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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凡人贾环-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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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啊,请人做客就这样请的?”
内侍差点没骂出声来:你算哪一号人物,敢问太子要帖子?
阴测测道:“有咱家过来,难道还不够吗?”
贾环冷哼一声,翻脸便骂:“我知道你是谁家的狗?就跑到这里来乱吠!你说是太子的人就是太子的人?当人都是傻子不成?若少爷我这么容易上当,早给人拐去卖了十趟八趟了……若要请我,正儿八经的下了帖子来!还有,下趟找个会说人话的来和少爷说话!”
扔下被骂的一愣一愣的内侍,拂袖而去,杜先生的故事正讲到精彩的地方,他还急着听下文呢!
然而回去不过半个时辰,贾琏又派人来了,贾环微微有些发愣,太子向来高傲,目中无人,他不愿去听太子说话,也没有话和太子说,便借故发挥将那内侍打发掉,不曾想他这样驳了太子的面子,太子居然还会派人来,顿时有点头大。
这次来的是个清秀的宦官,满脸含笑,见他过来,立刻起身行礼道:“奴才何柱儿,给环三爷请安。”
贾环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快走几步扶住,没让他真跪下去,道:“我听说太子爷宫里的管事便叫何柱儿,不知……”
何柱儿也没有真跪他的意思,顺势起身,道:“奴才便是。”
贾环歉然道:“这么说来,难道方才来的人真是太子爷的人?只他名字身份都不肯明言,贾环不敢轻信,却是我无礼了,还请公公代为致歉的好。”
何柱儿忙道:“环三爷这样说,可折杀奴才了,都是奴才的不是,遣了个不懂规矩的下贱胚子来,奴才已重重惩处了他。”
两人心知肚明的这一顿虚套,算是揭过了此事。
贾环引他坐下,何柱儿从怀中掏出一精致的请柬,道:“我们太子爷请环三爷过府一叙,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呢,您看……”
过府一叙?太子住在毓庆宫,并未和其他皇子一样,在宫外建府,总不会让他进宫一趟吧?
贾环接过帖子,地址上面写着清音院……清音院……音……
“清音院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们太子爷新近在外置的宅子。”
“太子爷时常下榻清音院?”
“偶一为之。”
“不知清音院中还住着何人?”
“自然只有太子爷一个主子。”
贾环见他说话滴水不漏,也不再和他绕圈子,直接道:“我记得太子爷身边有一位名为音儿的公子,不知住在何处?”
何柱儿滞了滞,道:“音儿正是在清音院中侍候。”
贾环闻言,将请帖递回给何柱儿。
“这是?”
贾环道:“请公公代为转告太子殿下,请恕草民不能前往。”
何柱儿是太子身边第一个得意的人,便是皇子看着他也客气几分,他几曾像这般对一个小人物好话说尽的时候?居然还会被拒,顿时也上了火气,不软不硬道:“环三爷这是何意?难道还要让我们太子爷亲自来请不成?”
贾环淡淡道:“贾环与太子只有一面之缘,并不相熟,太子在安置娈童之所召见贾环,请恕贾环不能应招,否则万一若是惹人误解,难道要贾环自尽以表清白不成?”
何柱儿顿时一噎,道:“贾三爷误会了,我们太子爷并无此意……”
贾环打断道:“公公误会了,贾环并未说太子爷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怕人误解罢了。”
何柱儿一句话被噎了回来,顿时大怒,这贾环好不识抬举!三番两次拒绝太子邀约不说,连自己亲来都不给面子,冷哼一声,声音中已带上了冷意:“环三爷只怕旁人误解,却不知这样几次三番拒绝我们太子爷,就不怕我们太子爷误会什么吗?”
话语中威胁十足。
贾环冷哼道:“太子爷深明大义,聪明仁厚,又怎会误会与我?便是真有什么误会,那也是有人故意挑唆,欲陷其主于不义。”
“你!”
贾环并不理会他的怒火,淡淡道:“烦请公公转告太子爷,说蒙太子爷厚爱,贾环感激不尽,特在一品楼中设宴相待,还望太子爷赏脸。”
何柱儿神色稍缓,道:“奴才自会转告太子爷,至于去不去,那就由不得奴才做主了。”
贾环点头道:“那是自然,太子爷赏脸,是贾环的荣幸,若是不得闲,那也是贾环无福。”
何柱儿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告辞而去。
贾环叹了口气,既然太子铁了心的要见他,他想不见也不行。但是胤礽可是有对他动粗的前科的,不管他现在还有没有这个心思,贾环也不会没心眼到自投罗网,太子的地盘尤其是那种地方,他是打死也不会去的,还是自己找地方靠谱一点……也不是万无一失啊……
门外早有坎儿和铜儿吩咐人备好了车,贾环想了想,道:“你们两个,一个去四贝勒府,一个去户部,去找高福儿,告诉他,我要去一品堂宴请二爷,但那个地方一座难求,烦他帮忙给定个雅间。”
见两人分头去了,这才上车。
一品楼虽然生意不错,但是说一座难求就夸张了,而且这个时候并没有多少客人,贾环很轻易便定了一间大些的雅间,去了也不点菜,只让人捡拿手的先做。
过了不到两刻钟,胤礽便到了,他到的时候,看见贾环正在削鸭梨,先去了皮,再用刀将果肉一小块一小块削在盘子里。
果盘是莹白的,梨肉也是莹白的,但和那双手放在一起,便瞬间失色……那果盘虽瓷白却不够柔和,那梨虽水嫩却稍嫌粗糙。
贾环听到开门声抬头,便看到胤礽略带痴色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手上,微微皱眉,忽然就想起音儿那双手来,嫩白修长,细细的涂了脂,十指尖尖,长长的指甲修剪的极为细致,上面甚至涂上了一层无色的油脂,让它看起来晶莹剔透……会那样精心修饰一双手,想来太子或者对手有特别的偏好也不一定。
可是音儿那双手,美则美矣,他每次想到,心中却是一阵恶寒,一个大男人,那样打理自己的手,实在让他难以想象……
虽是如此,贾环也并未将手缩回袖中,而是起身行礼道:“草民贾环见过……”
人还未弯下腰去,便被胤礽大步上前扶住双臂,道:“环儿不必多礼。”
又责道:“你我自家兄弟,怎的这般生分?”
贾环微楞,这个看起来亲切热情的男人……是太子?根本就像换了个人好不好?是我发烧了还是他发烧了?
顺势起身,道:“太子殿下且坐,草民去找小二上来点菜。”
胤礽按住他的肩膀,将披风解下来交给何柱儿,道:“这些事让底下人去做就好了。”另吩咐何柱儿道:“环儿不食荤腥,让他们仔细点儿,单寻了干净的锅灶做来……来,我们坐。”
最后一句却是对贾环说的。
贾环等他在上首坐下,才坐回原位,道:“能得太子殿下赏脸……”
话未说完,便被胤礽苦笑着打断道:“环儿,你我之间一定要如此生疏吗?”
语气中隐隐带着无奈。
贾环微微一愣,他原已做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准备,甚至想好了若是太子就着他数请不至发难该如何应对,却万万想不到,此刻出现的太子,完全没有上一次的气焰万丈,反而显得体贴大度……这般作态,到底有何目的?
口中道:“太子殿……”
胤礽不悦打断道:“你与老四他们都能兄弟相称,难道我就当不得你一句二哥吗?”
贾环微微垂眸,道:“非是贾环不识抬举,而是家中已然有了一个二哥,并不敢混叫,唐突了太子殿下,如蒙太子殿下不弃,贾环便唤一声二爷如何?”他贾环心眼最小,当初太子没让他一句二哥出口,那么这一世,休想再得他一声二哥。
胤礽叹道:“知你是怨了我,也罢。”
贾环猜不透他的心思,客套几句后便无话可说,取了牙签插在小块的梨肉上,请胤礽用,也自己戳了一块咬着玩,等着听太子说明来意。
胤礽只吃了一小块便停下,看向贾环。
这才发现这个自己对他原并无好感的少年竟生的如此好看,五官无一处不精致,尤其唇形极美,只可惜唇色稍淡了些,但此刻在梨汁浸润下,却显得格外的水润柔软,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当嫩红的小舌无意识的舔过唇瓣时,更是惑人之极。
贾环感觉的太子目光的异样,抬头皱眉道:“这梨子不和二爷的口味?”
胤礽回神,微微一笑,道:“这鸭梨虽水润多汁,肉质却粗糙了些,我那里有些回疆贡来的香梨,最是香甜细嫩,回头我让人送些去你尝尝。”
“不必劳烦二爷,”贾环道:“我原不是很爱吃这个。”
胤礽再度被拒,叹道:“我知道你是厌了我……你原是该厌了我才是,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却那般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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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有人等待四点什么的,心里内疚啊,憋着也把三千字憋出来再睡……
要过年了,事情也渐渐多了,以后日更什么的只怕会比较困难,大家千万别等了,该睡睡,第二天起来刷就好了。
☆、第 73 章
“啊?”贾环茫然的看着胤礽;道:“救命之恩?什么救命之恩?前些年虽然我和和尚一起救过一些人;但都是穷苦人家……二爷是不是认错人了?”
胤礽苦笑一声;叹道:“你可知道;那日之后,我寻了你多久……难道就真的无法原谅么?”
贾环茫然道:“二爷说什么啊……”
胤礽盯着贾环,却见那张脸上写满茫然和好奇;甚至还带着少许同情之色,全不似作伪……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
不过想来也是;那日月色昏暗;自己既看不清他的模样,他自然也是看不清自己的,自己既想不到他原是富家子;他又怎会将破门而入的不速之客和大清的太子联系在一起?
然而;年前时康熙无缘无故对他大发雷霆,斥责他肆意妄为,甚至连“你还不是皇帝”的诛心之言都出来了,且将自己身边的侍卫全部撤换,杖毙了他的贴身近侍——这是康熙继索额图之事后,对他发的最大的一次脾气。而这一切,正是康熙去了贾环的庄子之后发生的,而且事后又令他不可前去滋扰……现在想来,除了那晚之事被康熙得知,再无其他。
但他在贾环脸上看不出半点异色……看之前贾环在木屋中的表现,虽有几分狡猾,心机却并不深沉,而且上次设宴时,若不是胤禛胤禩拦着他,他径直就朝侍候人的位置坐去了,事后还茫然不知,一派娇憨模样——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个孩子罢了。
这样一个孩子,在被人揭穿内心的秘密时,能如此镇静?能让自己这个从小在宫里长大的人半点都看不出端倪?
这么说来,他或许真不知道那晚的人就是自己。
那么,又是谁将此事捅到了康熙面前?当初他以为定是胤禩进了谗言,但现在想来,胤禩又如何能知道那晚之事?唯一知道的……
老四!
胤礽几乎没费什么脑筋就想到了胤禛,一瞬间便变了脸色。
老四,果然是老四!
好个老四,原来这么早就和胤禩勾结在了一处,暗地里给他捅刀子!难怪那次宴会时会和胤禩一唱一和让自己没脸,难怪清理积欠时,第一笔清出的就是自己的欠款(这件事虽是胤禟捅出来的,但是户部是胤禛理事),难怪户部的差事自己一次次让他不可操之过急,却总是阳奉阴违,难怪会和胤禩一起陷害了自己……
怒火攻心的同时,忽然又觉得遍体生寒。
当初索额图一案,凡是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的大臣,几乎都被卷入其中,死的死,发配的发配,他身边的人也被清理一空,但凡和哪个臣子略近一些,便被人谏止……现在才过去数年,虽朝中大臣对自己恭敬有加,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太子身份,而真正站在他这边的,寥寥无几。
他最大的支柱,其实就剩了胤禛胤祥二人。
现在居然连他们都……
不知不觉中握紧了拳头,指甲戳进肉里也全无所觉。
此次他一定要见贾环,甚至在贾环数请不至的情况下还纡尊降贵的亲自赴宴,当然不是因为所谓的什么“救命之恩”,更不是因为觊觎贾环的美貌——先别说音儿的容貌不在贾环之下,就是他真有此心,也绝不敢动康熙眼皮子底下的人,尤其昨儿打探到的消息,康熙心情极糟,但只要在贾环面前,便笑不离口,两个人挨坐在大石上,头碰着头分桑葚吃,实在比亲生父子还要亲近。
他见贾环,一来是因为他料错了贾环在康熙心目中的地位,有必要借机和贾环拉近关系,二来却是为了从贾环口中打探消息。
今儿早朝,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康熙分明和胤禩胤禛分别演了一出双簧,目的不言而喻——户部积欠。这没什么不对,可问题是,论身份,自己是太子,论职能,自己坐镇户部……可在这场双簧里,他却是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的那一个……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康熙是不是厌弃了他,胤禛是不是背叛了他——他的眼线虽多,但是能到康熙近前、听到他们说的的,却一个也无。
所以他只有死马当做活马医,看能不能从贾环嘴里套出点什么,可是还不等他开口试探,他便已经得到了结果,几乎是最坏的结果——胤禛早就和他不是一条心了!
他的脸色瞬息百变,最后变的铁青,甚至带着点儿失魂落魄,贾环欣赏了一会儿,带着担忧的语气道:“二爷,您没事吧?”
胤礽回过神来,勉强一笑,叹道:“只是想到了那日的事,心中难安罢了……那时我中了陷阱,被人砍伤,逃了数日才勉强脱身,心中难免戾气难平,是以才会唐突了环儿……唉,环儿为我解毒上药,我却……事后想起,悔恨不已,托了人四处打探环儿下落,却一无所获……”
“啊!”贾环发出一声惊呼,细细打量胤礽,拍手道:“你是、是那日小木屋那个……原来是你!”
胤礽听到他语气中毫不掩饰的意外甚至惊喜,心中更为笃定,含笑道:“是我。”
贾环眼中再不见方才的生疏提防,带了几分亲近之意,笑道:“这世界实在太小了,若是二爷不说,我是断断也想不到的……”
胤礽道:“现如今真相大白,故人重逢,我们合该好生喝一杯,今日的帐便算在为兄的头上,算是为当初唐突环儿赔礼如何?——至于救命之恩,且容后报。”
贾环郝然道:“什么救命之恩,那小小蛇毒又如何难得住宫里的御医,至于致歉就更不必了,二爷不怪我洒了一把盐在二爷的伤口上,就是大恩了。”
“环儿这样说可是要羞煞为兄了,那日之事,纯粹是我自作自受——我们不提这个。”胤礽道:“我找了你许久也不曾找到,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不想却成了兄弟,也多亏了阿玛我们才得再见……却不知环儿与阿玛如何相识的?”
“哦。”胤礽一心要将话题绕到康熙头上,贾环虽不知他的目的,却如何肯让他如愿,道:“那天我在外面玩水,正好老爷子路过,就认得了啊……啊,二爷,你不是太子吗,这天下以后都是二爷您的,为何还会被人追杀?”
胤礽摇头苦笑,含糊道:“你以为,太子便是那么好当的吗?唉,我倒宁愿……”声音中无尽的苦涩无奈。
贾环眨眨眼,好奇道:“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万岁爷就是你最大了,难道还有什么烦心事不成?”
胤礽叹道:“正因为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才惹人觊觎,所以才……唉,若是人一直都不用长大,该有多好……”
贾环不知道胤礽想说什么,目带好奇的看着他,并不答话。
胤礽却并不继续,笑了笑,目光中闪过怀恋之色,道:“只是看环儿这般无忧无虑,不由便想到自己小的时候……我虽从小没了母亲,但是阿玛却疼我如眼珠子一般,听嬷嬷说,我四岁的时候出了天花,阿玛十多日不理政务,守在我身边,连个囫囵觉都不敢睡……我射下第一只兔子,我作了第一首诗,都能让阿玛心花怒放,先生在阿玛面前夸我几句,阿玛便比边关大捷还要欢喜……只可叹我是个不争气的,越大便越让阿玛失望……助阿玛处理政务十多年,却一无建树……甚至连自家兄弟也……”说着,声音已是哽咽,眼中闪烁泪花。
贾环撑起下巴,若是熟悉他的人,必然知道他现在是来了看热闹的兴致了,但在胤礽眼中,他撑起小小下巴,睁大了眼极认真的看着自己,时不时眨动一下,长长的睫毛扑扇,目光专注温软,明显是被打动的样子,再次轻叹一声,道:“小时候,其他兄弟都怕我敬我,远着我,只有老四与我最近……他小时候,长得极是秀气,白白嫩嫩小姑娘一般,却偏喜欢板着一张脸,小小的人,偏像个小大人一般,最是可爱不过……”似想起往事,微微一笑,却又是一叹,黯然道:“只可惜,世上什么都抵挡不住时间的力量,在**面前,有些东西更是不堪一击……”
贾环原听得眉开眼笑,到最后却微微皱了眉,垂眸片刻又抬起来,道:“前儿我听杜先生讲诗,便说道本朝纳兰公子的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胤礽脸色微变,贾环却恍如未见,继续道:“天下事大抵如此,人永远都只在自己的立场上看问题,纳兰公子道友人‘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却不知只怕那友人也是这般想法……在任何人眼中,变的永远都是别人。”
胤礽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却又勉强一笑,道:“环儿这话大有深意……”
贾环郝然道:“二爷也觉得有道理吗?这些都是杜先生讲的,我却不是很懂……不过,若是二爷和兄弟之间有什么误会的话,何不大家面对面说开了,也省的日子长了,伤了兄弟的情分。”
胤礽轻叹道:“环儿实在太过单纯善良,若是天下的事,都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伸手去揉贾环的头,却被他歪头躲开,胤礽的手微微一僵,又若无其事的缩了回去,道:“环儿可以和我讲讲你和阿玛的事麽?”他神情既尴尬又伤感,道:“我和阿玛……只怕再回不去儿时的亲近了……有时候,我真希望我和阿玛之间,就是单纯普通的父子,而非君臣,便不会有那么多人横加挑拨……”
“好啊!”既然胤礽直接开了口,贾环也不能拒绝,爽快答应,道:“那天我在庄子外面压水,往日原不用我去弄的,可是我们庄子里面人少,那天又赶上收番薯,不仅庄子里的农户都去了,连我身边的小厮坎儿和铜儿也跑去了……二爷知不知道什么叫番薯?那东西烤出来可好吃了,还可以做点心……”
他虽答应了,却啰啰嗦嗦东扯西拉,话一堆堆的,就是不上正题,偏说的欢乐又兴奋,胤礽想打断他也不能,只得耐着性子听着……反正今儿他是豁出去了,就跟这小东西耗在这儿了,他说的再慢,也总是要说完的!
可惜胤礽不知道贾环想什么,否则怕是要气晕过去——臭四哥,干什么还不来啊!虽然告诉这个人一点点也没什么,可是我凭什么要讲给他听!哼!
仿佛听到他的心声般,恰在此时,外面敲门声响,贾环如蒙大赦,跑去开门,便是微微一楞:“九哥?”
胤禟进门笑道:“果然是你,我听到掌柜的说有个贾三公子来定了位置,猜着就是你……怎么来九哥的店里吃酒,也不去我那儿坐坐……哎呀,二哥?竟然是您!真是稀客,难得难得,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哈,今儿这顿一定我请!”
三人见了礼坐下,贾环不满道:“九哥,你这个店不好!”
“怎么不好?”
贾环道:“我们来了这许久,也不见上菜……等你们做好,我早都饿死了!”
“咦,竟然有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又笑道:“放心,既然我来了,那菜一准儿马上就上!……咦,怎么茶都凉了,这些小子,真该收拾一下了!”
胤礽脸色极是难看,这胤禟又不是傻的,怎会不知道是他令人拦着不放人进来,这般说话,分明是故意恶心人……反正胤禟既来了,他休想再从贾环口里问出什么来,起身淡淡道:“多谢九弟的美意,不过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物不曾处理,便不打扰了……环儿,今儿既然有九弟请客,下次我再请你好了。”
贾环点头起身道:“二爷慢走。”
目送胤礽出门,贾环整个软倒在椅子上,哀嚎道:“和他说话好累哦……”
胤禟道:“爷听你们说话更累!你不是饿了吗?走,跟爷到隔壁去,那里有现成的吃食。”
贾环道:“我说你怎么来的那么及时呢,原来居然偷听我们说话……你这店里的隔音这么不好吗?”
胤禟冷哼道:“这是爷的店,爷想让它好就好,不想让它好就不好。”
“奸商!”贾环骂一句,又道:“这会儿还不到饭点,我饿什么啊,那是故意说给二爷听的——我要回家了!”
胤禟骂道:“下次别指望我这奸商搭救你!你真不去隔壁?”
“不……”贾环眼珠子一转,后半句话缩回去:“隔壁有什么?”
胤禟道:“你以为爷闲着没事儿每个店里乱逛,问来了什么客人?爷有那功夫还不如再多开几个店!”
贾环立刻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欢呼道:“四哥!是四哥叫你来的!”不等他多说,扑到外面推开隔壁的门,里面果然坐在胤禛,还有胤禩也在,道:“四哥!八哥!”
跑到胤禛身边坐下,道:“四哥来了也不先去找我,害我担心了好久。”
胤禛道:“我知道消息晚了一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二哥下车……恰好八弟九弟也在,便在隔壁守着……”微带歉意道:“二哥既然铁了心要找你,拦的了一次拦不了十次,倒不如让他说出来的好。”
贾环点头,这个道理他懂,可是……
“为什么二爷说了那么多,我还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啊!”
胤禛失笑。
胤禟道:“我倒是听出来一点……然而可惜了,太子向来顺风顺水惯了,这哀兵之策麽,用的实在太急了些……不过想来也是,以他的身份,只要稍稍和颜悦色一些,立马就能让人感激涕零,怎么会想到,他煽情煽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听得人还只当听笑话儿,而且才不过隐晦的说了四哥半句坏话,立马就倒戈了……噗!”
贾环冷哼道:“什么叫倒戈?我什么时候站他那边儿了,我从来都是四哥这边的!”
胤禩制止胤禟继续和贾环斗嘴,道:“我倒也听出点东西来——之前我替环儿背了好大的一口黑锅,现在总算把黑锅换到四哥头上背了。”
贾环如何知道康熙对胤礽大发雷霆之事,眨眼问胤禛道:“什么黑锅?”
胤禛道:“那黑锅背不背的都是那回事儿,环儿你不知道也好。”
他既不说,贾环也不多问,又道:“八哥九哥都听出东西来了,四哥你呢?”
胤禛揉着他的头叹道:“只听出某人的预言成真了。”
“什么预言?”贾环一眨眼便想起来了,道:“我知道了……四哥的太子党做不久了!”
胤禟道:“何止是做不久,只怕是做不成了。”
贾环道:“做不成正好!”
又闲话了几句,贾环有些不舍道:“我爹昨儿说让我今天不许到处乱跑的……我还是赶紧回去吧!”
胤禛道:“也好,我送你上车……”
送他到门口,又道:“昨儿见你爱吃桑葚,回去听人说起,在西边二十里的山里有几株桑树结的是白桑葚,每个都有一寸来长,味道最是香甜多汁……我便派人快马去摘,也不知这会儿回来没有,等我遣人去问问,若是回来了,我便让人给你送去。”
贾环迈向自家马车的脚硬生生便转了回来,道:“四哥……反正今儿我出也出来了,什么时候回去都一样……我们先去看看白桑葚回来没有好不好?”
胤禛失笑,点头道:“只要你不怕回去挨骂就行。”
又对高福儿道:“你去告诉八爷一声,就说我现在有事走不开,明儿再请他喝酒。”
贾环迟疑道:“四哥和八哥有正事吗?”
胤禛摇头道:“没什么,坎儿去找我的时候,正好老八也去找我喝酒,便一起来了,约莫是有什么话想说,不过因太子在隔壁,也不方便,便拖到了现在……应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
贾环还在迟疑,胤禛已经已经让人套了车来,实在抵抗不住白桑葚的诱惑,欢欢喜喜的上车。
发现胤禛的车比上次坐的时候还要软些,熟门熟路的坐下,没骨头似的挨在胤禛肩膀上,叹息道:“好舒服!”
当然舒服了,只底下这坐垫,便比这马车还要值钱了。
胤禛原不是爱享受的人,但是耐不住有人喜欢啊,口中道:“喜欢就好。”
贾环享受的眯起眼,片刻后,声音低低的开口:“四哥。”
“嗯?”
贾环用只有胤禛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可曾见过被逼到死胡同的狗?”
胤禛低声回道:“环儿是说狗急跳墙?”
贾环道:“二爷那眼神,像极了被逼到走投无路的野狗……被逼急了的狗,便是不跳墙,怕也是要找个人咬一口才甘心,四哥千万小心。”
胤禛知道,贾环虽年纪小,看起来纯真无邪,实则聪慧之极,但凡是他说的话,少有不应的时候,慎重点头。
忽然却又莫名欣喜起来,环儿在胤禩胤禟面前尚且装傻充愣,这些话只留着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才说,是不是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
……
同一时间,胤禩的脸色却极为古怪,心中万分纠结:居然会为了这种原因扔下正事不顾,放他的鸽子……这人和自己一样重生了吧?是吧是吧是吧?
不然,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
☆、第 74 章
贾环到底还是失望了;二十里地来去,还要采摘;而且回来的时候恐怕不好仍旧骑马,哪有这么快的。
胤禛见他一脸失望;整个小脸都跨了下来;歉然道:“我不该告诉你,应该到了直接给你送去才是。”
贾环也这么想的,但是胤禛先说出来他也不好意思埋怨,撑着头趴在书房的椅子上坐等。
胤禛替他寻了一本话本来打发时间;便先出去了,贾环也不以为意,胤禛忙得很;真要有时间陪他倒奇怪了。
话本他却不是很爱看,或者是因为在外面见的多了,人便变的格外现实,这些才子佳人的戏码在他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只听一曲琴,便会爱一个人爱的死去活来?为什么墙头一笑,便算是一见钟情,此生无悔?
连话也不曾说上一句,他们到底爱对方的什么啊?才或者貌?空有才貌,不知品行,焉能托付终身?
司马相如,才如何?貌如何?一曲凤求凰,绝世无双,令富甲天下的卓王孙的掌上明珠不惜为他私奔,当垆卖酒,等到的却是郎君一日富贵,便将她扔在乡间五年,千盼万盼,盼来的是一封“无忆”(即“无意”)的书信。虽卓文君才华横溢,一封书信令司马相如因愧疚而返乡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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