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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债桃花劫:诱拐腹黑少主-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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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什么?”公子陌死死地盯着她的眼,距离拉近之下,夏夏立刻感受到其中的波涛汹涌,藏在幽深之下的惊天骇浪!

☆、由不得你

“为什么不敢见人?”他步步紧逼,似乎并不想给她喘气的机会,“既然想跑,又何必回头救我?”

夏夏哼了一声,扭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你之前也算救过我一次,我便还你一次,两清了!”

事实上,却是避其锋芒,不敢正面对视公子陌的凌厉目光。

“呵,好气魄。小小年纪,武艺不精,口气倒是不小。”他忽然冷笑一声,“只可惜,我却不是知恩图报之人。”

夏夏惊恐地回过头,盯着那张骤然变冷的脸色:“你什么意思?”

“害怕了?”

“你要干什么?”

公子陌沉默下来,眼神似有一瞬间的恍惚。冰寒之意渐渐卸去,留下的是满脸深凝。

“不是我忘恩负义,是我的恩人太过冷情,不稀罕我的报偿,也没有给我报还的机会…”他悠悠说道,一手微动,竟然又要去揭夏夏的面纱,“很巧,你有一双和她相似的眼睛,只可惜…”

“不行。”夏夏猛然挡住公子陌的手,心中狂跳不已。

公子陌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听着全都意有所指?他怀疑了吗?他看出来了吗?

公子陌看见夏夏如此反应,摇摇头,微叹口气:“这一次,由不得你。”

他一只掌钳住她遮挡的手腕,动作蛮横却控制着力道。

他说:“如果要跑,就该跑得彻底一点,不要回头,不要留痕迹。落到我手里,就再没有你跑的余地了。”

夏夏呆呆看着他,那一刻,整个脑海里都充满了那股不可抵挡的气息,一句“由不得你”几乎击溃了她所有招架之力,只剩下心脏在胸腔中不规则地跳动。

那被禁锢了的手一挣扎,就迎来强大的控制力道,却又小心翼翼并不将她掐疼。

那力量,就好像一个绝世强横的高手,以绝对的姿态打开了一扇常年禁锢的门。

夏夏挣扎的手越来越力不从心,好像有那么一刻,心背叛了身体。

她忽然蹦出一个念头。

一年多过去了,公子陌,你可还能记得我?

鹅黄面纱轻轻滑落,如思绪飘零。一室寂静。

☆、异数,劫数

冥府地界,黄泉河边,一从蓝焰穿梭在妖异的彼岸花海之间,将无数花瓣焚尽,化作一团鲜红妖力。

“姐,不好了…”泽轩从蓝光中一跃而出,落到彼岸跟前。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在三途河边不许用法力,你那该死的冥火是我妖族克星不知道么!”彼岸冷眸微嗔,“终究是个小鬼头,一点事情就乱了方寸,说吧,你家夏夏又怎么了?”

要是平时,遭彼岸这么奚落,泽轩必定要反驳几句,可今天却顾不上了。

“姐,我失去夏夏的行踪了。”

“嗯?怎么回事?”

“不知道,水镜,地镜,甚至冥镜全部被切断了联系。我擅自去了人间一趟,也感觉不到她的气息了…”

彼岸的脸色瞬间也凝重了起来:“怎么可能连冥镜也看不到?天下万物,六道轮回,皆在冥镜监视之下,怎么会出现异数?”

她将一股法力凝聚在指尖,似乎在感应什么。

“怎么可能?连我本命法力凝聚的玉佩也失去了感应!究竟出什么事了?”这一回,彼岸也没法镇定了,“你是怎么发现的,最后看到夏夏她在哪里?”

泽轩的忧色更重:“是月老那里先出现了异数,据说,是公子陌和夏夏的姻缘之线断了…”

“断了!怎么会这样!夏夏来盗彼岸花之时,无意和忘情诅咒联系在了一起,如果她的姻缘断了,这诅咒便没法解了!那我也…”

彼岸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最后见到夏夏,是看她要回寒山,可是她这次一到寒山地界,感应就似受到了什么干扰。我一着急,就想去借助冥镜。谁知到了那里,就完全和夏夏失去了感应。

“寒山…”彼岸喃喃重复道,脸色瞬间有些苍白,就是泽轩也第一次看到,她有如此失态的表情,“是了…是了…劫数来了,报应来了…六道之外的东西,冥镜也无法感应…”

“姐,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不懂你说的意思。”泽轩看着彼岸只顾着自己念念有词,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彼岸望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万千复杂,终于沉声道:“走,陪我去寒山一趟。”

☆、认错人了

朦胧的山洞,火光噼啪作响,烤肉滋滋散发着香气,引人垂涎。

夏夏摇了摇昏荡荡的脑袋,眼前一点紫红人影闪烁不定,一时迷离。

她猛然坐起身来,惊疑不定地打量周身,最终定格在背对而坐的人影身上。

“谁,你是谁?”

印象里,明明只有她和公子陌进了丛林迷阵,在山洞里歇脚。

“啊,公子陌!”恍然发现躺在离自己不远处的白衣人影,一动不动,气息缓慢悠长,夏夏立刻不安起来,“喂,醒醒,你怎么了?”

“别摇了,他醒不来的。”

篝火前,紫红衣衫的少女幽幽开口,气定神闲,漫不经心。

“你是谁?你把他怎么了?”夏夏惊疑不定地开口,一边下意识地给公子陌把脉。

“别担心,他没事。我只是想和你单独聊聊。”

少女缓缓站起身,深深闻了一口自己刚烤好的野兔,慢慢转过头,微笑道:“我的手艺不比你赖,要不要尝尝?”

夏夏震惊地看着眼前人一脸自得的笑意,脱口喊道:“彼岸姐!”

少女神色一顿,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明情绪,随即淡淡道:“你认错人了。”

可是夏夏依然不能回过神来,因为她根本不相信,自己认错人了。

两个人,如果容貌长得一模一样也就罢了,可偏偏,连那气质,说话的口气、声音,偶尔的小动作,甚至周身有意无意散发出的妖娆迷离,都一般无二。

“你真的,认错人了。”少女忽然蹲到夏夏眼前,认真的看着她。

“额?”夏夏一愣,这么近一看,还真是有些出入了。

这个少女,明显比彼岸小得多,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声音还微微带些稚气,尤其是刚才忽然一下孩子气的动作,就真不像彼岸姐的做派了。

“你是?”夏夏犹豫地开口问道。

“嘻嘻,我们见过的…”

少女微微一笑,紫红色的人影突然波动起来,渐渐地,竟然在周身凝聚成一只狼的身形。

夏夏捂着嘴,失声道:“你是那只小狼!”

“你还记得我啊!”少女身形一动,狼形的幻影又消失了,“那时我身体里的封印还没解除,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就变成了狼,嘻嘻。我还记得,你都不怕狼。”

☆、白毛大狗

“呃,我也记得,因为,那时你救了我…”

夏夏心里暗暗咂舌,原来狼不是狼,少女也非少女…

这一番瞧下来,不知又是哪里来的精怪…

“介意我霸占一会儿你的山洞么?”少女说着已经席地坐下来,“还霸占了一只你抓的兔子。”

“呃,不介意…”夏夏有点尴尬,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并且还是自己的救命恶人,只是,出现太过突兀,造型太过骇人,她一时都有些无措。

“我叫妖儿,你好哦!”

“呃,我叫夏夏…”

“嗯,我知道,我注意你很久了。”妖儿显得万分自然,却叫夏夏吃了一惊。

“注意我?”

“对啊,咱们家住得很近,你住药谷,我和师傅住卧怀谷。小时候我偷偷跑去珍奇林玩,还经常碰到你和你那只白毛大狗哦!”

夏夏这一听,吓了一跳:“你住卧怀谷?地宫么?”

忽然就想起草c泥马曾经跟她说,珍奇林其实不过是妖精的后花园,难道…就是眼前这只?

“地宫啊,我可不喜欢,是我师傅的。不过还要谢谢你帮我毁了它呢,每次我一犯错,就被他罚去里面闭关思过…我可不喜欢那,空气太不新鲜了!”少女似乎没有丝毫芥蒂,大剌剌地就把自己的来历交代清楚了,一边,还奋力啃着手上的烤兔子。

夏夏瞅着那场景,感觉其吃相都万分熟悉,恍然大悟道:“难怪小时候我和小鬼去珍奇林总是看到未烬的篝火,吃剩的骨架,那就是你干的吗?”

“对啊!”少女讪讪一笑,摇摇头手上的野兔,“还是偷偷跟你们学的手艺哦!不过,那时师傅不让我接触人,我不敢和你们见面。所以都悄悄躲在暗处。”

夏夏听到此,不由一阵唏嘘。

这一只,看来是小妖的样子,名字都取得如此贴切明白,竟然还偷窥了她和小鬼多年。正如她所说,该是邻居差不多。可她却完全不知道!

“不过,还要多谢你珍奇林救我一命,不然,我就被狼群踏死了。”

少女听到这里,立马摆手道:“别提啦别提啦!那时也是我不好,带着阿狸想去凑热闹玩,结果害的阿狸死了好多同族,都被你那白毛大狗一道闪电劈死啦!”

☆、你不恨吗?

夏夏听得大窘,这…是什么情况?

白毛大狗?是说她家小鬼么?引电劈死了很多…狼?

“嗯,阿狸是狼…它很讨厌你的狗,所以我没让它跟来,它很不高兴呢。”

好吧,夏夏垂头,默然无语。幸好“狗”也不在,不然,问题很严重…

“不过,妖儿,你长得和我一个朋友真是像极了!”夏夏忍不住感叹,“除了年龄,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少女动作一顿,停下手来,兔子缓缓放到地上:“嗯,我知道是谁,老相识了。”

妖儿的声音一变,忽然又变得迷离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瞬间沉淀了下去。

她站起来,缓缓走到昏迷不醒的公子陌身边,取下那块夏夏别在他腰间的翡翠玉佩,捏在手心里。

瞬时,一团翡翠柔光就好像不由自主地窜进了她的身体里。

“她倒聪明得紧,借助你洗刷往昔种种罪孽。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铁了心要成仙,和冥王在一起么?”

夏夏听得不明不白,也不知她究竟在说谁,只是她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周身散发出晦暗的气息,把夏夏又吓了一跳。

“夏夏,你想不想变的厉害?”妖儿忽然把玉佩丢回公子陌身上,盯着她道。

“厉害?自然是想的。”夏夏点点头。

“我帮你好不好?”妖儿眼睛一亮,黯淡的眸子里闪出一丝诡异的光华。

夏夏瞧得有些不安,便推托道:“要是法术什么的,就算了…我师傅也会一些这个,可我并不喜欢,从来也没学…”

妖儿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你不想变强么?不想报仇么?”

“报仇?”夏夏心猛地一跳,“报什么仇?”

妖儿幽幽盯着她道:“我全看见了,这两年来你过得并不好。那个红衣的男子差点杀了你,你不想报仇吗?”

夏夏哑口无言,只呆呆盯着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心中被这一袭话,搅得惊涛骇浪。

“被心爱的人欺瞒,背叛,甚至亲手扼杀,你不恨吗?”幽幽的声音仿佛纠缠不散的诅咒,诱人沉沦。

☆、死的本能

“阿嚏!”关键时刻,夏夏居然打了一个喷嚏,沉闷的气氛瞬时被缓解了一下。→文·冇·人·冇·书·冇·屋←

“恨?不懂。”夏夏老实地摇摇头,“凭心而论,我要是处在他的位置上,说不定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他是成大事的人,有着大能耐、大决断和大气魄。他选择了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说来也无可厚非。人各有志,我要是把心思都浪费在怨恨他身上,反倒不值得了,对吧?”

妖儿听得睁大了眼睛,直拿惊异的眼神瞅夏夏。

这一段话,完完全全违背了她根本的逻辑思维,可以说,她觉得根本不可理喻。怎么可能有人在作为最悲惨的受害者时,却设身置地为别人找想呢?

半天,她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缓缓道:“你果然成长了许多。不过,夏夏,有些东西,不是压抑它,无视它,它就不存在的。”

夏夏却不以为然道:“谁都想活着,本能而已。怪只怪我倒霉蛋地眼瞎。”

“对,谁都想活着,这是本能。可是夏夏,这只是生的本能,你又可知死的本能?”妖儿波光流转,万千光华,仿佛洞知一切的智者。

“死的本能?”夏夏一惊,“死还有本能啊?”

妖儿斜她一眼,幽幽道:“生命源于虚无,人的生命从一开始便有一种回归虚无的欲望。死的本能便体现为恨和破坏的力量。”

“不懂,不懂,太深奥了。”夏夏听得直摇脑袋,同样不能理解妖儿的逻辑。

“夏夏,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如果我也不懂恨,那该多好。”妖儿突然叹息一声,一团紫色的幽光酝酿在掌心之中。

夏夏好奇地看着那股扑朔明灭的紫光,感觉其中似乎有巨大的力量和致命的诱惑力,不禁问道:“妖儿有恨?”

妖儿凝视着手中紫光,苦笑道:“事到如今,我便是恨,恨便是我了。如果哪一天,我不再恨了,大概也就不存在这个世上了。”

忽然,她手掌一抖,那团紫光似有灵性一般,就钻入了夏夏的心口。

夏夏顿时大骇,下意识地用手去扒心口,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紫光消失,无影无踪。

☆、恨的力量

“不必惊慌。我不会对你不利。”妖儿豁然开口,“记得你小的时候,就被保护的很好,心灵纯粹到不知爱恨。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对吧?哪怕你仍是故作无知,也无法将心扭转到起点了,是不是?只是我却不知,你是对红衣爱恨交加呢?还是感怀于白衣的深情不悔?我很好奇。”

她恍然笑起来,笑颜似天真又似妖媚,变化无常。

她说:“若他们教会了你爱,我便教会你恨。今日,我将这颗恨的种子埋在你心中,等到有一天它萌芽生长,你就会拥有毁灭的力量。”

夏夏愕然张嘴,惊得一个字说不出来。

“当然,若是你始终不恨,它迟早会枯萎死。那么,就当我遇着了一个怪胎,你也什么损失都不会有,哈哈!”

“妖儿…我…”夏夏嗓音干涩,完全不知道从何说起。

妖儿直接对她摇摇头:“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也是与我自己打一个赌。你还是你,你要变成什么样的人,还是你说了算。好了,我也该走了。我的老朋友,看样子是要找过来了。我就替你去会会她。”

说着,夏夏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一步一个虚影向洞外挪去。

那紫红衣衫迷离璀璨,隐隐透出一股疯狂的气息。

确实,就是疯狂,夏夏那一刻深刻地感受到,这仿佛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只妖媚,就只是一股纯粹而疯狂的力量。

恨的力量。

悠远的声音最后传到夏夏耳际:“不管怎么说,我生时,就是命运之外的东西,你和我牵扯上了联系,就必然跳脱于命运之外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没有人可以束缚你了,夏夏。你和任何人之间所谓的宿命之线,都已经被切断了…”

夏夏惊愕地低头,果然看见,她和公子陌周身原本萦绕的大团红色烟晕,渐渐消散了。

她从泽轩到红楼时开始,就一直能看见一些特别的东西。

如鬼魂,如姻缘之线。

她从刚到寒山家里看见公子陌时,就能看见那种束缚般的命运牵连,好像她和他之间,天生而来一种不可分割的气息。所以她想也不想,立刻逃跑。

☆、跳脱于命运之外

山洞渐渐重归寂静,夏夏恍然如梦,也不知究竟过了多少时辰,还是根本没有时间流逝过。

她后知后觉地看看山洞口,又看看昏睡不醒的公子陌,摸摸心口,想着妖儿临走前的一袭话,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跳脱于命运之外?斩断所有命运的的牵绊?

夏夏不是个有大野心的人,她即便是比从前通透了许多,也不曾真正想过对抗什么。

尤其是,命运这种虚无缥缈非人力可为的东西。

顶多是闹点小别扭,发点小脾气,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起来,她其实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

“喂,喂,公子陌,醒醒啦,不要睡得像死鱼一样啦!”

鹅黄面纱早已弃置在一边,夏夏恍然想起陷入黑暗前的那一刻,那一双恍若星辰的眼眸豁然明亮,所有的淡定自若的痕迹似一瞬间有溃散的迹象。

甚至那一只手掌,摩擦过脸颊,指腹勾勒过每一段面孔轮廓。

认出来没有?认出来没有?

夏夏边想着,心跳不知怎么又砰砰砰加速起来,脸颊都烧得通红,好像完全被那印象中传来的炽热感染了。

等等,夏夏愣了愣,炽热?

印象里的大冰山,是磨灭她一切美好印象的存在。但凡他一靠近,逼人的冰寒之气就会将她压迫得直哆嗦,哪里会有炽热?

夏夏忽然伸出手,公子陌脸上摸了一把,然后迅速缩回了手,嘴巴撑成了一个“O”形。

然后,她吐了口唾沫,壮了壮胆,再次在公子陌身上上下其手,一个人傻不拉唧就在山洞里鬼叫起来。

“哇哇,哇哇,热了,冰山热了!”

当然,稍微一细想,夏夏立刻明白,原先公子陌是中了寒毒才周身冰寒刺骨,尤其是毒发之时,寒意逼人。现在解了毒,肯定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这和她的刻板印象相差得太大,尤其是公子陌那个人,天生一副清冷性子,好像他天生就该是那样的冰寒体质,渗人到不行,这下忽然变成了暖融融的,到叫夏夏一时接受不了了。

难怪她再见他,发现自己原先对他的畏惧感也变少了,之前也有接触,竟然没发现这一茬!

☆、但愿长睡不复醒

她一个人呵呵傻笑着乐得乐得合不拢嘴,兴起上来,还动手掐掐这里,摸摸那里。

沉睡中的公子陌表情那么安详,仿佛冰雪都融化了,化作一泓清泉,不再那么冷漠,不再那么气势凌人。

夏夏盯着他看了良久,脑海渐渐浮现出和他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有喜,有怨,有惧,有惑,表情一时古怪。

她不是一年多前的无知夏了。

她听得懂,人人都在说,他对她有情。甚至是,深情。

小鬼如是,潇潇如是,君陵尹亦如是。

可偏偏只有她夏夏,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的情,更不用提及领情了。

曾经,即便是面对他,她也觉得压力如山,逼迫得喘不过气来。寒山之行后,更是畏他如恶魔,躲也不及。甚至有时候,夏夏也会反省,自己以前那么天不怕地不怕,嚣张任性,唯独在他面前,乖巧得像小鸡,一句也不敢反驳,好像他与生俱来是她的克星。

这是个什么说法?

再说来,他要是真的对她那么好,干嘛老在背后偷偷摸摸做…钟离尚且说过喜欢她呢,他公子陌呢?没有!没有!没有!凶巴巴的,像小老头!

也不知这么胡思乱想了多久,天也始终未亮,想到实在疲乏处,夏夏也经不住困意,倒地就睡了。

今天这一天,又是赶路,又是逃命,又是遇险又是露营,不知道消耗了多少体力。

要不是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刺激神经,她早该睡得不省人事了。

此番困乏之下,睡意大袭进军,夏夏根本无力招架,几个眨眼间就呼吸均匀缓慢了。

火光在洞口噼啪作响,已经黯淡了许多,山洞里光线也并不明媚。

昏暗中,一只修长的手臂忽然伸出,一把揽过夏夏的腰肢,轻轻一带,就完全带入自己怀中,另一只手臂也同时伸出,将那娇小的身体完全箍住。

两具身体的温度紧密相融,竟然将夜里的微寒和石头地面的冰凉完全抵消了去。

只是那手臂的主人,自始至终未曾睁开眼睛,仿佛只是梦里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如果只能是一场梦,但愿长睡不复醒。

☆、棋子

山洞外,紫红光芒在暗夜里闪烁穿行。隐隐有一道金光明灭尾随。

“师傅,一路跟我这么久,也该现身了吧?”

妖儿嘲讽一笑,一转头,就见到那金光挪到了身侧,渐渐幻化出一个锦绣衣袍的男子。

一眼金黄,一眼琥珀,好似猫咪的鸳鸯眼。

一头火红的发,在夜里散发出极致妖艳的光芒。

竟然就是那卧怀谷地宫的主人,和妖儿亲眼见证地宫毁灭的年轻男子。

只是,那时,他们一个是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一个是威严能耐的师傅,和现在两两抗衡的气势完全不同。

“怎么,你倒还肯认我这个师傅?”男子讪笑小声,调侃道。

“自然不肯。”妖儿却不觉得好笑,面容沉静道,“你留住我的一丝魂魄转生成人,有你自己的目的。现在我的记忆封印完全打开,又怎么可能仍和灵智不全的小女孩作比。”

“我倒是更喜欢你小女孩的模样。”男子忽然感叹了一声,似真非真。

“呵,不愧活了千万年的老东西,脸比地还厚。”妖儿完全不领情,生生就给人呛了回去。

“不过,你把一半的力量种子给了山洞里那个小姑娘,是决定拿她当其中一枚棋子了么?”男子也不在意妖儿的呛声,话题一转,就进入了正题,“不是我说,她可不算合适的人选。我们可还算打过赌的。”

“她合适。”妖儿也不解释,只坚定道。

“她不懂恨。”男子皱了皱眉,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是,她不懂恨,可是我在她心里,看见了大片阴霾。”妖儿盯着男子,眼神幽幽,“不懂恨,不懂爱,只有历经劫难后的荒芜,了无生机。这片阴霾,就是恨的最好孕育地。”

妖艳的男子眼神闪烁,微微叹气道:“说到底,你选她,少不了她和君陵尹的牵扯吧?”

“呵。”妖儿忽然一笑,面孔上有些残酷的意味,“难得这么多年过去,轮回无数,他也转了性子,会护着人了?我真是好奇啊!”

“既然指定她为旗子,又为什么不彻底杀了那个男人,命里注定的姻缘,也许会坏了你的大事。”

☆、劫

妖儿波光流转,缓缓点头。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操纵了这里诸多猛兽企图弄死这个男人。可是…”

“可是你居然收了手,还恢复了他的伤势,为什么?”

妖儿若有所思道:“公子陌…这个男人,很厉害。心智坚定无比,生死之间云淡风轻,尤其是,受到葬龙魔刀驱使,还能全身而退的,他是我见过第一个…”

“理由不充分。”男子直指要害,并不评判妖儿的话。

公子陌有多大能耐,并不能成为妖儿留下他性命,给自己设下隐患的理由。

“因为我看到了…他本身就是一个劫…夏夏此生,命里最大的劫…”妖儿喃喃道,仿佛也有一瞬失神,“命运弄人,给她机会爱的人,又何尝不是给她机会恨的人?而现在,我的出现,切断了他们间的姻缘之线,可孽因早已种下,不知这孽果可能让她尝到恨的滋味?”

“妖儿,你魔障了…”妖艳男子凝视紫红的人影良久,忽然长叹一声,脸上显出些许颓色。

妖儿却并不管他,一步一影在林间穿梭。

幽幽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你知道的,我曾说过,如果我还能在这世上留下一点东西,那就是恨了。”她恍然微笑,笑容中带着极致的疯狂,“走吧,我们的老朋友,怕是等久了。”

————————————————————————————————————————————

碧草蓝天,信马由缰。

第二天清早,夏夏很早就出发离开了丛林迷阵。

此时,她牵着她那匹矫情的马,马背上驮着一个人,一脸心不在焉地行走着。

瞅着这矫情的马,夏夏又是一脸扭曲,回想起早上的尴尬万分的场景,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早上,他是被这匹娇气的马舔醒的,这破马,明明见着熊就撒丫子跑掉了,居然还找了回来,实在是奇怪。

尤其让夏夏匪夷所思的是,这畜c生,在丛林迷阵里待了一夜,居然安然无恙。

不仅如此,早上她醒来时,竟然发现自己极霸道巴在公子陌身上,扒都拔不下来。而这批破马,就是试图把她从公子陌身上扒下来,从而被她狠狠甩了一掌。

到现在,夏夏还能见它时不时鼻子喷气,好似记仇一般。

☆、两难

不过夏夏也懒得和它多计较。

事实上,她的心思,暂时满满当当地系在了马背上的人身上。

这公子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天睡下来,还是没有醒的迹象,夏夏怎么纠缠恐吓都无用。

蛇毒肃清之后夏夏再给他把脉,也说不上好不好。

总体来说,似乎是正常的,没有什么危险的迹象。但是夏夏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

只是她医术实在并不高明,进一步的诊断结果,却是得不出来了。

如此,她就陷入了两难。

如何处置公子陌?

打包带走?不可能…

丢掉?也不行…

夏夏抓狂地揪了揪头发,各种懊恼的情景接踵而至。

早知道,就不来寒山了嘛!这公子陌也不知道是闹哪样,霸占在她家里不说,还死追不放,害的她不小心遁入丛林迷阵,差点给熊拍死。不过,看在他也救了自己一把,又免费给自己当了一晚上抱枕的份上,她也就不给他斤斤计较了。

可是他这样昏迷不醒的,叫她现在怎么办嘛!难道把他带回红楼,叫袭方看看出了什么毛病?

不成不成…

红楼…除了君陵尹以外…其实个个对诅咒对她夏夏心怀不轨…现在夏夏都十六了,早已到了适婚年龄,平时,那几个就没少拿她的婚姻大事奚落她,这要是出来一趟就把公子陌带回去,不知道又得闹成哪样呢!而且,她可是发过誓,要和过去种种一切断干净,重新开始的。这会儿出尔反尔,君陵尹肯定瞧不起她。

这样想着,夏夏的脸色就愈发沉闷起来。

忽然,她翻身上马,认准了方向,就打马飞奔起来。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要回去一趟看看。

可是,夏夏却忘记了,她的家早被公子陌从里到外改造了一番,也就是说,第一现场早就被破坏的不能再坏了…

她到家时,在她爹娘屋里里里外外搜罗了几遍,却连哪些东西放哪都有些记忆模糊了,连他爹亲自编写的那本医书也一时不见了,顿时气急败坏。

公子陌被她丢回了她的□□,那床居然还加长加宽了,显得和他十分契合。

☆、不许走!

夏夏本来就很不爽,再看到这情形,立时恼怒地破口大骂:“睡吧睡吧,睡不死你。你这么喜欢这儿就把你丢这好了,你爱睡多久就睡多久。”

这一次,夏夏却不是佯装作势,真是提了包袱要走人了。

家里没有爹娘的线索,那也就没有呆下去的必要了。君陵尹给她三天,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她却还要回安城一趟独自办一件事,要是超过了时间,她能肯定君陵尹会神出鬼没一般出现在她身边…那可不好玩…

况且,药谷不比其他地方,荒无人烟,也鲜少有野兽出没,更没有毒虫一类,公子陌在她家再安全不过。

只是,却不知他的身体,到底有没有问题…

夏夏忽然甩了自己一巴掌,暗骂道:没出息,他有没有问题关你屁事!他救你一命,你也救他一命,已经仁至义尽,你还在担心这担心那个啥!

咬一咬牙,还是决定离开。安城的事,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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