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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塚)堇花英雄传-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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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花宫背后的一片山石里其实有密道,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去。”兰寿对其他人讲解他的主意。
  未凉亚希心中一惊,自己在谷中十多年竟然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密道,若不是有他在这里及时探听消息恐怕真的能让兰寿公子打大长老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那密道没法直接通到旋花宫里。”兰寿继续说,特地看了未凉亚希一眼,“那里只通到我以前的一个别院小筑,好在里面药品齐全,先救音月少侠要紧。”
  未凉被看得不大自在,低下头避免与兰寿眼神相交。
  后面的话未凉并未十分上心,他传信与壮一帆,便是定在今晚相见后或逃跑或投诚了。
  兰寿也像是体谅他心头所想似的,只说各位舟车劳顿不如好好休息一晚,旋花谷里瘴气遍布、危机四伏又变幻莫测,具体怎么进旋花宫还得进到谷中再做定夺。
  晚些时候未凉避开所有人跑入旋花谷边缘的密林,心中按捺不住汹涌澎湃。十多年了,他无时无刻不想彻底拂去那个人身上的血腥气。他本是谪仙人,却陷在人间最肮脏的泥泞中。终于,今晚他就可以跟他一起结束这一切,去过平静的生活。
  至于对音月桂,虽然心有不舍,但直到兰寿是真心想要救助,又会有凰稀在旁照顾,他也可以安心。
  未凉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一炷香,他找了一棵树荫下坐下,满怀期待地望向旋花宫的方向,只盼不要错过他朝思暮想的那个身影。
  时间渐渐过去,未凉心头的热情也渐渐熄灭,被自己美好的幻象冲昏的头脑也渐渐明晰,那个人,本来就不可能跟他走,他为他设想的前路完全只是一厢情愿。
  恨恨地起身一手抓向树干,伴随着凹凸的奇怪手感,未凉这才发现树皮上竟然刻下了字“继续报告兰寿行踪”。
  未凉苦笑,一厢情愿而已。但就算是一厢情愿,他还是会永远追随那个人,至死方休。
  




77

77、入谷 。。。 
 
 
  第二日,天仍未亮,兰寿便命人整装待发。
  清晨的旋花谷有薄薄的雾气萦绕,显得静谧而神秘的美好。但显然谁都能体会到这谷中埋藏着的重重险恶。
  “表哥,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路进谷么?”离开了马车,甚至都没有骑马,爱音也换了身劲装,站在黑袍修身的兰寿身侧问道。
  兰寿点了点头,削薄的唇抿成一个嘲讽的弧度:“既然我还是旋花宫的公子,那么不妨看看我们的大长老和圣女会怎么迎我回宫了。”
  未凉庆幸着爱音替自己问了想问的话,连忙趁所有人不注意,把袖中早已置备好的翠青蛇放出。
  此处里谷口尚有不少距离,应该能让大长老有时间调动原本埋伏的人马。
  一路上旋花宫众人皆沉默着,毕竟这次回谷面临的是与同门为敌的境遇,纵然是魔宫众人,也不代表会毫无感情。
  一边柚希和凰稀察觉出了空气中的凝滞,心有灵犀地握住了彼此的手。凰稀了解柚希当时发觉梦乃背叛时候的心情,直到现在他也未能完全释怀。
  “会过去的。”柚希轻轻嘟囔了一句,拍了拍凰稀的手。
  凰稀一愣,才醒悟过来柚希误会了自己的表情。“我没事。”
  柚希自然以为凰稀的沉默是因为靠近了壮一帆,这个改变了小稀的命运、迫使他走到现在这一步的仇人。他下意识地往凰稀身边靠了靠,认真地望着他墨黑色的眼,说道:“我会陪着你,你只需做你想做的事。”
  凰稀读懂了柚希的关切,只觉得在湿漉漉的晨光中,他微亮的眼神是那么澄澈,几乎能透过去一眼望见他的真心。
  他花了一段时间平复了一下呼吸,只为了克制住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吻上那个人的冲动。
  
  “停。”众人又走了一段,兰寿突然喊道。
  爱音不解道:“快要进谷了,表哥你……”
  “这里的雾气有些古怪。”凰稀宙族血统的觉醒带来的好处之一便是感官比之前还要敏锐,所以他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
  弥漫在眼前的雾气似乎的确与先前一路上的有所不同了。乳白色的雾气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淡粉色,比之前的都要厚重些,附着在衣袖和皮肤上,有种挥之不去的粘腻感。
  就在这时,有一个旋花宫人低唤了声,粗喘着气捂住胸口蹲□去。
  未凉连忙一个箭步冲过去,扯开那个人的领口,只见他胸前赫然有数瓣粉红色的印迹由浅而深,逐渐妖娆。
  还好……未凉面上做出焦虑的表情,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看来大长老已经准备好了。
  “桃花瘴。”兰寿锁眉道,“此处雾气早被人动了手脚。”
  不多时,又有一些内力不济身体较虚的旋花宫人接连着发作。
  凰稀见状,想也不想地伸手把身边人一把揽过,用衣袖拢住他的口鼻,甚至都忘了避嫌,把柚希的头按向自己怀里。
  “小稀……”柚希埋在凰稀的肩膀上,闷声说道,声音里掩不住笑意,“这么弱的毒还不碍事。”
  凰稀想起怀里抱着的根本就是个皮糙肉厚的大柚子,又不娇弱,意识到兰寿爱音他们都在好笑地望着自己,便略带尴尬地松了手,故作镇定地朝着兰寿问道:“这瘴气可有法解?”
  “桃花瘴本质上不算毒药,顶多有些软筋迷药的效果。我想我们的大长老应该还不至于用这些小伎俩欢迎我。”兰寿不紧不慢地说道,盯着面前越发浓厚的雾气,危险地眯着眼,“来了。”
  凰稀和柚希闻言立刻绷紧身体,防备地盯着面前的迷障,等着那儿冒出来什么怪物。
  “啊!”一声惨叫,却是来自于他们身后的己方阵营中。
  众人回头,却见一个旋花宫弟子正捂着自己被划开的腰腹,缓缓地倒地,而站在他身边的其余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盯着地面。
  原本沉静的黑土,不知何时裂开了数道口子,深深的裂痕尚在所有人的脚下蔓延,翻开的黄褐色黏土不住颤抖翻滚着,仿佛里面正埋着巨大的活物。
  “是裂坤阵!”终于有年长的弟子惊吼出声,开始四下奔逃。
  脚下的泥土还在不停震颤着,不停有人惨叫着倒下,或是被不知名的利器割伤身体,或是无意中跌入裂开的泥地,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拖住,消失在地底深处。
  柚希紧紧盯着面前的惨状,这幅情形实在有些古怪,见惯无数离奇阵法的斗星门门主也短暂地被这么邪门而又凶残的阵法震慑住了,一时间忘了闪躲,差点一脚踩进裂开的地缝中,还好被凰稀扯住腰带拉到了别处。
  “什么时候了还走神?”凰稀愤然的声音带着气息喷在柚希敏感的耳廓上,满意地看到某人战栗了下,他顺手握住柚希的手腕,巧妙地借力用羽扇挥向一个冒出来的黑影,不出意料地看到有鲜红色的液体喷溅出来,“这个阵的阵眼是活人。”
  柚希立刻明白了所谓的蹊跷处,等习惯了那些干扰着视线的粉白色雾气,他便能依稀分辨出是那些自地缝处飞快跃出伤人的活物不是其他,正是活生生的人。
  “裂坤阵……”兰寿忽的笑了起来,大声喝道,“壮一帆,你竟如此小气,才带了这么几个人来送死?”
  话音未落,他如同一只始终蛰伏着的猎豹终于等到了想等的时机,敏捷地一跃而出,手里的银链全然挥开,冰冷的银光割裂了白雾,更似一道勾魂索,所到之处有一声连着一声的闷哼传来。
  等兰寿旋身落到原处,沾满了血色的银链重新束回腰间,方才汹涌的地动完全消失了,躁动的地面复又安静了下来,仿佛一切又回归了正常的原样。
  唯一的不同便是地面上歪斜着的八具黄衫尸身。
  幸存的旋花宫人看着眼前同门的身躯,没有一个人的眼里有丝毫活下来或者胜利了的雀跃。
  “旋花宫绝杀阵法之一的裂坤阵,便只有这些能耐么?”凰稀冷冷说道。
  “你!”爱音愤然扭头。
  兰寿伸手安抚地握住爱音的肩,他知道凰稀并非想要嘲讽于他,只是想提醒一下他注意其中蹊跷,便对凰稀点了点头,道:“这并非完整的裂坤,如若是寻常,那应该是旋花宫五殿十所全部杀手埋伏于八方阵眼。”
  柚希不禁咋舌,若真是传闻中的绝杀一阵,还真是凶险万分。“所以这可只是个障眼法?”
  “柚希门主说的没错。”兰寿冷笑一声,“壮一帆此人狡诈谨慎,估计这只是个试探。”
  未凉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心里却不免有些打鼓。他知晓大长老谨慎,但更知道他的一贯心狠,如有一下将敌人置之死地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情况出现,只有一种可能——
  也许大长老他,是真的力不从心……
  想到这里,未凉出声道:“公子所言极是,大长老此举恐有后招。”
  爱音也附和道:“表哥,大家都被桃花瘴迷得浑身乏力,不少又受了伤,如果大长老……壮一帆他们在后头埋伏,恐怕撑不住。”
  兰寿颔首道:“既然此路不通,我们便换一道走。”
  
  在兰寿的带领下,一众人士开始迅速地撤离原先的谷口,转而自后山的林中不断穿行,竟似毫无目的一般。
  未凉一路默默跟着兰寿,屡次抬头望向兰寿,眼中目光游移着,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公子,我们从何处进谷?”
  兰寿抬眼盯着未凉,停顿了片刻,让未凉以为自己被看了个透彻,忍不住拢了拢袖口,攥紧了里面剩下的翠青蛇。
  然而兰寿并未多言,淡淡道:“正面走不成,我们便绕行葬花崖。”
  “葬花崖?那儿有入口么?”爱音不解地问道。
  兰寿挑眉道:“那儿离礼春楼很近。”言罢又若有所思地望了未凉一眼。
  未凉心中忧虑,这已经不是兰寿第一次说出他毫不知情的密道了。既然连爱音都不知晓,那么大长老他们也很可能不知。若是如此,那么最好的选择便是在他们赶到葬花崖之前,在林中伏击了。
  心念至此,未凉便也顾不得兰寿对他的防范,袖中右手飞快地在翠青蛇腹部涂抹了几笔,借着靠树休憩的机会,在枝叶的掩蔽下把蛇悄悄放出。
  确信兰寿并未看向自己,而是和凰稀柚希交谈着,未凉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他并不怕被公子发现,被杀也不过是最坏的打算。他只祈求能再多待些时间,可以给他的大长老更多的帮助。
  果然,一行人还未走到葬花崖,林间半空中忽的想起了几声异响,似是哨声,又无甚乐调,空灵得令人毛骨悚然。
  兰寿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停下脚步。
  林间弥漫的雾气浓重了起来,静谧的周遭开始响起窸窣的轻响,仿佛无数东西正在贴着地面爬行而来。
  哨声还在继续,时而悠长,时而短促。
  一条火红的蛇从头顶的树冠上倒挂而来,敏捷地把三角形的蛇头探出,凰稀眼疾手快地挥手,指中剑气将那蛇一削两段。
  蛇血喷射开来,众人纷纷闪躲,却见周围有更多的蛇靠了过来。
  爱音有些紧张,下意识地靠向兰寿,一错步却感到脚下软绵绵的,低头一看发觉是一只硕大的五彩斑斓的蟾蜍,不禁惊叫了一声,往兰寿怀中靠去。
  兰寿护着爱音,小心翼翼地避开蟾蜍稀烂的身子里喷出来的白色汁液,蹙眉看着越来越多靠向他们的生物,不仅仅有各种鲜艳的毒蛇、蟾蜍,还夹杂着蜈蚣、蝎子和壁虎,一时间铺满树叶的林地已经密密麻麻。
  柚希只觉得一阵恶心,耐着性子从怀里掏出一瓶凉紫央交给他的药,橘红色的药粉均匀地撒开,雄黄的气味蔓延开来,总算暂时止住了这群毒物的围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凰稀捏着掌心剩下的药,放眼望去他们被这些毒物包围了个彻底,仅凭他和柚希手里不多的药物,肯定是杯水车薪。
  “是五毒法。”兰寿冷然说道,“壮一帆倒真是狠心,居然给我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
  柚希和凰稀对视了一眼,心中了然。旋花宫的五毒法是驱使毒虫毒蛇的不外传之秘法,传说中是给背叛的宫人所设的最狠的刑罚,以肉身成为喂养炼制五毒的贡品,落此下场之人死状极为惨烈。
  面前这副情状,就算是旋花宫中人也大多从未见过,哪怕柚希凰稀他们不久前才见识过凶险的古墓机关,乍一眼看到这么多毒物还是不免惊诧。
  眼见着周围的毒物因为斗星门灵药的作用暂时畏缩不前,那奇诡的哨声比原先更响了些,调子也尖利了起来,仿佛女子怪异的哭泣声,盘旋在林子上空。
  那些原本迟疑着的毒虫似是听到了号令,蓦地开始疯狂,连本性畏惧的药味也不顾了,扭动着朝被包围在中心的众人扑来。
  柚希又一次抽飞一团纠缠着的蜈蚣毒蛇,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换好的新羽扇沾上了腥臭的乌血,心痛万分,忍不住朝兰寿吼道:“快想想办法啊!”
  兰寿终于想起五毒法的关键,朝着身边一个相貌清秀的黑衣青年喝了声:“望海,笛子!”
  那唤作望海的青年愣了会儿,手忙脚乱地掏出脖子上系着的短笛,开始颤颤巍巍地吹奏起来。
  呜咽的笛声完全不成曲调,又相当的喑哑难听,让一旁的凰稀等人忍不住频频蹙眉。
  还好那笛声虽然不成气候,但望海吹得十分努力,不多时笛声渐渐响了起来,部分压制了那诡谲的哨声,总算缓了那群毒物的攻势。
  未凉警惕地看向那个正在专注吹笛的兰寿手下的心腹青年,只见望海明显遗忘了之前的慌乱无措,微阖着眼眸,逐渐陶醉于手中的短笛,笛声逐渐悠扬,变得婉转动听,原本尖利的哨声开始听不分明。
  情况不妙。未凉眼里闪过一丝阴霾,那边鸣哨的应该是大长老手下专司五毒刑罚的凤真由,那人过于年轻,功力兴许敌不过望海。他心中有了决断,遂趁着混乱靠了过去,足下轻轻一挑,一条火红的赤练蛇无声地飞向望海的脚踝。
  望海惊叫了声,脸上出现痛苦的神色,俯身捂住脚踝。原本握在他手中的短笛脱手飞出,落入了五毒阵中,很快便被汹涌而来的毒物淹没了。
  如未凉所料,哨声总算又清晰了起来。
  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兰寿似乎并无多少惊讶,而是扭头求助地瞥了凰稀一眼。
  凰稀立刻明白了兰寿的意思,虽然不满于他的安排,但素来喜洁的他实在忍受不了被这些肮脏的毒物围攻,便索性冷哼一声旋身飞起,指间剑气激荡,扫落了盘在一旁树枝上的毒蛇,稳稳地立在枝头。
  柚希知道凰稀要做什么,朝周围的人使了个颜色,率先捂住耳朵。
  凰稀闭上眼,沉下心去,最大程度地扩散着自己的感知,努力地聆听着自然的节奏。轻柔潮湿的风声,缓缓流动的雾气,蛇类在枝头蜿蜒爬行,虫类在地表匆匆而过,还有……远处那人手中的鸣哨。
  凰稀的嘴角绽开自信的弧度,蓦地睁开双眼,一瞬间,属于自然的七彩色泽仿佛被那墨黑色的瞳仁吸引,澎湃地涌入其中——不同的色彩汹涌地交缠着,最终又回归寂静。
  那是一双深紫色的眼,属于宙族紫灵,掌控万物生息。
  凰稀只觉得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体内冲撞着,这种感觉并不是全然陌生的,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因为过于惶恐这种与自然紧密贴合的力量而危险地失控了,但这一次,他不会重蹈覆辙。
  熟悉的力量自胸腔涌动,自然而然地溢出体外,凰稀优雅地启唇,一声接着一声清亮的啸声自喉间传出,一波一波,如同翻滚的海浪,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站在树下的众人虽然已经捂住了耳朵,但仍然忍不住因为那啸声中的力量而感到震撼和难以名状的畏惧。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内力了,更像是一种属于自然的声音。兰寿看着立在树梢上青衫鼓舞的俊美青年,有了然,更有疑惑,他忍不住去看站在一旁的柚希。
  只见他呆呆地站在那 
 77、入谷 。。。 
 
 
  儿,甚至不再用双手遮住耳朵,他和所有人一样仰视着树上那个强大而优美的身姿,眼里却不是旁人纯粹的敬畏,而是一种兰寿看不懂的东西。
  是深入骨髓的爱慕和缠绵?又或者是淡淡的心痛和……恐慌?
  树下躁动的毒物生灵随着啸声已经安静了下来,循着本能匍匐着离去。
  那哨声也早已破碎,完全消失。
  凰稀停下了长啸跃下枝头,转头对上柚希的目光,眼底的紫色如同潮水般消褪得一干二净,恢复了往日的墨黑和清明。
  柚希眨了眨眼,把酸涩甩在一旁,微笑着说道:“小稀你好厉害。”
  “我们回去吧。”兰寿忽然说道,“天色渐晚,前路不明,进谷之事仍需从长计议。”
  




78

78、成全 。。。 
 
 
  天色渐暗,兰寿带着全部手下又回到了别院中。
  “公子,我有话要说。”兰寿甫一落座,朝夏便走上前来,同时扫视了一下四周,似是期盼着兰寿能够屏退其余众人。
  然而兰寿似是毫无察觉朝夏的意图,懒洋洋地吩咐道:“你说吧。”
  朝夏略有些尴尬,此时凰稀柚希都还在场,尤其是……他恨恨地瞥了眼沉默着站在兰寿身后的黑衣青年,斟酌着词句:“禀公子,我觉得……我们之中有奸细。”
  “哦?”兰寿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朝夏,“何以见得?”
  朝夏听出了兰寿语气中明显的不信任,却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们每次的动向都能被大长……壮一帆他们提前得知,公子不觉得奇怪么?”
  兰寿垂眸不语。
  未凉的手暗自握紧。
  爱音打破了沉默,试探着说道:“许是壮一帆在各个入口都设了埋伏也未可知,你这么说未免太过武断。”
  “可是……”朝夏频频看向未凉,他知道自己曾是真飞圣的人所以不被公子信任,为何他这个壮一帆的心腹却能好端端地站在这儿!
  “够了。”兰寿盯着朝夏的一举一动,声音渐趋冰冷,“你是希望……我怀疑你么?”
  朝夏哆嗦了一下,垂首道:“属下不敢。”
  兰寿似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向柚希道:“柚希门主可有何打算?”
  旋花宫内部纷争就在眼前上演,柚希尚在不好意思地愣神呢,陡然听到兰寿的问话,下意识地随口说道:“我们可以兵分两路,好分散下壮一帆的注意力。”
  兰寿眼里一亮,抚掌道:“此计甚妙!那便劳烦两位带着一半人马立刻从正面直攻,朝夏负责引路。”
  “是,公子。”发觉兰寿并未真的怀疑于他,朝夏不禁心生感激。
  “事不宜迟,要立刻启程么?”凰稀始终都想速战速决。
  “如此再好不过,拖久了恐怕壮一帆和真飞圣会生疑。”兰寿颔首道,真诚地望向柚希和凰稀,“拜托两位了。”
  目送柚希和凰稀带人走后,兰寿对爱音说道:“我们一会儿带着剩余的人马从后山绕行,争取和柚希门主他们在旋花宫前会合。”
  爱音点头道:“那我先下去准备准备。”言罢深深地看了杵在原地的未凉一眼。
  “公子,我……”未凉心里感到了一丝不安。
  “亚希,你就待在这儿,好好照顾音月少侠吧。”兰寿对着他笑了笑,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体贴道,“服过凛音的解药,他大约已经醒了。”
  
  未凉浑浑噩噩地走进音月桂的屋子,看到床上的人和他走时一样,仍然闭眼沉睡者,只是脸色比原先好看许多,异常的红润已经褪去,脸颊上泛着光洁而健康的色泽,大约是睡得有些迷糊,一只胳膊还不安分地露在了被褥之外。
  未凉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走过去自然地坐在床边,伸手把音月桂的手塞回被子里。
  看到音月桂恢复地很好,他心里的一部分总算安定了下来,另一半却愈发躁动不安。
  兰寿兵分两路的法子很有可能奏效,壮一帆毕竟□乏术,顾不上两边的夹击。他又被兰寿特意留在了这里,无法即使给大长老通风报信,看来壮一帆那边的情形十分艰险。
  一场决战就在眼前了。
  未凉亚希做了一个深呼吸,他终于无法再在兰寿的阵营里呆下去了,他得连夜赶回旋花宫,回到壮一帆身边。如果可以,他还是会劝壮一帆离开。不能的话,至少他也要和壮一帆死在一处。
  现在除了他,别人都入谷去了,那么他现在走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握在掌心的手突然动了下,未凉这才意识到他方才忘记松开音月桂的手,而对方似乎已经醒了。
  音月桂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因为久睡他清亮的眸子还带着些许湿润,此刻正紧紧地盯着他。
  “你……好些了么?”未凉勉强挤出一句话。
  音月桂疲惫地笑了笑,却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盯着未凉,说道:“你要走了。”这不是一句问话,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未凉心中惊讶,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不料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你能……留下来么?”音月桂的声音带着焦躁和恳切,他死死扣住未凉冰冷的手腕,几乎用上了除了内力之外的最大的力气,“我希望你留下来。”
  未凉没有想到音月桂会说这样的话,他望着音月桂泛起水光的眼眸,和因为热度有些起皮的丰润嘴唇,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还没好?”如果他余毒未清还没好透,他也许……不,他依旧不会留下来,而且不会承认方才他心中有了刹那的动摇。
  “如果我说我已经完全好了,你是不是就会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音月桂似乎洞悉了未凉的念头,他的语气有些受伤,“你这几日衣不解带地照顾我,只是因为在墓中承了我的情,你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
  不,我不是。未凉难得着慌了一下,立刻想要否认。照顾音月桂是他所希望的,陪在他身边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舒适,这是和跟着大长老时绝对不敢奢望的东西。能照顾他,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是他的幸运,他会一辈子记在心里……只是这些,他不能说出来,他不能。
  “你知道我是谁么?”未凉尽可能地是自己的语气生硬起来,“你知道我曾经做过什么?”
  眼前的这个青年,一直像太阳一般温暖灿烂,把光明洒向每一个人,不管他们需不需要。然而他……他没有资格享受这些,他早已跟着壮一帆堕向阳光无法普照的深渊,他的双手沾满罪孽和鲜血,他甚至差一点杀了这人的两个师弟。这些的这些,他都知道么?如果他知道了,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还会带着这么炽热的温度么?
  未凉别开了头,他不敢直视音月桂的眼睛。
  音月桂看到了未凉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难以名状的悲伤……和让人心疼的自卑。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轻柔地拂过未凉脸颊上那道明显的伤疤,温和地说道:“小要下手也不轻,你还够了。”
  未凉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甚至忘了躲开音月桂过于亲密的触摸。他……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你能回头的。”音月桂耳语般的声音近乎哄诱,“我可以带你离开。”不用再站在悬崖边,看着这一切发生。
  未凉沉默了很久,他不能否认音月桂的话仿佛一团火,塞满了他的整个胸腔,他需要一点努力才能不让自己点头。他终于还是平复下来,狠狠心,握住那只在脸颊上流连的手,把它们丢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大长老的人。”
  音月桂的表情似乎被冻住了。
  他不知道未凉的话里包含着多少意思,他想说他依然站在壮一帆的那一边,还是说他留下是因为对壮一帆的感情……无论如何,音月桂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被拒绝了,狠狠地、不留余地地。
  未凉呆呆地看着音月桂脸上的笑容垮掉又迅速地被苦涩占据,看着他翻身下床,穿好衣物,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未凉想问他去哪儿,接下来的话却被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打断了。
  音月桂的双臂紧紧箍着他的肩膀,完全地把他裹在怀里,熟悉的力度和熟悉的体温,未凉只觉得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那片古墓中,情不自禁地伸手搭上音月桂的后背,回应了这个令人窒息、带着浓浓祈求意味的拥抱。
  漆黑的甬道里,他帮尚在昏迷中的自己细心地换药裹伤,然后在带着杀意和敌意的自己面前睡得毫无防备……
  水银断崖边,他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抓着自己,半个身子悬空,手却不肯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冰封的地道中,他还是这样紧紧抓着快要坠入黑暗的自己不肯放手,最后甚至为了就他连命都搭上……
  他就是个傻子。
  就是这么个傻子,他火热的真心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未凉却不敢触碰,唯恐把自己灼伤。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一瞬,未凉还是松了手。
  音月桂知道他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他也松开了未凉,后退一步。
  “我走了。”音月桂故作轻松地说道,“你好好保重。”他知道自己不能留下来,他做不到站在旋花宫门口的那一天,看到他作为自己的敌人站在对面。
  未凉低垂着头,听着音月桂推开门,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屋外,始终没有开口。
  冰凉的液体不知何时爬上脸颊。
  他说不出再见,因为他们将再也不见。
  
  收拾好情绪,未凉毫不迟疑地离开了兰寿的别院。
  所有人都跟着兰寿走了,所以他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直到他即将入谷的时候,一条软鞭意料之外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表姑娘。”未凉近乎冷静地唤了声,音月桂走后,他已经想象过爱音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会如何选择,他的答案依旧不变,所以当这一想象成为现实的时候,他也没有丝毫慌乱。
  “亚希!”爱音脸上并无遭到背叛后的愤怒,而是深刻的担忧,“你不能去!”
  未凉沉默,继续往前走去,用行动告诉爱音他的决心。
  “这都是壮一帆咎由自取!”爱音跟在他身后咆哮,“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你这榆木脑袋死脑筋……”
  未凉苦笑,他就是愚蠢。他何尝不知道壮一帆做的事情已经越了界,必然会遭到报应。只是他明明也是那个犯错的人,为何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觉得自己还能回头呢?
  一道劲风自颈后袭来,爱音的鞭子卷了过来,未凉挺直脊背,没有闪躲。
  鞭梢落在身上的时候只有火辣辣的感觉,却并没有多少疼痛。未凉想到,也许他的心早在拒绝音月桂的时候就已经痛得麻木了。
  爱音眼看着鞭子落到那人身上,他却跟着了魔似的不躲,她想收手却已然来不及,急吼道:“算我求你了,亚希,回来!”
  未凉的脚步稍稍停顿,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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