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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贾环从军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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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么不可置信的结果,这回连冯紫英都不得不佩服了。若说一开始冯紫英感兴趣中带着些逗弄阿猫阿狗的恶趣味,那么从现在开始,贾环在他心目中正式上升到与自己平等的地位。
贾环并不明白对方心中所想,就算明白也不过会嗤笑一声,无论对方再怎么看他,凡是和他那好二哥宝玉混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何必在意。
8第八章 急功利贾政训子侄
在校场的时间过得很快,等贾环想起回家,天已擦黑。即便有冯紫英派人在先,到家后也免不了一顿训斥。特别是贾政训他的时候还被王夫人撞见,那个女人再以嫡母的身份表面上仁慈心软不断劝解,实则添油加醋地好一通上眼药,差点让贾环多受一顿皮肉之苦。哼,也就贾政那个死板教条的老古董看不出来!贾环心里嘀咕,但也不敢表现出一丝不服管教。
接下来的几日贾环都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被王夫人抓到把柄,再来一通好训倒是小,要是连累到本就被王夫人看不顺眼的自己的亲娘,那麻烦就大了。
这种小心翼翼的状态自然瞒不过与贾环同吃同住的武师傅冯庭。不用说,除了被好一通嘲笑之外还被嫌弃了。用冯庭的原话就是“瞧你这孬熊样,出门去别说是老子徒弟,难道老子罩不住你?怕那无知妇人作甚?”
贾环感激于师傅隐藏在嫌弃中的一丝维护,赔着笑脸,道:“那不是徒儿不想平白给您添麻烦么!”
冯庭看着笑嘻嘻的贾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爷们。不过这也是事实。贾环遗传了赵姨娘的长相,清俊的瓜子脸,上挑的桃花眼,因为习武,气色红润,特别是那薄唇,红艳艳的,说不出的勾人。因为这糟心的长相,冯庭有时候都想把他脸划花了。偏偏这小子不以为耻反以为傲,对这张娘们兮兮的脸在乎的不得了,虽然达不到擦脂抹粉的地步,但也够让人恼火的了。
冯庭没有客气地一巴掌招呼上自家徒弟的脑门,佯怒道:“看到你这小兔崽子就来气,滚滚滚,去给我把昨天教的枪法耍上一遍。要是让我看出来你没好好练,哼哼……”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贾环就喜欢看自家师傅口是心非的样子,当下也不恼,抿着嘴,偷笑着答应下来。不过对待这种形式的抽查也不敢怠慢,想到最开始疏忽大意结果被练得生不如死的悲惨经历,真心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感。
等到贾环练完枪法,也差不多是用用午膳的时间。贾府中,一般午膳都是各吃各的,等到晚上才会在正屋吃饭,但也只有贾母那里受宠的孙子孙女才能上桌,像贾环这种不讨好的向来是不乐意去的,给自己也给别人添堵。
午膳照例是师徒两人一起吃。每次用膳对于贾环这种小胳膊小腿的不下于是打仗,常常师徒二人为了最后一块鸡肉争得不可开交,就差直接出门比试完了再进来决定谁吃了。若是贾政有幸知道自家小儿子和师傅这么没大没小,估计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当然,好面子的冯庭是绝对不会让人看到他这么没有形象的时刻的。
在抢到了最后一个排骨之后,贾环心满意足地瘫坐在座椅上,揉着有些凸起的胃部,没办法,每次和师傅吃饭都会因为莫名的好胜心吃多。然后被师傅恨铁不成钢一番,大意左不过就是“戒骄戒躁,不可被敌人一激就中”。
不过平白多了一辈子记忆的贾环表示只有这样才算是小孩子啊,要不然多没有意思。况且,贾环从来不认为自己不能忍,否则在自己看清楚王夫人的真实面目之后就不会毫无动作了。贾环绝不承认其实是因为自己太弱小。
刚用完午膳,就听见小厮传话,说是政老爷传诸位少爷到书房去。
贾环毫不意外,算算日子,薛大傻子打死人的事情应该已经求到贾政头上了,贾政办完此事立马召集了家里下一代的几位训了次话,甚至连第三代的贾兰都没放过。只是当时的贾环年纪小,还为贾家的虚名沾沾自喜,觉得既然这次的事情能解决,那就不是大事儿,是贾政太过于小题大做了。殊不知,所谓的侯府世家全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生死还不是掌握在别人手上。
等贾环到了书房,才发现贾政要自己早到了,显然还有话想要单独说。这倒让贾环好奇的很,以前贾政可是从来没想过要与这个庶子单独相处过。
贾政把贾环叫来也不为别的,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儿子如今也学武有两年多了,思量着应该给他找点事情做做。说起这个,贾政也不是没和冯庭提过,但对方是外人,贾政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把这种明显打着卖儿求荣算盘的话挑明了说,更何况贾政向来最要面子了……
要是贾环甚至贾赦知道贾政的这个想法都得嗤笑一声。都当众人是傻子,当初南安王府也没做掩饰,人家王府可以说是光明磊落,没有任何心思,但紧接着就把自家的庶子送去学武,这贾府的心思可以说是路人皆知,这会子倒晓得遮遮掩掩了,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真是那什么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贾环心里惴惴地进了书房,果然看到贾政正在读书,再一细看封皮,是当世大儒李?的杂文。贾环不由腹诽,自己这个父亲还真是文采不行,附庸风雅的本事倒不少。这么一想,贾环但也不紧张了。就连贾政故意晾晾他也没有效果,愈发悠然。
贾政忍不住咳嗽一声,发话道:“你今年也学武有两年了,不知有无进步?”
“儿子愚钝,唯尽力而已。”贾环对这种问题无比警惕。虽然说出来很不好听,但贾环对这个父亲确实很不信任。比起向来最爱自己的贾政,贾环还是更信任自己那个看起来鲁莽不羁,实则细心护短的师父。
果然,贾政一听这话,脸上的失望和怒气完全无法遮掩,斥道:“孽障!”
这要是放在从前,将父亲大人视作天,渴望又无法靠近的贾环定会为这句怒斥愧疚和伤心,甚至战战兢兢好几天,但眼前这个早就了解到贾政平庸自私本性的贾环对此毫不在意,只低着头,听着贾政一个人唱独角戏。贾政教育儿子的手段向来简单粗暴,训斥也毫无实质性内容,无非是要努力上进,不能丢了贾府的脸面。大概是贾政看儿子没有回应感到无趣,也可能是集体挨训的时间快到了,贾政以“就这么了定下了,过几天为父托人替你求个空缺,你好好想想,若是再不求上进,仔细着你的皮!”作为结束语,结束了一个人的训话。
贾环面上唯唯诺诺地应了,默立在一旁等人到齐。没等贾环调整到最省力的站姿,下一辈的贾姓子弟都乖乖地来到了书房里,甚至连一向不在府中的贾琏都到了,贾环还看到许久未见的贾兰偷偷地朝自己眨了眨眼睛。等众人按照辈份排行依次站定,贾政才开始说话。
果不其然,贾政训诫的正是纨绔子弟仗势欺人的事情。但是为了给正室夫人王夫人留一点颜面,贾政并没有提到薛家二傻子闹出来的命案。当然,这么大的事情,经过这次训话,只要有心的人一打听就知道前因后果了。
贾环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贾政的老生常谈,心道:“这位虽说还算有点远见,但对于后宅之事以及族中小辈的教育还是只停留在嘴巴说说都程度,也太信任或者说是太轻视了。”
再偷偷观察一下这些同辈甚至子侄辈,不是被养的畏畏缩缩一如以前的自己,就是无法无天一如宁国府的贾珍,再要不就如贾宝玉一般天真,不识人间疾苦。仔细想想,这贾府的下一辈竟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就算兰儿这样的好苗子,也却因着寡母的处境不受重视。难怪最后贾家得了那么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结局。
就算现在存着贾环这个变数,也不会有多少改变。贾环这人向来最顾自己,恨贾府之前的一团泥沼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想到力挽狂澜拉贾府一把。更何况贾环还没有这种以一己之力救阖府的本事。
等贾政终于训斥够了,才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贾环看着贾宝玉一副死里逃生的虚脱样,完全没发现自己这个哥哥有哪点值得重视。在心中将以前那个嫉妒宝玉甚至当其为对手的自己鄙视了一遍,然后才慢吞吞地跟着众人走出书房。
“环叔被爷爷单独训斥了?”贾兰故意落后一步,有些担忧地询问。
贾环心中有些感动,虽然这两年随着贾兰将更多心思放在科举上,几乎不再和贾环一起上课,但叔侄感情并没有因此疏远。看贾兰这毫不作伪的担忧就能感觉出来。
因为习武的缘故,虽然差不多年纪,贾环还是要高出贾兰不少。所以贾环借故揉了揉贾兰的脑袋,笑道:“父亲找我商量差事,没有教训我。”
贾兰这才放心下来,愤愤地看着在自己头上作乱的手,埋怨道:“环叔总是喜欢作弄人,回头被母亲看到,我又得被教育一番君子之道。”
贾环看着贾兰小大人一样的言行哭笑不得,“再这么下去你要变成老头子了。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明明前几年还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圣贤书的错。”
谁知贾兰一本正经地反驳道:“环叔这话说的倒和宝二叔有异曲同工之妙……”
知道这个小东西故意膈应人,贾环也不计较,也只有像他们这样亲近的才敢私下里拿宝玉作筏子打个趣。遂笑骂道:“才说你稳重就敢浑说。罢了,反正你环叔我大老粗一个,说不过你。赶紧回去看你的四书去吧。考不上状元当心你的屁股!”
贾兰笑嘻嘻的,也不恼,冲着贾环行了礼才离开。
9第九章 敞心扉师徒议前程
虽然和贾兰插科打诨让自己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这丝毫改变不了贾环日渐焦躁的心态。在最开始的时候,贾兰也告诫自己摆脱贾府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但是两年下来,自己对日后的应对依然毫无头绪,实在让人灰心。且不说这贾府眼见着就要颓败下去的势头无法改变,就连过两日自己将要接下的差事无法拒绝。这心中的种种思虑贾环也没办法和旁人诉说。哪怕是亦师亦友的冯庭,贾环也不该泄露丝毫。毕竟今上以仁孝治天下,自己若是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师父表露了这么大逆不道的想法,指不定被当做白眼狼一样嫌弃。虽然经过冯庭的教导以及看似不可思议的经历,贾环不再像原来一般为了遮掩自己的自卑,既畏畏缩缩,又全身带刺,但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小心翼翼是磨灭不掉的。
轻叹一口气,贾环快步走向冯庭的院子,还是准备向冯庭讨讨主意,也许还能试探试探。
冯庭的院子虽然偏僻,但是离贾政僻静的书房恰好相隔不远,没有一会,贾环就进了冯庭的院子。这个时间点冯庭一般都会在院内习武。
果然,一进院门就看到冯庭在院子里耍枪,一杆银枪飒飒作响。和贾环使枪的一板一眼不一样,银枪在冯庭的手上就像是有了灵魂,提、掳、拦、拿、缠、翻、圈每一个动作都灵活而有力,宛如蛟龙出神入化。贾环静静地站在一旁,甚至能感受到隐藏在其行云流水之间暗藏的丝丝杀气。这种带着血腥气的境界是贾环这个没有上过战场的人怎么也没有办法达到的。等冯庭练完全套枪法,贾环才走上前去给他递上汗巾。
冯庭一看贾环的脸色,便道:“怎么,又被你老子教训啦?”
贾环对于一个下午被两人问同样的话都免疫了,他是得多不招他老子待见啊,怎么人人都这么认为。贾环低落地垂着头,没好气地道:“这次教训的是所有贾家小辈。我也没那么招人厌啊。”
冯庭一巴掌拍向贾环的脑袋,“你们贾家的小辈们,哼哼,是该好好教训教训。没单独教训你,你干什么过了上课的点还要眼巴巴的过来?我这可没有糖给你吃。”
贾环一听这话,表现得更沮丧了,苦着脸,道:“师父你就別逗我了好么。”然后把贾政的话如此这般地说清楚了。
冯庭听完拍了拍贾环的肩,语气带着些自得:“你也太小看你师父我了!”
贾环一听,眼睛睁得老大,难道是他想的那样?
“哼哼,你就放心吧,为师托了朋友把你送到了京郊大营,苦是苦些,但总比你那个之乎者也的父亲最开始给你找的地方好。”
贾环一听就乐了,以贾政的能量和算计就算他用心给自己谋前程估计也就是个什么不入流但和达官贵人常常打照面的侍卫营,但人要是长期在那种环境下,只想着讨好贵人,估计也就废了。但是京郊大营却不一样,那是护守京师的精锐部队,其中还有一个和战无不利的耿家军相齐名的虎豹骑。更别提本朝的有名的将军很多都是在那里驻守过。
贾环略带期盼地再次确认道:“师父別诓我啊,这父亲能同意?”然后脑袋又被打了。
“你不知道什么叫偷梁换柱吗?哼,要不然就你爹的眼光,难怪到现在还是个小小的主事。”
贾环一听,搞了半天也不敢走到台面上啊,看冯庭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得瑟像,贾环暗地里撇了撇嘴角。不过从冯庭这知道的消息实在让贾环欣喜不已,也就不计较被冯庭各种蹂躏了。
趁着气氛正好,贾环带着试探性的问道:“师父你这么英明神武,是不是连我之后的路都想好了啊?”
“你小子少拍我马屁,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军营里偷懒的话,且让你试试这杆银枪的厉害!”冯庭对这个徒弟十分了解,虽然是个能对自己狠的,单若不是火烧眉毛了,绝对是个享乐的主。若不在事前警告一番,还不知道会怎么让人操心呢。
贾环嘿嘿一笑,保证道:“师父你就放心吧,绝对不给您丢脸!”
然后,冯庭收了枪,把贾环领进了屋,才道:“你个小狐狸尾巴先收起来吧。你也別试探师父我,我大老粗一个,你自己以后的路,总归是要自己先有个章程,为师才好提点啊。”说罢就盯着贾环,一副等着你說的模样。
贾环低头腹诽“老狐狸”,却也感激不已,毕竟有个人商量了。但是到底要不要全盘托出呢?包括那个大逆不道的分家?贾环犹豫不已,在加上冯庭一直似笑非笑的目光,竟生生让贾环急出一身汗来。最后贾环实在受不住,咬咬牙,脱口道:“其他人我不在乎,只要能保住我娘和姐姐。”
说完竟是一身轻松,思路也清晰了不少,然后才慢慢说道:“府里和我较亲近的也就林姐姐,还有大伯伯和琏二哥。林姐姐不是我们府的人,林姑父能在扬州平平安安做了那么些年的巡盐御史,肯定会在察觉到苗头就把她接走,牵连不到。虽然林姑父那里还需要人提示一番。阖府女眷太多,我没办法一一顾全,但是若能在出事前就嫁出去,只要我不倒,总是能照看一二的。贾兰年纪尚小且又聪慧,若不是灭族的大罪,前程总归能自己挣回来,我也不会放任。而大伯伯和琏二哥虽然浑了点,但琏二哥脑子灵活,若是能有人提点一番,想必可以自保,总不至于丢了性命。至于其他人,我根本管不着。”
冯庭听着贾环说得头头是道,笑道:“你小小年纪倒是想得透彻,只怕没少想吧。”
贾环正惴惴不安着,没敢搭话,只管低着头装鹌鹑。
这倒把冯庭逗得乐不可支。冯庭兀自笑了一会,然后才摆正脸色,问道:“你又怎么肯定贾家犯的不是灭族大罪呢?”
这却把贾环问住了,总不能说自己经历过一次所以未卜先知吧。贾环想了想,说道:“今上对四王八公向来宽容,只要今上在一天,贾府总不会到这个地步的。”
冯庭也不再逗他,只是点了点头,道:“还算有点脑子。四王八公向来连成一体,虽然除了北静王在京城闲赋外,其他三王都在外驻守,但家眷们还是有来往的。要是贾家出事,其他几家也会帮衬着。当然,全指望这点联系那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谁也救不了。所以首先还是要保全了自己。你身上要是有个功名,托人向圣上求个分府的恩典,这事就成了大半。虽然分府而居不算分家,但若贾府出事你还有机会安排退路,不至于连自己都搭进去。”
贾环不得不承认自己竟然从来没了解过这个师父,自己一直以为按照师父粗放的性子,决计是不耐烦这些小算计的,但没想到他不仅细细算计了,也不嫌弃自己与贾府划清关系的不孝想法,甚至还为自己考虑的相当周全和长远。就冲着这些,贾环一时间竟说不上话来,眼眶有点发红,又不敢给冯庭看到,只得低着头。
冯庭看他这样子还哪有不知道的,但是依他也是不用指望温和、安慰之类的字眼。果不其然,就见冯庭大手罩上了贾环的脑袋,用一贯的粗鲁动作使劲揉了揉贾环的脑袋,硬生生的让贾环把上涌的泪水憋了回去。冯庭虽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是掌心下软软的头发,还是让这个汉子不由感慨一番。也许最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带着玩闹的心态来看这个孩子,但是这几年的相处,他是真的把贾环当做了自己的徒弟,看着贾环在贾府这番泥沼中非但没有消极度日反而试图闯出一条路来,既让自己这个做师傅的欣慰,又有些心疼。所以眼下这番打算冯庭也是耐下性子来仔细考虑了一番的,甚至还征询了白莳那个狐狸的意见。最难得的是南安王那个一时性起过后就忘的人,竟然没有把当时被他吓得差点哭爹喊娘的贾环抛在脑后,还一脸兴味地提议将贾环偷渡到自己的兵营去。
冯庭想了想拒绝了。虽然去了耿家军,功名更容易挣,但是以贾环这胆小怕死的性子,没有杀人的觉悟就上战场,多半会把自己搭进去。还不如老老实实放在身边,先进军营里沾沾血气再说。要是这样还改不了他的性子,那就得另想办法了,不过要是贾环真的怂到这个地步,冯庭心中冷哼一声,必须要把这小子抽得哭爹喊娘,要不怎么说不打不成器呢。
当然,贾环全然不晓得他师父心里有什么样暴力的想法,这会子正为之前自己红了眼不好意思呢。
其实两人这么一商议,事情也就定下来了。两人甚至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功名在身其实还有科举一条路好走。冯庭不提是因为作为一个武将,向来看不起那些唧唧歪歪苍白无力的文人,而且文人的功名还真没有武将来的快,还更受礼教制约,所以这条路冯庭压根就没想到。至于贾环,实在是知道自己虽然有些小聪明,但绝不是能通过科举走上仕途的料,而且要是一直在府里,还不知道那面慈心黑的王夫人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10第十章 入军营冯白论时局
贾环进军营这件事情府里知道的人不少,但真正过心的也没几个。临搬到军营去的那天,贾环先住进了冯庭的院子,打算从这边出发。要不然,赵姨娘非得拉着他一顿痛哭,弄得像生离死别一般,让贾环头疼不已。这个事情在两年前拜师的时候就发生过,这回贾环有先见之明,于是提前溜了。
倒是在溜到半途被探春逮了个正着,拉到一遍叮嘱了好一通。贾环看着探春微红的眼眶,心下也不得不感慨,重来一遭,这个姐姐对自己真的是不一样了。遂拍了拍她的肩,道:“姐姐放心,我都学武这么些年了,不会伤着自己的。”
探春看他虽未长成,但得益于习武的挺拔身姿加上说这番话时的少年意气,日后的龙章凤姿不难想象。探春仿佛看到了一柄藏于鞘中的宝剑,只待一个恰当的时机,震慑四方。这是贾环自己也可能没有意识到的改变,现在的他和那个畏畏缩缩的自卑庶子判若两人。虽然他里子里还是那个渴望得到关注的贾环,但因为冯庭的教导,他的眼界不再拘泥于贾府这一方天地,甚至为了摆脱既定的命运不得不冲出枷锁,这样的成长让亲近的人既有惊讶又有欣喜。
探春压下繁复的思绪,将自己和黛玉准备的东西塞给贾环,顺便转达了黛玉的叮嘱。说起来和之前不同,不知什么缘故,黛玉对贾环很是上心,种种琐碎和探春这个亲姐姐比起来也不遑多让。贾环隐约听说黛玉在家时原先也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弟弟,结果三岁便夭折了。许是接触稍多,再加上贾环如今的品性,让黛玉真的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了。也许是因着这个缘故,黛玉竟不像前世那般依赖宝玉,贾环冷眼瞧着,甚至带着那么点疏远的意思,对于这点贾环还是很乐意见到的,毕竟对于黛玉来说,不可谓不是“一见宝玉误终生”啊。当然,黛玉对贾环如亲姐姐,贾环也投桃报李,只要给探春的东西,一定会给黛玉稍一份,甚至还特地拜托师父找了些养身的方子,也不知是否奏效。
贾环接过探春的包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不在府里的时候,姨娘还得劳烦姐姐多照看照看吧。”
探春一听,有些挂不住,生气道:“哼,知道你和姨娘亲,我是在太太身边养大的。我虽有难处,但难道我就是那么无情的人么”
贾环也知道现在因为自己常在赵姨娘身边撒泼打滚念叨着的缘故,姨娘的行为已经不那么出格了,探春对着赵姨娘也没有之前那么冷淡了,甚至时常背着人送些东西过来,稍两句体己话什么的。但贾环担心若是自己长期不在姨娘身边,就以赵姨娘扛不住事的性子,固态萌发,让母女二人关系再度僵硬事小,若是让他们三人在府中本来稍微有点起色的处境一下子再跌回原型那就不划算了。
看到探春意料之中的恼怒,贾环只好赔笑道:“我又不是那养不熟的白眼狼,姐姐对我和姨娘如何我怎么不知,只不过白提醒一下。”
探春点了点贾环的脑门,叹了口气,说道:“后院的事情你也别管,身为男儿,自然要好生闯荡一番,且不论那光宗耀祖的名头,也得不负自己的心,总不能白白来世间一遭。我若是男儿,早就离了这府了。你自己在外多上进些,莫负了姨娘和你师父的期待。”
贾环早就听说自己这个姐姐心气高,今日听得这么一番感慨,果然不假。日后的言行间也不由多了几分敬重。
贾环在冯庭的院子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被冯庭揪起来,快马加鞭扔到了京郊大营。
说起来这个时候新兵已经入营一月了,贾环这会半途插进来还真算是走后门进来的,势必会引起一些人的不满。同期的士兵就不用说了,最起码那些性情最耿直的教官就先会刁难一番。冯庭却特地没有和贾环提及这个情况,就等着自家徒弟被灰头土脸的好好教育一顿呢,省的一路顺风顺水越发嘚瑟得不知天高地厚。
贾环也是个人精,哪里预料不到这时候入营会受到的刁难。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是坚持不下去回府后将会面对的情形,贾环心中一紧,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混出个人样来。
再说这边冯庭将贾环送到军营去之后,就回贾府准备收拾行装。贾环一入军营,他这个武师傅在贾府的地位也就尴尬了不少,而且两年多的时间也足够他将所谓的四大家族各种贪赃枉法的证据收集齐全了,实在没有必要在贾府多做停留。
没有错,冯庭来到贾府教导贾环本就只是一层掩护,甚至连南安王的安排都只是为他真正的目的打了个幌子。实际上他隶属于一个朝中人人讳莫如深的组织——玄甲卫。玄甲卫说白了其实就是皇帝手中的私人探子,一部分人负责在暗处保卫皇帝,而更多的人则神出鬼没,由负责探查各位臣子的动态。
对于冯庭玄甲卫的身份,南安王与皇帝心照不宣。毕竟若说皇帝最相信的,这满朝之中估计南安王府仅此一家。但帝王心术,谁也说不准,即便再相信南安王,该有的防备和警示也是一样不差的。冯庭的这重身份大概就是用作警示的。
自从前几年出了甄家的事情,今上对这些暗中盘根错节却又不知上进的世家就开始密切关注,冯庭本身也是受到皇帝的指示才进入的贾府。
大约是觉得有过河拆桥的嫌疑,贾政还是苦苦挽留了冯庭一番,但是耐不过冯庭去意坚定,最终还是给了不少银子亲自派人将冯庭送走,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姿态。想来这也是为什么贾府子弟混账,但是贾政的名声却还不错的缘故了。当然,这在冯庭这等常年与武将打交道的人眼中看来只有“虚伪”二字可以言说。
冯庭打发走了贾府的仆人,然后笑眯眯地翻进了南安王府的院墙。
“就知道你会翻墙而入,若是被巡逻的守卫看到,你负责安抚。”冯庭刚落地,就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
“哈,老子一回来你就是这么迎接我的?”冯庭笑着走过去,用手狠狠地拍了拍对方的肩,“白莳,两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无趣啊。”
白莳被他拍得一个踉跄,有点狼狈地打开他的手,道:“需要我提醒你前几天我们才见过么?先不说这些,年末王爷就要回京了,你是怎么打算的?”
冯庭闻言皱了皱眉,“这几年几位皇子的动作越发明显,王爷这还不如不回,省的搅了趟浑水抽不开身。”
“你当那位想不到,不管这朝堂怎么乱,这王府上下都是纯臣也只能做纯臣。还有坐镇江南的那位也是如此。”
听到白莳提到林如海,冯庭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负责收集了两年的证据,对江南的形式更加了解。这南安王府的兵权和江南的税收向来是皇子们拉拢的焦点,并且本着本皇子得不到其他人也别想得到的原则,若是一步踏错,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而相比之下,南安王远在边疆,且军中基本都是自己人,皇子们很难插手。但江南本来就局势复杂,各方势力云集,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插进去一个自己人实在是容易得很。也就林如海那种老狐狸手腕高明能连了一任巡盐御史,还顺利地活到今天。但最近也许是今上身体越发不好的缘故,几位皇子更加肆无忌惮,斗得已经快在江南翻了天了,只怕就是林如海也撑不了许久。若是林如海一倒,皇子们回过头来恐怕就一心一意地对南安王府动作了。林如海那边还好说,毕竟是孤身一人,最多不过一死。但南宁王府上上下下三百口,还有众多女眷,若真是被盯上了,恐怕掣肘颇多,不能不让人忧虑。
“江南那边已经乱了,”冯庭将在贾府那边打探的消息大概一说,“我们应该如何应对还得好好计划一番。”
白莳听得心烦,随口说道:“把你放在那里教徒弟还真是种折磨,难为你能忍两年。”
说到贾府,冯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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