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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 by 艾尔弗-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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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皓看了我一眼,我缩缩脖子,讨好地凑上去:“我说——好了吧?”

  “你就这么不爱逛超市?”胡皓食指屈起,准确地敲在我的额上。

  “又打!要笨了!”

  胡皓不以为然地回过头:“反正本来就很笨了,五十步与百步。你这么懒,难道以前都是在脖子上挂张饼的么?”

  “才不是,”我抱臂嘟嘴,“以前——”整盒的费列罗停留在视线中,我不由自主地住了嘴。

  景页是个勤快的人,他拖着我这个拖油瓶逛超市,每次都要许下好处。那时超市进口柜还没现在发达,费列罗数一数二地贵。

  于是,这便成了我的最爱。

  有人买单么。

  胡皓的后脖根干干净净,T恤领子整齐清爽,凑近会闻到好闻的味道。他对我的话没太在意,只说:“太甜的不好,你喜欢黑巧克力么?”

  “啊?哦——”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整整齐齐砖块形状。并不花哨的进口黑巧。布满外文字的包装上贴着白色的中文介绍,很是新奇。

  胡皓修长手指拂过一排标签。

  我有些惊讶:“好贵!”

  “比利时的最好,微甜不腻,可可脂含量高。德国的如同德国人一般,古板而坚持传统。或者俄罗斯的?比较苦。”胡皓耐心地看着我,解说却让我云里雾里。

  “那……随你吧……”我摇摇头,“我不懂。”

  “笨笨,”胡皓笑笑,“请你吃最好的。”

  第17章

  我口袋里的手机起劲地振动起来。扬手,看了看号码,我毫不犹豫地掐掉了。

  “谁?”胡皓站起来,把一堆巧克力丢进购物车。

  “公司。”我答得简短,自以为乖巧地对他笑。

  胡皓拍拍手答:“我还以为你要抑制优柔寡断下去。”

  “我那叫多谋少断好不好?”我不服气地抬头,“而且现在我也想清楚了。”

  “还不差不多。”

  “切……我决定彻底放自己一个假,”我瞪他,“所以要节约用钱。”

  “啊,”胡皓推起车向前走,“那你节省吧。”

  我立刻跟上去喋喋不休:“所以啊,你干吗要买这么贵的巧克力?喂喂,你别不理我啊,我也是收了你的鼓动才不请假的,你要负责的,要负责到底的!”

  胡皓呼地转身,我一个踉跄,却被他及时抓住衣服。

  “负责啥?”他的神情忽而暧昧,“这边来看看?”

  我顺着他尖利下巴的指向,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架xx用品。我忍不住从头到脚抖了一下。

  “你你你注意点——”

  “小样,”胡皓转过身继续在食品柜逗留,“你放心,准备是万全的。”

  放心?我放心啥?

  “买好的巧克力么,”他顿了顿接着说,“是为了更好地补充能量。有些事情很消耗体力。”

  呃……我怎么好像又听到不得了的话了……屏蔽,屏蔽。

  呼啸的火车车窗外,景色有条不紊地倒退。

  我从最初的兴奋缓和下来,不再学习壁虎扒窗户。

  胡皓递过一杯热水,顺势抓住我的手。我有些僵硬,不满地小声说:“喂喂,公共场合。”

  “去过荷兰么?”他凑近了问,眼角眉梢尽是温和笑意。

  我摇头。

  “下次带你去,”他笑得酣畅,我忽而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忽扇忽扇地带了丝孩子气,有少许动人心魄,“白色教堂,祝福人群——”

  我脸颊热得几乎要烧起来,轻咬了舌尖,想晃走脑袋上幸福的眩晕感。

  “——我们在那里结婚。”胡皓认真地看着我,笑意流连,“好么?”

  车里的其他人像是不存在了。蒸发在氤氲的空气中,空气里弥漫着微甜的气息,如同种了满眼满眼的玫瑰的山坡。

  我不知为何会想到这样的景象。

  也许一切太完美,感觉像在飞。

  原来幸福的感觉,也可以有泪。

  我的手指被紧紧攥着,牙却没有离开下嘴唇,含糊地应了一声。

  “说什么?”胡皓笑得光明磊落,“大声点。”

  “哦。”我机械地把头转向车窗,怎么都挣不脱手。

  胡皓松开我,敲敲我的脑壳:“不乖!”

  我转头怒视:“哼!”

  他忍不住大笑。

  我的心便也随着笑声,飘向车窗外。

  一切的一切,放下来,其实并不难。

  最初的最初,只因为,自己太固执。

  最该感谢上天,还能给我幸福的机会。

  这幸福,多长多短也罢;这一次,我要伸出双手抓住。

  我在心里对自己点头。

  我快乐地看向胡皓,雀跃地追问:“说吧说吧,我们究竟在哪一站下?”

  胡皓伸手点我的鼻尖,我两眼便跟着看近;他晃晃手指,我两个眼珠都跟着晃了晃。

  “……真好玩。”胡皓的笑意像是不会离开嘴角,“看在你难得听话的份上,就提前告诉你吧。”

  我好奇得捏起手心,像生日时等待礼物拆封的小孩子。

  “……我们去我小时候住过的地方,”胡皓上扬的嘴角毫不掩饰他的开心,神情里倏然多了一丝怀念向往,“很好的地方哦,边上有不是很有名的一座山,叫终南山。但是我保证,可以让你神清气爽,保证什么毛病都能治好——司秋?”

  我的嘴唇突然很冷很冷,张口,却似乎无法呼吸。

  “司秋!你怎么了?”胡皓的脸色终于变得紧张,“不舒服?”

  我忍了半晌,手摸索到他温暖的掌心,捏了捏,生怕他突然消失似的,然后勉强地从嗓子深处发出声音:“没什么,哈,很好的。”

  幸福太完美时,便会格外地不真实。

  言皓——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害怕,不会再输给你。

  第18章

  从前有两个小孩,打小一起玩大。互相照顾互相陪伴,他们住在深山里。

  一个小孩遇到了好师傅,飞黄腾达;另一个小孩喜欢上了飞黄腾达的小孩。

  飞黄腾达的小孩为了留下另一个小孩,做了那时那个小孩无法原谅的事情,他们分开了。

  另一个小孩终归原谅了飞黄腾达的小孩,也找到了自己爱的人。

  但是。

  飞黄腾达的小孩做了真正无法挽回的事情。

  他杀了另一个小孩的爱人。

  故事结束了,尽管还没有落幕。

  其实这个故事无论结束在哪里,只要不是最后,都可以变得美好。

  现在,另一个小孩找到了爱他的人。

  每个故事都不完美,但都要继续。

  终南山。

  以前总不觉得山高,也不觉得寂寞,原是有人相伴。

  云雾如丝缎缭绕在山间,如神女淡妆,素雅而立。我紧了禁登山包的带子,总觉得一侧耳,便能听到小时自己的笑声。

  ……以及言皓的笑声。

  胡皓握着的手,没有再多问。能跟他讲故事的大概,已经是我的极限。

  我淡淡地笑,吸了吸鼻子。再努力再拼命地融入世间,原来都不能忘记这里。

  山上行人不多,这里并不是旅游区。细瘦陡峭的山路走起来并不容易,我再不会腾云驾雾,能依靠的只有手里的手杖和胡皓总是适时伸过来的温暖掌心。

  当一个人的手掌看起来那么宽厚时,总想把指尖轻轻地放上去,就此眼睛一闭,安然此生。我闭上眼睛又睁开,握住了胡皓的手。

  这是我一个人要面对的事情。

  第一次发现,终南山这么难攀登。到了半山腰,每走一步,肺里都像又把刀子,钝钝地切割。每走一步,都把很多年华压在脚下。

  最美的年华,掺杂着最纯真的感情。只有在这里,我不会否认。

  我们太倔强,才会错成那样。

  最美的愿望,是能遇到一个你最爱而最爱你的人。

  可是——

  你最爱的人和最爱你的人,往往不是同一个。

  在半山腰的小路侧畔,有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通向我和言皓的小小天地。

  终年阴霾的山麓一侧,有长长的草坡,现在正值晚春,不知名的花朵开了遍野。微微的芬芳,细碎的白色花瓣随风飞扬。

  胡皓一脚上一脚下,抬手搭起个遮阳棚看着远方的山尖:“真美!我小时候都没发现这里呢。”

  半晌他又说:“这里的空气很甜。你现在身体这么不好,在这里多呆些日子吧。”

  我歪斜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看天,将衔着的草叶吐出:

  “才不要,你早点回去赚钱,好养我。”

  胡皓靠过来刮我的鼻子:“咦?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吃得太好了最近?”

  “是啊,”我伸手回敬,但胡皓笑着躲开,“你烧的饭有让人脸皮变厚的功能。”我一下坐起,敏捷地纠住胡皓的耳朵,另一只手刮上他挺直的鼻梁。

  “所以,亲爱的大厨先生,脸皮最后的人,是你哦。”

  胡皓大笑着把我推倒,滚落草地时白色花瓣飞了半空。打滚打滚打滚,笑声飞扬半空。

  这样的快乐,才是我所要的。

  简简单单,没有难以猜测的心情,没有自私的安排,没有一手遮天的自以为是。

  爱得太浓烈,才会结束得那么像一场苦难。

  嬉闹累了,我们并排成大字倒在草地上,看着青色的天空,那天色美得如此纯粹。

  夜晚来得很早,小小村落灯火稀疏。胡皓家的祖屋早已没了人,他脱下衣服铺在床上,我便依偎着他的体温。

  将睡未睡时,胡皓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忽而模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我偷偷笑,揪着他的衣服,继续装睡。

  从未如此安心。

  却未想到,这是最后一次。

  早上睁开眼睛,胡皓却不在旁边。我一骨碌爬起来,登时就清醒了,四周安静,屋外似有鸟叫,小小村庄早起人们忙碌的声音不时传来,让人心安。

  我蹿下床,环视着这个胡皓度过童年的屋子。不算很干净了,却还整洁,像是经常有人保养的感觉。胡皓的家人早已不在,原来他也是如我一般孑然一身。粗糙木桌边,茶杯下面压着天青色的便条。

  “宝贝:我去附近小店买东西,乖乖等我回来哦。”

  我笑着把纸条捏在手心,歪着头想了想,还是走出了门去。

  有些事情,我一定要解决了,才能对得起胡皓,对得起焉甄、封仙殿大仙和最亲爱的景页。

  你们一定要看着我,等待我。

  第19章

  从半山腰弯出去的小路有两条,我带胡皓去了一条。

  另一条,通向我和言皓一起度过了千年的地方。

  小小的竹屋搭在水边,结界一点都没变,虽然我已没有灵力,却还认识我。轻易地又到了那水边,我不自觉地顿足——水里映着我的面庞。

  凡夫俗子,瘦削不堪。其实千年来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言皓抵着我的额说我漂亮时,口是心非得可以。青绿水面反射着青灰天空,静无波澜,只是缺了曾经那个天青色素服的俊美少年。我又踟蹰了半晌,终于还是看向竹屋。

  直觉与理智都告诉我,言皓不可能还在这里了。这几年没见,没来就高升了的他,一定已经早不待见这个只会让他心烦的地方。

  但最了解他的人,应该还是我。

  我捏了手心里刚写的字条,轻手轻脚地走向屋子。

  什么都没变,屋檐也从不染尘,因为言皓有洁癖。

  想到这里,忍不住想笑,笑意到了嘴角,却慢慢弯下,成了说不出味道的感觉。

  我们的两张小床,隔着一只木几摆着,被子整整齐齐,给人一种仍有人在此居住的感觉。我微微一怔,旋即在心里嘲笑自己。

  竹制的桌子上,瓷茶杯立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我伸手拿起,杯底却飘下一张字条。

  原谅我。

  密密麻麻的“原谅我”,不可计数的原谅我。

  三年前,在水边,言皓抓着我的袖子,眼神如受伤的野兽。

  我慢慢后退,一点点挣脱。

  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明亮,我只觉得怨怼,便张开嘴。

  无法挽回的话,说的时候,我们总不觉得。

  “我爱你,”我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我爱你……一百遍。我再也不会爱你了。因为——”

  “我恨你。”

  第一次对言皓表白的场景,想过无数种,从未料到却是这一种。

  言皓的字迹,再过多长时间我都认得。字条细长卷曲,以有些发黄变脆,真不知已默默度过了多少时日。我的指尖突然有些抖,字条旋即缓缓飘落。我急忙去抓,却没有抓到,字条飘到了床脚边。

  我弯下身,有些吃力地将字条够到手里,正想站起身,接着门口的光亮,却见床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弱的光。

  我半边脸贴在地上,努力伸手,灰头土脸地摸到了边角,然后向外轻轻一扯。

  一卷丝绸到我的掌中。

  我愣住了。墨绿色的丝卷,这是封仙殿的诏书。

  言皓被诏走了?

  我忙不迭地展开丝卷——

  印入眼帘的字却让我呆立当场。

  “准言颢上仙降为小仙,千年道行赎司秋小仙罪责。——封仙殿”

  原来……那不是梦。

  只是言皓的名字怎么写错了?我有些不解。封仙殿的诏书从不出错的。

  我将留给言皓的字条压在杯下,正想离去,却突然想到一件事。

  封仙殿的诏书,从不出错。

  我没有想到的是,胡皓正在外面等我。

  他看到我的脸色,立刻咬住了下唇。

  我的眼睛里,必然写着真相。

  “你——”他伸手,似要拂过我的面颊,我默默地让过。

  我只是安静地瞅着他,心里却难过得不能自已。

  胡皓颓然放下手,轻声说:“你发现了。”

  我一愣:“什么?”

  “景页,”他惨笑,“或者是我,其实都不是你爱的人,对么。”

  我连忙摇头:“不,不是的。”

  他抬头,眼神炙热:“你不用撒谎。我能理解,我不在意——”

  “不,不是这样,”我快速别开头,“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胡皓突然拉住我,力气之大,让我惊异。“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在意——”说着,他的眼底突然出现了一丝慌乱,我知道,他看懂了我的眼神。

  “不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

  胡皓慢慢放开我,我转身。想迈步,却抬不动脚步。

  “你见到言皓了?”

  “没有。”我的喉咙像被塞住,眼前也模糊起来,“对不起——”

  额上突然有丝丝凉意。纤细雨丝慢慢飞散,就像某些更脆弱的东西。

  幸福来得太快,走得却也匆匆。

  只是现在的我,知道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为何命运如此弄人。又或许,把胡皓看作最爱我的人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个故事的结局。

  我在雨中仓皇而逃,听得见风,听不见过往。胡皓的喊声渐弱,我终究没有回头。

  第20章 完结章

  第20章

  如同做了一个此生最旖旎的梦,梦醒时,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全部的等待,便是重新找到一个人。我常常向西望,总以为能看到昆仑。

  仙乐飘灵,云雾袅袅,青衣广袖的少年敛袖而立,下巴妖娆鼻骨挺直似笑非笑。

  大仙说,因为我的一意孤行,人界的寿命便是我不可逃脱的罪。

  所以,人类都希望长寿,而我每天都企盼着结束。

  有个人在仙界平静地忍受着每一天,我便可以在人界,也微笑着看每天的夕阳。

  西方的天空一屡绯色,深深浅浅,温暖的金光蹭着脸颊。我微微眯起眼睛,风拂过,轻轻柔柔。

  “肖司秋!”年轻娇嗔隐约带着怒气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我回过头。

  严护士正叉着腰瞪着我,脸上有焦急留下的两团可爱绯红,与夕阳相映成趣。

  “你笑什么笑!”她继续叉腰吼,声音却弱了一些,脸色不知为何更红了,“别以为这次笑笑就可以混过去——”

  “是是,”我举起双手,“别那么凶,怪不得嫁不出去。”

  严护士一双杏仁眼立刻圆瞪。

  我的胃突然一阵绞痛。几乎是立刻,冷汗渗了出来。严护士马上尽弃前嫌,冲上来扶助我:“喂,没事吧?”

  我的眼前逐渐弥漫一缕缕黑,嘴角却只想弯起。

  住进这家医院,是在与胡皓分手后一周。

  胃癌的诊断书,让胡皓愣了很久,而我只当他是空气。

  或许最对不起的人,是他吧。

  老胃病终究又发作起来,再没有人煲汤了吧。

  这么想着,慢慢清醒,床头却放着一只保暖罐。严护士焦急的脸映入脸颊,两只眼睛似有水光。我无奈地咧嘴,嗓子却干涩。

  “早说了你不要出去乱跑,”严护士的数落悦耳清脆,“就你不听。吃药喝汤。”

  我从没有这么配合过。

  “刚才我梦到一个人,”我突然说,手捧着汤碗,却有些出神,“我梦到了。”

  严护士白了我一眼:“刚才有个人来看你,胡先生。”

  “哦。”我点点头,放下汤。

  严护士继续她一天三遍的唠叨:“我都不明白,像胡先生那么好的人——你就从了吧丛了吧。”

  这小妮子,我早知道她是个同人女。

  但也看得出她不甚明显的心思。

  她的眼角偷偷瞥着我,手里却不停歇地收拾着周边。

  我点点头:“你说的对。”

  她讶异地停手:“啊?”

  我笑笑,看住她的眼睛:“最爱你的人与你最爱的人,选哪一个?”

  她愣了愣,脸红起来:“当然选——可是,你最爱的人在哪?现在在你身边的——”

  “如果以前伤害过最爱的人,”我慢慢地说,一只手按在胃上,“但后来发现不过是一场误会,你会怎么做?”

  等待,也只是一种惩罚。

  等了那么久那么久。

  焉甄问过我,为什么三年了还忘不掉景页。

  这个问题无解。

  同样——

  用三年忘不掉爱过三年的人,究竟用多久可以忘记曾经喜欢过上千年的人呢?

  胡皓那日眼里如死去的沙漠一般:“我爱你,这很好,只是,没有他回来好,是么。”

  我残忍地点头,再点头。

  “你最爱吃的螃蟹,我做出来了,你还要么。”

  我继续残忍地摇头。

  严护士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

  我什么都听不见。

  身体在变轻。

  怎么了?

  一切似乎变成了其他人的故事。我的视线越升越高,胃疼渐渐消失,轻松的感觉充斥到四肢百骸。

  向下看——

  严护士扑到我身边,又慌慌忙忙冲出去叫医生。

  我的躯体一动不动,头半垂,嘴角似笑非笑。

  就这么……结束了?

  我突然觉得开心,又觉得莫名的悲伤;想尽快地飘走,却突然无法移动。

  胡皓从医院大门正疯狂地跑来。医生查看我,严护士脸色惨白,手指神经质地蜷曲。

  我看得清清楚楚。

  却突然景色千移百转。

  严护士站在哪里,洁白服装仿佛天使,她的灵魂里,却是焉甄忧郁的眼神。

  焉甄保护我,为我下界,他说他对不起我。

  我从不知道,言皓在仙籍的真名叫言颢;我更不知道,景页其实就是言颢。

  我和言颢一次次错身,焉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故意带我偷听大仙与言颢的谈话,离间了我和言颢;言颢追着我下界,变为景页陪伴我,焉甄却故意不让我知道真相,在三年到期时出卖言颢告诉大仙他偷偷下界的事情,使言颢被禁足在终南山,景页也就此消失,而后焉甄告诉我,是言颢杀了景页。

  可是,我却不能恨他。因为他,在我那么痛苦的时候,一路支撑着我;而现在,他为了我,再一次来到我身边照顾我。

  我对言颢由爱生恨,你对我的爱使你恨言颢。

  然而,你已经做了太多。

  你不必抱歉了。

  我已再无牵挂。

  我要去找言颢,一秒钟都不愿再多呆。

  转身。

  却突然有种奇怪的情愫蔓延。如同那年在水边,我挣开言颢的手时,心里的悸动。

  我极其缓慢地回头。

  胡皓冲进了房间。

  我突然不能动弹。

  想了那么长时间,埋怨言颢自作主张,其实我又何尝不是。

  自以为是地留在人界,自以为是地拒绝胡皓。

  ——却想不到,应该更相信言颢一点。

  这一刻,我看到,胡皓的心碎成一片片。

  这一刻,我看见,言颢的灵魂泪水溢出眼眶。

  小仙不被允许离开仙界;言颢被发现偷偷下界,被禁足后再无可能偷跑出来。

  我不知道,他竟这么执着。他选择转世时,该是怎样的心情?

  而命运又多么眷顾我们,让我们再次相遇。

  我终于读懂了封仙殿大仙的话。

  只是我的再一次犯错,让我们又一次相隔。

  怪不得胡皓看起来那么像言颢。一言一行,相貌气度。

  我一而再再而三,爱上的竟是同一个人。

  我伸手,触摸言颢的脸颊,他却感觉不到我。他现在不过是个凡人。

  我曾怀疑他自私,现在才发现,他在乎的完全不是道行或仙位。

  他现在在我面前,干干净净的一个凡人。

  我在慢慢地上升。亡灵留在世间的时间,已经结束。言颢满是泪水的苍白的脸穿过我透明的手指,一点点分离,如同风与树木。

  最后的告别,只是无言。

  言颢,别哭,司秋在这里。

  言颢,其实司秋一直,只要和你在一起。

  言颢,谢谢你。

  言颢,对不起。

  言颢,此生一直没机会好好说的一句话,你能听到吗?

  ………………完………………

  后记。

  临近夏天,这座小城的夜排档生意开开渐渐兴隆。

  借口新开不久的一个排档老板,是个高个子的年轻人,总系着条青色围裙,人干干净净,却看不出排档的烟火气。

  早过了下班高峰,排挡生意开始冷淡。

  年轻老板看看渐渐安静的街道,随手把煲了很久的汤重新端回炉,招呼在一旁的孩子:“小望,作业写完了吧?”

  粉雕玉琢的小人儿抬起尖尖下巴,神色与老板有三分相似:“早就好啦。”

  “晚点我再送你回学校哦。”

  “嗯。”小人儿笑起来,声音清脆。

  公交车开过,稀稀疏疏下来几个人。

  一个夜归的白领青年一头钻了进来,头发微微竖起。

  “累死了!老板,还有吃的吗?”

  “有的有的。”年轻老板微微一笑,眉眼俊朗极了,“吃什么?”

  “螃蟹煲!”青年想都不想,就找老样子点单。

  年轻老板把那煲汤端下炉子,放到客人面前。“没什么客人了,我也快休息啦。”说着他坐到青年对面,看着青年小心翼翼地抿一口汤,然后眉毛飞舞跳跃,他便眉毛也弯了起来,尖尖下巴微微抬起。

  青年抬头,恰看到老板一脸笑容,鼻梁骨挺直得惊人;侧旁的小孩有着相似的面容,好奇地看着他。

  青年晃晃脑袋,有些平凡的面庞上写着特别自然的单纯。

  “我觉得,你好眼熟,我们见过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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