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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城之谜-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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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天雄看着手捧的龙首刀,面如死灰,双手微颤,可见丘九师此着对他的震撼力是如何猛烈巨大。

百纯乘机别转娇躯,看皇甫天雄的反应。

丘九师叹道:“狡兔死、走狗烹,此理千古不爽。大龙头你未战先降,还来个兄弟相残,自毁长城,又连累了一众兄弟,有比这更愚蠢的做法吗?大龙头对我和修真不仁,我们却不会对大龙头不义,大家曾滴血结盟,怎可以兄弟相残?各位兄弟,先给我收起弓箭,再商量应付凤公公的办法。”

百纯紧张得心儿几乎要从咽喉处跃出来,是生是死,将在眼前此刻决定。

皇甫天雄清醒过来,厉喝道:“发箭!”

天地像停顿了,却没有任何箭矢离弦的可怕声响,接着人人收起弓箭,像没有听到皇甫天雄的命令。要知这群箭手,均直属皇甫天雄,是他的嫡系人马,现在没有人依他的命令行事,可知皇甫天雄已是众叛亲离,被众人唾弃。

皇甫天雄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般,脸上血色尽褪,双手抖颤得更厉害了。

“当!”

龙首刀掉在地上,发出触地震响。

丘九师冷冷看着他,淡淡道:“只要皇甫天雄你肯和朝廷画清界线,我们仍奉你为大龙头。”

皇甫天雄看着他,又看着身旁的手下,满面羞惭的道:“罢了!罢了!”

话犹未已,他已朝前冲出,用脚挑起季聂提的龙首刀,左手抓个正着,右手拔出刀鞘,朝丘九师迎头劈去。

众人均想不到有此突变,齐声叱喝叫骂。

丘九师往身后一抹,封神棍来到手上,抢前两步,先架着皇甫天雄来势凶猛的龙首刀,发出“当”的一声激响,然后封神棍蓦地伸展成六尺长棍,狂风暴雨般向皇甫天雄反击。

重重棍影,把皇甫天雄杀得不住后退,左支右绌,竟无一点招架之力。丘九师倏又收棍退后,皇甫天雄的胸口明显凹了下去,再退两步,仰天倒跌,就此了帐。
第六集第八章水泽迷城
星空消失了,夜雾像一面无所不包的网,笼罩着整个云梦泽,一个拥有无数水潭,令人迷惑不解鬼域似的地方。在这里发生的事,再不可依常理去猜测。

狼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似乎在泽内的野狼,正成群结队的四出觅食,更添危机处处的感觉。

乌子虚领着辜月明和无双女登上小丘,来到一堆乱石处,道:“我就是在这里找到夜明珠,珠子当时放在这块大石上。”

辜月明左手高举火把,照亮了方圆数丈之地,怀疑道:“你不会记错吧?在大雾里,这里处处都差不多是那个样子。”

无双女纵目四顾,迷雾处处,令人看不通,看不透,只隐隐看到丘坡下水潭密集。

乌子虚苦笑道:“给你这么一说,我又不敢太肯定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在认路上我有特殊的天赋,到过的地方绝不会忘记。”

辜月明朝东望去,道:“如果我们的推测正确,双双的父亲应是在这里被戈墨的弩箭射中背上的楚盒,致其中一颗夜明珠脱落掉在石上,那古城就该在丘坡对面不远处。就算我们找不到古城,也可看到古城所在的山峦,除非鬼神的力量,能令整座山消失。那怎么可能呢?”

无双女向乌子虚道:“云梦女神不正和你在热恋中吗?是不是现在已移情别恋了?”

这两句无心之言,狠狠刺中乌子虚的最痛心处,他的脸色立转苍白,沮丧的道:“不要再提了,我极可能被衪欺骗了感情。”

无双女愕然道:“你在说甚么?”

辜月明露出坚决的神色,道:“站在这里不是办法,我们往东搜索过去,希望女神玩的只是一种障眼法,纵然看不见古城,也可凭碰触感觉到它的存在。”

乌子虚摇头道:“没有用的,否则早被凤公公派出的人把古城碰撞出来了。”

无双女失声道:“难道我们就站在这里发呆吗?”

乌子虚看看无双女,又看看辜月明,忽然放开喉咙,朝东狂喊道:“云梦女神,我们依约来啦!你究竟见不见我们?”

刚说完最后一句话,蓦地狂风大作,周围浓得化不开的迷雾被从四面八方刮来的强风,吹得盘旋卷舞,仿如形状干变万化的妖魔鬼怪,也吹得火把欲灭。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是头皮发麻。从没有一刻,他们如此清楚明确地感觉到云梦女神的存在,感觉到他的力量。

乌子虚直勾勾的望着前方,惊呼道:“我的天!你们看!”

风平息下来,火把回复光明。

透过旋舞如神的飘雾,一座古城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三人眼前。

这座曾矗立在战国时代的坚固古城,现在只剩下被烈火烧焦了、历尽沧桑的黑色废墟,长满了树木和杂草,成为虫蚁栖居之所。

刚才他们看过去,见到的是一座大湖,古城就筑在此湖中心冒起的一座小山处,山城被湖水包围,一条驰道从山城最外围的城墙缺口延伸出来,到离岸数尺许处止,大半浸在湖水里。

山城筑建三重城墙,一重比一重高,还留下城楼角楼的残余痕迹,依稀看得出当时威武的模样。最外围的城墙,伫立岸边,崩塌得最厉害,再没有任何防御的作用。

三人不眨眼地呆瞪着眼前令人意想不到的奇景。

船舱内,刚被松绑的阮修真惊魂未定的道:“幸好我不懂武功,否则皇甫老贼肯定会挑断我的手筋脚筋,你能救的只是个废人。”

百纯心中暗抹一把冷汗,如果丘九师不能扭转局面,被挑断手筋脚筋的就是丘九师。

丘九师以推拿助他行气活血,问道:“你听到整个过程了?”

阮修真点头表示听到,怀疑的问道:“你真的杀了季聂提吗?”

丘九师道:“他的确死在我手上,但其中的情况异常复杂,不是几句话就能交代。随我们到岳阳去的兄弟情况如何?”

阮修真愤然道:“谅皇甫老贼不敢伤害他们,我们昨天登船后,方发觉皇甫老贼和他的人密藏船上,是我命令各兄弟不可反抗,因为我深信云梦女神有更巧妙的安排,现在终证实我没有看错。”

丘九师走出舱外,片刻后回来道:“他们给关在下层的货舱里,我已命人放他们出来。”

又向百纯道:“害百纯受惊了。”

百纯还他一个甜蜜的笑容,道:“算甚么呢?”

此时一个手下扑进来道:“有船来了。”

丘九师三人大吃一惊,难道凤公公这么快赶到,又知道直寻到这里来?

三人踏足通往古城入口的驰道,心中都涌起难以形容的感觉。云梦女神是不是正在城内恭候他们的来临?

此时山城的上方出现星空,城墙依山势盘绕螺旋而上,直至山顶,最高处是一座崩塌了的建筑物,整座山城就像一个底阔顶尖的法螺。

在火把光照耀下,驰道尽处的城门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门洞,仍可看出城门突出于墙体外部,有里外两门,呈瓮形。可以想象颛城兴盛之时,整个城池以位于最高的神殿作山城的中心,然后由层层盘旋而下的城墙和山道组成城池的骨干,所有宗祠、市楼、街巷、民宅便安置在这个设计严谨、形体完整的环境里。

无双女的心忐忑跃动,如果辜月明没有猜错,进入门洞后当可发现爹的遗体。

辜月明则是一步一惊心。换作以前的他,是绝不会有任何畏惧的,但现在的他,真的不愿就这样死掉,为的正是跟在后面的无双女。乌子虚说得对,他再非生无可恋的孤独剑客。如果这是云梦女神的手段,先令他对生命生出恋栈之心,然后才置他于死,那云梦女神对他的恨意,真是倾尽天下江河之水,也难以清洗。

乌子虚的目光从长满藤蔓的城墙,往上移向坍塌了大半、搭满了燕子窝的城楼,满怀感触的道:“真难想象我和你曾在这座城池并肩作战,力抗敌人达八年之久。打这么久的仗,只要是人,都会厌倦战争和死亡。唉!你的心情如何呢?”

辜月明苦笑以对,道:“楚盒能难得倒你吗?”

乌子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只要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你可以看到里面盛装的仙果,关键处肯定在七颗夜明珠上。问题在仙果只有一个,我们却有三个人,分开作三份,不知会不会影响它的效力?”

辜月明道:“你够胆量便服下它吧!你既已一无所有,生无可恋,值得试试看。”

乌子虚双目亮了起来,道:“或许我毕生找寻的东西,不是云梦女神,而是湘果,谁弄得清楚呢?”

无双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低声骂道:“花心鬼!别忘记这是谁的地盘。”

辜月明岔开道:“终于来了,双双有甚么感觉?我从未见过双双心情这么好。”

乌子虚起哄道:“对!让我来猜猜看!双双之所以心情转佳,是因发现了当今之世唯一一个不花心的男人。”

谈笑间,三人进入门洞,踏足古城。

一阵阴寒的风从后刮来,火把被吹得明灭不定、仍隐约照见门洞后是个广场似的地方,但已长满杂树野草,一个人正俯伏地上,背上负着个背囊。

无双女娇躯剧震,街口叫道:“爹!”

三人朝夫猛伏尸处举步。

来的只有一艘船,比他们的鹰船小上一半,长四丈许,是在底部装上四轮的车轮轲,只要派人转动底轮,在水上灵活如鱼,滑行如飞,最适合在内河行走。

此时车船闪亮灯号,隔远向他们打招呼。

丘九师皱眉道:“是岳阳帮的船,他们来干甚么?”

阮修真也来到舵楼上的指挥台,道:“小心点,他们或许是来见皇甫天雄。”

丘九师喝道:“叫来人减慢船速。”

手下应命向来船打出灯号。

丘九师向挨在他身旁的百纯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微笑道:“百纯害怕吗?”

百纯含笑摇头,还白他一眼,怪他问这个问题,但对丘九师的关怀,心中却涌起甜丝丝的滋味。

车轮轲船速骤减,缓缓靠近,一个声音传过来道:“船上的是不是丘兄和阮先生?”

丘九师和阮修真认得是岳阳帮帮主马功成的声音,交换个眼色后,丘九师喝道:“正是我们,马帮主何事来访?”

马功成嚷道:“谢天谢地,终找着你们。”

丘九师和阮修真愕然以对,不明白马功成找着他们为甚么这般兴奋雀跃。

辜月明和乌子虚走在前头,无双女跟在两人身后,朝夫猛伏尸处步伐沉重的走过去。

城内阴风阵阵,吹得火炬忽明忽暗,也令一切变得疑幻疑真,错觉丛生。

光是古城本身已有足够的慑服力,令三人不敢弄出半点足音,怕冒渎了古城神圣的宁静。

这绝对是有别于外面人间世的异域,使人有走进一千五百多年前世界的奇异滋味。颛城绝不是一座平凡的城池,它是被下了毒咒的城池,因一棵奇异的树而诞生,最奇妙的是它的故事并没有完结。

他们又回来了。

乌子虚失望的感觉愈趋强烈,他是对云梦女神失望。他已应召而来,衪既是这么神通广大,应该多少有些欢迎仪式,应应景儿。可是他确切的感觉到,云梦女神的态度是漠然不理的,还刮起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风,绝不友善。

他的希望真的幻灭了。

失去了云梦女神,也失去了一切,甚么灵丹仙果都难偿其万一。

乌子虚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要的是“她”。

辜月明开始明白自己,他这么期待死亡,正因不想面对眼前的情况,不想面对前世的罪孽。这座古城,每一方砖石,从城墙到街道,城楼房舍,都铸刻着古城当年的深刻记忆,令他心中撞击着隔世的回响。那是没有人能承受的重担,没有人能抵御的痛苦。

辜月明但愿自己从未曾活过。

古城庞大的感染力,一重又一重的冲击着他,从没有一刻,他是这般渴想了结自己的生命。

无双女虽见两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却没有深思他们异样的情况,因为自顾不暇。她盼望的一刻终于来临,但她并没有预期的欢欣,她心中有一根刺。

眼前的局面,正是由她爹引发。如果乌子虚不是拾到由爹背上楚盒掉下来的夜明珠,乌子虚是不会到岳阳去的,这刻也不会进入古城。没有乌子虚,她和辜月明根本没法寻得古城。而在这个命运之局里,爹是牺牲者,被凤公公抄家减族,始作俑者正是云梦女神,这一切究竟何苦来由?

她感到迷茫。

二十步。

辜月明忽然停步,一阵风迎面吹至,送来熟悉的气味,可是因他正处于神伤魂断的情绪低谷,脑袋似不能运作,一时间心中一片空白,没法作出有效的反应,只是纯凭直觉的停止前进。

乌子虚踏前一步,才停下来,愕然望向辜月明。

后方跟着的无双女则差点撞上辜月明,出于自然反应的一双玉手按在辜月明背上。

俯伏的夫猛动了,猛地翻过身来,机栝声同时响起,“嗤”的一声,劲箭从他手中的弩箭机疾射而出,瞄准辜月明的心窝射来。

戈墨!

即使以辜月明之能,在全无戒心兼又神魂颠倒大失水准的情况下,根本无从挡格,唯一方法是往旁闪开,但要命的是无双女正在他后方,若他移开,捱箭的肯定是她,更何况死亡在此刻对他有惊人的诱惑力。

乌子虚凭眼角的余光看到戈墨的动作,最初一剎那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到机栝声响,始骤然惊醒,晓得戈墨先他们一步入城,巧布陷阱,扮作夫猛来对付他们。他更掌握到辜月明即将中箭的情况。

时间不容他多想,只知自己的死亡没有甚么大不了,但辜月明却绝不可以死。

乌子虚闪电横移,挡在辜月明前方。

辜月明惊骇欲绝时,乌子虚惨哼一声,全身剧颤,弓着身体往后撞在辜月明处,痛得痉挛起来。

辜月明似从一个梦苏醒过来,旋又陷进另一个最可怕的噩梦去,左手仍举着火把,右手抓住乌子虚的肩头,目光从乌子虚的肩头往下移去,见到一枝小弩箭没入乌子虚左边的胸膛,只余箭镞。

这是他没法接受的残酷现实。

无双女此时才反应过来,从两人身旁冲出来,抽出腰间长鞭。一个觔斗,落地时长鞭往仍躺地上的戈墨狠鞭下去。

戈墨一声冷笑,往右方翻滚开去,鞭子猛抽他刚才躺卧处,激起草屑尘土。

无双女悲恸欲绝,怎肯放过他,如影随形的追去,忽然机栝声再响,戈墨竟趁翻滚的时间,为弩箭机上箭。

无双女知道不妙,在这样的距离下,要躲避弩箭是不可能的,娇叱一声,长鞭依然挥击戈墨,人却往右来个大侧翻。才到半空,大腿传来椎心裂肺的痛楚,害得她触地时舱踉倒地,血流如注,再没法站起来。

“喀喇”一声,长鞭狠抽在戈墨举起挡格的弩箭机处,坚实的弩箭机立时报销,可见无双女含恨出手下,这一鞭的力道是如何狂猛。

戈墨凭腰力弹起来,不理倒在一旁的无双女,祭出重剑,朝辜月明扑去。

乌子虚靠着辜月明滑坐地上,颤声道:“这样能消你的恨吗?”

辜月明知道乌子虚说这句话的对象不是他,而是云梦女神,同时想到不但乌子虚完了,无双女也性命难保,因为从戈墨弩箭机射出的是淬了毒的箭。

在这一剎那,他重新进入万念俱灰、无情孤独剑手的境界。

重剑照辜月明额头疾劈而来。

辜月明高举在手的火把,倏地落下,扬起百干点火屑,整个古城门后的广场忽被燃亮了,然后直捣戈墨眼睛的位置,漠然不理能夺命的敌兵。

戈墨怎想到辜月明有此一着,若招式不变,肯定可劈得辜月明脑袋开花,可是自己也双目不保,整张脸给烧烂,那时他倒情愿死掉。更清楚若勉强变招,当辜月明白露雨出鞘的一刻,他的落败身亡只是早晚间事。先后数次交手,他已清楚辜月明的厉害。

戈墨狂喝一声,施展独门奇技,以赤脚拇指之力,硬生生煞住冲势,重剑在空中画了个圈,然后往旁侧跌,直滚开去。

到离辜月明三丈远处,戈墨从地上跳起来,身后破风声起。

戈墨转身回剑劈去。

“当!”

重剑击下投背而来的白露雨。

戈墨朝辜月明看去,他单膝跪在乌子虚旁,右手扶持他躺到地上去,左手仍举着火把,目光先落在倒地的无双女处,再往戈墨看过来,神情无忧无喜,但眼神坚定,亮起戈墨从未见过的异芒。

辜月明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拔出宛剑。

戈墨不知如何竟心生寒意,知道自己欲杀他而不得,泄了锐气,故被他视死如归的气势所慑,心中一动,忙掉头往沿墙而建、螺旋而上直通山顶的驰道奔上去。
第六集第九章隔世对决
第九章隔世对决

舱厅里,五人围桌而坐,一边是百纯、丘九师和阮修真,另一边是马功成和从京师逃来的冀善。

经马功成介绍后,三人已清楚冀善的立场和身分,明白他和辜月明的关系。冀善这一方亦知道他们此时的处境。

冀善道:“凤公公的先锋部队已抵达湘水,并在无终河殉情石的位置架设浮渡,好让大军抵达时可以迅速渡河。”

阮修真道:“你们刚才有没有被凤公公的人拦截?”

马功成道:“公公早猜到会遇上险阻,故而要我找来车轮轲,凭其灵活轻快的特性,趁黑闯关,成功抵达此处。”

丘九师皱眉道:“你们怎晓得寻到这里来?”

冀善道:“我从马帮主处得悉阮先生在红叶楼晚宴前,忽然乘船离开岳阳,丘兄却留下来,猜到形势出现变化,而我更清楚季聂提与贵盟的皇甫天雄关系密切,到季聂提包围红叶楼,月明和丘兄等杀出岳阳去,红叶楼的人则从北门撤走,我已掌握事情的大概情况。阮先生的船先一步到云梦泽附近等待,也是合理的猜测。”

丘九师道:“公公勿要见怪,我想先弄清楚一件事,就是公公凭甚么认为我们会帮你的忙呢?”

百纯心中打了个突,丘九师这番话直截了当,毫不客气,但也看出丘九师是个有坚定立场的人,对是非黑白绝不肯含糊。

冀善微笑道:“问得好!我代表的是皇上,代表的是新兴改革的力量,希望能铲除以凤公公、季聂提为首的腐败势力。丘兄和阮先生千万勿以为我要取凤公公而代之,事实上我身为宦侍,最清楚宦侍乱政的情况,对此深恶痛绝。皇上和我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即使凤公公南来的大军里,亦有我们可以绝对信任的人,现在季聂提已死,只要能除去凤公公,我有把握扭转整个局面,为天下万民争取一个新的,拨乱反正。我在此代表皇上诚邀两位入朝辅助皇上,为国家的未来同心合力。这是皇上亲口说的,他对两位闻名久矣,非常欣赏。”

阮修真道:“听公公的话,似在暗示会功成身退,我有没有猜错呢?”

冀善道:“为了取得凤公公的信任,这十多年来我满手血腥,罪孽深重,如果真能扳倒凤公公,我会遁入空门,为自己过去的作为作补赎。”

百纯不解道:“公公为何要这样不惜一切的扳倒凤公公?”

冀善道:“此事说来话长,简单的说,我本是名臣之后,被凤公公抄家灭族,我和亲弟侥幸逃生,矢志报仇,我入宫为太监,亲弟则加入厂卫,事情就是如此。”

四人同时动容,马功成到此刻才晓得冀善的出身来历。

百纯忧心的道:“我师姐是不是随凤公公一道南来?”

冀善道:“这个可能性极大,凤公公清楚月明的本事,对他颇为顾忌,以凤公公一贯稳健的作风,有你师姐这张好牌在手,不会放过不用。不过百纯姑娘请放心,我在厂卫的兄弟就是仅次于季聂提的岳奇,他会尽力照顾花梦夫人。”

听到冀善的亲弟竟是岳奇,丘九师和阮修真大感意外,难怪冀善这么有把握在除去凤公公后,可扭转形势。

阮修真道:“公公有甚么好提议?”

冀善道:“我现在仍苦无对策。在目前的情况下,要杀凤公公是不可能的,他不但有忠心死士伴随左右,本身更是武技惊人,恐怕辜月明也奈何不了他,不过也知道云梦泽是个奇异的地方,不可能的事到了那里会变成可能。现在当务之急,是到云梦泽去,与月明等会合,静待良机。”

丘九师朝阮修真望去,后者微笑道:“这个正是最好的办法,由老天爷作决定。”

丘九师断然道:“我们立即到云梦泽去。”

夜空在上方无限的扩展,广辽壮阔,浓雾至山腰而止,似把山城分作上下两截。

在破毁不堪的神殿外的广场上,戈墨剧烈的喘息着,以他过人的体能,这一口气绕山狂奔上来,亦感到吃不消,此刻只希望体力能迅速回复过来。

他晓得自己犯了三个错误,只恨他没有别的选择。

第一个错误严格来说是失误,天衣无缝的杀人陷阱,因五遁盗的牺牲令他功败垂成,痛失杀辜月明千载一时的良机。

第二个错误是他不该和辜月明比拚脚力。奔上这道连起来足有数里长的陡斜驰道,抛掉其它东西后,背囊里的楚盒仍重逾三十斤,加上他二十七斤重的剑,他负重近六十斤,没有停留的奔上来,当然比只拿宛剑的辜月明吃力多了。可是不论楚盒或重剑,都是不能舍弃的。

第三个错误是此刻身处的广场,等于一座悬空的孤崖,四边全是笔直下削的崖壁,离下方最近的驰道仍超过七、八丈高,跳下去肯定断脚,唯一的出口是登顶的驰道,辜月明正沿道而来,堵截了逃路。

戈墨解下背囊,双膝下跪,伸出双手松脱扎紧囊口腐朽了的系索,把内藏的楚盒捧出来,他梦萦魂牵的远古神物,终于落在他手上。

眼前的楚盒是个半尺的正方形盒子,盒身镶嵌着七颗黯然无光的玉珠子,分布于盒子不同的壁面,巧成北斗七星的天象,其中一颗珠子没有了,空余凹下去的痕迹。

整个盒子遍布精致的暗纹,暗红色泽将纹理与盒身的铜金色区分出来,花纹似花非花,似果非果,细腻得使人难以相信,更赋予盒子无限秘异的感觉。

戈墨只愿能立即打开宝盒,取出湘果服食,只是此盒无缝无隙,令他无从人手,时间亦不容许他埋首研玩。

看得入神时,奇异的感觉由双手流入他体内,戈墨脑际像被闪电击中,登时天旋地转,忘记了一切。

辜月明高举火把,手提宛剑,脚步不徐不疾的登上山顶。天地倏地阔展开来,深邃的夜空星罗棋布,山风拂来,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夺去他唯一朋友和他最爱惜女子性命的大仇人戈墨,跪在秘不可测来自远古的神奇盒子前,浑身抖颤,泪流满面。

辜月明单膝跪下,把火炬插入两块破裂的方石条的间隙里,然后长身而起,冷喝道:“戈墨!”

戈墨停止抖颤,像此刻方发觉辜月明追至,呆看他好半晌,不再淌泪的双目眼神逐渐凝聚,最后化为深刻的仇恨,射出火焰般的杀机,缓缓起立,忽然仰天悲啸,接着又往辜月明凝望,拔出背上重剑,点头道:“好!好!真的很好!这是一场延迟了的生死决战,我等了足有一千五百年。”

辜月明朝他笔直走过去,至离他二丈许处始停下来,宛剑遥指对手,淡淡道:“你是谁?”

戈墨无限欷殻У目醋欧旁诘厣系某械溃骸案詹盼沂状未ッ校笆雷钌羁痰幕匾涞沽魅胛业哪院D冢笔蔽夜蛟诔豕磐猓晒糇邮终妒祝业男闹谐渎丝志濉⒃购藓头吲侵指芯跞魏窝源侨圆蛔阋孕稳萜渫蛞唬宄约何温渲链说忍锏亍T谀且皇牢艺欠畛踔ЧヲС前四曛玫某魉АJ率瞪希莱嫉比照椅野锼崛〕校嫠呶矣泄仳С堑氖拢倚闹幸延衅嬉斓母芯酢L拱姿担蹦耆绻叶岬贸校一岷敛挥淘ド璺ǹ舫校」场2还兄沼诶吹轿沂稚希弦桓雎只匕觳坏降氖拢谡飧雎只匚抑沼诎斓搅恕!�

辜月明平静的道:“这是否一种宿命呢?上一世你是因没法取得楚盒而被斩首,今世却因得到楚盒而饮恨于我剑下。你不用藉说话来拖延时间,你的体力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复元的。”

戈墨摇头道:“我是经过苦行修练的人,愈艰苦的环境,愈能发挥我的潜力。且我怎舍得走?你现在知道我是谁,我也清楚你是谁,我们这一战可以再延期吗?那是不可能的。我们是宿世的死敌,只有以一方的死亡来解决,这更是决定楚盒谁属的唯一办法。老朋友!动手吧!”

辜月明惨然笑道:“老朋友!好一句老朋友。既是老朋友,我也坦白告诉你,你错得多么离谱吧!此仗你必死无疑,因为我根本不想活了。”

说毕就那么随意地笔直朝他走过去。

戈墨狞笑一声,重剑侧劈辜月明肩头处,仍然是闪电般迅快,举重若轻,偏又劲道十足,尽显他曾在此剑上下的苦功和他的韧力。

辜月明看也不看他的剑,径自一剑朝他心窝搠去,狠辣凌厉。

戈墨大吃一惊,开始明白辜月明说“不想活了”那句话的意思。问题在自己此时比任何时候更想活下去,因为楚盒已在伸手可及之处。在古楚那一世的轮回里,他一直存有私吞湘果之心,更为知悉开启楚盒之法,逼问不果下,尽屠苍梧小诸侯一家上下二百多人。为了楚盒内的仙果,他可以做任何事。

戈墨如继续劈下去,辜月明当然没命,但他亦会被辜月明的古剑洞穿心窝,无奈下只有往后疾退,重剑回收,使出精妙绝伦的手法,绞击古剑,力图凭重兵器的优势,令辜月明古剑甩手。

没剑在手的辜月明,只是一头没有牙的老虎。

“呛!”

清响在山城之颠的广场激荡。

辜月明的宛剑坚如岩石,不动分毫,反之戈墨竟被宛剑的惊人劲力,连人带剑送得踉舱后退,离开了楚盒。

戈墨心叫糟糕,晓得自己临时变招,故没法用足力道,更要命是体力的消耗远比辜月明大,现在只能藉精妙的剑法,扳回上风。这个念头刚起,辜月明凌空一个觔斗跃过来,宛剑照他面门劈至。原来辜月明足踏楚盒,故跳跃的速度和高度,登时令戈墨的预估出现误差。

要知高手相争,胜败只是一线之隔,绝不容许任何失误,戈墨已落在下风,现在更估计错误,此时想来个同归于尽也办不到,忙乱中只好横剑上方挡格。

“当!”

宛剑狠劈在重剑上,溅起火花。

戈墨闷哼一声,朝后跌退,整只持剑的手臂酸麻疼痛,重剑几乎甩手坠地。

辜月明落往地上,右手宛剑交到左手,一个旋身,来到戈墨左前方,横剑疾扫。“当”的一声,硬把戈墨连人带剑劈得往旁跌退,没法扳平劣势。

辜月明进入剑手万里一空的至境,没有胜,没有败,生死再不放在心上,唯一的目的是斩杀这个宿世的劲敌于剑下。

此时他脚踏奇步,来到戈墨后方,宛剑如水银泻地般向戈墨发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剑剑不离敌人要害,杀得戈墨左支右绌,全无还招之力。

不过正如乌子虚所说的,戈墨韧力惊人,纵然处于如此劣势,仍能苦苦支撑,没有崩溃。

宛剑与重剑不住交击,剑触声不住震鸣,火花激溅。这场延迟了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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