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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星照铁衣-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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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以诚心下恻然问道,「赎金多少,你可知道?」
萧清瑶叹息说道,「嬷嬷说要五百贯钱,如今我已攒下一百五十贯,却仍有三百五十贯未曾凑足。」
郑以诚倒抽一口气说道,「三百五十贯!我尽量设法便是。」
杨邦杰虽将体己银钱都托他收管,往来餽赠不禁,但此时郑以诚一点都不想动用这些财物。至於作营妓时的肉金,全数都让部队收了去,恩客相赠的物品,多为衣衫书籍,也值不了多少。如今郑以诚幕职每月月钱,不过四贯五十钱,这三百五十贯要如何凑得出来?
萧清瑶送往迎来见多了,也看得出郑以诚面有难色,她轻声说道,「诚哥,若银钱不凑手,你也别勉强,我慢慢纂钱,总是能自赎的。」
郑以诚心中暗道惭愧,与杨邦杰商量,也就是一件简单不过的事,自己怎能因一时意气用事,就让表妹任人糟蹋?
他忍痛说道,「这事不难,只是我得同别人商量,你且等著,我会早日设法替你赎身。」又问,「家里头可是遭了什麽事?怎会流落至此?我记得舅舅当年归降西魏,是按原职任官的呀!」
萧清瑶说道,「年幼的事情,我也记不大清楚,听说是爹爹犯事,家里来了好多兵丁,又是抄家又是抓人。娘听到要什麽妻女官卖,一急之下撞墙走了,我那时不懂,还怨娘怎麽就丢下我们兄妹不管,而今懂了,也迟了……」说完又抹眼泪,脸上的妆被哭花了大半。
郑以诚掏出汗巾让她拭泪,又要了清水妆台,让萧清瑶整妆。郑以诚平日侍候杨邦杰惯了,不觉得有什麽;萧清瑶见表哥这样殷勤,还以为有什麽。她挽起袖子,用清水洗过,对镜重新抹粉,却不住地打量郑以诚。
但见他身材高挑、眉清目朗,一点愁绪深锁眉心,显得格外稳重成熟,一袭艾绿色蜀锦绣竹叶纹直缀,衬出他风姿朗爽,宛如翠竹一般高风亮节。又回想到郑以诚方才在席上,任气使才,不禁暗暗生了向慕之心。
萧清瑶轻轻点染著胭脂,重新理过发髻,簪上金翠花钿,低低喊了声,「诚哥……」
郑以诚转头一看,觉得眼前幽香扑鼻,萧清瑶面如桃花,身上罩著鹅黄色对襟薄纱、玫瑰红飘带,只有一件石榴红诃子半掩酥胸,此外再无他物。下身琉璃黄团花长罗裙,腰间高系锦带,正是「惯束罗裙半露胸」。以前扎著丫角的小女孩,如今已亭亭玉立,如春日盛开的杏花。
萧清瑶欺身过来,轻声问道,「诚哥,你因何这番愁容?而今重逢,应当欢喜的才是。你如有心,我们……我们理当重续郑萧二家的香火……」萧清瑶说完,双颊绯红,犹胜桃花三分。
☆、(44)平地起风波…忠犬攻 温柔受 军文 战争
(四十四)平地起风波
「你如有心,我们……我们理当重续郑萧二家的香火……」
一阵香风扑鼻,暖玉在怀,郑以诚心头不禁为之荡漾。他紧守心神,退开两步说道,「我已有心上人了……」这话说完,又想到杨邦杰打算瞒著自己另行嫁娶,不禁黯然神伤。
萧清瑶察言观色,也不往下追问,反倒宽慰说道,「诚哥,莫要为那姑娘伤神,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看开一点才是。」
郑以诚被说中心事,由不得红著脸说道,「你什麽都不懂,那边瞎说些什麽?」
萧清瑶抿著嘴偷笑,「看你一说到心上人就长吁短叹的,难道不是为情所苦、借酒浇愁?这种客人我是见多了,和你那表情全一个样。」
「说点别的,不然我可要睡了。」郑以诚说著便摇摇晃晃地坐到床边,套上靴子,看样子是想逃之夭夭,另要个房间歇息。
萧清瑶被郑以诚这副笨拙的模样逗乐,不禁嫣然一笑,百媚横生,「诚哥,你方才喝了不少,何必这样折腾自己,就在这榻上歇著吧!先眯一会儿,我一旁候著便是。」
郑以诚也是经历过一番的人,不知为何面对萧清瑶时,却显得相当生嫩,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这……」
萧清瑶见他那样子,顿时明白过来,淡然说道,「我知道了,咱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怕落下个宿娼的名,让姑娘家吃味,我等等回避就是。」这时她对那表哥的意中人,倒是有点好奇,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能获得郑大才子青目。
郑以诚很能体会送往迎来之苦,即便心有顾虑,仍是说道,「你且留著,我就睡地上,你睡榻上。若因为我的缘故,回去还得接客,那岂不是无故多受了一场罪。」
「不要紧的,侯公子出的是包日连同夜局的价,他若问起,我自有说词。」
萧清瑶说毕便迳自开门出去,独留郑以诚一人在房中。郑以诚心头一松,酒意便涌上来了,睡了个不知东方既白。
隔日起来,林祖看待郑以诚的神情,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郑以诚知道他肯定是误会了,认为自己做出些对不起杨邦杰的事来,但这事其实没必要也不知该如何向林祖解释。就在他们俩人不尴不尬地杵在门口时,侯轫已经派遣仆人来请郑以诚过去说话。
侯轫声音朗爽,春风满面地问道,「子信兄可睡得安好?」
郑以诚拱手笑道,「昨日酣醉,当然睡得香甜。」
两人不免寒暄客套一番,侯轫命家人端上点心,让郑以诚用朝食。等菜色布置完毕,侯轫便禀退家人,拉著郑以诚悄声问道,「我看昨日子信兄似有不平之气,莫非是在幕中受了委屈?」
郑以诚心生警惕,淡然笑道,「这是哪里的话,只是酒喝多了,一时忘情。」
侯轫拉著他的手,热切地说道,「我与子信兄一见如故,更听闻子信兄大破南犛事迹。依我看来,子信兄这等功绩,实该拜相封侯。不想杨将军未能获得封赏,底下人跟著受累,就连我都替子信兄感到委屈。」
郑以诚说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更何况以诚是为了大蜀百姓,而非个人荣辱。」说这话时,郑以诚由不得暗自惊心,原来诸皇子争位已剧烈至此!不仅是杨邦杰被拉拢,竟然连自己也被找上了。
就听侯轫继续说道,「这倒不是个人荣辱的问题,而是有了职位名分,才有办法施行安邦定国的心愿。我閒散惯了,不觉得有什麽,以子信兄之才,实不该屈居下僚。如今太子仁武英明,乐与各方文士交游,子信兄如果有心,在下可修书一封,代为推荐。来日继承大统,子信兄以东宫旧人之身分,自能有一番作为。」
没想到竟是太子授意侯轫来挖角的,郑以诚暗暗吃了一惊。他婉拒说道,「定蘅兄美意,小弟心领。杨将军於我有知遇之恩,以诚并没有其他想法,昨日失态,真的是喝多了的缘故。」
侯轫见状,便识趣地打住话题,开始看似漫无边际地閒谈。侯轫先说起本州里面的几个文人名士的近况,再将话题转至奎州历经南周、西魏、东齐至今日大蜀的统治者。
侯轫慨然说道,「南周之世,讲武修文,与民休息,很有太平治世的景象,只可惜武功不足以保天下。之後西魏、东齐都是武夫领政,赋税日甚一日,能体恤百姓者极少,能约束部队不扰民的就算圣明,更谈不上什麽礼乐教化。」
郑以诚听到故国的评价,难免伤怀说道,「我南周先皇顾念百姓屡遭兵祸,生活困苦,所以轻刑薄赋。因而税入减少,自然养不起太多的兵员,官员的待遇也不甚佳。导致国家危急,百官不思效忠,见风转舵,却是始料未及的。」
侯轫说道,「子信兄也别太伤怀,天命所归,自有定数。依我看来,如今大蜀施政有方,国家富强,实是天命所归。今上虽然重视武功,但是太子却是难得喜好文艺的。马上得天下之後,便是我等读书人施展的时机。」
郑以诚久随戎旅,看得透彻,他知道当今大蜀虽然国力不差,但距离天下统一仍有一段距离。若此时削藩、讲究文学艺术,都属舍本逐末、陈义过高的理想。他也懒得多辨,应酬了一些话,便告辞归营。
回程路上,那对亲兵自然是跟随在後,只是看待郑以诚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有几个忠心於杨邦杰的,便在队伍里大声议论。
就听一名亲兵大声说道,「老哥,这两天在祥武县内,怎麽都不见踪影啊?」
另一个回答得更大声,「到县城里不逛逛青楼,是能干嘛?平日在营里让人管东管西,拘得发慌,当然要泄一下。」
「你就不怕你老婆知道?」
「男人嘛!哪个不嫖的?那种看起来斯斯文文,满口子曰诗云的读书人,最爱拿著什麽作诗、文会的名义召妓,嫖就嫖嘛!还说那麽多做什麽?没的骗了自己的老婆,还让人家替他牵肠挂肚的,哪里知道,这人是在外头风流快活。」
郑以诚何尝不知道他们是在说自己,待要替自己辩解,又担心表妹被这群丘八拿出来说嘴,只得忍下。他气得脸色发白,双腿一夹马腹,雪影如流星赶月般飞驰起来,立刻与後队拉出一大段距离。林祖等人奋力追赶,奈何马匹不如雪影矫健,而其馀步兵更是远堕在後。
郑以诚快马行至一处无名的丘陵山道,速度便缓了下来,他也知晓荒郊野外,最怕遇上什麽流兵土匪。他虽恼恨这些口无遮拦的亲兵,但也不想将自身安危当作儿戏,便收住缰绳,静候众人赶上。
不想在此时,意外突起,山林草丛中窜出约莫七八十个流兵,身上穿得破烂不堪,武器刀枪锈蚀了大半,还有不少只是拿著棍棒之类的,队伍杂乱无章。但那眼神个个都如饿坏的野狼一般,直接对郑以诚冲来。还有人大喊,「就是他!生擒赏金一千贯钱!可别弄死了,死了就只剩下五百贯钱!」
郑以诚一时没会意过来,心想这应当是抓错了人。但又听见有人喊道,「抓住这家伙,为我国十万大军复仇!!!!」语声未毕,就见一张网绳对准了郑以诚,从空中撒了过来。
郑以诚连忙掏出匕首,三两下划破绳索,即刻调转雪影,回奔来时路。只是这下子耽搁,与那些南犛流兵的距离,就只剩下几步而已。眼见刀棍就要招呼到身上,郑以诚都快被吓傻了,那雪影却像是有灵性一般,加快了速度,护著主人狂奔,终於拉开了追兵的距离。
郑以诚一路惊惶,内心暗道不妙,不知还要多久才遇得上林祖他们?又想南犛的残兵怎会混入大蜀境中?自己竟成为南犛悬赏的人物!如果知道自己被南犛悬赏,郑以诚说什麽也不会不带任何兵器,就赌气独行。
少数的流兵骑著马匹紧追不放,还有人拉满了弓箭,就要射击,高声喊道,「杀了这家伙!老子甘心用五百贯钱买他的命!」
「要活的!别乱来!」幸好同行的贪图赏金,拦著那位,不然郑以诚说什麽也不可能安然逃跑。
郑以诚驾著雪影死命奔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祖突然率领那些亲兵,从草丛中一跃而出,大声喝道,「杀!」手起刀落,好几个追兵立刻倒落在地。
原来是林祖远远看到,郑以诚被一群士兵追击,少不得对同袍说道,「咱们还是把人先救下来,其他的事情不归咱们管。要是郑先生有个万一,日後将军怪罪下来,大家都是要掉脑袋的。」
众人想了想,也点头称是,毕竟依杨邦杰那种惧内的个性,要是知道郑以诚在外宿娼,说不定鼻子摸摸也就过去了。只要郑以诚没把那个姑娘接回营帐,一切都好说。
只是双方追得上郑以诚的,都是骑兵,大队人马仍在後方苦苦追赶。林祖让郑以诚先往後撤,自己率人拦住南犛的追兵。
郑以诚知道自己功夫低微,在这里只是碍事而已,也不推让,就往後方撤离。就在此时,他突然感觉到小腿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差点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45)疑心生暗鬼…忠犬攻 温柔受 军文 战争
(四十五)疑心生暗鬼
原来南犛残兵意欲生擒郑以诚,所以迟迟不肯用箭,现在局势骤变,即便将人杀死,赏金会减少五百贯钱,但总比一毛都拿不到好。
郑以诚顿时明白他们的心态,知晓自己若转身而逃,最後一定会被乱箭射杀,他强忍著剧痛翻身下马,藏入行伍之中。
「弓箭借一下!」郑以诚从亲兵手里抢过一副弓箭,瞄准持弓的几个南犛残兵,拉了一个满弓,箭如流星般飞驰,南犛残兵应声倒地。郑以诚一鼓作气,接著又是放出一箭,手起箭驰,只在数个呼吸之间,便已射出十箭,而且箭无虚发。
众人皆傻了眼,没想到郑以诚一介文弱书生,身上中箭之馀,竟然还有力回击,都怔在当场。等他一连射完十箭,众人才回过神。南犛流兵原以为这是轻松的追击,简单不过的事情,没想到竟会产生伤亡,哪里会有心思恋战,见局势不妙,全都转身就跑。
林祖身边仅有几个亲兵,也不好放著郑以诚不管,只得任他们逃走。郑以诚见大敌已去,一口气松懈下来,顿时昏了过去。亲兵们全吓坏了,原本他们还诧异郑以诚突然勇猛起来,这下子他们才意识到,他到底还是个孱弱的文人,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战斗。
众人手忙脚乱地替他做了一些紧急的处置,将人抬到驿站,找来大夫急救。这时,落後的亲兵也和重人会合了,他们听到郑以诚受伤,全都傻了眼。
趁著郑以诚昏迷,医生疗护的空档,几个亲兵找到林祖问道,「头儿,杨将军该不会真的要砍咱们的脑袋吧?」
另一个不悦地说道,「这事能怪我们吗?他自己骑著快马冲在前头,才会遇上那些流兵。」
林祖压低音量,吓止那几个亲兵说道,「你们什麽时候看过杨将军,因为这种意外砍人的?那些话也就是说来给郑先生听的,不然他会让我们跟随吗?你们几个别胡思乱想。」
那几个亲兵听了,只是默不作声,想到杨邦杰待郑以诚如此用心,那家伙却背著杨邦杰乱来。横冲直撞出了意外,结果倒楣的却是自己,这怎麽看都不合理呀!那些亲兵怕杨邦杰日後怪罪,不免都起了怨怼之心。
郑以诚没想到底下人那些心思,转醒之後,只是对林祖说道,「以诚没有大碍,众位弟兄们都辛苦了,快请安歇吧!」
他看林祖迟疑了半天,这才想起来众人在意的事情,不免宽慰林祖说道,「这事乃是因以诚而起,南犛方面悬赏我,也在意料之外。众位弟兄守护用心,相信杨将军不会怪罪的,这一点,以诚可以担保。」
林祖听他这麽说,终於松了一口大气,略略说了几句,就忙著冲出去和弟兄们转述。
郑以诚见到林祖这反应,默默在心里添上一笔,非得见杨邦杰的理由。他轻轻叹了口气,暗笑自己的软弱,找这些藉口,说穿了不就是放不下杨邦杰吗?明明他因为政治考量,打算牺牲彼此的情分,自己为什麽还要惦记著他?一股倦意涌上,郑以诚懒得再思量什麽,依旧昏昏睡去。
夜里郑以诚发起了低烧,林祖和队副轮流照顾他,就听他梦中低喃,不住地喊著「孟轩」。知道他待杨邦杰的情意真切,那点子逢场作戏的风流罪过,也懒得计较了。
一行人在驿站里静养了好几日,等到郑以诚腿伤较为安定,才赶回营地。这次林祖谨慎万分,行进时都组成方阵,随时保持戒备。
南犛那些流兵,本来就是贪生怕死之徒,在战场上侥幸捡回一命,又不想回到部队送死,这才零零星星的流散在外。这次众人摆出阵式前行,那群流兵不敢以卵击石,顿时没了踪影。
众人一路平安无事,回到营地,霍致平、杨邦杰都还出征在外,倒是令狐图得了音讯,带著军医前来探问。
令狐图看著郑以诚腿上的伤势,皱眉说道,「壮武将军不是让你带著一队亲兵出门吗?结果他们毫发无伤,你自己倒是受伤了。」
「不怪他们,都怪我不够谨慎,才让那些流兵有机可趁。只是没想到,南犛会知道我,还出资悬赏。」郑以诚见到是令狐图来探望,就要从榻上起身,令狐图将他按住,让郑以诚坐好。
令狐图说道,「你这算是一战成名,自然不可能像以往隐身幕後。而他们一次就死了十万人,不做点动作,对百姓交代不过去,算来算去,就算到你身上了。」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欠缺考虑,只想这是在奎州境内,没想到会有流兵混入。我已通报州内所属县衙,严加控管出入人员,日後出入谨慎些,不用担心再有什麽人突袭了。」
郑以诚伤後虚弱,点著头答应,「有劳先生费心了,操持军务之馀,还要照顾到以诚安危。」
令狐图忍不住埋怨说道,「你就别跟我客套了,早点养好身子,我还等著你帮忙。那家伙还把自己当成年轻人,镇内的政务都放著不管,只顾著率军出征,我们几个怎麽忙得过来。」
郑以诚听令狐图这番抱怨,推断他们是和好了,微笑说道,「霍大将军是信任先生,才会将三镇的政务都委交给先生。先生才高智广,思虑周密,深得众人信赖……」
令狐图摆手说道,「你别捧我了。那是几年下来,习惯了,也撂不开手的缘故。实际上是怎麽回事,你我心知肚明。」语毕,倒是一阵伤怀。
郑以诚强支著身子,「南泽先生,容以诚冒昧一问。」
令狐图见他这副好强的模样,忍不住劝道,「子信问吧!我看你愁眉不展、结郁在胸,怕是不利养病。诸事放宽胸怀才是。」
郑以诚问道,「以诚听闻杨将军要与魏重节度使联姻,传言是否属实?」
令狐图怔了一下,想不到郑以诚也遇上了这等事,他皱眉说道,「子信你应当知道,我和他避不见面,即便万不得已有事商量,也不会多说什麽。我曾听闻魏重派了使者,会谈的内容是什麽,他没让我知道,我也懒得过问。」
郑以诚看到令狐图怅然若失的样子,才明白令狐图仍未原谅对方,由不得问道,「南泽先生辅佐霍大将军这麽多年来,遇到这等糟心事,是如何排解的?」
令狐图眯著眼睛,看得郑以诚头皮发麻,这才缓缓说道,「凡事但以天下苍生为念,勿拘泥於儿女私情,得失心自然会淡些。」
郑以诚长叹说道,「说起来容易,实际上心里那道坎儿,却是怎麽样也过不去。到最後就像是洒点沙土蒙眼,骗骗自己罢了。」
令狐图看著他,语意深长地说道,「子信,看开点,『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郑以诚知道,令狐图也是伤心人,不想自己竟被他劝慰了,由不得歉然说道,「以诚知道。」
两人对坐了一会儿,令狐图便告辞出去。
又过了几日,霍致平、杨邦杰等人终於得胜归来,杨邦杰一至行辕,听到郑以诚遭到南犛袭击受伤的事,当下就变脸了。
「不是让你们寸步不离地跟著郑先生吗?怎麽还会出事?」杨邦杰说著,便要冲去探望郑以诚,离开前还丢下一句话,「你们先等著,回来等我发落。」
说著便往郑以诚的营帐前行,林祖倒没说什麽,只是在一旁拱手直立,另外有几个怕被责罚的亲兵追了上去,「将军,请留步!」
杨邦杰见到是那群护卫郑以诚的亲兵,不禁皱眉问道,「怎麽了?」
「将军,这次意外非是弟兄们不用心,而是……而是……」
杨邦杰急著探望郑以诚,根本不想多耗片刻,沉声说道,「而是什麽?有话快说!我没这种閒工夫等你们吞吞吐吐的!」
有个亲兵鼓起勇气说道,「那是他们干什麽的集会,召了好些姑娘过夜,郑先生也没推拒。咱们气不过,想著将军在前头杀敌,他居然背著将军嫖妓,忍不住嘲讽了他几句,他面子挂不住,自己跑前头,才遇到南犛流兵袭击的。」
杨邦杰听完脸色就更难看了,叱喝说道,「你们不要胡说,郑先生怎麽会背著我去嫖妓呢!」
好几个亲兵都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怎敢污蔑他,头儿还亲眼见他和姑娘一起进了房间,这不是嫖妓是什麽?」
杨邦杰冷著脸说道,「我自己问他去,你们别乱传!」几个亲兵见杨邦杰的焦点被转移到嫖妓这件事上,也就不再多言,都等著看好戏。
杨邦杰心头烦闷,其实他与前妻情感不和的时候,也没少和王澧在外头花眠柳宿,是後来有郑以诚相伴,这才收了心。他总把郑以诚当妻子看待,不曾想过他也同一般男人一样,会在外头拈花惹草。要同他生气,偏偏他又受伤了;不和他计较,心里却憋得难过。
杨邦杰迟疑了半天,终究揭开营帐,迈开步子踏了进去,强笑说道,「子信,我听闻你受伤了,伤势如何?」
郑以诚双唇不见血色,虽然已经到了季春,他仍披著重重的棉袍歪在榻上,形容甚是憔悴。看他这副病厌厌的模样,杨邦杰那股闷气顿时化成一滩春水,内心怜惜万分,整颗心几乎要揪了起来。
郑以诚指著自己的胸口,淡淡说道,「一点腿伤不碍事的,这里的伤势才是真病。」
杨邦杰见他这样子,不免诧异地问道,「怎麽了?」
郑以诚冷然问道,「我问你,你要和魏重节度使联姻的事情,可是有的?」
杨邦杰先是一愣,後来才泰然笑道,「确有此事。」
☆、(46)冰释汇渠成…忠犬攻 温柔受(限)
(四十六)冰释汇渠成
郑以诚是多麽希望,从杨邦杰口里听到否定的答案。没想到他竟像没事一般,微笑著回答,「确有此事。」
郑以诚气歪了,也不管腿上的伤势,翻身下床就要离去,「是谁说要什麽举案齐眉,不会重蹈覆辙,结果还不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
杨邦杰一把从腰拦住郑以诚,将他搂了个满怀,「你是为这个在生气,所以才在外头拈花惹草吗?」
郑以诚愤恨不平地戳著杨邦杰的胸口说道,「你有资格说我吗?枉费我信了你……」
「子信!」杨邦杰抓住郑以诚的手,将他按回榻上说道,「我是应允了与魏重节度使联姻,但是要成亲的不是我。」
郑以诚傻了,一时间摸不著头绪,呐呐问道,「不是你还有谁?」
「我儿子呀!」杨邦杰说道,「我家阿宝,日後会与魏重节度使的女儿联姻。他家女儿不久前才过满月,就差人过来求亲。我想这又不是什麽大事,也不急著向你说明,不想让你误解了。」
郑以诚听到一半,就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原来杨邦杰从未背弃自己,全都是自己想差了。谁叫杨邦杰那个意外得来的儿子,让乳母养在京城家中,郑以诚连见过都没有,如何会想到,有人要与那三岁小孩联姻。他整个人埋在杨邦杰怀里,羞愧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杨邦杰却不肯放过他,避开了郑以诚小腿的伤势,将他按回榻上,整个人覆在他身上问道,「你说说,怎麽参加个雅集,却跑去宿娼了?是故意气我来著?」
郑以诚见杨邦杰这样子,知道他肯定是从亲兵那儿听到了什麽风声,摇头说道,「你想太多了,我虽恼你,可没有背著你在外头乱来。」
杨邦杰听到郑以诚否认,本来消得差不多的火气,蹭地一下又上来了,他皱眉问道,「在侯定蘅家里那晚,你怎麽会和一位姑娘进了房里?这是大家都瞧见的。」
「我正好要跟你说这事。我在席上见那位姑娘面善,一问之下,竟是我的表妹,我能对她怎麽样吗?」
郑以诚一口气说完,这下子换杨邦杰傻眼,「天下竟有这等巧事?」
郑以诚叹息说道,「毕竟这是南周旧地,又是乱世,在哪里遇上亲旧都属正常。」
杨邦杰抓著脑袋说道,「话虽这麽说没错,也实在太过凑巧。」他总觉得自己一时间仍未能调适过来。
郑以诚瞅著他看,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手边可有三百五十贯钱?她央著我替她赎身呢!」
杨邦杰起身抓了纸笔,交到郑以诚手上,「这事不难,交我身上。由我差人带几个兵去,说不定两、三百贯钱,就办得下这事。我那姨表妹叫啥名字?」
「本名是萧清瑶,花名好像是叫……书兰?」郑以诚接过纸笔,将名字写予杨邦杰,笑著说道,「大不了花几个钱赎身,你可别强著来,到时候被说是欺压百姓。」
杨邦杰将那纸放回案上说道,「他们平日从姑娘们身上赚的皮肉钱,还嫌不够吗?养那麽些日子早就回本了,只是想趁著姑娘赎身时,海捞一把而已。」
郑以诚点头说道,「也是,那我表妹的事情就让你处理了。」他又想到彼此遭遇,不由得叹息说道,「只是赎了身,也不知该将她如何安置?依她的遭遇,哪有好人家愿意迎娶的。」
杨邦杰肃容说道,「子信,你可别想说你那表妹没人肯娶,你就娶回来传宗接代。」
郑以诚「噗嗤」笑了出来,搂著杨邦杰说道,「原来孟轩也会吃醋,你放心,你不负我,我自然不负你。依你看来,我表妹该如何安置才好?」
杨邦杰沉吟说道,「若是嫁入大户人家,依她的情况,只能作妾。若是小门小户的人家,兴许还愿意明媒正娶。行伍里头不乏知上进的儿郎,只要她愿意,眼前委屈一点,日後一样能荣华富贵。若是找不到好人家,让她与阿宝一起住在京里,也是无妨的。」
郑以诚听杨邦杰思虑得周全,欣然说道,「如你的话是正理。但不知她的心意为何,说不定早有意中人了,我们只是替她穷操心。」
杨邦杰笑道,「谁叫有人也不避嫌,就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不知道做了什麽去。」说著便轻轻搔弄起郑以诚的腰际。
「住手!别……」郑以诚怕痒,用手拦住杨邦杰的攻击,对方却像要泄愤一样,不依不饶地继续逗弄。
郑以诚被胳痒笑到无力,全身摊在杨邦杰怀里,双颊绯红地瞪著他笑道,「越来越坏了,我明明什麽都没做,却要受到冤屈。」
「有没有做坏事,让我验证一下就知道。」杨邦杰笑著扯开郑以诚的袍带,原本披在身上的靛色棉袍,与月白色的中衣顿时敞了开来。
「光天化日的,而且我还腿伤……」郑以诚还挣扎著,杨邦杰将他揽入怀中细细拥吻起来。软嫩的唇瓣才一接触,就像是鱼儿重回水中,再也不想分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郑以诚被吻到全身发热,下身都起了反应,杨邦杰这才小心翼翼地帮他褪去衣裤。
杨邦杰就像捧著玻璃工艺品般,动作有些笨拙,却相当谨慎地避开了伤口。他将棉被叠成适当高度,让郑以诚受伤的左腿搁在上头,将他的腰肢轻轻抬起,垫上柔软的棉枕,这才解去自己的衣衫。
这动作本是好意,怕郑以诚再次受伤,可摆出来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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