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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债桃花劫:诱拐腹黑少主-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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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温度从脸颊离开,带着轻柔的风,沉重的步,直到木门戛然开启又被关上。

夏夏缓缓睁眼,意料之中地看着一对人影渐行渐远。

她早就知道,他是成大事的人,所以他隐忍,所以他狠绝。

那个朱氏固然后台强大,她现在固然可以迫他弯折,可是等到有一天,他羽翼丰满,她的后台对他再构不成威胁呢?

敌人大可杀死了之,可她是他的妻,她必然要辅佐他,而他,也必会记着今日的忍辱负重。

如此,那不甚美好的未来,几乎可以预见…

而那个所谓要她后悔的誓言,名目上说是为她夏夏,其实,真正应该是为他自己吧?

他这样傲极狠极的性子,今日受到的胁迫与屈辱,他日必会加倍偿还给她吧?

夏夏轻哼一声,对自己客串了导火索的角色略觉可笑。更可笑自己成了钟离施展手腕的借口和理由。

药性在四肢百骸流窜游走,不算十分痛苦,却给身体带来了太多软弱,以至于内心处躁动愈发狂烈,几乎要伺机而破。

她缓缓弓起身,摸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用力刺在手背上,希望借着疼痛以保持自己理智清醒,

只是她的力道实在太小,麻药和烈性毒药同时消耗了她太多体力,饶是金焱锋利无双,也只割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她不得不在毁灭性的欲丨望中挣扎,她开始痛恨这种为人掣肘,身不由己境遇,直到沉沉跌落梦魇之中,仍不得安宁。

再次醒来的时候,梨落的药性已经过去,夏夏习惯性呆愣一阵,然后发现自己依旧清醒。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总觉得,有一天一觉醒来,自己就会不再是自己。

手背上的刺痛将她拉回神来,却看见已经包扎了厚厚纱布,一心惊,摸向枕下,顿时松了一口气。

匕首还在。

那是公子陌送给她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虽然后来落到乐乐之手,还是她强取豪夺来的,可于她来说,终归是有不一般的意义。

☆、犹记得

地上碎瓷早已收拾干净,屋门半敞,桌上飘着甜香的气息。

然这种气息对夏夏而言不但不能促进食欲,反而另她反胃作呕。也许是早已吃腻了甜食,也或许是因为那气息中掺杂的一丝药味。

门口传来脚步声,小蝶端着一碗热汤进门,见夏夏坐起,勉强一笑:“夏夏姑娘,你醒了。”

她的语气不似平常泰然,连走路的步伐都略显僵硬,夏夏愣了愣,忽然想起君陵尹常常罚红楼几人跪得久了,就是这德行。

“姑娘午膳也没用,这会儿应该饿了,先就着这些清淡菜式垫垫肚子吧。晚上让管家多做些好吃的。”小蝶放下汤碗对夏夏说,无意在她包扎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眼,眼神多少有些落寞。

好好的一件衣裳,就这样毁了。

曾经她就劝说过王爷,防着夏夏身上带有利器,可他仗着大量麻药作用着,从来也不曾放在心上。没有他的命令,她也不好逾矩,处理伤口其他就假装没发现。

“我不饿。”夏夏扫了一眼桌子,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大概是饿过了,不过还是多少吃点吧?”小蝶看着一脸无动于衷的夏夏,声音放低,带着些央求道,“王爷回头再过来,知道我们饿着你,定然又要罚我们了…”先前她们把王妃漏了进来,她是钟离的直系属下还好,不过被罚跪了两个时辰膝盖有些麻木,可怜的王管家一大把年纪还挨了板子,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在下人丢了份不说,现在还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虽然,这件事她们明明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失职就是冒犯王妃那个恶妇…她们仍是注定要做王爷的出气筒…

好在王爷至少不会要她们性命,王妃却是不好说的…

然而,夏夏好像没听出那话里的意味,神色不动,也不好奇,却勉强站起了身子,慢慢挪到桌前。

琳琅满目的一大桌,直接挑了一碗小小的甜羹汤端起,一口气饮尽大半。

放下碗,坐回床边,仍是一言不发。

却生生堵住了小蝶的口。

那满满一桌,也唯有那甜羹汤是关键,若是她没有喝,晚上也还会有专门预备其他花样。

夏夏心中冷笑,所以说,谁也别在谁跟前做样子,麻药也好,毒也好,她都照喝就是了,没力气计较。

小蝶愣愣瞪着夏夏,又回头看了眼桌上十几分之一的选择,最终也收拾起了表情,默默将东西开始撤下去。

无可奈何招了罪招了罚,心里不是没有怨气的,可这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还是有的,甚至侥幸想过,夏夏若真被王妃弄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免得王爷踌躇不定。

可当夏夏真的乖顺地将一碗麻药饮尽,眼里全是明悟通透时,她仍不免有怅然的感觉。

犹记得初见时,那女子女扮男装混入水月居,在她下迷香时倏然跃起,也是那么通透地笑侃她,调戏她,只是那时那双明动的双眼,现在却再无波澜了。

☆、为什么伤害自己

小蝶收拾完,默然退出屋子,将屋门带上。

夏夏闭了闭眼,枯坐一会儿,才从枕下掏出匕首。

她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哪怕是在这样一种几乎心如死水的状态下,她也仍能感受到忍耐走到了边缘尽头。

不得挣脱的囚禁,无力反抗的屈辱,各怀心思的谋害算计…这一切一切到何时才算尽头?

麻药也不是不可缓解的,特殊的疼痛,大肆的放血,土办法永远是它的克星。然,付出的代价也是未可知的。

只是,大概也比继续看眼前那一幕幕令人作呕的戏令她畅快。

她缓缓举起匕首,凝视着才被包扎过的手臂,眼神冷然。

真的…不可忍受了吧…

就算失血过多会导致心神失守又怎么样?就算变成一个只知道恨的行尸走肉又怎么样?

她不该恨吗?她没资格恨吗?

她应该继续咬牙忍受这永无止境的谋算陷害和囚禁吗?

他们…他们…所有这些人,当她夏夏是什么?!

冰凉的疼痛划破手臂,刺目的鲜血缓缓渗透而出,如罪恶的源泉,深深映入夏夏眸中,反射出奇异的光晕。

那些身体中无力的木然感似乎也随着这血液在慢慢消失而去。

犹记得…曾经,也有这样一天,她同样眼睁睁地看着鲜血从身体里一点点流走,深刻而绝望地闭眼。

那一天,她同样因中毒全身麻木,连疼痛的感觉也并不分明。

命运的轮回是这样可笑,记忆和现实居然就在眼前这样一点点重叠。

门忽然被推开,夏夏下意识地回头,出神的目光中还泛着点点紫红光彩,脸上冷冷的笑意还未及褪尽。

钟离就看着这样一张熟悉的脸庞上带着全然陌生的表情,讽刺般地看着他。

目光下移,触及到的却是一片惊心的红。

“你干什么?!”他勃然大怒,飞速冲上前,将夏夏手中的匕首一把劈落在□□。又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一手迅速点穴帮她止血。

那总是笑意不及眼底的眸中此刻居然深深刻画着不可名状的愤怒,手中压抑不发的力道几乎要扯碎夏夏的肩骨。

夏夏眼神淡然,紫红光芒渐渐散去,只是有些困惑的看着眼前人。

他在愤怒什么?这个从不轻易暴露情绪的人为什么此刻如此肆无忌惮地愤怒着?

是了,他有一个不叫人省心的王妃,定然又给他增加了不同寻常的压力吧?真想不到,骄傲自我如斯的人,也可以隐忍待发到这样的地步,也可以甘心情愿暂受一个女子摆弄,真让她自叹不如!

那个女人要杀了她,现在她却活了下来,他会不会苦恼呢?

“为什么这么做?”钟离声音低沉,死死盯着夏夏的眼。

夏夏并不回应。

告诉他她的力量会因此慢慢恢复?告诉他她在不惜一切代价摆脱他?她不傻。

钟离见她木然不动,声音愈发恼火起来:“为什么喝她给的毒?为什么伤害自己?让你呆在我身边,难道比死还要难受?”

夏夏睫毛微颤,略略低头,嘴角讽刺的意味慢慢扩大。钟离难道以为她是在自杀?

然她嘴上却反问:“她给的不能喝,你给的就能喝?”

☆、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钟离一怔,好一刻才领悟到那话里的讽刺意味。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眸光愈发深邃,心中的火焰呈现出燎原之势。他忽然咬着牙森然道:“对,你夏夏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其他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都别想从我手里取你性命!”

夏夏看着那无比坚定的眸,忽然冷笑了一声:“钟离,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你说什么?!”眼神微闪,黝黑的眸里恍然泛出危险的光泽。

那张木然的面孔,一旦泛出一丝丝尖锐犀利,竟然能那么精确地直入深心,钻得生疼。

“我说,轩辕钟离,你很无耻。如你这般反复无常的伪君子,尚不如你那个蛇蝎心肠的王妃来得爽快!”

心中的制衡被扰乱,长久压抑的怨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喷薄而出,彼此怒意胶着,说不清的恩怨纠葛,说不清的苦痛刺眼。

平生极少有的,钟离居然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也缓不下来。

曾经那个喜欢腻在自己怀里的小丫头再也不见了,变成了眼前这个满身带刺的怪物。这个怪物眼里充满了冷漠,厌恶和讥讽,却偏偏能让他的心为之纠缠,为之狰狞疯狂…

他对她的担心她看不进眼里,他对她的容让她不领情,明知道她心里装了另一个男人他仍愿意竭力将她留在身边,她却告诉他,她宁死不从?

有那么一刻,钟离的理智在那样的目光下崩溃了,勃然的怒意夹杂在血液中直冲上脑,他猛然伸手将她按倒在□□,眼中所有的情绪褪尽,只剩一张微微扭曲的脸。

他是钟离,他是靖王!他要的东西从来不允许任何人来抢夺,只有他可以肆意侵略和占有!

他要她!任何人,包括她自己,都不能阻止!

疯狂火烫的吻席卷而下,只横扫间就磨破了柔软的唇,淡淡的血腥气尤为蛊惑,让人不能自拔。

夏夏绝没有想到钟离会受激如此。

她本来只是想气气他,让他远离自己,让他别干扰她即将要做的事。她只是要一点动手脚的空间,却绝想不到他竟这样对她!

只是片刻怔愣,她便真正愤怒了。

他竟然如此?!他怎可真正如此无耻?!

在对她做过那些残忍的事情以后,他怎么可以继续这样卑鄙下。流?!

裂帛的声音在耳边想起,夏夏只觉得胸口一阵清凉,再低头,却发现鲜红色的衣襟早已被扯开,那双粗糙厚重的手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揉捏流转,粗暴中带着疼痛。

那低沉的声音一如炼狱般恶鬼,重复着那句无数次萦绕过心头的诅咒。

“夏夏,你是我的。”

她的身体扭曲,不断挣扎,却仿佛更加刺激了他神经,整个身体强势压下,禁锢住她所有动作。

他强有力的双腿甚至强硬支开了她的双腿,在敏感处留下一阵阵颤栗。

屈辱和憎恨的感觉瞬间交织在夏夏心头,连她自己也能分明感觉到,她的血流似乎要尖叫爆炸,她的眼瞳渐渐失去光彩,只剩一副紫红妖异的画面。

身体微顿,右手从缝隙漏过,忽然攥到一个硬物,她几乎想也没想,用尽全身力气就向眼前的人扎去。

☆、又一次,被他杀死

切破血肉的声音入耳,一声闷哼,禁锢与挣扎便同时静止了。

粘稠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晕染衣袍,漫过指尖,两具身体同时僵住,瞬间怔愣。

理智稍回,钟离缓缓撑起身子,惊疑不定地看着胸口上插着的一把匕首。

他来不及想她中了麻药怎么还有如此力气,也来不及想她的速度何等之快,他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满心满脑鼓胀着只剩下一个问题。

“你要杀我?!”

夏夏微微喘着气,似乎也被如此变故惊怔了一番,可是很快,她的眼里就漫起了不可遏止的狂怒与愤恨。

过往的一切仿佛只是被压抑在了心底最深处,并不曾消失过。此刻,竟在眼前一幕幕呈现开来。

他抱着她,亲吻她,眸光闪烁却总是带着妖娆的笑意。

他说,夏夏,你是我的!

他说,夏夏,难道你看不出我喜欢你吗?

他说,夏夏,我最恨别人骗我。

他说,夏夏,我别无选择…

他现在,一脸惊怖地瞪着她,仿佛看着一只怪物。他甚至不记得给自己点穴止血,却迅速点了她的周身大穴。他的手指慢慢爬上她的脖颈,一分一分收拢,巨大的力道扼住了她的咽喉。

这才是他吧,难得容忍,却总是不会让威胁他的事物存在世上。

明明懂的,明明想得通透了,可胸口升腾的恨意却不可停歇地随着脖子上的力道一起增长。

窒闷而痛苦的感觉淹没了感知,却连挣扎都做不到。夏夏目眦欲裂,头脑发胀,只得痛苦地闭上眼,感受生命急速地抽离自己。

这过程,如此痛苦,如此漫长,思维却清晰得恐怖,因为清晰,所以更加痛楚,更加愤怒。

心里如有一个声音调笑着,瞧,为什么不朝着心口扎下去?为什么不一刀扎到他无还手之力?你在顾忌什么?可见他也有顾忌?

现在你要死了,又一次,被他杀死,一个人要多蠢才会在同一个坑里摔跤两次?

意识终于开始昏昏沉沉,心里的声音冷笑愈盛。

可是下一刻,一切却又静止了。声音消失了,脖子上的蛮横力道不见了,夏夏恍惚睁开眼,却见红衣的身影已经腾然起身,背身而去。

空洞的眸子盯着那一抹血红,几乎下意识地开口:“钟离,我恨你…”

是的,恨!

比之十几年阴谋养育她的父母更恨,比之算计她谋害她的冥烈更恨。她一直不想承认,她此生最最恨的人的人,是他!

是他蓄意接近她,愚弄她,在她如白纸般单纯信任依赖他时,第一次崩毁了她的世界!

是他边说着甜言蜜语,边一次一次用最残忍的手段抛弃她,扼杀她!

是他在她死过一次后,笑得全然无愧,继续无耻地向她宣誓,夏夏,你的我的!

为了她的血,他害死了她一次;为了他的独占欲,他设计揭露了十几年前的残酷真相,逼她不得不面对世界的再一次崩毁。

她的生命,她的单纯良善,她的幸福奢望,全部全部都是毁在这一个人手里!

☆、恍如隔世

所以她说,钟离,我恨你。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杀了你!

红衣的身影动作微顿,忽然低低的笑起来,笑得肩膀都不可抑制地颤抖,说不出的嘲讽意味。然而却头也不回,继续踏门而去。

屋子再次空寂起来,然而夏夏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身体因被点穴而僵直地躺卧在□□,红色的衣袍早已凌乱破碎,一眼收尽,满目屈辱。

她的心里如沸水翻腾,滚烫伤人。

她再也等不及任何人来救她了。

若她再坐以待毙,今日之事可会重演?只是迟了一分,丢掉的会是她的清白又或者性命?

可是此时此刻,到底要如何做才能摆脱困境?

哪怕是呼唤心底深处最可怕的力量,她也在所不惜了!

忽然,门外再次传来一阵动静,夏夏紧咬牙关,满脸警惕,侧耳聆听。

此时才近黄昏,天刚刚暗下几分,她却听到,有人喊刺客的声音?

屋外明显有护卫出现的身影,外面的骚动声越来越大,刀剑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夏夏心下茫然,是谁?是谁在明目张胆对靖王府动手?!

目光忽闪,心微微一动,她望向另一边的窗户,忽见那窗户被砸开,一阵钝风袭面而来,和着的碎烂的木屑差点砸到她的眼,然而那钝风却刚好击在她的胸口,解了一处大穴。

再向窗外凝视,却只略略看到一个黑衣的身影,以及离开前,那最后的一瞥。

一双,充满了怨恨和不屑的眼睛。

尽管黑衣人蒙了面,夏夏依然认出了她的身份,她已经遭过她太多次暗算,那眼神也渐渐深刻进了心里。

晚夕!

她知道晚夕在为钟离做事,只怕这屋里适才发生的一切,也没有逃过她的耳目。然而她却不明白她此刻如此做的用意。

窗外的吵杂依旧,惊动了府里所有的暗处守备,可那声音始终局限在外层,不曾冲破到内院。

夏夏听了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向一旁的飞来之物,只一眼,就再挪不开眼神。

那包作一团的鲜红布匹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而那红是那样熟悉的惊心。

缓缓揭开红色的绸带,铺开,破烂的衣衫跃然入眸。她怔怔的看着,死寂的心中终于产生了一丝动荡。

这是她的…嫁衣。

已经被毁掉的,残破不堪的,嫁衣。

衣服上的每一道口子,都能对应起身上的伤痕,斑斑的血迹暗沉,将那喜庆的色彩玷污。

犹记得…从那无比幸福的山巅直坠万丈深渊的感觉,明明未过几日,她却觉得恍如隔世…

原来,只是那一刻,她已再回不到从前,原来即使不曾被魔鬼般的力量诱惑,她也一样如这嫁衣一般,被彻底毁掉了。

鲜红刺目,那在深心处,沸腾燃烧的,不是恨是什么?

然而,看起来,破烂的嫁衣并不是晚夕要送的主要东西,层层包裹之下,还藏着一把熟悉的刀。瑰丽的黄蓝绿三色宝石交相辉映,透出华贵的气息,却映着红衣,折射出妖异嗜血的光芒。

☆、向魔鬼认输

仿佛鲜血染就的红,才是它的本色。

葬龙刀!

夏夏想不明白葬龙刀为什么会出现在晚夕手里,又为什么会被她丢到自己身边。只是那妖异的宝石光芒仿佛带着无比蛊惑的力量,深深刺痛了她的眼,让她无暇顾忌问题的始末。

仿佛是遇到了困境里最后的救赎,她用刚刚恢复一点知觉的手慢慢探出,伸向刀柄。

熟悉的冰凉染过指尖,手心,迅速向全身蔓延,打破一重重身体的桎梏,抚平每一分疼痛的知觉。

有那么一刻,夏夏恍然明白自己即将死去,因为她看见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手持魔刀缓缓站起,讽刺又怜悯地瞪着自己。眼里被完全的紫红光芒盖过,嘴角缓缓漾出一抹冰冷嗜血的笑。

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魔鬼,那是她心中的魔鬼…她终于,向魔鬼认输。

————————————————————————————

□□,鲜花烂漫,绿柳遒劲的枝条在暖风中肆意挥舞。红衣的人影在假山群中蹒跚而行,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持着鲜血淋漓的匕首。每过几步便在地上流下几滴刺目的红。

又艰难行了几步,他缓缓驻足而立,望着不远处一片翠绿的荷塘,隐隐已可见几株花蕾出水。嘴角漾着的笑逐渐扩大,说不清的讽刺意味。

“王爷,你受伤了!”小蝶的身影声音忽然从背后冒出,带着几分惊恐愤怒,几乎忘了上下级的礼制规矩,下意识就替钟离点了几处大穴止血。

做完这一举动,她才惶恐不安地单膝跪下,然后偷瞄的眼神里仍是困惑成分居多。

难得地,钟离没有为此降下惩罚。

他其实一直是个危险的主子,每接近一分便要多出几分提心吊胆,然后这次,他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被他自己拔出胸口的金焱,记忆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忽然触动,仿佛一种宿命的重叠。

曾几何时,他是不是预见过她决然愤恨地将这把匕首插进他的胸口?

他是不是预见过,他居然无法对一个想要杀害他的人下死手?!

胸口传来剧痛,由内而外,分不清是伤还是心…

“退下吧。”钟离再也不看小蝶一眼,只恍恍惚惚望着眼前的一片荷塘,蓊郁葱翠的样子,有谁能想到,这是它们来到这里后即将迎来第一次盛放呢?

小蝶咬了咬唇,其实不用问得太清楚,自己用眼睛看,也就大概猜出了发生的事情。因为猜出来,所以出离愤怒。

她近身跟随钟离日久,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样的人再清楚不过,曾几何时,他会给一个人,一个女人,这样伤害他自己的机会?!

在她看来,在冥幽宫的时候果断斩杀那个叛入他人怀抱的女人,才是主子一贯的作风。再不济,也该以她父母的性命相挟,将其牢牢掣肘。

最让她觉得可恨的是,主子的退让良多,为什么换来的却不是冰释前嫌,而是更多的仇恨和伤害?

她曾经还有些乐见王爷变得多出几分人味,甚至劝说他宽慰他,以为那个女子的存在终究有些特别的意义。

现在,却只剩后悔。

原来,这个世界,人真的要封闭自己才能完全保护自己,曾经再恩爱亲密也保不准一朝变心,兵戎相向。

☆、没法杀她第二次

而一个变了心的女人,永远也不会看到这个男人为她付出了多少,改变了多少。

明明形势严峻,已经到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地步,他仍是不惜冒险去冥幽宫,只因为听到她要成婚的消息,只因为那愚蠢的固执不知何时扎根在了心底。

明明知道太子和诸皇子虎视眈眈,他仍是耐着心坐马车一路慢行回京,只因为她受了重伤,禁不起剧烈颠簸。

明明清楚自己身份敏感,暗处的刀剑随时将会逼近,却仍是任性脱队,只为了将那个女人带离得更远,远到任何人也抢不去。

小蝶咬唇跪着,想到几乎愤恨起来。

他的主子是要做帝王的人,怎么可以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变得优柔寡断?!

她缓缓站起来,默默转身,阴影下的眉眼变得凌厉。

如果,那个女人没有存在的价值…反而是她主子下不了手除去的障碍…

那么…她愿意代劳。

钟离有些恍惚,仿如被眼前的一片翁翠欲滴晃花了眼。以至于属下闷声跪了多久也没在意,更没有察觉人是什么时候离去的。

只觉得,满园静寂仍安抚不了胸口某处的阵阵抽动。

直到现在,他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不信夏夏会伤他,而是不信他自己受到如此创伤竟然可以容忍未下杀手?

甚至,那一刻,他根本没有防备。以至于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满脑惊惧,不是惊她的愤恨伤害,而是惊自己,什么时候对她的尺度放宽到了如此地步?!

什么时候,让那个女子真正侵入了他心中的领地,握住了他的咽喉命脉,却迟迟下不了杀手?!

这太恐怖。

对于一个要做帝王的人来说,甚至是致命的!

他努力控制自己,他试图理智又疯狂地抹杀那个不定因素的存在。

可是,感觉到那生命鲜活地手中挣扎,眼前却回忆起过往那个安静冰冷的小小身体,那几乎纠缠了他整整一年的梦魇残影,他的手却失去了力道。

他居然,没法杀她第二次了!

她说,她恨他。他笑。

不是讥讽她的不自量力,而是嘲笑自己。

自私唯我如此的轩辕钟离,竟然也有这样栽跟头的一天,可笑!可笑至极!

耳边些微的风声吹过,熟悉的声音却不见人影。

“王爷,前院发现异动,暂时还不清楚是哪路人马。”

钟离目光微闪,却没有回应。

哪路人马?还有哪路人马呢?太子?还是他那两个虎视眈眈的兄弟?这些日子以来,这些不速之客来得还算少么?

不管是哪路人马,来者不善,都是和他钟离做对的人马,那么,处理掉就是了,这些摆不上台面的小动作,关起门来处理也从不需要留手。

自然,也不需要叮咛。

从他回京开始就没有停止过纠缠杀戮,明为暗卫们都已经明白该怎么做。

看,这就是他的生活,永无止境的算计,阴谋,手足残害,从他出生起那一天开始,时至今日,从未停止过。

☆、可怕的变数

他那工于心计的母亲,曾费尽心思周旋于后宫,希望博得圣宠,却终抵不过容颜逝去,人走茶凉。心有不甘也曾玩过手段陷害过枕边新人,却不料一朝暴露,恶果自食,累得他这个年幼的儿子也跟着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远放出宫。

虽然当时年纪尚小,他仍记得,他那有心机却终究不够聪明的母妃,其实是遭身边人的背叛。

一个用了多年,也信了多年的人。

所以其实他不信人,任何人。因为他始终记得,信人的下场有多凄惨。

可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信了她?

以至于明知她可能身怀利器,仍漫不经心地由了她折腾去?以至于怒火当头之时,也无意识失了戒备,给了她可乘之机?

从…梦魇开场的那一天开始吗?

不。

钟离下意识地摇头,振臂一挥,染血的匕首瞬时落入碧绿的荷塘里,扑通一声,失了踪影。

他其实,从未对他曾经害夏夏差点死掉那件事怀揣过什么愧意。

他觉得,那件事,他至始至终,并没有选择。

就如同曾经,他的母妃没有给他选择,他的父皇没有给他选择,他的兄弟姐妹没有给他选择。

所有人都没有给他选择和退路的事情,他不觉得对任何人有愧。

更何况,他给过她说实话的机会,她却仍选择了隐瞒他。

每个都有自己的难处和选择,他体谅她的隐瞒,也包容自己的残害。

谁也没有信谁,谁也没有对不起谁,只是当时,他比她更强大一些,所以是她受害。

如果当时她真的死了,那么今天的一切一定大不一样,即便她在他心中划过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痕,她终是消失了,尘埃落定,所有的过往都会被掩埋得面目全非。

可是她没有死。

她成为了他生命中可怕的变数。

而当他意识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初时竟然只觉得欣喜?!

那种莫名的跃动,仿佛心被人从某个深埋的遗迹里挖掘出来,那明亮而澄澈的双眼,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记忆中,却早已化成一份眷恋。

只可惜,物是人非。

她变得如此彻底,从外表到深心,他几乎不愿意承认她是那个鲁莽固执又单纯的夏夏,不,当时,她确实已经不再是依恋着钟离的夏夏。

一个人的心,怎么会变得如此迅速而彻底呢?

钟离不明白,无情如他,都还没有忘记那双灵动的双眸,谁准许她,另外投怀送抱了?

他慢慢回忆着过往的一些事情,试图从杂乱纠结的片段中,理出一个今日之事的因果答案。

然而他理不出。

他能帮公子陌找到合情合理的理由——因为她是他的药,他不自然地受她吸引,却没法帮自己找到借口。

为什么她成了他生命中的特例?为什么她能伤到他?

他精于算计,通达人心,却最终,只能把胸口这个伤把那个女子,归结为可怕的变数。

一个他本可以提前毁灭却任由其越来越发展得肆无忌惮的变数!

“王爷,不好了,夏夏不见了!”

慌乱的女子声音从身后传来,却是小蝶去而复返。

☆、不可思议的伤口

闻言,钟离的身子微震,终于从恍惚的意识中清醒过来,转身望着微喘的来人,咬牙道:“什么叫——不见了?”

“王…王爷,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小蝶似乎有些被钟离的脸色吓到,可惜她原本的脸色也好不去哪,言语行动间,已经略略失了分寸。可见,情况大概十分出乎意料了!

匆忙又赶回夏夏住的屋子,钟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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