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谪仙 by 艾尔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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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你同事吧,你喝醉了么。”焉甄回答的语气平常。灯下,他的身影依然比我高大,虽然我也不再是年少的模样。
我缓缓松开手指,又攥起:“我喝醉了喜欢说胡话。”
焉甄哼了一声。
我别过脸,轻声问:“我有提到——谁的名字吗?”
焉甄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说:“我去煮药了。”
“是言皓?”
“不是。”
“景,”我突然嗓子干涩,半晌才发出声音,“景页?”
“嗯。”轻轻的一声应,如同叹息一般。
焉甄走出房间。
我悄无声息地扯过被子,盖过头,翻了个身,蜷了双腿。有什么热热厚重的东西在腹部衣服里晃动了一下。我伸手,扯出青色布袋,握在手中,摩挲了一下,仍然是热的呵。我愣愣看了半晌,才把它丢到一边,重新扯过被子蒙住头。
睡梦中,似乎有谁在我枕边,拉扯我紧紧攥住的被子。青色,梦中有一身青衣的景页,却走在封仙殿的大堂里,大堂里云雾缭绕,看不真切,我想走近,他却离得那么远。我喊他的名字,少年言皓却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他拦住我:“司秋,司秋,跟我回去。”
我一惊而醒,身上全是汗。
焉甄还在,我坐起身,拉住他的袖角,轻声唤:“焉甄。”
焉甄了然,说:“你怎么样才能忘掉?”
我凑近,伏上他的肩头,说:“有个朋友可以依靠真好。”
第4章
这次一塌糊涂的醉酒后,我老实了很久。郭经理看看医院批的“逆流性胃炎”的单子,沉吟半晌,高抬贵手放我年假了。
一周的假,我没有任何的计划和安排,本打算窝在家里发霉,却突然想起小望。
上次探视我居然为工作没去,真该天打雷劈。
养不教,父之过。
这么想着,我迅速跳起来冲出家门。几天没开车,这时想起来,车却不在车库。
我猛然记起醉酒那天的事情。送我回来的,究竟是谁?
我迈步到街上,正准备招手叫出租车,手机却突然响起来。陌生的号码,出于销售员的本能,我按下了接听键。
“你好。”
“司秋。”
我愣住。唤我名字的声音柔和清冷,犹如那三年里时时听到的,如出一辙。太像了,实在太像了。我握紧手机,眼前全是幻影,光彩流转,看不清周遭。
“司秋,是你吗?”
我眨眨眼,答:“胡先生,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我的心不受控制地乱跳。
“我把车开来了。”
“什么车?”
“你的车。你在吗?”
“哦,”我连忙转身朝小区跑去,“我马上到。”
挂了手机,我的手心湿漉漉,全是汗。
胡皓今天穿了牛仔裤和宝蓝色翻领T恤,映衬得白皙润泽的皮肤微微发亮,头发似乎打理过,完全可以用容光焕发来形容。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灰色西裤白色衬衫,毫无光彩;拍拍脸颊,皮肤比以前粗糙了不少。
胡皓停好车,把钥匙丢给我,顺便一笑:“司秋,这两天还好吧?”
我盯着他的脸,呆住。这人原来是会笑的。
冰山脸在阳光下融化的感觉。
沁人心脾。
“你怎么了?”胡皓径直走到我身边,伸手拉住我的肩膀,“你脸色真不好。”
我后退一步,撇开他的手。胡皓愣住,咬上下唇。
我别开头,答:“昨天没睡好。谢谢你那天送我回来。”
胡皓顿了顿,说:“司秋。”
“胡先生,”我直视他,“为何直呼我的小名?”这话问出就后悔。这么多年,难道是白混了?
胡皓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血色褪了下去:“那天送你回来,你说——”
“抱歉,”我连忙打断,“我酒后无德,说了些什么,都不能当真。”
“不能当真?”他轻声重复,双手复归身侧,一动不动。
“嗯,说得什么,我也全都忘记了。”
胡皓脸色白了,却点点头,又一笑:“嗯。”
我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蹭到车旁,用手摸了摸爱车黑亮的外壳。干净干燥,反射着初冬阳光,一圈一圈的光彩荡漾开去,迷了人的眼睛。
“胡先生,洗车费我出。”我心满意足地贴着爱车,暖洋洋地闭上眼睛。
“无所谓。你今天想去看小望吗?”
我立刻一打挺跳起来,冲到他面前:“什么?什么意思?”
“我不是刚问过你。”胡皓脸色平平常常,已经恢复了血色。跟变色龙似的。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小望?”我紧张地看着他,几乎要攥起拳。小望是我心头肉,就算我不疼他不爱他,也不许别人欺负他。总之,我就是那霸着窝不下蛋也不挪地方的斗鸟。
他却失笑,单手扶上我的车,身形依然笔直:“那天扶你到床上, 你床边记事卡上写着呢。”
“谁允许你看的?”天!天!我怎么好斗得像只公鸡。
胡皓却不生气:“我以为,你请我去的。”
我果然酒后无德,我抓着自己的头发,真想一头碰死在车门上。我究竟说了多少混帐话?
正想着,胃又微微疼起来。
我稍侧身,想逃开:“我要去看小望的。那回头见了,胡先生。”
胡皓却从我手里拿过钥匙,轻轻一按,车锁鸣叫。
“我送你去。”说着他打开了驾驶座的门。
我抬起的脚半天没落回地面。
“你什么意思?”我恼了。
“你身体不好,我不放心。”
一句话把我挡了回来,不留余地。只是这理由……人说甜言蜜语听得多了便会厌,我没有听厌,却早就听出后怕来了。一而再,再而三,任谁的内脏,也会在这种时候七上八下一番。我不是圣人,却也不是冷血之辈。
坐在副驾驶座上良久,我终于开口:“胡皓。”
车子稳稳,声音稳稳,他答:“怎么?”
“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那个名字,每每念及,总是艰涩,“第二个景页。”
胡皓没有回答。我以为他总归是听懂了。他却问:
“景页是谁?”
我忍不住看他一眼,装什么?“我酒后无德提起的那个人。”
“你没有说起过这个人。”他平静地答,“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吗?”
焉甄,焉甄。
莫非我失德讲话也是分人选的?
我突然觉得疲惫,向后靠在靠背里,懒懒轻轻地说:“没有什么。”想了一想,又补充:“嗯——没有什么。”
第5章
小望看到我很开心,看到胡皓,却更开心。
“胡叔叔,”他点头微笑,“胡叔叔你又来啦。”
又?我瞅了眼胡皓。胡皓正正经经,笑答:“我前几天来过一次。”
我抓住小望,上看下看:“长高了。”
小望噘起嘴:“爸,上周五说要来的。”
“我、我工作忙,小望,”我抱了一下儿子,儿子已经超过我腰间,“对不起,爸爸以后一定准时。”
小望拉过我的手:“还好第二天胡叔叔就来了。”
我抬头看胡皓,他冲我微微抿唇,勾起一道弧线。我不禁狐疑,怎么这人说变就变,比起来,还是他保持冰山冷冽状让我比较自在。
胡皓说:“小望,我带你跟你爸爸一起去吃饭。”
“叔叔,我想去你的餐厅吃!”
“好。”说着他看了我一眼。
我瞪回去。什么叫做“带你跟你爸爸”?把我算什么?
跟我抢儿子,胡皓,你死定了!
胡皓无视我,轻轻一笑。阳光下他的双唇呈新鲜的粉色,微微分开,露出好看的齿。我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再看时,他早已转过头去,搂着我的儿子上车。
点意的服务员都看着我们微笑。大厨脸皮厚,一一招呼过去。
我稍微退后几步,扯过小望的手,牵好,挺直脊梁才气势昂扬地走进去。胡皓在前面等我,半侧身,以手背半挡,说:“不要紧,他们都知道我是gay。”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刚好周围的服务员和半个大堂的人都能听个清楚。
不要紧?就是这样才很要紧好不好!!
儿子抬头,一双眼睛水汪汪亮晶晶:“爸,gay是什么意思?”
周围人早已侧目,几米内成了真空区,讲话声音都没了。我老脸一热,扯着儿子的手闷头向前走,随便找了个角落的空座一屁股坐下来,拉过一张餐巾纸擦擦额头,再抹抹脸,热,真是热。
“爸,你驼背了。”小望这死小孩,声音尖尖脆脆。
我看看他,心里哀叹一声,本着为下一代做好榜样的信念,彻底放弃装鸵鸟的念头。
罪魁祸首施施然坐下,丝毫没有愧疚或不自在的神色。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胡皓翻开菜单,递给小望;又翻开一本,递给我。然后他十指交叉搁在桌前,坐得正直,说:“你们看看喜欢吃什么。不要客气。”他的眉毛微微上扬,有丝掩不住的得意。
我翻了几页,心思纷乱,完全不知道看的是什么。却听小望推开菜单,细声腼腆道:“我想吃叔叔烧的菜。”
我抬头瞪他一眼,正想阻止,胡皓那贱人的手已经抚上我儿子的发顶。
“小望乖,叔叔今天是专程要陪你爸爸的。改天你来叔叔一定亲自烧好吗?”
我咬牙,捏紧菜单,狠命克制自己不要想歪。
胡皓接着说:“你看,我要是去烧饭,你爸爸一定不高兴。他不高兴,我就不高兴,那烧出来的东西就不好吃了。”
“为什么他不高兴叔叔你也不高兴?”
我插嘴:“我不会不高兴。”
胡皓看我一眼,微抿唇,继续像狼外婆般对我儿子笑:“我不陪着,你爸爸最近身体又不好,当然会不高兴。你爸爸不高兴,我就会倒霉,所以我也会不高兴。”
“啊,为什么你会倒霉?”
这这,这小孩怎么打破砂锅问到底死拧死拧的呢?!
“这个要问你爸爸。”胡皓回头,对我一笑,风情万种。
我原先怎么没看出来,这厮就是一裹着冰山皮的狼!
看到儿子不满的眼神,我连忙岔开话题:“小望啊,这次考试考了多少?”
“爸,上次不是告诉你了么!”
我无语,只好接着看菜单,再不管那狼外婆要对我儿子灌输什么。
吃完,陪小望到商场买东西,再送他回去,我一直坚持没给胡皓好脸色过。小望蹦蹦跳跳的身影刚一远去,我就拉开驾驶座的门,自己坐进去。
胡皓一愣,迅速走过来,拉住门侧不让我关:“你生气了?”
我用力,但力气没他大,干脆朝座位上一赖,摊手摊脚,八爪鱼般霸住。
胡皓靠近,用背抵住门,眉眼轻勒,前一秒身形还正直,下一秒就俯下身。我作茧自缚,窝在座位上退无可退。他的五官迅速放大,脸颊上细致的毛孔纤毫毕现。他睫毛稀疏,却很长,再这么近的距离根根分明,衬着透射光芒的眼睛。微粉的唇靠了过来,我还在发愣,已迅速在我唇下碰了碰,闪电一般缩回。
然后他再次靠近,轻柔似羽,再啄,再撤,然后连续在脸侧唇周碰了好几下。温温软软,带着柔和的呼气。
一个晃神。他的鼻侧神态,都太像一个人。
景页,景页。我在心里默默念。念着念着,像是生出厚厚的茧;念着念着,就像被温柔包围;念着念着,整个世界都静谧。
胃痛清晰鲜明。
我使力推开他,用手背蹭了蹭唇。
“胡先生,”我擦着擦着,用手背遮住眼,“请自重。”
指缝中,胡皓慢慢站直,贴着车门,咬了咬下唇,眉头皱紧。
我放下手,扬起头,下巴高高抬起:“我不知道,你居然没有理解我之前说的话吗?”
“酒后无德,”胡皓轻声说,“么?”
我盯着他的双眼,深深看进那一抹黑亮:“嗯。”
“景页是什么人?”
“关你什么事?”
“景页——”
“够了!”
听着这个名字一遍遍响起,无名的怒火燃过我的胸膛。
胡皓推着门退开些:“对不起。”眉毛仍然纠结着。
我突然感到很累,累得麻木不仁,胃在叫嚣,手搁上去,一丝也拿不开。胡皓立刻靠近,伸手。我瞪他,他不理,手覆上我的手背。我触电般抽离,他掌心的温度便适时地覆盖在了我的胃上。
我推开他,他的眼角细微地挑了挑,像是伤痛。
我抬眼,慢慢说:“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什么?”他茫然。
思绪在脑中混杂,一时也没个头。我终于闭上眼:“算了。”
“我送你回去,你这样怎么开车?”
“不要!”我睁眼瞪他,他退回,又站直了身姿。真好,要是总能站得像他一样正直,该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耐力。
他弯起嘴角,退开几步,又上前,递给我一张天青色纸片:“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好吗?”
我接过,又递还:“我有你的名片。”
他顿了顿,说:“多拿一张罢。”
无法,我随意塞进衣兜。
第6章
回到家中,热水也没有,在乱成一团的床上翻翻找找,募然瞥见被间一抹青色露出一角。扯出一看,原来那天的生物暖炉。只是捧在手里,早已没了热度。我把暖炉一丢,往床上一倒,叹了口气。想了想又觉得好奇,便又拿过那青色的布袋子。
里面的生物暖炉就像是一包水,其貌不扬。翻转塑料包,背面小字写着使用说明:“用前冰冻两小时,待恒温解冻后即可作为热源使用。”
真是奇特,现在人类的高科技也忒有新意了。
想着想着,我慢慢坐起来,盯着这几行字,心里有丝说不出的滋味。
胡先生真是能人,胸口揣块冰也能安之若素。怪不得给我之前不用布袋子包着,原来是在恒温解冻哪。
我终于想起来要吃药,只好去烧开水。
“懒人懒人。”我郁闷地嘟囔着。
反正——大家都说我懒,早就死厚脸皮了。以前景页会帮我收拾,我坐享其成;现在焉甄虽然常来看我,可是他对家务必我更一窍不通。
水烧好,倒了杯凉着,我瞅瞅窗边客户送的文竹,睹物思人,便骂道:“死言皓,都是你害的。”
转身,觉得骂得还不够,便又转回来,接着骂:“要不是你,混蛋,说不定我现在和——”
骂不下去,我泄气坐进椅子里,看着水杯发呆。
口袋里掏出的东西堆在桌子边,两张天青色名片有些显眼。我随手拿过一张,看来看去,才发现问题;再拿过另一张,果然,这张上才有手机号码。这张……是新的?没有揉皱的痕迹,估计是的。翻转,名片的背后有淡淡的银色印花,小小角落里,有银色的花体小字。
我打开台灯,凑近了仔细看。
三个修长的绕来绕去的字,简简单单的意思,那么明显。
“爱菊人”。
我手指抖了下,翻起另外一张,反面空落落,没有印花,也没有字。
天气已寒,水很快凉了。我吞下药片,凉彻心肺。
气温持续下降,公司的同事都陆续在西装里穿上了羊毛衫。胡皓快两周都没有再跟我联系。点意就在公司附近,不外出公干时,每天中午都会路过;每每路过,我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这些日子没什么单子要跑,前段时间留下的文件工作却有很多。我加班到很晚时,夜里在万家灯火中驾车行驶,总是有些迷蒙。人界最初给我的感觉是喧闹而热情,现在看到的却多是冷漠与无情。多一人与少一人,很多东西就再也不一样了。我也不过是个凡人了。
少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动,明天的太阳依然要升起。
我终于忍不住在下班后,独自走进了已经快打烊的点意。
我有意竖起风衣领子,目不斜视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悄无声息地坐下。不是要回忆什么、祈求什么,而像是在留恋一些失去的东西。翻开菜单,我的手指自动,拈到了主厨推荐的那一页——没有奇迹,那些曾贴在橱窗上的奇怪菜名一个都没有出现。但主厨推荐一栏里,每一个菜却都显得那么独特,每一个都站得正直,每一个都冷落却充满睿智的内涵。
我终于意识到,我留恋的,与菜无关。
“先生,你要点什么?”服务生已经在一边催促。
我抬眼看看他,他还是第一次来时候遇到的那个,真是巧合。男服务生看到我的脸,却明显愣了愣,张口结舌:“先生——”
“我要杯咖啡,和推荐的沙拉。”我迅速低下头。
服务生应声,转身小跑而去。
合起菜单丢在一边,我双臂抱着趴到桌子上,歪着头看窗外的街景。这座城市早已成了不夜城,就像我以前待的那座城市一样。窗外霓虹灯闪烁,不时有汽车拖光拽彩而过。路边,有夜归人,如我一般;也有散步的情侣,女孩子突然绕到男孩子面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个轻吻。玻璃上映着修长的人影,侧脸温柔,低垂的下巴与锋利的鼻线,一丝丝泛着熟悉的光芒。
我的心跳一点点失速。
眨眨眼睛,我猛地调转脑袋,转向店内。一米开外,站着一个系着围裙的人。我的目光慢慢上移,然后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胡皓一只胳膊搁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垂直在身侧,他看着我,皱了眉头。
“是你。”我懒得抬头,继续趴在桌上。
“你怎么了?”胡皓走近一步,停半秒,才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什么?”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最近工作很累吗?又喝酒了?胃病又犯了?”
我吸口气,答:“你们店里主厨推荐都是请人捉刀的么?”
“沙拉每次都会做好多,冻在冰箱里,拿一份出来就可以了。”
“那怎么这么慢?”我垂着眼睛,由着性子胡扯。
半天没回音。
“司秋。”
我一震,立刻坐直瞪他,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字:“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这么叫我。”
胡皓的冰山脸上一点看不出尴尬或者怒气,反倒勾起了唇角,说:“咖啡伤胃,沙拉是冷的,也不好。”
“你管得着么?”我嚷嚷,“你们店里这么做生意的么?”
“嗯,”胡皓看着我笑,“我有这个店50%的股份。”
我不甘心,继续嚷,声音在空旷的店里有些刺耳:“我以后不来吃了。”
“随你。”
靠,老子坐不住了!我双臂一撑,打算摔门出去。
胡皓的手及时伸出,压在我肩膀上。他身形修长,看起来不像肌肉很多,力气却不小。我憋闷地扑通一声又坐下。
“司秋,”他微微笑着,“司秋。你不要想激怒我。”
我瞪他。
“你每次点的都不一样,”胡皓继续说,“没有什么确定喜欢吃的么?”
“没有。”想了想,我又说,“有!”
“什么?”
我仰头,赌气:“螃蟹。”
胡皓微微一愣:“这是西餐馆。”
“我知道。”
“你要吃海蟹还是河蟹?”
“我最喜欢煮河蟹,”我答,“不过你不用想了,没有人能做出让我吃得满意的。”
胡皓看看我,清晰地答:“那是因为你吃过最好吃的,是么?”
我一怔,不再回答。前方胡皓不再微笑,眼神严肃起来。
“我走了。”
我转身,没有回头,落荒而逃。
第7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得到了充分地验证。
胡皓不但没有被打击得溃退,反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就像受到了鼓励似的,想不通!这男人的心思简直不能用常理推断。
他开始每天打电话骚扰我,时间捏得精准,我甚至怀疑公司有内奸,把我的休息时间全部知会了这家伙。
“司秋,今天累吗?晚上来点意吃饭吧,今天有——”一周里的第6次。
我忍无可忍了。
“胡皓!”我冲到公司走廊里,对着话筒吼,“我最后说一遍,我不要!”
“来嘛~~”
“再罗嗦,当心我拆了你家店!”
“那再好不过了,晚上我在店里等你,就这样。”
“什么!喂!喂——”
“嘀嘀嘀嘀……”
对方已然挂断。我一把合上手机翻盖,声如爆竹。
回到办公室,一群人的目光聚集过来,很有些惊惧。
小钱两眼都是敬畏:“什么样的黑店,连哥们你都爆发了!”
我硬着头皮,耸耸肩坐下,而后露八齿冷笑,在电脑上开了点评网。
“最差是——咦,不能打0颗星?”我嘿嘿出声,“那就1颗吧。极差,嗯。叫你再打电话,拆了你的破店!砸了你的招牌!让你一家露宿街头!哼哼!”
整个办公室的人一整天里看我的眼神都是极其复杂的。
没想到的是,胡皓下班后直接等在了我的车旁。
我掉转头就走,他一个箭步跃到我身前,身形笔直。他怎么做到的??
胡皓微微笑着看我:“不是说要去拆店?要什么工具么?我厨房里铲刀大勺都可以借你。”
我咬了咬唇:“胡先生,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你想听好笑的吗?”
“够了!”
他突然两手抓住我的肩:“跟我吃饭,就这一顿,不行么?”
这句话……哪能这么耳熟……
“亲我一下,就这一次,行么?”
“抱我一下,就这一次,行么?”
“xx一次,就这一次,不行么?”
原来是这个经典句型——
豁然开朗。
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笑了,”他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你笑了!”
我怒:“我没笑!”
他从我手里拿过车钥匙:“走吧,我请你吃饭。”
原来,冰山的外表下还有一颗无赖的心。我不噤唏嘘。
只是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心脏有那么一丝,一丝丝的,雀跃?
就好像这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似的。
主厨亲自掌勺,南瓜汤浓郁甜美,麸皮一点点没入,我的心也便跟胃一起饱足起来。
胡皓坐在对面凝神,嘴角似有弧度,仔细看却又没有。我有些不自在,他却突然拿起一张餐巾纸。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用纸巾一角蹭了蹭我的嘴角,很轻的一下。他袖口散开,拂过我的鼻尖。
我愣了一下,耸耸鼻子,说:“你的袖子一点油烟味都没有啊。”
他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真实地向上弯起:“我烧菜有穿工作服啊。”
“笑什么?你今天怎么总是笑?”
“今天没有螃蟹。”
“嗯。”
“快冬天了,蟹不肥美了。”
“不要紧。”
“最近很忙,也没能去找好的材料。”
“你到底——”
“司秋,司秋,”他下巴搁在交叉支起的双手上,眨眨眼睛,睫毛细长,“你没有生气,我帮你擦嘴,你都没有瞪我骂我。”
我呆了一下。
“我以后也帮你擦嘴,你吃饭,我烧,我善后,好不好?”他继续眨眼睛,灯光柔和,瞳仁像黑宝石似般璀璨,“以后你做什么,我都帮你善后。”
他——竟然说出这么像个小孩子的话。
人界的小说中说,恋爱中的人连性情都会变,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心,最细微的表示都可以被理解为最火热的承诺。
我原以为只有我是个傻子,原来事事都没有绝对,这就叫做“无独有偶”。
他的眼神清澈。我的耳边慢慢清净,这才发现,服务员与其他顾客竟都不在我们座位的周围。这里就像是被特意清过场。
胡皓一只手覆上我的手被。我蓦然抬眼,餐刀当啷一声,清脆地敲击在盘沿。
“以后你做什么,我都帮你善后。晚下班,我接你。喝醉酒,我照顾你。胃痛的话,我来煮养胃大餐。还有什么吗?”
我的嗓子有些涩,发不出声音。
他的嘴角、眼角、眉梢,全是笑意。眼睛里,却是满溢的认真,深邃得看不见底。
“要我承诺个时间吗?”他笑着,靠近,用嘴型轻声说出“一辈子”,然后接着问,“够吗?”
我舌头僵硬,脑中一片短路的蜂鸣,叉子也从手中脱落。半晌,才艰难发声:“我有什么好?”
他伸手,拿过我手里的刀叉,开始慢条斯理地切香草派,边切边说:“什么都好。全部的。”
“是么?”我失笑。
“嗯,最重要的是,”他抬头飞快看我一眼,“长得好看啊。”
一个岔气,我立刻竖起眼睛:“什么!”
“来来,张嘴,”他叉着一小块饼送到我嘴边,“生气就不好看了。张嘴,啊——”
我刚打算反驳,就被他瞅空把饼塞进了嘴里。
“呜——你——”
“不说这个,”他放下刀,随意斜垂着叉,另一手轻支脸侧,“好吃么?”
“嗯——”我努力咽下去,眼睛却有些移不开。
这个动作,真是——好帅啊。
我果然仍然是个以貌取人的人。
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笑得璀璨。
第8章
不经意之间,又一个月从指缝滑过。我下班回家打开门,就见焉甄若有所思地坐在客厅沙发里,面前放着杯没了热气的茶水。我放下包甩掉鞋子,走过去探探水杯,说:“就算是仙人也不要在冬天喝冷茶,我这个老胃病在这里给你现身说法——还是说你在帮我省电费?焉甄?”
焉甄抬头看我,目光幽深:“好久没见你开玩笑了。”
我一愣,笑意凝结在嘴边。
“焉甄,我现在不过是个凡人了。”
“我从没在意这个,”焉甄站起来,一身素白衣,端庄高贵,“为什么这么说?”
我笑笑:“我记得,我不会忘记。我这里——”我比比心口,“我这里有个洞。我无法像仙人、像言皓一样超脱。”
焉甄目光微怔,轻声说:“仙人,超脱么?”
“当然!言皓可以什么都不在意,可以为了占有而破坏我的一切,他不懂爱。但是凡人懂。”
“凡人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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