来走去,走累了至少需要喝杯茶呀!”心月狐俏巧地说,话中有调侃的弦外之间,“嘻嘻……累不累……?”
“确是想找你计杯热茶暖暖身子。”他脸一红,“你真是一个善体人意的可人儿,居然躲在屋子里也知道我的心意,我真的服了你。”
“别回避我的话。”心月狐察看他的气色,“你在陈家出入了几次?”
“这……三次。”他迟疑地说。
“怎么一回事?”心月狐追问。
“这……”
“告诉我,好吗?我知道的是,三郡主仍在陈家。陈家被曹小狗破坏了不少屋顶,但楼下仍可居住,冬天少下雨,屋顶破并不影响楼下住宿。三郡主既然仍留在陈家,你进进出出,垂头丧气像游魂,有理由吗?”
“三郡主不在呀!所以我才进进出出。”
“真的?”
“骗你做什么?”他硬着头皮说谎。
“我们是朋友,说谎我知道。”
“也许我被人耍了。”他叹了一口气,心月狐看穿了他,只好实说:“我确是好奇,想深入所谓艳窟一窥奥秘,真的不知道三郡主是否在内,不得其门而入。”
“我抱歉,是我劝使你一探奥秘的。”心月狐由衷地说,“你这样明里登门求见,有用吗?”
“不瞒你说,我有了女人。”他又叹了一口气,“据她说,她是道全法师的晚辈,是真是假,我还没弄清,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女人,也很难缠。”
“会不会是艳窟里的女人?那些女人也可以算是老道的晚辈呀!”
“应该不是,她主持外围警戒,活动自由,可以在外另辟居室,据我所知艳窟的女人,进去就不出来了,出来的一定是尸体。”
“唔!我明白了,是她邀你到陈家。”
“是的,她和我第一次进去,里面的人说道全法师不在,她留下等候处理自己的事,要我稍后再来。因为她不能让外客久留,我只好走。
第二次,里面的人说,她已经去找道全法师,还没回来。第三次去,里面的人说正在布置,要我天黑后再来。该死!似乎有某些地方不对,她……”
“老天爷!”心月狐悚然地叫。
“怎么啦?”
“你在陈家三进三出。”
“是呀!”
“镇上人人知道,陈家的家眷,已经迁出在镇上其他宅院安顿了,陈家只留下三五个老仆照料。”
“对呀!”
“如果你是炼真宫的仇敌,或者是道全法师的死对头,你会置之不理,不再前往踩探查证吗?”
“这……”
“你相信曹小狗就此罢手不来踩探?”
“哎呀!”
“石兄,你是唯一可以引起曹小狗注意的人,你在街上走来走去,在陈家进进出出……”
“她娘的!”他跳起来。
“你还要去吗?”
“这……”
“除非你愿意成为他们布阵的人,愿意在为冒险引诱曹小狗入阵的媒子。不要去,石兄。”
“天杀的狗男女,我真被他们耍了。”他咬牙切齿,“曹小狗不来便罢,来了见到我,十之八九会一下子把我炸上天,媒子是死得最快最先的人,我得走。”
“到何处去?”
“你这里容不下我,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人,我进城去逛秦淮河,那里容得下任何男人……”
“石兄……”
他匆匆夺门而走,出门前突然转身,抱住心月狐,在心月狐的粉脸上亲了一吻,手一松飞步离去。
夜间视界不明,在镇上追逐搏斗,到外都可以藏匿躲闪,进攻的武器派不上用场。
曹世奇不再携带进攻的标枪和铁弹,穿了夜行衣,腰间加了一条攀绳用的飞爪链索,剑系在背上,利落的轻装利于活动。
午后不久,他曾经扮成镇民,大胆潜入小心踩探。
高桥镇是往来大道中的镇市,大冷天根本不需易容,只略为化装改变外形,便可往来自如,不会有人出面盘查,更不可能派人封锁断路搜身抓人。
二更将尽,他神不知鬼不觉接近了陈家。
陈家位于镇中心,四周有小街巷,民宅一排排围绕,从任何方向都可以接近。
心月狐说的不错,无双剑客是唯一可以引起曹世奇注意的人。
早些天在中山王府各处花园的追逐,皆以无双剑客为目标,大胆泼野地穷追猛打,把无双剑客追得魂飞胆落几遭不测。
无双剑客在陈家出出入入,表示陈家表面上已迁出逃避灾祸,暗中仍是潜匿的中枢,主事人利用废屋做安全的庇护所。
隐伏在邻屋的屋顶,向暗沉沉的楼房林立的陈家,留心观察动静,看不出有人居住,看不出有人居住的征兆。
他曾经在陈家骚扰,对房舍的格局小有印象。
“虚则实之,你骗不了我,你躲不住的。”他向黑暗的起伏房舍喃喃自语,“剪除你这个能干的爪牙,三郡主就必须和我亲自了断了。”
三郡主神出鬼没飘忽不定,一直就避免和他照面决战,只有无双剑客公然带爪牙露面,督促南京的牛鬼蛇神和他周旋。
所以在表面上和实质上,都是无双剑客在撑大旗,扮演搜杀他的主将,三郡主只是躲在暗处牵线指挥大局,不屑和他动刀动剑。
他并非无意与三郡主生死相拼,而是根本掌握不住三郡主的正确动向。
三郡主驻驾在高桥镇已无疑问,但到底住在何处,他毫无把握查证,甚至疑心这鬼女人根本不在炼真宫。
还真被他料中了,昨晚三郡主不在炼真宫。
连无双剑客也不知道主人三郡主在何处,他怎能像神仙一样知道这鬼女人的下落?
心月狐是具有神通,精于料敌分析情势,善于打听判断正确的狐仙,也不知道三郡主正确的下落。
侦查片刻,他悄然飘落,像是鬼现形,出现在陈家的一座楼房墙根下。
经过五六座大小院子,从破屋顶降下,共搜索了四座楼房,一无所见。
每座楼房内部的房舍,皆窗加钉门加重锁,黑沉沉伸手不见五指,他为了破锁就费了不少手脚,在各处摸索,有如在深海里捞针。
已经穿透了大宅的中心,三更将尽,仍然毫无所见,确是一座丢弃的空屋。
他有点泄气,判断错误白费工夫。
“他娘的!这混蛋故意把我引来嘲弄我。”他心中暗骂,倚在一根廊柱旁,用目光搜索前面的大院子。
门外廊广阔,石阶五级,大门有三座,中门的巨大门环,用铁链扣住,加上一把大将军锁把守。
他在沉思,要不要破门而入,或者从楼上的屋顶降下,从上面往下搜。
看这座楼的格局,像是重要的建筑,巨大宏丽,两层楼却有三重檐。下层高有两丈余,可知厅堂的格局与规模可观,不愧称巨室之家。
正打算接近左厅门,准备破门而入。
这种巨大沉重的厅门,里面的两根闩一定不小,也一定加了巨大而粗的方木门栓,禁受得起千斤重物撞击,破门不是易事。
刚想迈步,突觉脚下一软,身形不稳,几乎失足跌下石阶。
向下一伏蓦地虚影流转,气流波动,人影已杳。
砰然的沉闷爆炸声响声起,四面八方绿焰飞腾,喷爆出阵阵青烟灰雾,似乎整座大院子,埋设了上百具爆管。
两座厅门先行开启,然后有人启锁,中门大开。
宏大的厅堂暗沉沉,是藏身的好地方,对方显然主动开门揖盗,请入侵的人登堂入室。
大院子无立足之地,青烟灰雾必定隐有奇毒,入侵的人势必入厅躲藏,别无选择。
最后寂然无声,毫无动静。
青烟灰雾因四面被房屋所包围,风势无法将烟雾吹散,仅在大院了流动翻腾,飞散的数量不多。
也许,入侵的人死了或昏迷了。
久久,烟雾大散。
院了栽有花树,有假山与小型亭台。
江南宅院深处的大院子,与北地大宅的格局不同,要复杂得多,到处都有隐身的地方,本来就是供内眷嬉戏的所在,取代了后花园的地位,有些人家甚至建有小荷池架上小桥,别有天地。
久久,门廊上出现一个人影。
“人没进来。”这人的语间带有鬼气,“一定还在院子的某处地方,派人搜寻。”
这人几乎失去人的形象,像是一个黑色的圆柱,浑身黑,上端形成小圆柱,看不见头和手脚,当然看不见五官。
原来是一个罩或袋形的黑布制成的掩体,人藏在里面完全失去了人形,也就可随时变形。
院两侧的房舍,灰黑色的影出现。
前面那栋楼房,有人点燃了第一支火把,然后是第二支……要用火把搜寻了。
当曹世奇在大楼前现身时,陈家传出只有自己人才了解的信号声,呜呜咽咽有如鬼哭,声虽不高,但低沉的声浪可以传至远方。
安顿在各外民宅的人,开始纷纷外出,以陈家大院为中心飞赶,每人都携有兵刃暗器。
有些人沿小街小巷飞奔,有些人干脆从屋顶飞檐走壁飞越,以便及早赶到陈家,反正全镇鬼影俱无,谁也不知道有人从屋顶经过。
更没有人知道屋顶早就有人潜伏,大冷天屋顶罡风刺骨,滋味真不好受,任何生物也不会逗留。
小街小巷的角落暗影中,也有不少人潜伏,封锁了通向陈家的通路,有耐心地像伺鼠的猫。
警号传出,住在镇上的人,必须立即赶往陈家,彻底封锁外围,完全阴绝所有的经路,严格要求不许入侵的人突围逃走。
三个黑影从屋上掠走,跃过一条小街。
这里的街道窄小,宽仅丈余,店铺的大门对面开,其实与小巷差不多,不同的是,小巷没有店铺。
飞跃丈余空间,即使破瓦也概不负责。
三个人毫无顾忌一跃而过,却没有留意前面房舍的屋脊后,爬伏前两个人,占住屋脊的两端,上身略抬,一声弦响,劲矢破空似流星。
相距仅两丈余,箭到似穿鱼,穿重甲也挡不住近距离的一箭,箭透体尽羽而没。
箭手的技术棒极了,劲道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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