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宝塚)堇花英雄传-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音月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成了一声怒喝,“什么人!”
  凰稀顺着音月桂的目光看去,依稀看到地道的另一头站着一个身影,而且在向他们快速靠近。
  原本还对是不是遇见了其他人心存希冀的两人只等来了一道雪亮的剑光,立刻默契地向后滑行数尺,音月桂反手一掌劈向那人胸前,却听到凰稀喊道:“大师兄小心……”
  掌心堪堪触到的地方没有预想中的血肉之躯应有的温热柔软,只有诡异的金属般冰凉的质感,音月桂刚想收掌却差点来不及躲闪被对方的剑刺中,还好凰稀及时格开了那一剑,拉着音月桂再往后退了些。
  “这人怎么那么古怪?”音月桂一边躲闪着紧逼而上的利剑,一边问道。
  凰稀凝重道:“这恐怕不是人……”
  昏暗的烛光下,音月桂看清了对方的脸,眉目清秀,却苍白冰冷没有一丝表情,而那“人”手中的剑虽快,动作却十分机械而且僵硬。
  音月桂又是一记侧踹,只听得“咚”一声,那人被踢得往后硬生生移了半尺,挥剑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
  “这是人偶?”音月桂隐约有了答案,刚才那一击劲力非凡,常人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而且是玄铁所制。”凰稀指风如剑,连续挡下那人偶手中长剑的数次攻击,剑气落在对方身上却似石沉大海,一丝痕迹也无,完全无法挡住它前进的脚步。
  地道狭窄,四周又布满倾斜的不知深浅的漆黑岔道,两人虽然轻功极佳却难以腾挪,那人偶却只需要直挺挺地不断前进,而且毫无疲累,又不会觉得疼痛,在小小的空间里几乎所向无敌。
  音月桂的长剑早在掉入地洞时便已脱手,如今只剩下赤手空拳,虽然对阵一般敌手依旧绰绰有余,可那是在对手是人类的前提下……否则一双肉掌怎可能抵过世间至硬的玄铁?只是硬抗了数剑便觉得有些勉强,虽与凰稀背抵而立,音月桂心里却清楚,分明是凰稀为他扛了大半攻击。
  “小要。”音月桂忽的开口,“还记得师父教我们的对阵强敌之法么?”
  凰稀一怔,想起水夏希所说,一人引敌,一人急攻……只是现在明明只有一个对手?
  音月桂小声道:“抱歉上午险些伤了柚希……”话还未说完,他忽然一掌击向凰稀肩膀,把他狠狠推向一边,然后反身用尽全力扑向人偶,翻滚着跌入一边漆黑的岔道……
  “大师兄!”凰稀吼道,想要追上前去,不料却见到地道的另一侧出现了还有一个人偶。
  一时间凰稀只觉得自己一腔愤怒无处可泄,只觉得眼前这铁家伙格外碍眼,北斗心法被催动到极致,眼底隐约有晶光闪过,身法迅疾如风,直冲向那一人偶,刹那间数十道剑气从各个方向劈了过去——
  时空似凝固了片刻。
  那个人偶居然不动了。片刻之后,从头颅开始,四肢关节纷纷解体,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废铁。
  刚才无论如何都岿然不动毫发无损的人偶,竟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凰稀负手站在原地,冷冷说道:“出来。”
  地道的尽头,竟然有两个人立在那儿,只是因为极轻极淡,所以看起来仿佛两道虚影。
  “无论你们是神是鬼,我凰稀要都不会对这突然收手心存感激。”凰稀傲然说道,伸手指向两人,狠戾的剑气趋于有形,罡风般自周身盘旋而起,“你们不是要我们的命么?来啊!”
  那两道影子看起来更加模糊了,从他们站着的地方隐约传来一句话,空灵而飘逸,宛若带着回声,却在凰稀耳边极近的地方响起。
  “爱月、苍羽不敢。”
  言罢,影子又晃动了几下,如一道紫色的流光,愈发浅淡……
  凰稀快步追了上去,那两人竟又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虽然凰稀心存疑虑,但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去找他那个像傻子一样用血肉之躯引开人偶的大师兄。
  




60

60、箭阵 。。。 
 
 
  走在窄小湿滑的地道里,未凉亚希一边警惕着不知何时可能出现的机关,一边思考着自己如今的处境。毫无疑问,跌入地宫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脑海里只剩下了眼前掠过的黄衫身影,于是想也不想地跟着跳了下来。如今爱音不知身在何处,大长老让他盯着的兰寿公子也消失不见,唯一可能有价值的便是地宫深处的存在……事到如今,他也只好闯一闯了。
  只是如今这地宫里,无论是那复杂凶险的墓室机关,还是可能在暗处虎视眈眈的幽灵鬼怪,甚至是与他一同跌下的其余众人,无一不是他需要小心提防的对手。
  只有一人例外……只有一个人。也是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人。
  当未凉看到此时此刻心里想着的那个人就这样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地道上之时,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见鬼了。
  “谁?!”机敏的女子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有人靠近,出声的同时软鞭也卷了过来,只是因为狭窄的空间失去了准头缠到一边的灯盏之上,反而把自己的身体给一同拽了过去。
  “啊——”爱音惊呼了一声,感觉背后有气息靠近,本能地挣扎了起来,连声音都略带颤抖,“什么东西,快放开本姑娘!”
  刚才一个箭步冲上来接住爱音的未凉窘了会儿,心知爱音可能把他当成了地宫里的鬼怪,当下柔声安慰道:“表姑娘,是我。”
  爱音原本惊惶的脸上立刻被笑意取代,惊喜地顺手搂住了未凉的脖子,“亚希……真是太好了。”
  未凉心底浮现出小时候和爱音一同玩耍的记忆,每次她调皮玩闹从高处跌下来,他都会第一时间冲过去把她接住,而每一次,她都会笑着说这句一模一样的话……想到这里,一贯冷硬的表情也柔软了下来,黑衣男子的脸上也出现了浅浅笑意。
  爱音重新站了起来,取下皮鞭缠在手腕上,又问道:“亚希你怎么也在这里,你找到表哥了么?”
  未凉摇了摇头,毫无意外地看到女子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神色。
  明明自己也前路叵测,心底牵挂的还是另一个人的安慰。现在找到你的不是他……所以觉得遗憾了么?
  未凉的心倒是真的凉了,重新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僵硬地说道:“公子不在,属下也定会拼死护得表姑娘安全。”
  爱音撅了撅嘴,抱怨道:“亚希你怎么又变回去了,小时候多好……现在这样像块石头,真是一点都不好玩。”
  未凉不语,沉默地走在爱音半步远的前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未知的危险之上。
  很快,两人顺着唯一的路,走到一处笔直的廊道之上。此处的灯烛竟似比原先的还要更明亮一些,只是两边的石壁显得更加坚硬干燥。
  “有些不对劲。”爱音蹙起好看的眉,敏感地察觉到危险的迫近。
  未凉同样凭借直觉感到了不安,鹰隼般的目光仔细地从石壁上掠过,虽然找不到一丝可疑,可就是觉得有东西正在那厚重的石墙背后蠢蠢欲动。
  “我有一法。”爱音抿唇说道,取下腕上的软鞭,运起五分内力,往地道中央遥遥掷去。随着一声闷响,软鞭重重落地,顺势弹跳了几下,安静地伏在地面上。
  两人又等了片刻,周围石壁却是依旧毫无动静,神色却没有丝毫懈怠。
  虽然不像斗星门的人对阵法机关那么熟悉,但是未凉相信自己多年以来的直觉。杀人者必会对潜在的致命危险更加敏感,这是壮一帆多年来教给他的最有用的东西,不然他根本没法在血雨腥风中活下来。
  但是两人没有后路可退。要想走到最后,只能继续往前。
  爱音深吸一口气,正欲举步向前,却见未凉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正好挡在她的身前。看着面前不算高大的背影却坚毅如山的背影,爱音弯起了嘴角,伸出后,握住了那只垂在自己身前的手。
  被牵住的刹那,未凉的身体轻微地一震。感觉着那略带凉意却细腻柔软的掌心,他的唇边也泛起了一丝细微的弧度。
  小心翼翼地抬脚,然后极轻地落下。
  一步,两步,三步。
  什么都没有发生。
  未凉忍不住回头,看到爱音对她笑了笑,明丽动人。
  可是下一步,却仿佛踩在了地狱的门口,周围的烛火一下子尽数熄灭,黑暗中有锐利的金属色泽挟着破空之声朝两人袭来,四面八方,毫无退路。
  “是箭阵!”未凉低喝一声,袖中弯刀出鞘,匆匆削落第一批射出的利箭,拉着爱音的手更紧了些,继续喊道,“快走!”
  然而两人每走一步,都好像开启了新一轮的机簧,强劲的弓弩射出新的铁箭,一波比一波密集,硬生生地把两人的路全部封死。
  这是一个完美的机关,诱使猎物走入圈套,然后所有的攻击都可以瞄中靶心。但是未凉和爱音又怎么可能甘心坐以待毙。
  未凉一边尽可能地护着身边的女子凭着听觉挡下铁箭,一边努力地拉着爱音往地道的另一头跃去。这里的弩箭机关力道实在惊人,纵使他刀法了得,可扛得住一阵,却扛不住这无穷无尽不知多少的连环箭雨。唯一能指望的表示如此强力的机关不可能在太大的范围铺设,如果能让他们跑过这一段死路,那么也许就能迎来生机……
  爱音先前为了探路已经把擅用的软鞭扔到了地上,如今又毫无光亮根本无法找寻,所以只在手上拿着护身的短剑,几次与近身的铁箭相击,那强悍的力道把她的手震得生疼,虽然素来好强的性子让爱音咬牙忍住了疼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紧握着她的手的未凉依旧敏锐地察觉出了爱音的勉力。
  未凉分神往身边看去,虽然黑暗中看不到爱音任何的表情,但是他能够想象出她强忍痛苦时紧咬的唇,还有一贯的坚韧而又决绝的眼神。
  绝不能……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未凉的心底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他甚至短暂地忘记了十多年来壮一帆在他体内种下的求生保命的本能。
  在机关转动,新一轮箭雨再次迫近的时候,未凉毫无预兆地使力,顺着从未松开的两人相牵的手,把身旁的女子牢牢地拥进了怀里。
  “亚希你……”爱音知道未凉的意图,急红了眼睛,却发现这个向来沉默的青年力气大得惊人,她完全挣脱不开,“松开!”
  未凉没有回答,他也一点没有余力回答。他一手牢牢把爱音按在怀中,弓着身子把她完全护住,一手继续尽力挥刀隔开余下的铁箭,脚步却丝毫不停地往地道另一端跑去。
  快了……渐渐习惯了在极弱的光线下视物的未凉,看到了那里仿佛有一扇门。
  然而仿佛越靠近那扇希望之门,从四面袭来的箭阵也愈发密集了起来,耳边似乎只留下了铁箭呼啸的声音,和……怀中女子的惊呼。
  爱音听得分明,那几声轻微的利器刺入血肉的声响是如此刺耳,还有随之而来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地占据了她全部的知觉。湿热的触感开始爬上她的脸颊,她却分辨不出那是从上面滴下来的他的血,还是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奔腾的眼泪。
  未凉似乎一点都感觉不到痛,他知道自己挥刀的手开始麻木,力气随着鲜血一起从体内流失,可是他抱着女子的手,还有往生路上奔跑的速度却一点也没有减弱。
  门终于就在眼前了。
  只是未凉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力气抱着爱音跑到那里。
  他做了个决定,或者说完全没有做决定,只是顺着自己内心的愿望,用最后的力气把怀里的女子往那个方向掷了过去,然后站直了身体,用手里的刀和自己的身躯,把所有的箭都隔在了爱音身后。
  箭雨似乎停了。
  爱音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虽然未凉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到那扇门。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往旁边倒了下去。
  倾斜的甬道是那样不起眼,所以未凉倒下去之前并没有发现。顺着地道摔下去的时候他只能下意识地让自己胸腹着地,这是他残存的意识最后的保护自己的本能,让他不至于在和石壁翻滚摩擦的过程中被自己背上的铁箭生生戳死……
  
  从小到大,未凉其实重伤过很多次。
  每一次受伤,他都以为自己会死。
  但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活到了现在。
  未凉觉得,他其实是看见过死亡的。或者说,他知道奈何桥边的景色……因为他曾经去过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那里的景色其实很美。河边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层层叠叠,妖娆绚烂……不是一般人以为的曼珠沙华,而是红紫双色的牡丹,盛开到了极致,撕破了外表的雍容,只余下大片大片喷薄而出的壮烈。
  花海里,永远伫立着一抹惊心动魄的幽蓝色,摇曳过他的整个生命,最后依旧在终点等他。
  他会说,我亲爱的小雪,你终于来了。
  小雪,我再也不会让你疼了。
  小雪……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绮丽的眉目都会染上淡淡的哀伤,和他笑时的温暖夺目截然相反,有一种泫然欲泣的脆弱感,美不胜收。
  血色修罗,花间神祇。
  这就是未凉的地狱。
  所以未凉很喜欢死亡,那里由他想要的一切。虽然他知道那里没有爱音……没有那个从小到大他生活里唯一的光明所在。只是未凉知道,她不应该也不会和他永远呆在一个世界,他不属于那里,那个浸满黑暗,却依旧无比吸引他地方。
  那个地方,只有那个人。那个教会了他如何杀人,把他一手带到这样的世界里的人。
  未凉总是想,如果他没有办法拯救他,那不如,就到他身边陪着他好了。
  可是……那个人却总是不愿意。
  未凉自己明明渴望着死亡,他却一次次把他送出那个地方。
  不过未凉还是很喜欢他为自己上药的感觉……清凉细长的手指掠过自己皮肤的时候带着神奇的阵痛作用,连心底都会一同产生微妙的酥麻感。很舒服,舒服地让他想笑。
  “……你醒了?”有个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些欢喜。
  是……他么?未凉唇边笑容未褪,他终于来接自己了。
  一只手轻轻搭上自己的额头,带来真实的触感,让未凉睁开双眼。
  眼前依旧一片昏暗,石壁很潮湿,上面有一盏长明灯,火光微弱。
  眯了眯眼睛,未凉调整了一下视线,终于看清了俯在自己上方的……一张灿烂到人神共愤的笑脸。
  未凉花了一点点时间,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下一瞬他就迅速地从俯卧的姿势撑起,却因为牵扯了背后的箭伤而极其细微地咧了咧嘴,只好坐在那儿微微喘气。
  “那个,小心伤口。”那人关心地说道,“还有,小心着凉。”
  未凉这才注意到自己上半身的衣服竟被全部解开了,此刻除了包着箭伤的几块破布条,他几乎不着片缕。
  发觉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音月桂不想从一介正派大侠沦为乘人之危的好色之徒,连忙摆手干笑道:“趁你昏迷我给你上了点药,那个不是故意脱……咳咳,你的衣服我放在那儿了。”
  未凉也顾不得伤口,一把抢过整齐叠放在一边的衣物,飞快地给自己披上。不管怎样,这衣服虽然还有着血迹和破洞,也比光着身子坐在一个是敌非友的家伙面前要好。
  “看来你恢复得还挺快。”音月桂看对方动作迅猛,若有所悟道。
  未凉一言不发,面色微冷。
  碰了个钉子,音月桂讪讪地摸了摸头,旋又笑道:“呃……我是音月桂,雪山派的。你是旋花宫的人吧?叫什么名字?”
  未凉亚希心中一惊,飞快地抬头瞥了依旧一脸笑容的人一眼。他是雪山派的大弟子,这事自己一直知道,可是他就是那个曾经追杀绪月凰稀把他们逼至绝境造成现在这幅局面的罪魁祸首之一,这个人又知不知道?
  “你给我上了什么药?”良久,未凉神色复杂地开口道,语气有些干涩。
  音月桂“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笑容居然有几分不好意思:“只是我们雪山派常用的疗伤药,很普通的。现在只有这个,真不好意思。”
  未凉波澜不惊的脸上现出了一丝惊讶,疗伤药……仇人正在眼前,这个男人居然还会给他上药?就算是很普通的药,在如此绝境下也可能万分珍贵……他居然还给他道歉?就算这人不知道他是大长老那边的人,可他毕竟还是旋花宫的人,这个人怎么能……
  看着那人一如既往灿烂的笑脸,未凉亚希真的傻了,心里只盘旋着一个念头——如今世道,竟还有这样的傻子。
  




61

61、走不出去的甬道 。。。 
 
 
  又稍作休息了会儿,等觉得自己的体力得暂时行动无碍了之后,未凉便撑着墙站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一旁的音月桂也立刻跟着站起身来,面带焦急地想把人扶住,口中絮叨着:“你背后有四处箭伤,虽然都不在要害也不影响行动,只是你睡了不过几个时辰,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未凉只觉得面前的人十分聒噪,震得自己更加头晕,索性不理他,硬撑着身体往四周摸索去了。只是每一动作都会牵扯到身上伤口,疼得有些狠了,面上也不露一分痛苦,只是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音月桂气急,要知道他当时从甬道滚下来的时候也跌得不轻,等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发觉让他抱着同归于尽决心的那个人偶不知何时已经成了一堆废铁,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被直挺挺躺在身边鲜血淋漓背后还赫然插着好几根铁箭的黑衣人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这是地宫里的粽子作怪。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救醒,这人怎么还在胡乱蹦跶折腾呢?
  想到这里,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血和伤药白白浪费,音月桂想也没想地扯住未凉的手,板着脸喝道:“你哪儿也不许去。”
  未凉呆滞了半刻,下意识地甩手,没想到这个雪山大弟子力道惊人,重伤未愈的他根本甩不脱,只好出声道:“我要找路出去。”他不能任由自己在最虚弱的时候一直暴露在一个仇人面前,虽然这个人貌似有点缺心眼而且暂时没想起来自己是他仇人。
  “你是惦记着你们公子和那表姑娘吧?”音月桂自动理解了对方的话,又耐心地解释道,“可是……这儿根本没路出去。”
  未凉一时没有明白音月桂的意思,他明明是顺着倾斜的甬道一路滚落到这里的,什么叫……没路?
  音月桂知道未凉心中所想,因为他曾经也是这么认为。“我也是顺着甬道跌下来的,可是醒了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有向上的甬道。”
  未凉还是觉得这人似乎真的傻了,于是决定不再听他说胡话,继续艰难而又缓慢地扶着墙向前走去。
  “唉你真是……”音月桂叹了口气,也知道这个旋花宫的人无法对自己完全信任,便任由他自己走一遭。
  未凉沉默着往前走着,走得极慢,但是步子很稳。方才他躺的地方还有音月桂坐着的地方靠着一堵墙,上方石壁上悬着一盏长明灯,这也是他们所在的地方唯一的光亮。乍一眼看去,前方的路还有很长,只是石壁上再没有灯烛了,所以他只好借着起点处的那一抹光亮,继续往前。
  越往前走,光线就自然越昏暗。未凉知道黑暗的地方最可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不过看样子那个音月桂已经试探过一次,既然尚且安好,那么他也应该无事,所以便保持着警惕往暗处走去。
  地道并不宽敞,和他滚下来之前与爱音走过的那一段路差不多,差不多能同时容纳两人通过,撑开双手便能触到两边潮湿阴冷的石壁。
  未凉每一步都是经过经过计算的,身为旋花宫的杀手,从小经过严格的训练,知道怎样才能在黑暗单调的环境中顺利逃脱。只有每走一步都小心谨慎,保持一定的步长和绝对的直线方向,才能正确地走到目的地。
  未凉知道这段地道应该也是笔直的,只是不知道会有多长,他还需要在黑暗里走多久,才能走到另一个地方。
  在心里默数到一千两百步的时候,未凉惊喜地看到前方依稀出现了一抹亮光,稳健的步速也开始带了一丝急切。
  又走了十五步,未凉终于清楚地看清楚了那抹在石壁上摇曳的烛火,正是地宫中随处可见的长明灯。
  但是他停下了脚步,原本因为兴奋涌现的血色刷的褪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灯下,有一张熟悉的灿烂的笑脸。
  “呐,我没说错吧?”那人收敛了笑容,无奈地摊了摊手,“这儿根本没有出路。”
  未凉煞白了一张脸,不知是因为音月桂话中的现实,还是因为伤口的疼痛。他定了定神,利落地转身,继续扶着墙,慢慢往后走去。
  “喂喂你……”音月桂哭笑不得,只好又叹了口气,“真是死心眼啊。”
  未凉依旧一步一步走着,步速却比刚才快了不少,只是更加小心了些,以确保每走的一步都是直线。他的双手在两旁石壁上摸得也更加仔细,但的的确确没有摸到任何岔路。
  等数到一千两百步的时候,未凉又看到了前方的光亮,这一次他并没有抱着多少希冀,只是迅速地把路走完。
  音月桂曲着一条腿悠闲地坐在原地,这次没有说话,只是朝未凉挑眉示意了一下,像是早已预料到他又会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未凉咬了咬唇,脸上连一丝懊恼表情也无,只是又转过身去,像是打算再走一次。
  “不要每次看到我就走嘛,我又不是什么怪物……”音月桂自言自语地嘟囔道,随后闭目冥想了片刻,不多时便睁开眼睛,恰好看到未凉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还打算再走么?”音月桂的语气中甚至多了些许调笑的意味。
  未凉默默看了音月桂一眼,再次转身。
  “你还来?”音月桂几乎快被这人磨掉了脾气,要知道他当时也不过走了三次而已……
  未凉的背影晃了晃,倒像是终于听进了音月桂的话。
  “你怎么了!”还来不及说什么的音月桂看到那个黑衣男人的背影直挺挺地摔了下去,连忙过去把人扶住,落下的手刚刚触到那人的脊背又蓦地弹了起来,音月桂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色,蹙眉低吼道,“快躺下来!”
  沉默不言的男子疼得毫无唇色,玄色的衣衫看不出来,背后的箭伤却已多数崩裂,洇开大片大片的鲜血。
  “真是个傻子,还是个不要命的傻子。”音月桂扯开未凉的衣襟,一边把剩下的本来就为数不多的伤药悉数抹在伤口上,一边用手松开自己的外袍。
  未凉的脸色微微变了。
  音月桂窘了,指着自己撕得破破烂烂的内衫袖口,说道:“不然你以为我用什么给你包扎伤口的?”
  未凉垂下眼睫。
  “还好师父师娘给我们做的衣服质量好,应急的时候真的很适合当绷带使……”音月桂语调轻松地唠叨着,其实他不知道自家三师弟四师弟被面前这人带头围攻到满身是伤身陷绝境时,也是这么撕衣服处理伤口的。
  未凉默默地任由音月桂为自己熟练地包扎。
  “真不知道你们旋花宫的人是怎么活过来的……你身上的伤还真多。”音月桂的手指拂过未凉□而又苍白的身体,停留在他右边背部露出的一处旧伤,语气出现一丝迷惑,“这伤还是最近愈合的……而且,看起来像是剑伤?”
  未凉想起这一剑正是为面前人的师弟凰稀所刺,不由地浑身一震。
  “很疼吧?”音月桂以为未凉是伤口疼,下手又轻了些,“连脸上都有伤,你过得真的很辛苦吧?”
  未凉朦胧地想起当时壮一帆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
  “不过,大男人脸上有伤也没关系啦。”音月桂又笑了起来,“看起来更有男子气概了呢。”
  伤口差不多处理完毕。
  “你也走过这路?”未凉忽得开口问道。
  “那当然,你还昏着的时候我就走了三回。”音月桂说道,忽而又惊奇地叫了一声,“你总算说话了!不然我还以为你还伤了嗓子……别说你的声音还真是挺好听的耶……”
  “路是圆的?”未凉打断了音月桂开始不着边际的话。
  “……没有,路是直的。”音月桂脸色沉郁了下来,“我甚至使出了轻功,用最快的速度跃过这段路,可还是回到了这里。”
  “是阵法?”未凉问。
  “我不知道,如果斗星门的人在就好了。”音月桂沉思道,“也有可能这地宫本身就有古怪。”
  两人同时沉默了。
  “我们出不去了。”未凉沉静地说道,用的是肯定句。
  “我们肯定能出去的!”音月桂握了握拳,“一定有办法。”
  未凉别过脸去,不知为何觉得面前这人事到如今还灿烂如昔的笑容有些刺眼,就像过分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终年藏在暗处的肌肤上时,那种刺痛的灼伤感。
  音月桂只道是他受伤后累了,便由得他蜷缩在角落,自己也不再说话,默默地靠在一边的石壁上。
  先前和凰稀一起和玄铁人偶打斗已经耗费了大多体力,之后又不眠不休地照顾这个旋花宫的人,还要在这个走不出去的鬼地方找出去的办法……即使是一贯活力惊人的音月桂,也真是有些累了。
  面朝石壁躺着的未凉却一直没有阖眼。
  他听着身后的另一个人安静了下来,很快呼吸变得绵长。
  这里没有水,没有食物,也没有阳光。
  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居然就这样,对着自己的敌人,毫无戒备地睡着了?
  未凉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坐了起来,看着靠在墙上陷入沉眠的音月桂。微厚的嘴唇终于闭上了不再说话,只是唇抿着的地方依旧带着一丝弯弯的弧度,就算闭着眼睛也能从眼角处看出浅浅的笑意。昏黄的烛光仿佛在他光洁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金黄的细绒,他的睡颜,静谧美好地如孩童一般。
  这个人……还真是干净地宛若一张白纸。
  未凉手里拿着惯使的短短弯刀,因为他一贯把刀绑在靴后,音月桂给他上药时竟然没有发觉。其实……即使这人早早发现了,又会对他心生提防么?
  弯刀逼近音月桂的颈侧,在他最脆弱的地方徘徊。
  就算未凉有一双杀人的手,悄无声息,但是刀锋逼近时的冰冷,这个武功至少与兰寿公子不相上下的人竟还是毫无察觉?
  大概只是……太累了。而且,是真的对自己毫无戒心。
  未凉的手在颤抖。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此刻是绝无仅有的时机。为了大长老,为了旋花宫……眼前的这个人是雪山派的大弟子,是雪山的下一任掌门,日后必将成为……或者说现在已经是大长老和圣女的计划的阻碍。杀了他,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另一个声音一直在执着而又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