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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之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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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宿舍楼那个方向,两个老师扶着一个明显已经晕厥过去的女生往医务室方向奔去。
「阿巽,这是怎么回事?」
巽还没有回答,陈坦就奇怪地问:「穆夏你说啥?」
「呃……没有!」
穆夏连忙掩饰,跟巽在一起太过自然了,竟然忘记了现在的场合!
听到耳边的轻笑声,穆夏脸更红了,幸好陈坦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继续狂热于他的不可能事件去了。
「有妖气。」
这回穆夏学乖了,没有直接问出口,而是用眼神示意巽继续说。
看见他担忧的目光,巽无所谓道:「你要想去看的话,我可以带你去。」
穆夏想了想,点点头,但没有看见巽微微上扬的嘴角。
就在学生们骚动的时候,英勇神武的教官出现了,铁血地压制了一切混乱,带领他们去开垦荒地了。看着一片野草横生的土地,所有人的嘴角抽搐。教官们很热血地鼓动了他们一番后,亲切地告诉他们,今天的任务只是把杂草清除而已……
只是……
而已……
那也要死人的啊!
几乎所有学生的心中都是如此哀嚎着,只有陈坦的面色依旧沉重。
「穆夏,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十大不可能事件之三吗?」
被点名的穆夏立刻努力回忆,带点不太确定地回道:「呃,菜地那个?」
陈坦赏了穆夏一个赞赏的目光,沉声道:「没错,永远种不出青菜的三号菜地。」
穆夏意识到了什么,看向这片跟其他班级没什么区别的菜地,「这是几号?」
在陈坦竖起的三根手指中,穆夏默了。
「这地里有古怪。」
听到身旁的巽开口,穆夏顿时紧张起来,避开其他人,小声问:「要不要紧啊?会不会真的种不出青菜?」
有人的地方,就有比较,种菜也不例外。菜的存活率高不高,种得好不好,都是各个班级用来较量的资本,如果真的种不出的话,他们班会很丢人……
「只是很微弱的妖气,要做什么,现在也不合适。」
巽淡淡道。
如此,就只能晚上出来了,那时候如果有妖怪的话,才会现身。
穆夏点头表示同意,接下来就是一番劳作按下不提。
等到一切工作接近尾声时,已经夕阳西下,红霞遍天,映得穆夏本就被晒红了的脸庞愈加血色充裕。穆夏的身体底子不是很好,一天的劳作也让他很是疲惫不堪。撑在手中长长的锄头上,穆夏暗叹农民伯伯真是辛苦啊……
正胡思乱想着歇口气,脸上凉凉的触感很是熟悉,穆夏蓦地睁眼,巽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都烫了。」
穆夏连忙站直身体逃开巽的触摸,不太自然地说:「太、太阳晒得……」
下一秒,巽的掌心就印在了穆夏的额头上,一股清凉惬意的清流从额头流遍全身,将所有疲倦洗刷一清,身体一下活力多了。
撤回手掌,巽湖绿的眸子里春水搅动,粼粼波澜。
「谢谢,阿巽。」
穆夏的脸颊依然红彤彤的,笑容真挚。
……
晚间,十一点半,宿舍里所有人都已经陷入沉睡,有人打鼾,有人磨牙,有人梦呓。然而,穆夏却从床上轻轻地坐起来,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你确定你不会把他们吵醒?」
巽毫不客气地指出,在他眼里,穆夏除了逃跑,大多数时候都是笨手笨脚的。
穆夏哑然,他的确不能保证……
轻笑一声,巽环于胸前的双臂缓缓张开,黑暗之中,猫眼绿莹莹泛光,透出一股兴味。
「……」
努力把「投怀送抱」四个大字从脑海中驱逐,穆夏咬唇低头靠进了巽的怀里,拼命告诫自己——不动如山……不动如山……不动如…诶?
下巴被捏住,抬起,穆夏被迫抬起头看向了俯视他的巽,那双夺人心魄的眼睛仿佛要把人吸纳其中。
拇指拂过被咬住的下唇,牙齿不自觉地松开,齿痕犹在。顷刻之间,吻就戛然而至,甜腻缠绵,温柔缱绻,如果说初次是狂风暴雨,那这次便是春风化雨,但同样的令人欲罢不能。柔软的唇舌一遍又一遍描摹着唇线,吮吸舌尖带来异样的触感。
良久,穆夏把头深深地埋在巽的怀里喘息,竟然被吻到瘫软,真是太丢人了!
耳畔被温热的吐息席卷,他这里很敏感,巽似乎早就发现了,往往喜欢因此戏弄他。
「呵……这是报酬。」
紧接着,伴随着巽「抱紧」的指示声,穆夏感到一阵失重,耳边有风声呼啸而过,不过片刻,便已休止。
再抬头时,已然到了女生宿舍楼。
穆夏从巽怀里挣脱出来,紧张地四处张望,有引来巽淡淡的嗤笑声:「没人,不用看了。」
说着,他就往左边拐去,穆夏连忙跟上,走了一段后,他们在女厕所门口停下。穆夏心里万分纠结,半夜跑到女生宿舍楼也就算了,还进女厕所!这种行为怎么看怎么猥琐啊……反观巽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不过这家伙是一贯如此的,更何况在妖怪眼里男女根本没什么太大关系吧。
想到这里的事情解决之后他们还要去地里看一看,穆夏不得不迈入了女厕内,想要速战速决,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异常的地方,借着外面的月光,他缓缓地靠近了那面挂在墙上的大面积镜子。
里面的少年虽不至于消瘦,但还是有些纤弱,不知为何面色带粉,眼里却透着一股安定与温和。
穆夏微怔,这就是自己吗?
记忆里的他不喜欢照镜子,因为他这双眼睛很像妈妈,而脸型又肖似爸爸。虽然关于他们的印象已经模糊了,但只要想到这一点,心脏就会忍不住地抽痛。不过,现在,应该不会再难过了吧……
「阿巽,这里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穆夏回过头去问巽,却发现看不见巽的身影,不由迟疑道:「巽?」
依旧没有回音,穆夏感到心里陡然一冷,缓缓地回过头去,镜面里出现的,是血淋淋的父母。
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每个人遇到危险和惊悚事物时的反应并不一致,穆夏想尖叫,可是根本无法发声,他的本能是逃跑,但此时他却发现他想被控制了一样根本移不开脚步。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上,张着嘴吐不出来,巨大的惊恐和痛楚一起袭来,他不由自主地跪倒了光滑大理石的地面上。
镜子里的爸爸和妈妈全身浴血,这样的场景,就跟车祸时一模一样……
记忆像被撬开了一个缺口,逼迫穆夏不得不被淹没于名为曾经的洪流之中。
阳光灿烂的周末,全家出游郊外,宽阔的大道上,一个小孩坐在路面中央,妈妈的尖叫声,爸爸猛打方向盘的吼声,还有汽车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血肉模糊的一大片红色沾染到眼眶里,看出去的一切都是红通通的,幼小的他被妈妈紧紧地护在怀里,没有伤到分毫。
可是,只有自己知道,那片红色,再也洗不掉了。
心脏碎掉的感觉是怎么样的?那年穆夏六岁,他可以告诉你,那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绝望。
镜面之中的少年被夹在血淋淋的父母中间,双眼空洞无神,布满了绝望。
——原来,那就是曾经的我吗?
——可是,这不是此刻的我的投影吗?
——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呢?
视线移到了妈妈的脸上,那双与穆夏如出一辙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血泪,苍白的脸上露出的是一个诡谲不明的微笑。
不对!
这不是妈妈!
穆夏陡然惊醒,他的妈妈,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是最伟大的母亲!
他想起来了,即便是在事故的最后,生命的尽头,她也是紧紧地护着怀里的儿子,断续的气音告诉他,要坚强……嘴角的那抹微笑,慈爱却充满遗憾。
她爱穆夏,所以保护他。
她爱穆夏,所以教导他。
她爱穆夏,所以担忧他。
不能再看到儿子的成长,不能再陪伴在儿子身边,但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他们都希望穆夏能够过得幸福。
所以,那绝对,不是父母!
突然,身体重获自由,穆夏急迫地往后一退,立刻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耳边传来巽沉稳却隐含怒气的声音。
「这笔账我记下了。」
而后,一声诡异阴柔的笑声响起,又消散于空中。
穆夏呆呆地看着半空中一只不断吱吱叫着挣扎的白色小妖怪发愣,半晌,才问道:「刚才,就是它?」
「不是,」环在腰上的手陡然收紧,巽的声音里似乎含着一丝咬牙切齿?「是蟠螭。」
蟠螭?敖尨?
穆夏不解地望着巽,直到巽回答:「这只是镜妖,很普通的小妖,善于制造幻象,乐衷惊吓和捉弄人类,但没什么实质伤害。若不是敖尨……」
巽突然收住了话头,面色闪过一丝不豫,继而淡淡道:「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虽然巽没说,但穆夏还是明白了,大概就是巽本来想直接把镜妖找出来搞定就好了,结果一时不防被敖尨钻了空子,导致他刚才一个人身陷困境。不过,巽也说了,没什么实质伤害,这倒是真的。
「镜妖能体察人心,会制造出人心中最恐惧的事物为幻象。你方才,看到了什么?」
一阵沉默,巽垂目,收紧了怀抱。因为,怀里这个人,在颤抖。
湿润的液体打湿了领口,一滴、两滴……无声地诉说着伤痛。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巽轻轻地拍着穆夏纤瘦的背,宽大的衣袖把整个人都紧紧拢在了怀里。
温柔而安定的声音引起了周围空气的振动,一点一点蚕食着少年悲伤的心。
「没事了,不哭。」
可是怀里的人却像被这样的语气打开了阀门一般,压抑的抽泣声埋在衣袍里闷闷地响起,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巽无奈地只好把人抱得再紧些,然后迫使穆夏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悲伤,被水洗过之后澄澈得令人心惊。
轻轻地印上了一个吻在额头,然后慢慢地舔去了咸湿的泪水,直到落在唇上,没有唇舌之间的交流,但却没有丝毫阻碍地传递了温柔的关怀。
一贯冷漠的大妖怪的眼底,春水滢滢,沉稳宁静,柔和得不可思议。
放开穆夏,巽露出了微笑,「没事了。」
被巽难得的笑靥惊到,穆夏早就被巽的举动弄得忘记了哭泣,此刻才后知后觉地脸红,口齿不清地说:「哦…哦,没、没事……嗯……」
巽轻笑一声,抱着穆夏原路返回。地里的事情,就明天再说好了。
只有被定在半空中的小镜妖痛苦地哼哼,乃们别忘了我啊!!!
回到寝室躺倒在床上的穆夏抱住已经幻化为熊猫的巽,想到了什么似的,疑惑地问道:「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巽淡淡道:「没有,快睡吧。」
「哦……」
应了一声,穆夏闭上眼,一天的疲倦很快就涌上心头,他在迷迷糊糊间,最后还是说了出口:「阿巽,我看到爸爸妈妈了……」
说完,他就陷入了沉睡,所以,也没有发现,听到这句话后的巽的身体陡然一僵。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发现这两章都没有题记?其实每次的题记都是篇章的卷首语,我是有点把它定制成书的啦哈哈~
☆、遇见之物 秋之盛宴·叁
只要心脏仍在跳动,那一切都还会好起来。
——题记
天色阴郁,云翳沉沉,秋高气爽的日子久久不来,反倒是气闷苦夏的意味浓重。田地间,深褐色的土壤上栽着排列整齐的青菜,年轻的孩子们则挥汗如雨,稚嫩而认真地劳作着,也算是为了这令人烦躁的天气增添了一丝生趣。
郊外的天空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看起来便清晰多了,穆夏抬头望天,心中有预感,这天,怕是要下雨了。
在军训期间下雨其实是学生们求之不得的事,因为一旦下雨他们就有借口不用训练,可以呆在寝室里自由活动了。所以即便是天气苦闷,心情自然是好的。但穆夏的心情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理由是——巽不见了。
又叹了口气,穆夏百无聊赖地捏着手里的镰刀手柄。自从那天晚上捉住镜妖之后,巽不告而别已经有三天了,而且音讯全无。他们相遇以来已有一年半多,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他心底难免不安。虽知道以巽的能耐,他是不会遇上什么危险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心里才更加不舒服了吧……
「吱吱——!」
头疼地抬眼看向兴奋地飞来飞去的白团子,穆夏苦笑,巽不见了,这小家伙却自己冒了出来,而且赶都赶不走。想到造成那么多女孩子心理阴影的家伙就是这么一个白团子,穆夏暗暗觉得好笑。反正他从小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妖怪,这白团子既然要跟,那就随它去好了。
「穆夏,快下雨了,教官让我们回宿舍!」
陈坦走过来招呼穆夏,脸上有着细碎的泥土,在汗水的冲刷下黑一道白一道的煞是有趣。
看着他脸上难掩的喜色,穆夏也振作起来回以一笑,点头说这就走。两人收拾好了之后结伴回寝,陈坦是个闲不住的人,一路上又是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奇闻异事。
「你看这天气显然是要下大雨了,再好不过,再好不过!」
陈坦兴奋地对着穆夏连连比划。
穆夏很莫名,不解地看他,但陈坦只是神秘地笑道:「基地十大不可能事件马上就要发生了我能不兴奋嘛!不知道那些失踪的人到底去过哪里……如果是我失踪就好了!」
「……」
好奇心能害死人,真是不假。穆夏无语地看着陈坦如痴如狂的夸张表情,这人相识几天下来给他最大的印象便是极度热爱灵异事件,而且胆子很大,就算连自己搭进去也不觉得怕。
一想到这些妖怪的事情不免又触及到了巽,穆夏的情绪顿时再次低落,不明就里的陈坦看到室友郁闷的神情,以为他不喜欢这些话题,便也住口不提。
过不了多久,一道闷雷划破天际,雨点三三两两地砸将下来,骤息之间便作瓢泼大雨,窗户被雨水浸染冲刷像是一层水帘,透过玻璃看外面的景物显得扭扭曲曲,弯弯绕绕。看了一会儿,穆夏就觉得无聊了,再转回去看宿舍里其他的几个同学,他们正围在一起打扑克,穆夏并不精于此道,自是提不起什么兴趣。又过了一会儿,就推门离开寝室了。
外面的大雨压得整片天空都泛出黄黑暗色,这里的灯又都是晚上到点才会供电的,其他人都窝在寝室里,整个楼道里黑咕隆咚的,只有穆夏一个人。其实穆夏只是抱着出来透透气的想法,现在出来了,他又没想好往哪里去。
「吱吱吱!」
耳边柔嫩特别的叫声让穆夏回了回神,原来是镜妖跟他一起出来了。
「吱吱!」
镜妖在空中左右摇摆,小爪子一样的手指指穆夏,又指指自己,然后调头往楼道深处飞去。
穆夏见状一愣,它这样难道是有什么地方想带自己去?反正左右无事,跑一趟也没什么,于是便跟了上去。
说来也奇怪,这条走廊最多不会过百米,可是小镜妖在前面带路,穆夏就在昏暗的楼道里一路尾随,结果走了快五分钟都还没看见尽头,穆夏心里渐渐开始发毛。
昏暗之中前方一片黑暗,无形中似有一张大口要将自己囫囵吞下。四周寂静得令人遍体生寒,穆夏的联想把自己弄得又是一冷。
就在快忍不下去想回身逃走的时候,小镜妖停了下来,对着他吱吱地叫个不停,用它的两只小爪子上下挥舞,看得人忍俊不禁。被这小家伙这么一闹,穆夏反倒淡了恐慌之心,苦笑道:「你这样,我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
「那要不要我来告诉你?」
一个阴柔魅惑的声音仿佛自耳边响起,惊得穆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看见他惊慌,那声音似乎更愉快了,语声带笑道:「它说原想带你去它家玩耍,但现在有坏人来了,要你快逃。」
穆夏看见白团子耷拉着脑袋,也不再乱飞乱跳,而是一副精神不好的样子,顿时明白了它是在内疚自己跟着它遇险的事情,不由温和一笑,手覆上了它毛茸茸的脑袋。
「没事的,不怪你。」
得了他的抚慰,白团子似乎振作起来了,对着走廊的另一头吱吱地乱叫,听上去颇为不忿。
那阴柔的声音语气柔软,但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动听,「穆夏啊穆夏,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放过你呢?」
穆夏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明是男人的声音,却比女人还媚,连穆夏都被他的一串笑声激荡得半天说不出话。
「风神之子就在我这里,敢来的话你就来吧。」
语声消散在似乎密闭的空间里,说不出的诡谲,穆夏愣愣地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难道说,巽多日不归是因为被这个奇怪声音的主人给捉住了?
想到这里,穆夏咬牙,听上去,这个妖怪对自己很有兴趣,巽既然打他不过,那自己更是全无指望,但如果能用自己换巽的话,倒是可以一试。不顾身旁镜妖的阻止,他毅然往哪个黑黝黝的尽头奔去。
跑着跑着,前方却渐渐亮堂起来,穆夏看着全身一振,更加加快了速度,等快要到那最光亮的地方时,白光一阵闪得他睁不开眼睛,再能视物时,才发现自己竟然进到了一个豪华奢靡的金殿上。
白绒地毯铺地,宝钗珊瑚丛亮晶晶的,头顶赫然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正在熠熠生辉!穆夏惊得合不拢嘴,在看到红烛纱幔缭绕的大床上正卧着的人时,他顿时戒备起来。
「穆夏,你终于来了,我这几天想你想得都睡不好觉。」
那人语音微带哀怨,缓缓侧过身坐起,姿势甚是妖娆,说不出的勾人。他伸出手,素白青葱,肤若凝脂,头上的帽子被缓缓除去,顿时一头青丝委地,四散而下,颇为惊艳。他身着一袭纱衣,整个身体若隐若现,无端魅惑。
不过,穆夏却全没心思欣赏这一美景,而是无比诧异地看着那人的头上一对金角。
「敖尨…你真是龙啊?」
那美人扑哧一笑,虎牙微微一闪,笑道:「穆夏你真是不识情趣,这种时候还关心那些做什么。」
没等穆夏回应,床上的敖尨却突然消失在了视野范围内,一双手环上了腰际,穆夏刚想动就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然后肩上一重,一股潮湿的气息喷上耳垂。
只听敖尨吃吃地笑,「自己的东西不管好,可怨不得别人。」
热气扰得穆夏脸直红到了耳根,无奈却一点也动不了。
「巽不在这里,你把我骗来是为什么?」
「当然是想要你,才把你骗来的呀,」敖尨的唇几乎是贴在穆夏的皮肤上说话的,「那位风神大人不要你,我可是稀罕得很呢。」
穆夏被他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转瞬间,他就不明就里地被压倒在了刚才所见的那张大床上。
「龙宫锦衾玉床,可还满意?」
敖尨阴柔如女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什么?什么叫‘要’我?」
反射弧很长的穆夏小朋友终于把刚才那句话反应过来了,然后又一个疑问跳出来,这里,是龙宫?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快想办法脱身吧!被这样压着,再看这位龙子的表现,怎么都感觉很危险啊!
果然,这话一说,敖尨笑得愈发魅惑,指尖轻轻在他的锁骨上一划,一股异样的感觉如电击一般刺激到了全身,穆夏蓦地一震。
「天助我也,有人无福消受,我更无须客气。」
说着,敖尨语气里尽是喜气,他俯身一吻,眼看就要触上穆夏的唇,穆夏吓得拼尽全力往外一侧,吻落在了面颊上,这才险险避开。但这一举措很明显惹恼了这位龙子,他秀美的脸上一片阴郁,面沉如水漆黑的眸子里暗不透光。
良久,他忽地一笑。
眉目柔美却暗含恶意,似是毫不在意穆夏的抗拒那样语气柔软,「我一心待你,要的是两厢情愿。放心,你自会求我的。」
说完,伸手在穆夏眼前一拂,继而一股困倦之心袭上心头,穆夏虽知这是敖尨的法术,可是奈何他完全无法抵抗,终究还是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时,耳边的调笑交谈让他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开慢点呀,」温柔的女声略带嗔怪,「又不急的。」
一个温和宽厚的男声回道:「去晚了我怕好位子都被占了,难得能带你跟阿夏出去玩。」
这是……十年前的那个周末!
穆夏呆呆地抬头,看到记忆中面目早已模糊的父亲,此时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坐在驾驶位上控制着方向盘,而妈妈……围在自己腰间的这双手,不正是妈妈的手吗?他现在还只是个六岁的小孩,或者说,他变回了六岁的穆夏!
那么,他们现在是正在去往郊外野餐的路上吗?这条死亡之路上?
尽管知道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但这些或许是记忆的东西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他都无法继续相信这是幻象。他想尖叫、想咆哮,想阻止爸爸妈妈继续下去,可是他却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除了小幅度地抬头和转动之外,根本不能说话。
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是什么?是明知能够阻止却不去阻止。
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是什么?是明知结局是死却不能停止。
他觉得很冷,冷到要不停地颤抖才能感到舒畅一些,可是这具身体没有一丝动静,他知道,在颤抖的,是他的灵魂。耳边全是爸爸妈妈那天所说的话,原来,他的记忆竟然如此清晰,他还以为他都忘了呢……
可是,正是因为清晰,所以才显得分外残酷。就连像快进镜头那样一闪而过的窗外景色都如同深深烙印在心中一般,一草一木都清楚得不得了,每一秒,每一刻,都牵动着那块被层层包装起来的伤口,痛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正在接近死亡的滋味,那是来源于心灵上的恐惧。穆夏觉得心脏很闷,闷得快要透不过呼吸了。
接近死亡是很可怕,但最可怕是这是属于父母的死亡,而他,劫后余生。
「要不要停下来?」
脑海中一个阴柔悦耳的声音轻轻地呢喃。
穆夏极端混乱,这个声音不怀好意,可是如果能停下来,爸爸妈妈就不会再次在他眼前死去,那付出什么都没关系!
「要停下来吗?」
那个声音再次问道。
——停下来!快停下来啊!
穆夏不能出声,可是他的叫声在脑海中回荡,他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近乎歇斯底里,饱含痛苦和脆弱。
那个声音得意地笑了,「那么,你就不能再拒……啊!竟敢伤我!」
飞扬的声音似乎被什么突然打断了,怒吼了一声就悄无声息了。
穆夏急切地呼喊着,唤他,求他,心底的洞口在无限地放大。
——真的…求求你了,我不要再来一遍了……停下来……快停下来吧……
蓦地,一抹白色身影出现在了挡风玻璃的前方,穆夏瞬间心脏停摆!
——来不及了!躲不掉!还是躲不掉!为什么还是躲不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穆夏近乎疯狂地呐喊,他不要听到汽车轮胎的声音!不要听到妈妈的尖叫!更不要听到爸爸的闷哼!极端的恐惧和抵抗声音可以驱逐开那些杂音,他宁可听自己像疯子一样的叫声也不要再听到那些让他心脏无法负荷的声音。
眼看着白色的身影从一个小点逐渐放大,他的父亲却没有猛打方向盘,母亲也没有尖叫,车轮更没有因摩擦而发出尖锐的声音,那个白色的身影似乎也在疾驰向前,顷刻之间便至眼前,随着他张开的衣袖,所到之处,场景变换,那些破碎的镜头一点点裂成碎片,转为黑色的空洞。
是谁……?
这个白色衣服的人,好像很熟悉,脸上的鬼面狰狞万分,却令人安心不已。
华服飘逸,碎片零落,光华转换间,这个少年的身形愈发夺目。洁净的白光从他身上溢出,浮动着暗香。在四周全盘崩塌之际,这个白衣少年终于轻柔地抱住了穆夏,力道却霸道而深刻。一双猫眼绿的眸子对上了已经模糊的琥珀眼,里面的心疼,好喜欢,也好熟悉……
汽车不见了,父母不见了,剩下的,就是这个抱着自己的白衣少年。
「咳咳!咳……」
急促的气喘伴随着咳嗽,穆夏猛地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戴着鬼面的少年,一双绿眸正紧紧地注视着他。脸上痒痒的,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让穆夏的大脑处于一片混沌的状态,不知怎地,就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点晃,再定睛一看,自己的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是身体在颤抖啊。
「阿巽……」
嗓音黯哑得听不出原调,穆夏呆呆地唤了一声,就愣住不动了。
巽的脸被面具遮住了,但眼里的难过和心疼却掩饰不住,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像是怕把穆夏吓到一样,「我在。」
下一秒,穆夏猛地扑到他的怀里,把头深深埋进汉服衣襟之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像要把攒了十年的眼泪一起流出来似的,整个人都抖得跟筛糠一样。
巽一僵,继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全是坚定。他抱住了穆夏,一下又一下轻抚着穆夏的背,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这孩子在他怀里哭成这样……
「对不起,穆夏。」
巽淡薄的声音此刻被浓厚的歉意深深地填满。
穆夏原本抖得厉害的身体顿了一下,渐渐舒缓过来。
「对不起。」
又是一声道歉,巽平静地道歉,但很明显,他想表达的,很深沉。
「真的对不起,穆夏。」
穆夏僵硬地躲在巽的怀里,没有抬头,也没有再哭。
巽轻轻地拥着他,头停在了他的肩头,轻声道:「当年你爸爸看到了一个孩子,为了不撞到他,就猛打方向盘避让,结果轮胎爆裂出了车祸,你父母都因此逝世。」
穆夏完全没有反应,巽停顿了一下,还是先说了一句,「对不起。」
难捱的沉默,腐蚀着在场的一切。
巽吸了口气,离开了穆夏的肩膀,正要开口,却被穆夏猛地捂住鬼面。
「不要说!」
带着哭腔的少年眼眶红肿,眼泪把整张脸弄得乱七八糟的,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巽伸手轻轻握住了少年的手,但少年却不肯退步,倔强到近乎哀求地望着他,含着水光的眼睛似乎在求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心猛地剧痛,巽感到有什么正在撕裂他比人类跳动起来要缓慢得多的心脏。
有那么一刻,真的萌生出了不要再提的心意,可是马上又被自己完全推翻了。曾经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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