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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影断魂劫-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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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又能算是不残忍?深知这话要说就必须快说,时候一久,只怕自己又将心软,也就是这不合适的心软会害惨了她。嘴角向后咧起,努力做出“雪”字的口型,可那个音节怎么也咬不下去。
南宫雪尽情笑闹了几句,却不闻身后李亦杰有丝毫回应。以前他就算对自己所为再没兴趣,为了逗她开心,也定会随便应付三言两语,这次怎会没一点动静?难道是伤势复发,晕过去了?转过身来,见李亦杰还好端端的站着,只是脸色比暴雨前的天空还要阴沉几分。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历经千难万险,终于从山洞中脱困,他可实在没道理不开心,那又何必摆脸色看?笑道:“我说师兄啊,你怎么像一块木……”
李亦杰一句含在口边的话终于吐了出来:“雪儿,你走罢。”这下了老半天决心的话一经说出,却并没感到任何轻松,反而是一阵更沉重的愧疚迫上心头,压得他胸腹皆沉,几欲喘不过气来。
南宫雪奇道:“走?走到哪里去?你说话怎么没头没脑的?当然是咱们一起走啊。”
李亦杰咽了几口唾沫,感到喉咙里始终堵着一个硬块,怎样也没法润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注视着南宫雪双眼,眉目低垂,轻声道:“别留在我身边了,雪儿。走了以后……寻个好人家嫁了,就过着相夫教子,与世无争……你向往的平静生活去罢。”
南宫雪大受震动,直直的看着李亦杰双眼,道:“师兄,你赶我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连跟着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李亦杰道:“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你很好。只是……只是我走的是险路,脑袋是拴在腰带上过活的,不知哪一天,哪个时候,人头就落了地。你听我说,绝不是临时起意,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好几天了,只是始终狠不下心来。你在山顶面壁,虽说日子是枯燥了些,但仍能安安稳稳的度过六年。偏偏是刚下山,一见了我,就几次三番在鬼门关前打转。看到江冽尘用你来要挟我,我甚至……我恨不得……在他刀下的那人是我,而不是你,你懂么?”
南宫雪道:“为侠气而生,为道义而死,凡吾辈江湖儿女,哪个不是如此?总好过一生庸碌无为。况且,你会保护我的啊,你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是不是?我不是你最疼爱的师妹么?你也是我最敬重的师兄啊,离开了你,让我到哪里去?我不要任何人,我只要你!再说,这几次不也都是有惊无险,最后仍旧化险为夷了?”
李亦杰道:“那是一次、两次的运气好,不可能每次都大难不死。这次要不是为了我,你不会再被困在山洞里。我早下定决心,如能活命,说什么也要让你离开。雪儿,我不敢说什么舍生取义的大道理,可你要相信,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南宫雪垂泪道:“为了我好?所以你准备一个人去冒险,一旦受伤死了,就让我给你收尸,埋葬你,立碑祭奠,每年来你坟前上香?那样对我就不残忍了?如果你不在,我会陪着你一起死,绝不苟活,你以为我没有这份勇气?”
李亦杰惊出一身冷汗,道:“不,我当然相信,可我就是不要你陪着我死!这样罢,今日起你我划清界限,便是两不相干的陌生人,我若不幸身死,不用你给我收尸,也不用为我掉一滴眼泪。只要你……保重自己。你是个纯朴善良的好女孩,不适合武林中打打杀杀、流血争斗的日子,你要的是山野田园,有一个安分守己的丈夫守着你,护着你,时刻在你身边陪着你。我们……或许今生便只有师兄妹之缘。”
南宫雪任凭眼泪从脸庞坠下,也不再抬手去抹,冷笑道:“如今就连这唯一的缘分,你也要亲手斩断?你好残忍啊!真比七煞魔头还狠心百倍!很好,既然你不是我的任何人,凭什么来主宰我的前途、我的命运?决定我适合怎样的生活?你以何立场……你……”本是决定了坚强,但几句话一出口,又哽咽的说不下去,李亦杰的影像在泪雾中扭曲晃动,双眼酸痛,不知是给泪水刺疼,还是这位狠心的师兄所刺。用力吸一口气,抬高视线,使泪水难以落下,咬牙道:“如果我说,我不走呢?我就喜欢江湖中刀口舐血,这般时刻命悬一线,朝不保夕的生活,又怎样呢?”
李亦杰看到南宫雪痛哭,心疼得只想给她擦去眼泪,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但此时心软只能害了她,强逼着自己狠下心,道:“你不走,我走。江冽尘说的没错,要成就大事之人,就得亲手斩断种种情感羁绊,唯有冷血才能无敌于世。你自然可以选择继续在江湖生活,做你的南宫女侠,快意恩仇,只是——以后你的生死,就与我再无瓜葛。谁也不能用你来威胁我。或者——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愿意出嫁,我也可以给你一大笔嫁妆,让我的好师妹风风光光的嫁人。我不能带给你安定的生活,就让有能力的人来给!”
陆黔和程嘉璇此时也从洞中走出,他两人步伐较慢,刚一出来就见到李亦杰和南宫雪闹得不可开交,也恰好听得李亦杰最后几句绝情之言。陆黔忙走上前搂住南宫雪的肩,轻轻拍抚着她,满是没好气道:“你们吵什么哪?能活着出洞,是件开心事啊,难道都欢喜得昏了头?李兄,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算不算数?如果你不要雪儿,就把她交给我照顾罢。”
南宫雪对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毫不理会,双眼只是泪汪汪的盯着李亦杰,道:“师兄……你……你不是存心说这些话来伤我的,对么?你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才……让我留下来罢,我不会给你添乱,更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定会用心练功,做你的好帮手……求求你,师兄……”
李亦杰冷冷的道:“那也不管用。只要是看到了你,我的心就会乱,没法专心御敌。要是你不能保护好自己,受了一点皮外伤,也会令我分心。激战中最忌精神不专,极有可能就在那一愣神,敌人的剑就趁机刺过来了。是不是就算我死,你也不在乎,仅为成全一己之欢,仍然要赖着我?”
南宫雪双眼泪水干涸,现出种决绝的恨意,道:“什么都不必再说,你是急着要摆脱我这个包袱了?即使我将来要嫁的人,是个穷光蛋、是个乡下村夫、是个残废、是个傻子,你也任由我嫁?也要随意将我交托出去?”
李亦杰默然片刻,颔首道:“是,不错,只要他良心好,待你也够好,我……就能放心。”
南宫雪面色惨变,条条泪痕在脸上纵横,冷笑道:“很好,终于听到了师兄你的真心话。如果我的存在,对你而言只能妨碍你的前进,那么不用你这样为难,我懂得了断自己。可是你会后悔的,今天对我说这些话,我每一字,每一句,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日你定会后悔!”李亦杰此时就已有些后悔,暗想自己是否将话说得太绝,下意识图求后路,道:“将来我如能不死……”南宫雪冷笑打断道:“那也不必跟我道歉了,我不是你想甩就甩,想拾就拾的垃圾,你明白么?我永远都不会再原谅你,这辈子都恨你!我南宫雪说话算话。”说着狠狠一跺脚,甩开陆黔,就快步冲了出去。荒野间杂草丛生,很快将她身形遮掩无迹。
第二十九章(9)
李亦杰张口欲呼,这时他是真想抛开一切,顺从心意将南宫雪追回来,至少也要向她解释清楚,寻个妥善地儿安置下来。别要一番好意,就换来她的怨恨。等到自己死了,她再提起这位过世的师兄,还要恨得牙痒。他终究不是圣人,为全大义,杀身成仁固可,却不愿背负着一个恶名离开人世。手臂才抬到一半,就被陆黔拦住,道:“李兄,你和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第一天认得她,但她一向都是个很坚强的女孩,不管受再多的苦,面上还是强装着若无其事。再严重些,最多是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从没见她像刚才那么伤心绝望过。你们有什么误会,还是得及时说开才是。这事儿越拖越不妙啊。”
李亦杰苦笑道:“那不是误会,可也算误会罢……我真的是为了她好……”此时满心憋闷已折磨得他快要崩溃,急需找个亲近人倒倒这一肚子的苦水。便拉着陆黔和程嘉璇在洞边坐下,将自己的一应心事、顾虑都向两人和盘托出,末了道:“你们说,我到底该怎么做?”
陆黔一口答道:“李兄,你做得对,现今人人为私,能够如此顾全大局之人已不多了。依我看你还是别去追的好,如你所言,这个决心是好不容易才下的,也顺利逼走了雪儿,有这成效实属来之不易,更该珍惜啊。你一旦先退一步,或是向她解释清楚此中难处,依雪儿的性子,她会如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罢?她一定会坚持留下来,要跟你共患难,你就是拉九百匹牛,两百匹马来,也再拖不走她了。那样一来,岂不是更加危险?你是为了贪一时之快,心意之衡,宁愿让雪儿性命悬在针尖上呢,还是暂时隐忍,让她后半辈子都能平安度过?”李亦杰握拳敲着脑袋,道:“这也正是最令我烦恼之处。我不能让雪儿有事,可我……也不想让她恨我啊。”
陆黔道:“谁让你偏偏做了武林盟主呢?这就有了与真佛相若之处:好事众生平摊,坏事得有你一力顶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天生不是这个命,不如把盟主让给我来做,以后你尽管跟雪儿过小日子去!”李亦杰微愠道:“陆贤兄……”他先前听陆黔分析,一直是微微点头,愁眉苦脸。等他说到出让盟主之位一举,虽知他一向对这位子不死心,总想来坐上一坐,即使过过瘾也是好的。可与他相处几日,他也不过是爱贪些小本便宜,倒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六年前他也大致如此,反倒是自己,当年对正邪之别太钻牛角尖,才会同他翻脸。在江湖中待得久了,也就明白,天底下根本没有那种全心为公之人,甚至连自己也做不到,再善良的侠客都会有几分小小私心,不过属意不同罢了。但须为害不剧,又何必定要赶尽杀绝?因此再与人相处,也练得宽宏大量不少。心想陆黔该不是在此时还不忘落井下石的奸邪小人,否则也只怪自己看错了人,再无话可说。
陆黔见好就收,笑道:“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放心,你是雪儿的师兄,我也不想让她恨你。等到你和江冽尘做出个了断后,假如你还活着,不用说,自是皆大欢喜。假如你真是……那个,咳咳……不幸遭难,我就替你照顾雪儿,就算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也定会好好陪着她。到时我再把你的难处,都老实告诉她。雪儿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她会理解的。”
李亦杰道:“那真要多谢陆贤兄。”抬头望望南宫雪背影消失的山冈,叹道:“你说雪儿这一走,她会到哪里去呢?可别一时想不开……”陆黔笑道:“这个你尽可放心,就算有十个姑娘一齐寻短,里面也不会有一个是雪儿。我太了解她了,她受了委屈,心里只会想着如何澄清,如何补救,可从没惦记过自裁了断这一类没出息的事。”李亦杰道:“可是刚才她说,我会后悔的。陆贤兄,你也看到她那个时候的眼神,我就担心……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陆黔坦然笑笑,道:“你要是还想她,最好想想怎么防备她是正经。说不定她这回大受刺激,也去找个深山老林隐居不出,等她再回来,也在某个山洞里将你的武功都破解了。”李亦杰苦笑道:“那也说得是。她只要离开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谁也没必要再去对付她,就算认得是我李亦杰的师妹,我不在附近,他们讨不到好处,就不会总想着为难她什么了。”陆黔微笑点头。他自然知道此后南宫雪的危险只会有增无减,但短期间还不会伤到性命。自己就在此时多派些人手搜寻,等她对李亦杰彻底死了心,自己再趁虚而入,扮个她心目中的英雄,让她开心。或许她哀伤之下头脑不清,就会答允了。而经她点头的事,李亦杰往往都没机会反对。
程嘉璇也依着套路劝了李亦杰几句,多属不大诚心。在她眼里,李亦杰师兄妹二人是分是合,与她都没什么相干,不过见陆黔爱慕南宫雪,也就盼望他俩能结为夫妇。
李亦杰仍是闷闷不乐,但大致上已打消了去追回雪儿的念头。如今心绪烦闷,活着出洞的喜悦冲淡了不少,更没了早前提议去打野味果腹的兴致。三人走出这片荒山,到路边一家小饭馆随意用餐一顿,纯为果腹。那地带仍是所处偏僻,没几盘拿得上台面来的招牌菜。李亦杰挂念着南宫雪安危,食不知味。陆黔盘算着何时遣人,又往何处去打探消息。程嘉璇饭量本就极小。因此三人都没怎么挑剔。
在山洞中一连困了多日,饥饿感时隐时现,不巧这回恰在消退之时。饭菜填不了几口就没了食欲,唤过伙计结帐离开。在路上没多耽搁,一路赶回京城,直奔皇宫。因三人都在宫中当差,位阶也还不低,进宫门时不但没再受拦阻,守门的官兵倒一齐行礼问安。李亦杰不由想起他初进宫时,沈世韵的贴身侍卫胡为带着他从水井中钻进钻出的窘态,暗自苦笑。
离宫日久,在各处转悠了会儿,但见张灯结彩,比往日的紫禁城都要来得风光。便向来往官兵打听情形,闻道五日后正是福亲王五十大寿,这架势是专门给他祝寿来的。那福亲王复姓上官,在清兵未入关前即已投靠满洲,是个汉人降将。起初因满汉之异,在军队中并不大受重视。只在一次攻城作战时,勇猛护驾有功,这才破格晋封为王。其后在先帝身边辅佐,出谋划策,身先士卒,一直颇受赏识,最终在皇太极驾崩前封为亲王。顺治帝福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与他关系也较为亲近,这次为给他祝寿,特意在宫里好生张罗了一番。恰好众妃嫔每日无趣,都乐得有些节庆,好瞧个热闹,同时也出力打扮,花样层出不穷,期望能趁机博得皇上青眼相待,日后荣宠无限。韵贵妃沈世韵与福亲王没什么交情,这次却不明何故,显得分外热心。
李亦杰不认得福亲王,对宫中宴会更没兴趣,旁敲侧击的试了几句,探问近日间可有大批江湖人士前来皇宫闹事。侍卫一脸茫然,都回说未有。李亦杰百思不解,上次遭江冽尘伏击,与众人失散,等自己从洞中脱困而出,却再得不到他们消息。但一众同道中了毒烟,总不该就这么不了了之,怎会不来索要解药?
陆黔挂记那魔教秘笈,已念了不知有多久。可程嘉璇一口咬定,秘笈正是藏在宫中,他也没法强行索要。只好每日里心心念念,就盼着快些回宫。如今好不容易是回来了,才没再多时间陪李亦杰耗下去。假意安慰了他几句,劝他先去休息,养足精神再去质问沈世韵。李亦杰初听曹振彦说时,表面虽仍极力维护,心里却免不了有些怀疑,这些日子与南宫雪日夜相伴,甚至对沈世韵的情感也不如当初强烈。但这回重新站在吟雪宫前,脑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沈世韵的倩影,想起她一颦一笑,无不深深吸引着自己。就算此事当真是她主谋,也再狠不下心来责骂于她。叹了口气,回想近日自从听师弟传讯,返回华山,之后便是率众剿灭魔教、寻找七煞至宝、少林寺正邪激战、五毒教寻衅,连番琐事接踵而来,已算不清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来到自己以前的房间,地面几近一尘不染,各种什物摆放得井井有条,看去他离宫后,仍有下人专门来此打扫,对他的东西却没乱动,心里又升起一阵温暖,这倒像一个久出的游子,有朝一日终于回家时的感受,就连上次回华山都没有这份触动。难道当真已将皇宫看作自己的家了?举目望见铺得平平整整的床单,一阵倦意袭上,四肢俱软,几步走到床边,仰头就躺了下去。没多会儿就呼噜声大作,这一觉睡得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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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黔打发走了李亦杰,连一分钟都不愿再多等,就催促着程嘉璇,一起到了正殿侧房。程嘉璇在书柜间翻找,将一本本厚重的书都搬了出来,又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零碎小物件。才在箱底取出一本册子,小心的拭去封面灰尘,交给陆黔,道:“我说过了,我是很讲信用的,怎样,没错罢?你看看是不是这本。”
陆黔一把抢过,激动得不禁连手都哆嗦起来,小心的揭开第一页,粗看一眼,立即点头应道:“没错,没错,就是它!”他当年看那秘笈的时间虽不长,其中各种图形心法的轮廓却深深印在脑海。在潼关铤而走险,下了迷药来偷李亦杰的秘笈。无巧不巧,正偷到一本假书。那时也是不疑有他,等确证是假后,原秘笈在他脑中愈发的清晰。苦熬六年,没一天不惦记着。一想到其中所载精妙无比的武功,就已心驰神醉。这会儿终于又将朝思暮想的宝卷捧在手里,一颗心都快要跳出胸膛。颤声道:“是了,太好了,小璇,你这回可立了大功,我多谢你,以后我再不骂你了。”
程嘉璇微笑道:“立不立功的不重要,只要你肯相信,我并不是言而无信的小人就好,我最瞧不起那种人啦。不过这秘笈……有那么好?都是给人家破去了呀。”
第二十九章(10)
陆黔道:“你懂什么?那山洞中的留书,从字痕上来看,当经得个二十年有余,就跟江冽尘、暗夜殒他们出道的时间差不多。他们还能横行江湖,魔教得以称霸武林,那是什么缘故?就因为洞中遗言始终没给人见着过。谁也不知道的东西,那还不就等于没有了?要我说那女人也够蠢的,一心只想留得隐蔽些,却没想过到时能否有人看到。现在既然给我捡着现成便宜,我也练会了那些破解之法,难道不该做点什么,让它彻底销声匿迹?”
程嘉璇大幅度的点头,笑道:“哦!原来如此!你是要自己练魔教的功夫,就不想再让其他人懂得破法。至于李亦杰,你耍耍他好比三只手捏田螺。等练通了这秘笈,什么时候想叫他从盟主的位子上滚蛋,就什么时候赶他下台,都任由你高兴。”陆黔笑道:“果然不愧是近朱者赤,你跟我待得久了,也变得聪明许多。不过还有一点你说得太狠了,我将来是要当皇帝的,武林盟主不过是个踏台,既能越过,就没必要再死盯着不放。李亦杰,同我是兄弟一场,他实在想做盟主,我就让给他做,只不过他的女人么,那可得让给我了。”程嘉璇笑道:“好慷慨啊!那我祝你心愿早日实现。不如,你也教我练练罢?我没有夺权的野心,只不过想要……他……更欣赏我些罢了。”
陆黔正待讥嘲,忽听宫外软语笑道:“看看,那是谁来了?”接着又一个童音欢叫道:“小璇,你终于回来啦!”程嘉璇转头见是沈世韵母子站在门口,玄霜一见了她,立即大笑着冲了过来,抓着她又笑又跳,道:“小璇,你去办任务,怎么拖了这么久才回来?我都想死你啦!你这笨蛋……喂……我说你还好罢?”程嘉璇笑道:“我没事啊,贝勒爷,您也一切都好?”
玄霜道:“不好,不好,我可无聊死了,有时跟汤师父聊起来,他也想念你的紧哪!你以后再要到哪里,定要带我一起去,好不好?不许再把我一个人扔下,这是本太子爷的命令。”
程嘉璇喜道:“怎么,你正式受封为太子啦?”玄霜一听这话,反像泄了气的皮球,立时愁眉不展,噘着嘴道:“没有,不明白皇阿玛在想什么,一纸诏书总也不肯下来。其实要真说起,还不是早早晚晚的问题?又何必老是拖着?他在沈家祠堂也亲口答应过,一回宫就封我为太子,这会儿又没动静啦!”沈世韵笑道:“所以本宫就说,在没正式受封前,还是别自称太子,给外头听见了,落下话柄反倒不好。你皇阿玛事情太多,一忙起来,就顾不上了。不过这事儿估计是十拿九稳的,其余的阿哥哪个有你出众?”玄霜嘟囔道:“夜长梦多,谁知道以后……”不过他这口气泄得快,升得也快,又拉着程嘉璇笑道:“不管我是不是太子,总之也还是你主子,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程嘉璇道:“我可不是去玩的。未来太子爷千金贵体,万一在外头磕着碰着,有个损伤,我哪里担待得起?”玄霜哼哼道:“‘磕着碰着’,我又不是小毛头,连走路也不会的?我就想亲眼看看我们家笨蛋小璇,是怎么打败那些武林高手的。要不准我见证,就算你吹牛、扯谎、说大话,不老实!大概根本就没这一回事,都是你胡编的。”沈世韵道:“小璇所为早已传遍江湖,言道魔教妖女四处行凶作恶,哪里还能有假?”
陆黔道:“贝勒小爷,你要是这么喜欢出去玩,也不急在一时。等以后当了皇上,尽可微服出巡。既捞到了一心为民的好皇帝名声,实则给你游山玩水,玩个痛快。”玄霜道:“不痛快!到时身边跟着一群老夫子大臣,谨小慎微,比你亲爹娘还担心。总以为你会被水呛死,被树叶砸破脑袋。一会儿‘皇上,这个不能做’,一会儿‘皇上,那个让微臣代劳’,可真吵死啦。”一番话说得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程嘉璇笑道:“那也没办法,谁让您是万岁爷呢?他们也是担心您啊。”玄霜道:“不管!不管!别拿套话堵我。他们才不是担心我,是担心头上的乌纱帽保不住。”
沈世韵道:“这一些话,私下说说就好了,在外面可不能乱讲。”玄霜道:“我岂会不知?不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么?所以哪,额娘,您以后再骂我,可不能说我鬼扯。”
程嘉璇道:“那些人话鬼话,翻两翻,怎么说都一样。贝勒爷……”玄霜一摆手,道:“你别在这儿拘那些虚礼啦。说得不累,爷听着都累。我已经跟额娘说过了,我想将来纳你为嫡福晋。你是我太皇叔的义女,身份不算太低,勉强也配得起了。以后我做太子,你就是太子妃。我做了皇帝,你就是皇后……”程嘉璇笑道:“胡扯,小鬼头,你什么都不懂,就想着娶福晋了……”玄霜板着脸道:“小璇,别怪我没提醒过你,现在你是奴才,我是主子,就算我犯了错,你也不该骂我,否则就是不敬主上,是要受罚的。除非你答应做我老婆,小两口打情骂俏,谁也不能非议些甚。”
陆黔已看得拍手称快,笑道:“好,这小子够聪明,也懂得玩心眼了。凌贝勒,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小璇一个,长大以后,一定也是个好男人,虽说比我稍微差了一点。”一边笑着走到沈世韵身边,低声道:“韵贵妃娘娘,我有些话,想跟您单独谈谈,是关于这次任务的……”沈世韵果然敛去笑意,道:“小璇,你带着玄霜到外边去玩。”玄霜一连数月没见着程嘉璇,早积了一肚子的话要跟她说,正乐得两人独处。不用沈世韵多催促,就拉着她手跑了出去。陆黔也随即跟上,将房门掩牢,才转过头与沈世韵对面相立。
沈世韵淡淡一笑,道:“有什么话要对本宫讲,现下但说无妨。是了,还没给陆大人道一声喜,在古墓得能全身而退,安然无恙,真乃福大命大,可喜可贺。”
陆黔皮笑肉不笑的一点头,道:“娘娘客气了。卑职有再大功劳,也及不上娘娘在宫中运筹帷幄,谈笑间呼风唤雨,掌控他人命数,更为来得可喜可贺。”沈世韵不动声色,回以一笑。
陆黔抬起手中秘笈,道:“这本秘笈,是刚才小璇给我的。现特向娘娘请示,我拿着它,没什么不妥之处罢?”
沈世韵蹙眉道:“什么秘笈啊?就是小璇袭击华山派之前,你叮嘱她取的那本魔教秘笈?这当然可以,本就是你的东西,如今你拿去是物归原主,自是理所当然,谁能有半句质疑?陆大人尽管放心收下好了。”
陆黔微笑道:“不愧是皇上最宠爱的韵贵妃娘娘,果然大方。对战利品不闻不问,轻易赏赐,真是不简单。能对千百号人物性命视若等闲,更加大方不过!”
沈世韵全不理他话里带刺,淡淡的道:“想当年陆大人身为青天寨主之时,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死在你们手上的,怕也不止千百条罢?如今又何必故作仁善,为此大惊小怪?凡为利益之所之,百计千方,旁人性命有何足道?在这一点,陆大人与本宫,该当最有相同见解才是。”
陆黔冷笑道:“所以我才说,娘娘好高的手段。在赫图阿拉王陵,等索命斩一出现,便遣人落石封道,施放毒烟,想趁机将正派中人一举歼灭,同时渔翁得利,将那上古宝刀一并收入囊中,回来献给您把玩。这些卑职如果没猜错,都是出于娘娘您的精心算计罢?”沈世韵昂然道:“不错,是又如何?”
陆黔冷笑道:“是又如何?哼哼,是又如何……”走到沈世韵身侧,一前一后,与她并肩而立,低声道:“本来我是绝不会为那些正派小狗出头。可你这计划,是打算连我也一起黑进去啊——这一点,我倒想听听您的解释?”
沈世韵道:“什么解释?难道还要本宫向你赔罪不成?说来简单的很,我认为以陆大人的能力,那点小小绝境是困不死你的。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现在还是好端端的出来,毫发无损,重新站在我面前复命来了。如果你死在古墓中,是你本领不济,就是个废物。我吟雪宫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优胜劣汰,本宫正好借此机会,将下属好好整顿一次,不够格待在我身边的,死了也就死了。”
陆黔给她这一说,立将满肚子的怨气压了下去,如再跟她强辩,倒像承认自己是个无能者。不得不说沈世韵笼络人心的功夫确是极强,怪不得连暗夜殒那样心高气傲的魔头也能自愿臣服。叹道:“不错,不值钱的东西就该尽早处理掉,不值钱的人也没必要留着,卑职可是值钱的人。那李亦杰本人虽说一文不值,但他的身份却实在价格不菲。”沈世韵道:“不错,你果然是聪明人,想通这一节,那就好了。”
陆黔苦笑一声,道:“那么暗夜殒呢?他又算是怎么回事?”
沈世韵道:“暗夜殒本就是个注定的牺牲品,当年本宫肯收留他,给他官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又专门给他特殊待遇,你当是为着什么?当真看重他才能不成?本宫要网罗能人志士,还有空缺的份儿么?让他死是在我计划之中,而今看来,一切全如我所想进行,完美的很。”
陆黔惟有苦笑,道:“看来跟着您干,还真是个危险活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当作牺牲品,‘喀嚓’掉了。你敢这样对暗夜殒,不怕江冽尘那魔头找您麻烦?那可是他最亲近的兄弟啊。”沈世韵冷笑道:“本宫怕过谁来?他不找我的麻烦,我还正要找他的麻烦。苦于根本寻不着他人影,要能用这方法引蛇出洞,倒也不失为意外之喜。”
陆黔苦笑连声,好一会才道:“行,那可别牵扯上我,小人对残煞星大人从来未失敬意……”沈世韵道:“瞧你那一点儿出息。他有什么可怕?”陆黔干笑道:“不提了,不提了。有件事儿还得跟您知会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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