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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债桃花劫:诱拐腹黑少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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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乐乐一张脸苦成了瓜,皱眉讨饶,夏夏才陈词总结。

“你以为你这样得了便宜,其实辩证地思考一下,假设今天是那仨傻妞害你丢了冥幽宫的工作,你一时气愤,给个仨傻一人一巴掌,解气否?解气吧!证明什么?证明你就是害她仨最惨丢了工作,她们也打到了你一顿,不管陷阱是不是你设的,也够本了!”

此段堪比唐僧经典的碎碎念导致乐乐直接崩溃,抱着脑袋大叫一声,掉头就跑。

夏夏愣愣地看着那背影远去,却好半天也笑不出来。

说来说去,还是被那妞给绕进去了啊!

明明在问那什么油菜花田的!

这妞,演得像模像样,其实恐怕是趁机开溜去干坏事了吧?

无奈,叹气。夏夏只好举步跟上。

那三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角,以一敌三,乐乐怕是占不到便宜,她还真不能放着不管。

她夏夏武功不济,不好歹还有几样毒药防身呢么!

才没走两步,却被高大的阴影挡住了道路。

红色的衣袍鲜亮刺眼,在妩媚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招摇。一头墨发披肩,张扬随性,随风翻飞,与红色搭配出奇异的妖娆。

一瞬间,夏夏觉得恍如隔世,眼前妖孽般的面孔熟悉却又陌生。

“小夏夏,好久不见。”

钟离款款地笑,一如他们初见时,他故作君子般,温文而深邃。

只是,她却再回不到从前那般,无忧无虑,任性无知。

☆、带我离开(2)

原来,那红影,不是她看花了眼。

他一直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么?

夏夏讷讷地看着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尴尬的无声弥漫开来,仿佛冻结了空气,形成一道道冰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最后,还是钟离再次开口,笑容和煦如风。

“怎么了丫头,几天不见,就把爷忘干净了?”

熟悉的语调,慵懒的,痞痞的,仿佛穿越时空而来,一如那笑容,在阳光下,晕出淡金色的光辉。

美好而亲切。

一颗脆弱的少女心,就这样被轻易击中。

在最软弱的心底深处,落下泪来。

夏夏微微低头,不敢直视眼前的人,鼻子酸涩的厉害。

如果可以,她根本不想见到他或者公子陌。

不见到,就可以不去想;不见到,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还是没心没肺地混她的江湖。

可是他一出现,那些伪装的轻松惬意就全部被打碎了。

甚至,那一身嚣张刺目的红,也在更加激烈地暗示着她,那密室里,让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铺天盖地的红,铺天盖地的血色字符!

她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忽然就被拥入怀里。

温柔地,紧密地。

如呵护幼嫩的花草,怕它被骄阳所伤于是庇护,却又怕它因此失去养分,变得更易弯折。

百转千回,最终只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夏夏伸出手,第一次试着去搂住那结实的腰肢,面颊轻轻贴向那宽厚的胸膛。

虽然动作缓慢,不敢用上半分力道,她依然感觉到了,接触的那一瞬间,那具躯体的震颤。

波动的心,渐渐地安宁下来。

曾几何时,那力道,那气味,那温度,都已经变得这样地熟悉。

仿佛已经浸淫许久,自然而然就能这样地贴近。

夏夏把头埋进钟离胸口,声音闷闷地:“带我走,好不好?”

离开这个梦魇的始源地,离开这个已经快要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地方。

“钟离,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要赏银了,不要当白衣女了。我什么也不要了,只要离开这里就好。”

☆、带我离开(3)

只是,静默良久,夏夏依然没有等到钟离的答复。

从满心激荡、迫切到一腔热烈最终化为虚无,心终究渐渐沉静下去。

她在他怀里弯了弯嘴角,想象着他俊逸的眉曲折纠结的样子。

然后听到那温淡的声音告诉她:“不行,夏夏。”

她依然埋着脑袋,一动不动,仿佛鸵鸟般,自言自语:“不行吗?”

钟离看着这样的夏夏,忽然有些心疼。

习惯了她的嚣张跋扈,习惯了她的我行我素,忽然面对她这样无助的一面,脆弱如受伤的花朵,他居然心神激荡,久久难以平复。

只是,他仍然保持着平和的语调,缓缓地说:“夏夏,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可是,不是现在。”

那语调,带着极大的安宁的力量,仿佛抚慰,坚定如誓言。

只是,夏夏却没有听进耳里。

她恍恍惚惚,满脑子,只留下了那个“不”字。

他对她说“不”。

“为什么?”夏夏不甘心地问。

为什么说“不”?为什么不带她离开?难道不是他带她来到这个鬼地方的吗?

钟离淡淡苦笑,道:“你现在应该也知道了,公子陌才是冥幽宫的少主。说到底,这里是他的地盘。”

“他是魔鬼!”夏夏不假思索地接口。

钟离一愣,随即才明白过来,大概,是公子陌杀人的那一刀,真的把夏夏吓到了。

葬龙刀本身就戾气极重,公子陌那一刀又几乎砍断了林细路半个脑袋,当着夏夏的面,溅了她满脸的血,心里难免留下了阴影。

毕竟,夏夏也只是一个涉世未深,没有接触过真正杀戮的小姑娘,哪经得起这样的血腥?

只怕那一刀,是将她心中臆想出来的公子陌完完全全抹杀了。

钟离心中叹气,却没法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

本质上,公子陌和他钟离是一类人,嘲笑他不等于刮自己耳刮子么?

他轻轻地拍拍夏夏地背,柔声安慰道:“当时事发紧急,林细路是黑了心了想要你的命,公子陌不过是为了救你。”

夏夏猛然抬头,万万没想到,钟离会帮那个家伙说话。

☆、他不是她的救命稻草(1)

当时,她是看着公子陌到来,看着他当着她的面落下那一刀的。没有人比她再清楚,那一刻公子陌脸上冷硬如冰的表情,仿佛性命于他,是完全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甚至连眉毛也未曾抽动一下。

他是故意的!

他完全可以用更加温和的方式阻止又或者杀死林细路。

他是故意这样做,故意用最惨烈的方式,恐吓她,威慑她!

她不信眼力如钟离这般,会看不出来!

可是,钟离居然替公子陌说话!

她一直以为,这两个人的关系,就算不是敌对,也不会是蛇鼠一窝的。

然而此刻,她才忽然意识到,她犯了个多么可笑的错误。

这两个人,本就是一伙的!

如果不是一伙的,怎么可能颠倒了身份却没有人出来拆穿,反而将计就计地配合起来误导别人?

如果不是一伙的,冥幽宫的下人对钟离的态度怎么可能这样不一般,以至于给人造成错觉?

可是,她却被初见两人相遇时的争锋相对给迷惑了。

手,悄悄从腰间,松开了。

事实上,两人间的相处,从未像今天这样亲近而温存过。

可于夏夏来说,也从未像今天这样隔阂而陌生过。

她忽然想起来,钟离在那个不知名的山头,将她抱在怀里,谆谆告诫:“江湖上,不是你看到什么听到什

么就真的是什么的…”

那时,她听着,却未放进心上。

如今,真正教她深刻体会到的,同样是他钟离。

好好笑。

钟离看着夏夏慢慢移开的身体和渐渐僵硬的表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仍是想轻拍她的背脊安慰:“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却落空了。

夏夏退后一步,仰头深吸一口气。

天很蓝,阳光很明媚,空气很清新,她的眼里再没有红色的阴影。

她赌气似地说:“不帮忙就算了,我自己去找公子陌,我一定要离开,谁都甭想拦我!”

说完,真的转身就走,干脆利落,再没有回头。

钟离愕然看着夏夏离去的背影,嘴里渐渐弥漫出苦涩的滋味。

这个笨丫头,居然对他产生心防了!他是该欣慰还是该自嘲?

☆、他不是她的救命稻草(2)

终于,还是无法不在意。

夏夏踏着青石板砖,一步一个格子,一蹦一跳步子跨得老大,没多久就累的气喘吁吁。

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心里的酸闷感觉驱散干净。

她自己也好奇又惊叹。

夏蓝雪啊夏蓝雪,你居然也有这一天!

不是没心没肺么?不是淡漠无知么?为什么在他说,不会让你有事的时候,心痛委屈得一塌糊涂?

人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

你还没恋爱呢,不过是有一点点意动,就叫自己变成傻子了么?

谁能保护你?

那个在你奔向狼群时,最终选择留在原地的男人?

那个在你深陷流沙时,最终松开你手的男人?

那个看着公子陌谋杀,却只静静站在他身后不动声色的男人?

多可怕!

夏夏感叹,自己终于还不算傻到彻底,无法对这些点点滴滴的罪证视而不见。

如果不是她这一世的运气向来好了那么一点点,她都不知道曝尸荒野多少回了。

他钟离,从来不是她夏夏的救命稻草!

跳完最后一格,夏夏再回头,早已看不见了那红色的身影。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就是这样脆弱。

一道心门而已,足以阻隔所有,扼杀一切恣意发展的苗头。

她长舒一口气,理了理杂乱的思绪,确定把它们都禁锢在心底的角落里,才慢腾腾奔回清荷院。

磨蹭了那么许久时间才回来,居然还没有看到乐乐那厮,夏夏顿感不好。

这个鬼丫头,之前的表现就不对劲得很,本来夏夏无论如何也是要跟上去瞧瞧的,这被钟离一耽误,也不晓得她跑哪去了。

又是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见乐乐人影,夏夏坐不住了。

听她说那什么油菜花田,应该也是在冥幽宫的田地那一块方向。

夏夏想去找一找,看看能不能找着人影,可别叫人在外面出事了。

结果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乐乐耷拉个脑袋,满身狼狈地回来了。

一回来,看见夏夏惊怔的表情,就立刻扑了上来,抱个满怀,然后开始悲怆的哭嚎:“呜呜呜,老大…她们欺负我…”

☆、他不是她的救命稻草(3)

夏夏真是没法不惊怔。

看看乐乐,头发凌乱得跟鸟窝似的,上面还插了几根草梗菜叶,白色的衣衫在胸口处裂了两道大大的口子,束带也不翼而飞了,泥巴土灰满身满面,真像是难民堆里刚爬出来的。

“那仨傻。X干的?”夏夏一惊,脏话都吐了出来。

乐乐只管要命地嚎,也不管夏夏问了她什么。

“老大,你可得给我做主啊,我不能这样死得不明不白啊…”

“啪”一记,夏夏一个巴掌朝脑袋甩上去,直接打断了那惊天动地的哭嚎。

“你给我正常点,什么死不死的,你死了吗?”

乐乐不嚎了,只是委屈地瘪了瘪嘴:“我受伤了…”

“哪儿?”

“内伤…”

“不像。”虽然狼狈,但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哪里有内伤的样子。

“内心创伤…”乐乐又补充。

夏夏的脸顿时一抽一抽,鼻子出气,忽然大吼道:“限你三分钟之内进屋把自己整成人样,然后给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解释清楚!”

乐乐被那气势震得一跳,拔腿就往屋里跑,跑到门口才突然回头,疑惑地问夏夏:“三分钟?”

“还给我废话!”夏夏咆哮。

脖子一缩,乐乐立马乖乖闭嘴进屋。

又是折腾了半个时辰,夏夏才算把这事了解了个大致。

据说,冥幽宫的油菜花田很出名,一到春天,放眼望去一片金黄,无边无际,美丽得震撼人心。

不过,这还不是它出名的根本。

根本是,油菜花十分好养,所以这一块田地几乎无人管辖,于是便利了很多热血青年。

私会,私斗,私通,神马稀奇事样样都有。

用乐乐的话说,那偌大的一片地,密密麻麻的油菜花一长开,丢一对男女进去打野战,也绝不会叫人发现。

久而久之,这里就渐渐演变成了各种违纪违规活动的繁衍地。

在这里便是斗个你死我活,事情也绝不会被捅到司行院去,这也算是大家约定俗成的规矩。

乐乐便是和安紫三人去了这个地方。

虽然这个季节,油菜花早已收割,田里光秃秃的根本无法掩盖罪行。

☆、“天使爱美丽”症候群(1)

乐乐还是凭着满腔热情和安紫她们大干了一场。

“所以呢?就被她们三个揍成了这副模样?”夏夏抱着手,毫不同情地看乐乐可怜巴巴地用药膏涂抹着伤口,“你要我说你活该好呢还是活该好呢还是活该好呢?一个对三个,年龄比你大,功夫比你好,你还硬抗,你是脑子缺根筋么?”

不过,好在看样子也没什么大伤,都是些皮肉擦伤,要不了两天就能好。

“不然怎么办嘛…看着她们嚣张啊?”

夏夏白她一眼,没好气道:“自然是不行的!人活着不就是争一口气嘛,哪能凭白便宜了那些傻妞!可是小朋友,你明的不行就不会来暗的么?”

乐乐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夏夏:“什么暗的?”

夏夏鬼鬼祟祟左右张望一下,又站起来把门窗关紧,这才回到乐乐面前,从袖口掏出一个白瓷小瓶。

“这是什么?”乐乐问。

“毒药。”夏夏干脆地回答。

乐乐“蹭”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又被夏夏生生按了回去。

“紧张什么,这毒要不了人命。”

“这…这是什么毒?”乐乐结结巴巴地开口。

夏夏得意一笑,道:“这个毒嘛,叫‘天使爱美丽’,毒性之霸道在江湖上罕见,专门对付那些臭美的傻妞。但凡沾染上一点,就会容貌全毁,变得丑陋之极,让人痛不欲生啊哈哈哈哈哈…”

顶着夏夏近乎癫狂的笑容,乐乐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毁容,会不会太狠啦?”

古代女子爱惜容貌几乎可以达到爱惜贞洁同等的程度,要真那么做了,那可是深仇大恨啊!

“没事的,这个毒的效力只会持续十几天。”夏夏撇撇嘴,似乎很不满意这一点,“十几天后,容貌就会回复原样,不会留半点疤痕。前提是,中毒期间没有又抓又挠。”

“不用服解药就会好?”乐乐皱了皱眉,似疑惑。

“是啊!这是唯一的缺点!”

“怎么可能呢…”

“不信你就自己试试呗!”夏夏将瓷瓶往乐乐怀里一丢,拍拍手,不在意地喝掉一杯冷茶,“不过你小心着点,用多了那滋味可不好受。”

☆、“天使爱美丽”症候群(2)

乐乐不傻,自然不会真的去试,可是她仍然对此表示出了极大的怀疑。

“安紫她们不是傻瓜,特别那个蓝儿精通毒术,这一招,应该行不通的。”

夏夏的一口冷茶喝了一半,差点呛喉咙口。

咳了好几声,才清了嗓子,怪叫出声:“老大会拿那种次品来忽悠你?这么跟你说吧,这个毒,你就是用在你们少主身上,他也只有闷声吃亏的份!此毒,天下无解!”

对于这一点,夏夏自信满满。连那凌霜殿的头头冰儿,还不是在这毒上栽个坑?

可惜乐乐并不买账:“牛皮吹破了吧?咱们少主那鼻子比狗还灵,这点小玩意儿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不信就算了。”夏夏被气得不轻,直接夺过瓷瓶,“老子自己留着当嫁妆,还不想给你了!”

乐乐一看那架势,赶紧赔笑讨饶:“别啊别啊,我不跟老大你开玩笑呢嘛!咱可别亲者痛仇者快啊!来来来,毒药给我,保证马到功成,叫安紫她们这回吃不了兜着走!”

这边说着,手已经麻利地从夏夏那儿把瓷瓶顺了回来。

夏夏哼一声,不置可否,继续喝自己的凉茶。

“嘿嘿嘿,事不宜迟,老大,要不我这就去啦?”

“随你。”夏夏朝天翻一白眼,头也懒得回。

乐乐也不恼,屁颠屁颠地就往外跑去。

“哎,等等。”夏夏忽然想起什么,“乐乐,你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一柄小匕首了吗?”

所有东西都在,包括那些药瓶和金丝软甲,唯独匕首不见了踪影。

乐乐正走到门槛,听见这话,忽然绊了个跟头,摔了一个踉跄。

“没…没看见啊!”她憨憨一笑,“老大我先闪,回来帮你找啊…”

说完,也不等夏夏再发话,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夏夏虽然疑惑,倒也没有多想。

一个人又把屋里角角落落找寻了一遍,看看还落下了什么,又把包袱打开再清点了一遍。

还是仅仅少了那一把匕首。

不过,也无所谓了。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原本也不属于自己,丢了就丢了。

☆、“天使爱美丽”症候群(3)

这些天,她早已把自己的行囊收拾妥当,只要有机会,她拎个包袱就能立刻走人。

她是铁了心要离开了。

夏夏怔怔地坐在床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行囊。

最上面,是寐姬留给她的翡翠玉佩。

通体莹绿,明艳无暇,在阳光下折射出美好浓郁的光芒。

细细看去,中间还镂刻了一个“君”字,字体霸气外露,和翡翠的色泽变化浑然一体。

一看就是极好的东西,却不知道什么来历。

想想,自己跟寐姬姐姐认识那么久,其实并不互通底细。

自己,甚至连她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也不知道。

也并不关心这样的问题。

可是如今呢?

红颜不再,夏夏第一次升起了关切之心,却不知道该同谁诉说了。

她呆呆地站起来,又坐下去,走到门边,又走回来。

哪里似乎都能看到那一抹巧笑倩兮的魅影。

紫红的衣衫飘摇飒爽,笑意明媚如春。

看她犯了傻事,她会嗔怪地点着她的头,笑骂:“小笨蛋,小糊涂虫…”

无论是钟离还是冰儿为难自己,她会第一个挺身而出,挡在自己身前,哪怕当时她们的交情并不很深。

她曾跟自己同吃同住,照顾自己饮食起居,替自己包扎伤口,关照自己忽略的细节。

晚上,她们还会躲在被子里一起说女儿家的悄悄话…

思绪戛然而止。

夏夏再也不敢想下去,忽然就有那种想要砸碎什么摔毁什么的欲望。

一如在卧怀谷地宫,那一瞬间失去理智的疯狂。

彼时,她还不太了解,那种名为悲伤的情绪,要怎么去表达,又要怎么去纾解。

只是逃避着,不愿面对。

在达到承受的极限时,就无可抑制地爆发出来。

乐乐回来的时候,夏夏已经把自己的东西重新收好。

虽然她对乐乐充满了惺惺相惜之情,也相信乐乐的为人,但终究还是在这一次教训之后,变得谨慎起来。

她开始学着思考,学着藏匿,学着揣度,学着怎样保护自己。

有时候,看着乐乐的毫无忌惮,无法无天,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然后不自觉地,扮演起寐姬那个角色,在一旁谆谆教诲。

☆、“天使爱美丽”症候群(4)

只可惜,这两人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乐乐果真照着夏夏的馊主意去实行了,只是回来的时候,仍是垂头丧气的。

“怎么了,毒没下成?”夏夏第一时刻凑上去问。

乐乐烦躁地一挥手:“甭提啦,路上碰到个强盗,抢了我的宝贝!”

夏夏大惊:“什么?!冥幽宫里还有强盗?光天化日抢东西?”

“哼,可不是么!真是卑鄙无耻下流!”乐乐怨念地边说边跺脚,好像那个不要脸的强盗正在她脚底下受刑似的。

“那个强盗你认识吗?”

“我当然…不认识啦!”乐乐忽然语气一转。“算啦算啦,不跟那小人计较,我总有办法把宝贝找回来的。”

夏夏点点头,看乐乐不想再提,也不追究。

“那我的毒呢?”

“嗯?毒?”乐乐一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哦,那个毒啊,下了啊!”

看她那心不在焉的表情,只怕是还沉浸在自己痛失宝贝的悲愤里,看来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啊!

可是夏夏眼下最关心的还不是那个。

“下了?那剩下的呢?”

乐乐有点疑惑,皱眉看夏夏:“我全下了啊,没剩下的啦!”

夏夏愣了。

好半天,就这么瞪着她,吸气,吐气,差点没断气。

“你你你…全下了?”

“对啊!”乐乐理所当然。

“整整一瓶…全下了?”夏夏不甘心地再问一遍。

“是啊!一整瓶的水嘛,倒倒就没啦!”

“…那我的瓷瓶呢?”

“扔了啊!”

“扑通”一声,夏夏坐倒在椅子上。

心里的悲催无法言喻。

她的嫁妆啊!她爹精心给她置备的嫁妆啊!以那毒药效力之霸道,再毒百来号人不是问题,那死丫头居然说,倒倒就没了?

要是这话跟她亲爱的爹爹听到,会不会气得吐血身亡?

“你都用到哪了?”夏夏有气无力地又问了一句。

乐乐有点不解的样子,还是老老实实道:“我本来要去油菜花田找安紫她们的啊!谁知道到了那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她们人了。我又去了独梅院,想着撞她们的时候倒在她们脸上,可惜又没碰着人。我想着,就只能去膳房了。

☆、集体毁容(1)

“膳房?”夏夏眼睛一亮,稍稍有点期望地道,“你倒在她们的食物里了?”

乐乐一本正经地摇摇头:“没,我是那么笨的人吗?倒在她们吃的东西里,以那个蓝儿的毛病,定要拿银针试上一试,那咱的一番苦心不全白费了!我呀,把毒下在了她们的羹汤碗边上,整整一圈哦!嘿嘿,试的时候试不出来,等她们喝上了,必定会沾着唇带进口中,哇哈哈哈,老大,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说完,还带着一副“你夸我呀快夸我呀”的表情看夏夏。

夏夏几乎已经无力到了极点,手指按着大阳穴上那根一跳一跳的青筋,哀声道:“乐乐,你以为那毒是要口服生效的吗?”

“呃?不是吗?”乐乐有点呆。

“乐乐,我再问你,你是怎么把毒下到碗边上的?”

乐乐眨巴眨巴着眼睛,回答:“涂上去的啊!”

“用手涂的?”

“对啊,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在碗底和盘子边上也涂了,我知道安紫有个坏习惯,她吃东西的时候爱舔手指!这样铁定要中招!哈哈!不过老大你放心啦,回来前我已经洗过手了哟!”

夏夏嘴角一抽一抽,放心?只怕是她自己回头揪心…

她看着得意忘形的乐乐,凉凉道:“亲爱的,给你纠正几个错误的概念。第一,此毒无色无味,银针不辨。第二,此毒不需要口服,皮肤沾之即中…”

就是说,她还不如下在饭食里,根本不用担心会被银针试出来。

反倒是这么一折腾以后,事情的发展将变得难以想象…

乐乐跟着夏夏一个字一个字地咬过去,随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银针试不出来吗?”

“亲爱的,这世上,其实有很多毒跟银是不反应的。”

乐乐似乎仍是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反应到那话里的切身利害关系,于是,夏夏只好再次沉痛地开口。

“第三,亲爱的,请你好好看看你的手。”

乐乐下意识地抬手,摊开掌心,低头。

然后,原本就瞪着的眼睛持续放大,就差没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集体毁容(2)

只见,那十根白白短短的手指上,布满颗粒状的小红点,指尖最密,掌心还要好一些。

“我…中毒…了?”乐乐傻傻地问,“怎么可能呢…”

对于这一反应,夏夏还算比较满意的,至少她没有鬼哭狼嚎,要死要活。

不过夏夏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乐乐起初只是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她似乎完全没法相信自己会中毒这一事实。

然后,平复了下心情,她又开始好奇地观察起自己的手指,手腕,手臂,看着那红疹子一点点长大,向全身蔓延。

不时发出惊奇的赞叹:“哇哇,老大,这里出泡泡了!”“哇哇哇,看得见变大诶!”

让人不得不感叹她奇特的大脑结构是怎么生成的。

可惜,当第一颗小痘子出现在她的脸颊上时,乐乐终于HOLD不住了。

杀猪般的嚎叫立时出现梳妆镜前。

“啊啊啊——老大救命啊——我不要毁容哇——”

跌跌撞撞地跑到夏夏跟前,哭丧个脸,惨兮兮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夏夏刚泡了一壶新茶出来,见乐乐已经变了个脸,如丧考妣,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早说了此毒无解了,叫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

“呜呜呜,老大,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么?”乐乐一脸痛悔状,“你肯定有解药的对不对?给我吧给我吧!以后乐乐全听老大的,老大说一我不说二,老大说杀人我不敢放火,成不?成不?”

“你有杀人放火的本事么?”夏夏鄙视地瞧她一眼,将手里的茶杯递给她,“来先喝口水。”

乐乐大概是哭嚎得久了,也口干舌燥了,端起来就一口喝进嘴里。

“噗——这什么呀!”才喝了一半,又全吐了出来,“老大这什么茶,这么难喝!有怪味!”

夏夏一直瞪着她的反应,此时恨不能上去就给她一个爆栗。

她在后院,下了好大的决心才咬破了手指,滴了两滴血进去。

这丫。的不但不领情,还给她全吐了?

她冷沉着脸,磨着牙,阴森森道:“说你老大泡的茶难喝?”

☆、集体毁容(3)

“啊,没有,没有!”乐乐见风使舵,反应极快,立马变脸,一口饮尽剩下的半杯茶,还不忘赞一句,“好喝极了,老大!”

夏夏“哼”一声,夺过那杯子,给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老大,那我的解药呢?”乐乐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夏夏吐出两个字,头也不回,收拾茶具走人。

这个闯祸精,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搞出了多大的乱子吧?居然还在担心自己那张脸!

“啊——老大——”

悲戚的哀嚎从身后传来,夏夏丝毫不为所动。

这家伙,比她夏夏还能耐!折腾起来,比她夏夏还没数!

只让长一岁的某人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还好,乐乐这个大条,虽然敏感,终究没发现茶里的异样。

今时不同往日,夏夏总是对公子陌的病和自己的血心存芥蒂,觉得两者之间可能有什么特别的联系,甚至,如那个幻境预言一般,她是他的药!

想到这,她就不寒而栗,赶紧捧了茶具去清洗,销毁一切可能露马脚的证据。

乐乐这一折腾,就是折腾到吃晚饭。

不管夏夏说了多少次“此毒无解”,她都不肯死心,哭爹喊娘,撕心裂肺,顺便把各路神仙拜了个遍。

直到夏夏沐浴更衣上床睡觉了,她还蹲坐在梳妆镜前顾影自怜,喃喃自语。

半夜,夏夏睡得半梦半醒,只听得那咋咋呼呼的声音此起彼伏。

“哇哇哇,老大,快来看啊,痘子消下去了唉!”

夏夏皱眉,翻个身,继续睡。

乐乐得不到回应,不甘心地跑到床边,拽起她一只胳膊,使劲晃啊晃啊晃。

“老大快起来看啊,看看我手上也消下去了哦!是不是快要好了啊!”

夏夏睡得迷迷糊糊,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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