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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之物-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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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夏惊讶地抬头,入目的,就是鄢淮老师泛着夕阳色暖光的眸子。
闻言,其他老师纷纷说十班学生真好命,遇见鄢淮这样的好老师,然后就家长里短地聊开了。
「老师,那个……对不起,」宋丫骊挠了挠头,小声说,「其实没穆夏什么事儿,是我的错啦!」
鄢淮忍不住笑,把办公桌上的三文鱼片推到穆夏他们面前,说:「嗯,好,吃吧。」
穆夏和宋丫骊犹豫地对视一眼,有些受宠若惊地拿了一片放到嘴里。
「好好吃!」
宋丫骊立刻笑开了。
鄢淮也笑着看向穆夏,问:「穆夏觉得呢?」
「唔……」穆夏脸微红,连连点头,「很好吃。」
鄢淮温和地看着他们两人,说道:「既然吃了我的三文鱼,那以后就不能再犯这种原则性错误喔。要知道,我宁可要一个光荣的真实的分数,也不要一个漂亮的虚伪的分数,明白吗?」
「明白了。」
两个男孩子点头,表示受教。
鄢淮也轻点头,满意道:「这个你们可以带走,快回家去吧。」
「诶?就这样?」
宋丫骊惊讶地问。
鄢淮笑道:「念你只是意识犯罪外加未遂,我就网开一面啦。不过要是再犯,吃下去的三文鱼就会变成活物在你肚子里翻滚喔!」
宋丫骊大笑:「哈哈哈老师你当我小孩子吗?」
穆夏看着他们的互动,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可以感到心脏的跳动,很清晰。
于是笑闹一阵后,两人向鄢淮道别,宋丫骊像风一样窜出了老师办公室,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下次绝对不要再以戴罪之身进来了」……
穆夏慢慢地往外走,然后便听到鄢淮的唤声。
「穆夏。」
回头,有些疑惑地看向鄢淮,他温和地笑着。
「刚才说的喜欢,是真的哟。要早点融入进来啊,穆夏。」
心脏骤然被猛烈地撞击了一下,有种发烫的充实感,麻麻地泛酸,不痛,却钝钝地发胀。
原来,感动还可以用如此温柔的方式来得这么迅猛,这么强烈。
深吸了口气,穆夏展开了大大的笑容,回答:「是的老师,我会努力的!」
朝穆夏竖了竖拇指,笑着目送他离开,鄢淮轻念:「希望这孩子能早点……」
办公室里的指针一分一秒地划着圆,当时针转动到第三圈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已完全暗下来了。整座办公楼里只有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在黑夜中格外醒目。
「啊……终于改完了……」
鄢淮舒展身体伸了个懒腰,清楚地听到自己脖子发出了「咯噔咯噔」的声音。伸手摸了摸脖子,他忍不住苦笑,又改卷子改到废寝忘食了……
起身收拾东西离开,于是学校里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晚风吹拂过树木枝叶发出的沙沙声,月光如雪细碎地洒在地上,映出树影婆娑。一会儿,一朵云翳飘来,月光黯淡。
鄢淮哼着月光奏鸣曲的调子,骑着自行车穿过操场,在拐出教学区后,云过月出。
光线倾泻而下照亮阴影,骤然明亮间,一个身影映入眼帘。紧急刹车之下,车胎与地面摩擦还是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仔细看去,原来是个女人蜷缩着趴在地上,好像是在哭泣。
幸好没撞上……
「那个……你没事吧?」
鄢淮立刻跨下车,向女人近了两步,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担忧。
女人细碎的哭泣声被压抑住,她抬头向鄢淮看来,光线中露出的是一张精致淡雅的脸,有着东方女性典型的柔美韵味。
再定睛看下,她穿着的竟是一身水蓝色的汉服襦裙,头上一只玉簪绾起了一头青丝。
「我的脚崴了,不能走路……」
穿成这样也难怪会崴脚啊……鄢淮在心中感慨了一句。还有,听上去,这口音有些蜀地方言的韵脚,不像是本地人。
没有犹豫,鄢淮走到她身边,弯腰伸手。他的眼睛对上了女人的眼睛。然后,温柔的笑意从他的眼里满溢出来,到面颊,到嘴角,到全身,到空气……最后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属于鄢淮独有的微笑。
就像是,他的眼睛会微笑,连带着教会了周围的空气微笑。
「我送你回家。」
女人的眼睛是纯黑的,也许是月光不够明亮,光线似乎无法射入她幽深的眼睛,以显得她的目光愈加深邃难测。此时,她定定地盯着鄢淮看,深深地……像是要看进他的灵魂里一样。
「……谢谢,我叫妴胡。」
画面如同瞬间定格——
白月光,微风曛,宁静的校园背景渐渐远逝,只余下温柔青年与汉服少妇的相望对视,形成了动人的仰角与俯角,半空中,相触的双手仿佛凝结了一层霜雪,亮成了第二个月亮……
「只到这里没关系吗?还是我送你到你家楼下吧。」
公园的小树林口,鄢淮单脚撑地,有些不放心地问眼前的妴胡,夜风吹动了她的汉服,裙摆摇曳。
妴胡轻轻一笑,并非倾国倾城,却有着无法比拟的温婉过人,她摇摇头说:「不必了,到这儿就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条路也是我的必经之路。这么晚了女性留在这里绝对不安全,我还是送你回去吧,」鄢淮一脸不赞同,「如果你对我不放心的话,我替你拦一辆车也行。」
妴胡凝视着鄢淮,忍不住笑出了声。
「谢谢……不过真的没关系,我得在这里等一个人。」
「这样啊……」鄢淮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你万事小心。」
妴胡轻点头,她看着鄢淮的眼睛,唇角弯出了柔美的弧度。
「你也保重。」
告别过后,鄢淮骑着车离去。在蹬出一段距离后回头望去,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本来只以为这单是一次美丽的邂逅而已,但不过只是个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穆夏也在渐渐地改变着,从一开始的“不知该如何开口说爱”,到现在的“我有迫切的心情想告诉他们我有多幸福”,可以看出他的成长路线正在循序渐进地前行着。这是一种好的改变,它可以带给自己满足,也可以带给别人满足。回想一下, 你有多久没有告诉身边的人“我爱你”了?在中国传统思想里,我们讲究含蓄美,这并不是不好,有些感情朦胧才好。不过,对于所爱的人,毫不吝啬地表达爱意,才是最好的相处之道。没有人会讨厌被爱着的感觉,只要你用的是正确的方式。
我不太习惯和父母说这种话,他们会觉得我没吃药QAQ 但是我对我CP,我闺蜜,都会十分自然大方地传递这种爱。人类是向温性动物,爱可以给予我们力量。
还有,好冷清……QAQ
☆、遇见之物 妴胡女篇·贰
花会长出大大的黑眼睛,重新看见被遗失的美好。
——题记
那天把鄢淮老师给的三文鱼带回家后,叔叔阿姨各尝了一块都说很好吃,余下的便留给了穆夏,可惜,穆夏却没能享受到多少这次的福利。
回想那天,他把鱼放写字台上,去了趟洗手间后,回来便看见巽背对着他站在桌边。
「这是什么,很好吃。」
「是三文……啊!!?」
穆夏大叫一声,再次引来楼下阿姨探寻的声音。
「怎么了?阿夏?」
「没、没什么!」
穆夏有些结巴,大声回了句。
说起来这种事屡次三番地发生也不能怪他啊,每次都是因为被巽吓了一跳!
这回,半回头瞥向他的巽俊美得恍若天神,白皙的面庞泛着玉脂般柔和的光晕与脖颈连成一片,亚麻的发,绿色的眼。
但这波绿却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任何一种色彩,流动于其间的光华透露出淡漠又深沉的气息,蕴涵万千。
如果闭上眼睛想象,会浮现在脑海里的,只有粼粼的春水。碧绿与湖蓝相和,又有猫眼石般的光泽,这一汪冰冷而温暖的春水……
「别担心,我为你留了一块。」
巽转过身,双手环于胸前,好整以暇地望着穆夏,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你……」穆夏张了张嘴,「你的面具呢?」
巽很自然地回答:「要吃东西,戴着不方便。」
「吃东西?」穆夏疑惑地反问,继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变,「不是吧?我的三文鱼!」
「嗯,很好吃。」
巽点头赞道。
「那可是鄢老师给我的啊!」
穆夏哀声道。
「所以给你留了一块啊。」
巽淡然道。
于是,最终,穆夏含泪解决掉了最后的也是仅剩的一块三文鱼片,并且暗暗发誓绝对不会告诉巽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叫芥末的东西!嗯,还有酱油也不告诉!
「等一下,妖怪也要吃东西的吗?」
一块三文鱼咬了好几口才吃完,穆夏吮着手指,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巽半靠在写字台上,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和人类不同,妖怪大多不会规律进食,有些妖怪甚至没感到饿就不会吃饭,一般原形是动物的妖怪会沿袭原来的一些习惯,有规律地去采食爱吃的东西。」
穆夏饶有兴趣地趴在床上听,笑着问:「那,阿巽的原形是什么啊?」
巽依旧没什么表情地回答:「你看到的就是我的原形。」
「啊?」穆夏一下坐起来,上下打量了巽一眼,问,「人形的?」
「嗯,」巽淡淡地应了声,「并非所有妖怪都是动植物变来的,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妖,也并不是所有妖怪都会选择化形,其实,化为人形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不过,大部分的妖怪都是不愿改变原形的,一般会化形的妖怪大多怀有目的。」
「目的?」
穆夏歪头问道。
巽云淡风轻地说:「无外乎两种,一是便于狩猎人类,二是……它想亲近人类。」
「这样啊……」
穆夏低下头。
「怎么了?」
巽敏锐地觉察到了穆夏的情绪变化,问道。
「没什么,只是……」穆夏抬起头,轻轻抵笑,「这是我第一次真正了解到有关妖怪的事情呢。」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可以听到穆夏轻薄的呼吸声,一时有些静默的意味。
「我本来,一直都很讨厌妖怪,嗯…当然现在也不见得有多喜欢,我从来搞不清它们是怎么想的,难道仅仅因为我看得见,就要受到各种各样的骚扰吗?我常常这样想。可是,原来还有或这样或那样的原因。原来,我什么都不了解,对人也好,对妖怪也好……」
一直听着穆夏说话,巽始终静望着他黯淡下来的琥珀色眼睛,淡淡地开口:「那么,至少有关妖怪的,以后你想知道,都有我来告诉你。」
有些诧异地抬头,穆夏对上了巽内含春水的眼,片刻后,微笑。
「谢谢,阿巽。」
后来,关于妖怪食物的问题经常被拿来讨论。因为,一个月后,穆夏就会知道阿姨在烦恼一件事,那就是家里是不是有了耗子。因为,厨房里刚烧好的小菜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少掉些份量,且这种情况还有愈演愈烈之势……
日子似水无痕地流逝,学校这边,穆夏依然沉默寡言,但好在有了宋丫骊的存在,不少同学开始关注起他来了。尤其是一些女孩子,她们很喜欢找穆夏一起「聊」八卦,大概是因为穆夏是个优秀的倾听者吧。男生则开始找上穆夏一起踢球,原因嘛,或许是由于穆夏跑步很快。
这天,三个女生又围在穆夏桌边打开了话匣。
黄玉姗是其中最活力的女孩子,她压低声音道:「听说鄢老师开始谈恋爱了呢。」
「真的假的?!」
张雅吃惊地问道。
崔媛琪两眼放光地追问:「求对方相貌年龄身高体重三围!」
「这谁晓得啊……我也只是听说而已。」
穆夏停下了手头的笔,看向了这三个女孩子,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是说鄢淮老师有女朋友了吗?」
这回,三个女生同时瞪着他,愣住。因为平日里,穆夏只是淡淡地微笑着听她们聊,从来不发言,没想到今天突然说话了。
穆夏被看得有些尴尬,无措地说:「我就是随便一问不用在意……」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黄玉姗大声笑道,「只是一时没想到你会问而已。」
顿了顿,她又压低了声音说:「其实我也是听说而已,鄢老师最近一个月来电话不断而且每次一接就老长,据说他还每天会去公园小树林,那可是恋爱圣地啊!年级组老师都有传他谈朋友的消息,说得很真。」
崔媛琪想了想,若有所思地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上礼拜在走道上碰见鄢老师,他就是在打电话,而且语气表情都温柔得不得了!」
张雅接口道:「对!鄢老师本来就很温柔,但是近来更是有种在恋爱的感觉!这是身为女性的直觉!」
穆夏三人有些无语地看着她,不过气氛马上又热切起来。
黄玉姗叫起来:「啊啊啊这么好的男人就这样被拐走了么?」
崔媛琪也哀叹:「本来我还想长大了就嫁给他的呢……」
之后的话穆夏就没怎么注意听了,不过这三个女孩子说得那么煞有介事,看样子也不像是空穴来风。
如果是真的,那真希望是位同样温柔的女性。
因为鄢淮老师的温柔,理应被同样对待。
只是,对于那片树林,穆夏心中始终有些许不安。
办公室内挂钟的指针指向四点半,鄢淮把东西理好,与办公室其他老师道别。
「又噶准时啊小鄢,私会情人去咯是伐?」
五班的班主任岳老师调侃道。
鄢淮脸微红,不好意思地笑笑,窜出了门。
蹬着自行车,哼着小调,鄢淮一路驶向了公园后门,那里有一片树林。这个月来他每天都会来这片树林,因为……
「今天也很准时呢,鄢淮。」
女人身穿水蓝色的汉服襦裙,乌黑顺滑的发挽成了一个髻,上头插了一支玉簪。一双玉手交握垂下,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大半只手,只露出了莹莹几片指甲。她温婉地笑着,素净的脸美丽而柔和。
鄢淮点头停车,同样笑得无比柔和,「是啊,一下班就过来了。」
两人并肩走进了小树林,天边一抹火烧云染红了他们的脸颊。
「今天,他也没有来吗?」
鄢淮和妴胡并肩相隔一尺的距离漫步,鄢淮轻轻地问。
一个月前,大约是三月末的一个晚上,他巧遇了妴胡,第二天他顺路回家路过树林时,又看见了妴胡,于是就留下来聊了两句。之后,便每天都会来见她,散散步,说说话就好。他得知,她每天都会来这片树林是因为她要等一个人,只有等到那个人,她才会离开这个地方。
「没有呢……」
可是,一个月来,那个人从未来过,妴胡一直也没有等到那个人的到来。
「不过没关系,」妴胡侧过头眉目带笑,语气中有些调皮,「至少,你来了。」
看着妴胡的笑容,鄢淮的眼里也透出会心的笑意。
「说得也是。」
两人停下脚步,就这样对视片刻,忍不住齐齐扑哧一笑才再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一圈绕完,树林里天光暗淡下来,日已西沉。站在后门的小树林口,鄢淮和妴胡相对而立。
「太阳要下山了啊……快些回去吧。」
妴胡望了一眼天边,对鄢淮微笑着说。
「的确呢……时间过得好快啊,」鄢淮也望了一眼天际,回过头,「那么,我明天再来吧。」
妴胡笑问:「明天,还会再来吗?」
鄢淮反问:「你说呢?」
两人忍不住再次一起笑出了声,等平静下来,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那么,明天也要准时到啊。」
妴胡笑着朝鄢淮挥了挥手,鄢淮推着车转身离开,迈了一步后,他回过头,笑得无比温柔。
「在他来之前,至少我会每天都来。」
说完,他便翻身上车,风一样地离去。
目光一直追随着鄢淮的背影,当他消失在视线外的瞬间,妴胡的表情陡然变得冰冷,纯黑的眸子像盛满了墨,幽深得看不到情绪。
骤然之间,眼内闪过一道冷光。
「最后一个了,只要他来,一切就结束了……」
平日里温婉悦耳的声音一改常态,无比怨毒的语调透着森然,最后,又转为了彻骨的凄凉……
明武宗正德18年,立秋,殷家村。
蓝天,白云,金太阳。
又是好一个丰收季,农民们都忙着在田地里劳作,为到时收成做着所需的准备,到处都是一片欢声笑语,殷家村里的村民都是世代以耕作为生的农民,离京又极偏远,与世隔绝,于是造就了爽利豪放的天性。
李家大伯老当益壮,扛着锄头对一个埋头苦干的小伙子大喊:「翔娃子哟,你婆娘又来看你咯——」
田地里,汉子直起腰来,高大的身姿遮起了一片阴影。
「欸——晓得咯——」
他拎起锄头扛上肩,大步跨上田埂,走到一个女人面前。
女人穿着水蓝色的襦裙,发上一支玉簪,素净的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姿色,俏丽天成。
「都怀了娃子,还瞎走动!」
阿翔的脸被晒得通红,满身是汗,他有些责怪地看着女人,语气里却满是关爱。
再看女人,果然是挺着肚子,走路不甚方便。
「么撒,就似来看嗝。」
两人慢慢地沿着田埂走着,阿翔时不时朝女人的肚子瞅上两眼,欲言又止,憨厚的脸上隐隐含着一丝担忧。
「看撒子哟?」
女人注意到了,柔柔一笑。
轻咳了声,阿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也么撒,就似……八个月了吧?」
女人闻言,立刻明白了男人的担忧,她伸出了雪白素净的手,轻轻拉起阿翔黝黑宽厚的手,握住,笑容中满是安抚。
「欸,八个月了咯喂,再两天,就得避去山里头。」
阿翔紧紧回握住了女人的手,仿佛这样,女人就能得到力量。
秋收过后,一批作物已经大丰收,村民们稍稍空闲了点,只等着之后又一次的□。田地里的劳作没有前一阵辛苦,于是闲聊的时间也多了。
「翔娃子哟,你婆娘咧?」
李家大伯得了空,就找上了阿翔。
「她啊……回娘家生娃切了。」
阿翔憨厚地笑了笑,回道。
「娘家撒……」老汉点点头,脸色沉了沉,「回切也好,最近村里可不太平哟!那群外乡人,得着劲地问鱼眼鹿的事嘞,还有想偷偷上后山的!」
后山可是村里人世代守护的圣地,据说里面有一种长着鱼眼的鹿,是上古神兽,规矩里一般都是不让人进的,这群外乡人这么做可谓是犯了大忌。
阿翔听了,脸色也沉了下来,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夜深了,阿翔熟门熟路地从一条小道抄上山去,一直到一个山洞前,他擦了把汗,才笑着走进去。
秋收那两天趁着大家都在忙,阿翔就偷偷地把妻子送上了后山养胎。
「我来咧!」
山洞里有着微弱的火光,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有些简单的家什,藤木编的床上躺着个蓝衣女人,她的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腹部隆起了很大一块。
最重要的是,她乌黑茂密的头发中,顶着两个犄角,耳朵上也长着白色的一层毛!
不过,阿翔没有一点意外,他只是心疼地看着妻子,喂她吃下些米粥,才几口,女人就摇头说吃不下了。
发现阿翔的担忧,女人笑着安抚他说:「妴胡怀子都靠吃老子娘的,养出来就好了。」
阿翔抿了抿嘴,肃着脸说:「可似最近那伙外乡人不安分,巴巴地似看上了你们。要不似不能让村民们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也不用留你在山上……」
叹了口气,女人也有些忧心,夫妻俩对坐片刻,女人复又露出了温婉的笑。
「放心咯,撒子都会好起来。」
披着夜色,阿翔快速地下片离去。殊不知,他的身影落在了一伙别有居心的人眼里。
那仍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除了慢慢变凉的温度,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一整天,都是如此。
直到日落西山,妴胡女是被一声凄厉的鹿鸣惊醒的。
紧接着,是人类嘈杂的声音……
有人高叫着:「是妴胡!是妴胡啊哈哈哈!」
声音中透着令人心惊的贪婪与癫狂。
又有不少人声响起,像是在说终于找到了什么的……
妴胡女心下一惊,挺着大肚子,艰难地走到了洞口,透过掩护山洞的草木向外探头,只一眼,就顿感全身发冷。
残阳如血,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男人一手拎着一只状似麋鹿的动物,另一手抓着一对血淋淋的眼睛,腰上的剑头滴着血,周遭的草叶被飞溅出来的血染红,传来一阵腥味。
而那只动物的头部已经血肉模糊,没有了声息。
它的眼睛竟被剜去了!
妴胡女张大嘴巴,用手死死地捂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看着同族被残杀,她只感到全身发冷气血翻腾,腹部一阵绞痛,忍不住就跌倒在了地上。
洞里的动静让外面的那个男人有所察觉,他踏着染血的草叶,越来越近……
妴胡女只感到腹部的绞痛一阵强过一阵,估计是要生了,她已经没有精力再抬头去看一眼外面的情状。突然,光线被遮住,她知道,那个男人已经到了洞口。
「噢!妴胡女!真的有成妖的妴胡!」
那个男人惊叹道,之后,又是一阵狂笑,他开始嘀咕一些听不懂的语言,大概不是汉文。
痛感麻痹了大部分的感知,妴胡女用模糊的视线看去,只隐约有一个男人的身影,伴着一柄利刃的寒光不断闪烁。之后,就再也没有力道睁眼。
剧烈的疼痛使思维极度混乱,只知道外面一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好像有人在打架,好像有人在烧山,也好像有同族在嘶鸣……
她似在巨大的浪涛中翻滚,口中所发出的痛呼已经不像是自己的声音,麻木的器官除了疼痛失去了别的感知。只是就算闭眼,背景也只有铺天盖地的红,一直红到了心底。
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中掺杂了一丝熟悉的气味,无暇分辨,妴胡女隐约听到了丈夫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才缓缓褪去,妴胡女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可她还是拼尽全力坐起来,看向孩子。
可是,没有啼哭声,没有呼吸。
这个长着犄角和绒毛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个死胎。
「啊啊啊啊啊——!!」
妴胡一族产子的条件向来苛刻,胎儿于腹中食母体精气而活,孕期不可见天光,不可闻血气。
陡然发出的尖叫声饱含难以名状的痛楚,撕心裂肺,又满怀恐惧。戛然而止时,毛茸茸的耳朵突然动了动,「……阿翔?」
此刻,妴胡女的眼睛如鱼目一般失焦,充满死气。她抱紧孩子,一步一步地爬出了洞口。
洞外,她的丈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腹部插着一把利剑,同时,他手中的斧头也坎断了另一个男人的脖颈,看样子,是拼尽最后一口气和这个异族人同归于尽了。
妴胡女干涸的鱼目好像已经淌不出泪了,爬到阿翔身边。
这里有漫山遍野的火团正噼里啪啦地燃烧,鲜血渗入焦黑的土壤和沟壑,把土地浸染得更黑。遍地横尸,有村民的,也有那些外乡来的汉人的,更有妴胡的……
眼前所见,恍若人间地狱。
妴胡女把孩子放在了丈夫身上,把他们抱在怀里,脱力地闭上了眼睛。
好累,就这么沉睡吧……
紧闭的眼里流下了一滴泪珠,滚落到草叶上,沾上血丝,化开……
作者有话要说: HIAHIAHIA~巽的真面目哟~我是恶俗的颜控所以从不设定对不起视觉感官的主角!【骄傲抬头】
好吧,再次想到了巽的人设问题,其实除了在故事主线剧情上我有思考过会怎样之外,真的没有特别想过他应该是怎样的人。也许在不同的人看来他是不一样的吧,就算我是作者我也没资格下定论说他是个青菜还是个萝卜【你在说甚!】我只能说,在我看来,他其实还比较了解人类的,而且心怀善意。和大多数妖怪一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思想是有的,但在大多数时候他喜欢人类。否则,他不会如此乐衷于人类的食物,更不会为了某人化形【喂你剧透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于是多的就不说了,求评论求收藏~~QAQ
☆、遇见之物 妴胡女篇·叁
四月的最后一天,学校里,学生们都有些躁动,因为明天就是五一劳动节了,也算是个小假期。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着平面直角坐标系,一边讲解着解析几何的要点,在这个春困时节显得格外催眠。
穆夏的视线慢慢地从黑板上移开,转向了窗外,相比之下,果然还是树梢绿油油的叶子比较惹人喜爱。魔都的春天一向是难以觉察的,等到你以为抓住它的尾巴时,却已经立夏。
操场上有男生在上体育课,穆夏看到了正在滚动的足球,不由想起了昨天回家之后发生的事。
……
回到家的第一眼,穆夏就看到阿姨正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看着一盘点心发呆,连他回来了都没发现。
「阿姨,怎么了?」
穆夏提着书包,没有直接上楼,而是绕到桌边问道。
阿姨这才看到穆夏,于是抱歉地笑笑,说:「原来阿夏已经回来了啊,刚才有点走神没注意到呵呵……」
说着,把穆夏手中的书包接过,放到了椅子上。
穆夏忍不住微笑,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阿姨转过身,笑道:「也没什么,就是……」
她敛去了笑容,再次浮现出忧虑的神情。
「就是家里不知道是不是有了老鼠,最近放在盘子里的东西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自动消失,但也不可能是老鼠啊,这里可是十八层顶楼呢……」
「……」
穆夏默默地望着阿姨思索的样子,不得不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巽!
趁着阿姨陷入了沉思,穆夏迅速地跑上了二楼。
一下把门推开,穆夏喊道:「巽!」
果然,少年的面具被拎在手上,桌上还放了几个千层酥。
穆夏崩溃地看着正在咀嚼的巽,痛声说:「果然是你!」
巽瞥了他一眼,举起一个千层糕晃了晃。
「你也要来一个?」
穆夏用手捂住脸,有气无力地说:「不用了……」
几块糕点都被巽若无其事地解决了,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端正了一下坐姿,穆夏义正言辞地对他说:「阿巽,以后不能随便拿盘子里的东西吃!」
巽双手环抱,挑眉问:「那锅子里的呢?」
「咳咳……」穆夏气结:「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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