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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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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淑君还想说什么,慕容辉又道:“你放心,你们严家为大燕做的一切圣上都知道,日后一定会予于重赏的。”
严淑君皱了皱眉,跟着慕容辉的亲兵下去休息去了。
江恩看小姑娘离开后才对慕容辉道:“她一介弱女子,你何必为难她。”
慕容辉笑道:“看不出江大人竟然是如此怜香惜玉的人。”
“你少转移话题!”
慕容辉这才微微正色道:“我总觉得严擎这个人心计太深,有点担心罢了。”
看江恩露出不解的神色,慕容辉便说:“要是按严淑君方才的说法,严擎这个卧底是早十年就埋下了伏笔,首先便将独子赶出家门,然后在梁王汴州起兵的时候假意归顺,现在又联合我军歼灭梁王。这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让人无法找到一点破绽。可越是没有破绽,我才觉得是真正的破绽。”
江恩顺着他的话想了想,问道:“你说的不无道理。”这计划是十年前就制定好了的,可那个时候梁王还没有反叛之心,严擎又怎么预知梁王会有一日起兵造反?
如此一想,江恩又问:“你既然疑心,又为何要派遣兵马前去援助?这样岂不是掉入了严擎的圈套?”
“我只是猜测,有没有真的抓住了什么证据,更何况人家把掌上明珠都送过来了,难道我真的能无动于衷。”慕容辉淡淡道,“到如今,只
能以不变应万变。不过是五万兵马,就算再加上两个宋州,你我又有何惧?”
江恩微笑点头。
从廊下跑进来一个小兵,那人跑得极快,像是惊慌失措,进屋的时候差点绊着门槛跌倒。
“何事惊慌”
小兵颤声禀报道:“大将军,江府尹,圣上驾到、圣上驾到!”
慕容辉唰地起身,眸中满满的震惊。
前线未定,他至尊龙体怎么能亲临前线,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江恩喊都喊不住他,只见眼前一花,慕容辉的身影已经到了院中。
作者有话要说:好素啊……一点都不符合我以往的风格
☆、第十二章 恩赐(2)
燕帝见到的第一个人并不是慕容辉,而是江恩。
江恩神情僵硬地行礼叩拜,却发现至尊的心思半点不在自己的身上。
东林书院以为年至耄耋的老先生曾经说过,当今天子是太宗皇帝玄孙,却比世宗皇帝圣宗皇帝都像太宗皇帝。
那么,太宗皇帝是什么样的人呢?
江恩不是很想深切了解,他现在心中想到的是——太宗皇帝一朝,慕容家由商入仕,兴起;而本朝,燕帝是否也会让一蹶不振的慕容家再度兴起?
如果燕帝有此意,他无论是于公于私都十分赞成。可……
燕帝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浮想联翩:“你就是洛阳府尹江恩?”
江恩已经跪在地上——皇帝没让起他就不能动。恭声道:“微臣正是洛阳府尹江恩。”
“听说你的养父是……”燕帝苦恼地顿了顿,似乎没想起来,缓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转口道:“爱卿护卫洛阳收复许汴二州有功,真乃我大燕栋梁。”说着,亲身吧江恩扶了起来。
江恩低声说了句“谢圣上”便匆匆撤手,他背脊手心已经被冷汗凉透。
燕帝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四周看了看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慕容大将军呢?朕不远千里来嘉奖他,他跑到哪里去了?”
江恩松了口气,按照方才那个走到一半又跟落荒而逃一样跑回屋里的某个人的话,硬着头皮回答:“大将军日夜操劳战事,疲惫不堪,最近又正是冷热交替之际,不慎偶感风寒,刚刚服了药,怎么叫都叫不醒。”
江恩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十分忐忑,毕竟天子圣驾驾临臣子除了埋在在坟墓里的都一定是要出来相迎的,何况慕容辉这般敏感的身份,有了军功就更要谦卑伏低做小,否则容易招人话柄,更容易惹得龙颜大怒。
可皇帝关系才侧重点明显和他有很大区别,燕帝的反应十分激动,眼神可以用焦急来形容,“你说子熙他病了?怎么病的?病得严重不严重?找大夫看过了没——”
从燕帝身后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咳嗽了一下,制止了燕帝过激的言论。
燕帝看到江恩眼中的的诧异,尽力恢复了平静道:“朕要亲自去探望一下他,江爱卿领路吧。”
江爱卿引路的结果是刚走进内府的门就被客人越过,然后自己成了无关紧要的人甚至还被天子近身侍卫礼貌地赶了出来。
江恩缩了缩肩头望过内府高高的墙头,觉得自己刚刚为慕容辉的那一点点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慕容辉的衣衫尚好,只是发丝都散着,没有戴
冠也没有梳理,乌发雪肤掩映着十分诱人。却并没有像病人一样躺在床上,反而直挺挺坐在床沿,见到燕帝时缓缓起身行礼,声音低微地像是在呢喃自语。
燕帝站在他面前,不言语,直接扶着他的双臂将他扶起来,张口道:“爱卿……江爱卿不是说你病了么?”
慕容辉垂下目光,柔顺地道:“圣上龙威大盛,微臣一见到圣上就好了。”
燕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既然好了,怎么不出去?”
慕容辉像是有些吃惊,说道:“原来圣上想在外面见到微臣。”
燕帝的目光紧紧凝在他身上,像是蜜蜂粘着花蕊心:“你知道我不想。”
“圣上不想见微臣,”慕容辉轻声说,“微臣早就知道。”
“朕没有。”
“是圣上亲口说的,微臣没有说谎。”
“朕没有不想见你!”
慕容辉没再说话,他沉默着,这个并不是很狭小的房间里突然涌出一股子很压抑的宁静来,压迫地燕帝都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半响,慕容辉后撤一步,才开口说:“微臣和圣上是君臣,圣上想不想见微臣,微臣都甘愿承受。”
燕帝急切地上前一步:“子熙!”
慕容辉猛然抬头看他,像是被惊醒了一般:“你如果叫出这个名字,你我就不再是君臣。这是你说过的话。”
燕帝柔声道:“我记得。”
慕容辉道:“可是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你。”
燕帝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煞白。
慕容辉靠着床边坐下,双肩沉下去,“姑姑临死之前送我离宫,他是为了不让我再卷进这个朝堂是非里,在她的床前,你答应她不会再去找我的,可是你食言了,不过,”他顿了顿,加重了一点声音,“我从来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不去找我的。”
他的声音还在房中游荡,燕帝却再忍不住扑上前去,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拉进怀里,他挣扎着,燕帝于是把全身的重量的都压上,把他压倒在床榻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他们彼此的呼吸相容交合。
燕帝道:“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宸母妃不去找你!”他生怕慕容辉不相信,还特地解释,“你是我的,无论你在这天下何处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慕容辉呵呵笑了,望向燕帝有些迷惘的眼中,“你承认是你把我找回来的了?”
燕帝呢喃:“什么?”
慕容辉的右手抬起,握住燕帝揪着自己衣襟的手——那是一双修长如明玉的手,就算在黑暗的夜里也会因晶莹剔透而闪闪发光引人
注目,完美漂亮的手,养尊处优的手才能养出这样的手来。
执着这只手,慕容辉扯开自己外袍里衣,把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被引领的指尖滑过他胸前挺立的红茱萸的时候,燕帝的气息有些不稳。
“你要做什么?”燕帝压着声音问。
慕容辉道:“那半个月,圣上是否觉得微臣这副卑贱之躯是否比宫中皇妃贵人要来得舒爽?”
燕帝像被瞬间灼伤了一半从他身上起来,脸色有些阴沉,慕容辉斜倚在床头,衣衫凌乱,青丝散落四周。
燕帝板着脸,阴沉地道:“你不要那自己和那些人比,那样太作践自己。”
慕容辉挑起自己的一缕发丝,揉了揉又放开,“一个男宠和正经妃嫔女御相比,是谁作践了谁?”
燕帝怔了怔,声音里带着些难以置信:“你怎么会这么想?”
慕容辉把双眼望天,可他的目光连床帐玄紫色纱帐都没穿过,“你是这么想的。”
燕帝有无数的话,都让他的话噎在喉咙里。然后又做了一会儿,可床上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有些恋恋不舍的,燕帝起身离开了,从头至尾,慕容辉都没有往他离开的方向看一眼。
等到房中真的空寂地连飞虫震动翅膀的声音都听得到的时候,慕容辉才在床上翻了个身,鞋子都没脱,全身缩在一起,手指无意识地搓揉着前胸燕帝方才触碰过的地方,就算那里被他搓揉地发红发热。
可他毫不在乎,那里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他想留住。
盛夏的凌烟阁藏在阴凉之处,高大树木的枝杈叶脉遮蔽了毒辣的阳光,穿着月白锦衣的少年伏在摊开的书册上,迷瞪着睡得香。
门被轻轻推开,比小少年要看起来年龄大一点的另一个少年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他的身上穿着绣着蟠龙的黄袍,他走到睡着的小少年身边,刚想憋足了气要吓唬一下他人,小少年却在前一刻呼地睁眼起身,一抬头,和往下扑的黄袍少年撞到一起。
黄袍少年一把搂住他,两个人从椅子上滑到桌子底下,滚成一团,月白衣角和明黄一角纠缠在一起,想分都分不开。
桌案上的书册翻到的那一页写着的是东汉宋子侯的《董妖娆》。
慕容辉至今只记得那么几句,永生不忘。
一句是:终年会飘坠,安得久馨香。还有一句是:何如盛年去,欢爱永相忘。
十日后,燕帝随平定战乱的大军一同班师还朝,立下不世功勋的洛阳府尹江恩却拒不离开洛阳,原因不明,燕帝便继续让他做洛阳府
尹,只提升了爵位和俸禄。
回京后,燕帝在未经过上述中书门下起草审议决策的情况下下旨:安国公慕容辉加封三千食邑,领中书令。
以唐相为首的外戚党反对,燕帝于其在朝堂上争执不下,最终,这场争执以慕容辉暂任领尚书左仆射为结果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申榜来着的,结果字数没够……竟然字数没够,生平第一次,足见我这段时间有都忙
☆、第十三章 君恩(1)
酉时,慕容辉乘着马车从城外回来,他靠在车壁上,膝上放着一把色泽漆黑的七弦琴,十指如玉,琴弦如丝,微微拨动,如湖中涟漪,声声如珠玉。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帘外传来仆从恭敬的声音:“大人,府门被人堵住了,进不去。”
慕容辉有些诧异:“什么人?”
仆人顿了顿,踌躇道:“应该是送礼的人。”
送礼的人?慕容心中不由冷哼了一声,说:“他们以往不都是堵在安国公府门前的么?今日怎么换地方了?”
仆人的声音里简直要带上惊慌:“怕是……怕是有人买通了府中的人打听到了大人不住在安国公府,而是住在公主府。”
回到京城以后,慕容辉便在安国公府住下,他多年不回京城,无论是对京城还是对曾经的那个家都有些陌生,可再住下却又能感觉出里里外外的熟悉来。
称心对他的归来自然是欢喜的,她做了一辈子奴婢,时时刻刻都是在为主子着想,以前是为了慕容昭雪,现在是为了慕容辉。
慕容昭雪是慕容辉的姑姑,从慕容府进宫,尚在襁褓中就被养在孝显皇后身边,和先帝圣宗皇帝青梅竹马,后来历经重重磨难,慕容昭雪也曾嫁与他人,最后还是被先帝寻回纳入宫中,封为表面上凌驾于六宫之上、事实上凌驾于唐皇后之上的宸妃。
但因为慕容瞬的叛乱,终究难以在世时登上皇后之位,也因为慕容昭雪之宠,慕容辉当年才得以在慕容瞬谋逆的那场血案中幸存下来。
慕容昭雪进宫那年刚刚满月,慕容辉进宫那年,不过五岁。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的境遇何其像,而这座富丽堂皇的安国公府之于他们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只是和慕容昭雪有所不同的是,慕容辉曾经在这里被丹阳长公主抚养到五岁,那个温柔娴静的美丽嫡母在他生命中占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
所以他回到京城回到慕容府后便居住在丹阳长公主的住处,称心总是迟疑,毕竟丹阳长公主的住处是在和安国公府毗邻的公主府邸,虽然是连在一起的,但毕竟还是两片建筑。
依照大燕例律,公主出降即要兴建公主府,公主过世后所有财物宅地都要收回内府,可当年丹阳长公主在刑场上自尽,先帝却破例留下了这公主府,据说是宸妃所求,宸妃为的是慕容辉。
而慕容辉毕竟还是姓慕容,承袭的是安国公的爵位,不住国公府住公主府,称心自小知规识矩,规矩礼数在她脑中根深蒂固,她唯恐慕容辉这么做与礼法不和。
慕容辉却说:“就算于礼不和
,现在又有谁来管我?”
称心闻言,也只得默然。的的确确,慕容辉五服之内已经没有亲眷。
能在短短半年内就平定了来势汹汹引起整个天下恐慌的梁王叛乱,慕容辉作为头号功臣被封赏任命为二品高官之后却连连告病,说是自己在征战途中受了伤,恐怕在短时间内不能上朝。
除了不上朝之外还闭门谢客,每日在家中读书,或者驾车到城外郊游赏景。
他这种洒脱闲散的态度让唐丞相一党都十分开心,他们原本做好准备打算在朝堂上排挤弹劾慕容辉,只要揪住他一点错处就顺势将每日排挤出朝廷,坚决不能让慕容辉成为皇帝对付他们的利剑。
可如今慕容辉却自己退避,虽然慕容辉还在京城,却已经不对他们构成威胁了。
于是,朝堂上让人期待已久的外戚和帝党的激烈纷争一较高下的场面并没有出现,恢复了以前那样唐丞相独霸朝政的局面。
慕容辉自问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需要巴结的必要了,可还是有很多人每天堵在慕容府的门口送礼,一天两天他能当没看见,可今天堵到公主府门口,他也不由要询问一下缘由了。
仆人怕给人发现行踪,把马车赶到个阴凉僻静的地方才和慕容禀报。
慕容辉不入朝堂便不知朝堂动态,听仆人的意思,此事的缘由还是出在御座上的那位天子身上。
自从御座上的那位天子自从在战场的平安地带溜达了一圈回来以后好像更加荒唐了,太后坚决要天子坐朝听政,坚持让他当这个摆设,他推脱不掉,竟有好几次公然在朝堂上饮酒酣然,醉得不知人事甚至滚下御座。
对于皇帝这样的状态,即使是唐丞相也觉得有些过了,他虽然把持朝政,只是把皇帝当成傀儡,但也希望自己手上这个傀儡能上得了台面些,现在这样完全拿不出手。
他想当曹操,可燕帝却并不是汉献帝。
唐丞相和自己当太后的姐姐商量之后一致认为是宫中妃嫔的问题。
为了能掌握了燕帝的一切,包括后宫,唐丞相将自己的女儿送进宫为妃却不得燕帝欢心,又停了采选,燕帝年轻气盛,看厌了宫中妃嫔,可又没有新鲜美人,自然流连酒杯。
唐丞相于是打算恢复采选,选些美人充实后宫,也让皇帝离酒杯远点。
各地官员都将本地美人打包送上京,他们初来乍到还不明朝堂局势,单单知道慕容辉战功赫赫身居高位,听说和当今圣上是一起长大了,于是就想来在慕容辉这里碰碰运气。
慕容辉得知自己的清净生活原来是这样被
打搅的以后脸色都青了,仆人小心翼翼地看着,连声儿都不敢出。
瞅了一眼家门口那拥挤的情状,慕容辉狠狠磨了磨牙,下令:“从国公府进去。”左右两个府邸都是相通的。
“可是……”仆人小声道,“国公府门前也都是人。”
慕容辉嘴角一抽,“去露华浓!”手一扬,车帘落下。
勾栏院的香腮雪肤娇娥美貌并没有在他眼底留下什么,芳华夫人见到他铁青的脸色时微微一笑道:“今个儿是吹着什么风啊,竟然把我们慕容公子给吹来了,来来,辉儿快坐下了。”
慕容辉没坐下,径直往芳华夫人的贵妃榻上一躺,闷着不说话。
芳华夫人这才注意到了慕容辉的不寻常,踱步过去,亲自捧了香茶递过去问:“是谁惹你生气了?”
慕容辉从榻上坐起身,双肘搭在双膝上,低垂着眼去看衣摆上的忍冬花纹,他闷声说:“我回不了家。”他扬起脸祈求地道,“芳姨你要帮我。”
芳华夫人挑了挑描画地精致的眉:“怎么帮你?”涂了鲜艳丹寇的手向慕容辉方向招了招,慕容辉顺势倒在她怀中,嗅着她怀中的淡淡花香,闭上双眼。
“我要住你这里。”
芳华夫人轻笑着拧了拧他的脸,“你住我这里?你就不怕我把你卖到小倌官去?”另一只手也寻摸上来,上下其手地揉捏那俊秀脸容。
“瞧你这样貌,一准是头牌的材料。”
慕容辉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蹂躏自己脸的行径,接口道:“随便啊,只要有个住处,有口饭吃,奴家乐意之至。”
“胡说八道些什么!”芳华夫人狠狠在他脸上一拧,慕容辉夸张地大叫了一声,又笑嘻嘻道,“这是你说的,又不是我。”
玉手把他一推,“别闹了,好好说清楚,不然我可不理你。”
慕容辉听她这样说才正经起来。揉了揉自己被掐红的脸,神色淡然下来:“圣上要广纳良家子入宫,好多人上我府里送礼,门口都堵上了,进不去。”
“就为这个?”
慕容辉把手一摊:“不然呢?”
芳华夫人衔了一颗樱桃在口,囫囵道:“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娇小姐堵了呢。不过那些人真能堵着你?别开玩笑了,大不了你翻墙过去啊。”
慕容辉苦着脸,整了整衣裳道:“芳姨你看我现在可是二品大员,翻墙有失威仪。”
芳华夫人呸地一声把樱桃核吐出去,直冲慕容辉而来,慕容辉偏头躲过。她笑叱道:“你方才说要去小倌倌做头牌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你是二品大
员,这么做有失威仪?”
门扉被轻轻敲响,芳华夫人问:“谁?什么事?”
温温柔柔的女声恭谨道:“夫人,有位公子想请您弹曲助兴。”
芳华夫人在声声阁堪比头牌,以一手绝妙的琴音闻名,但几年前就渐渐渺迹,勾栏中年年都有新娇娥,如今她的名字也已经几乎被人们淡忘。
虽然她还住在声声阁,却已经多年不曾接客。这突如其来的客人是何人?又是为了那般来的?
门外女子又低声垂问:“夫人?”
芳华夫人回过神,起身敛袂,对外喊道:“一会儿就来……对了,你把清漪叫来。”
门外女子领命去了,芳华夫人对慕容辉道:“一会儿我让清漪送你回去,你坐着她的马车总不至于进不去吧?”
慕容辉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芳华夫人看他神色仍然恹恹,还想再问什么,但碍于时间有限,只得下次再说。
慕容辉从露华浓出来,清漪的马车已经外等着了,彩绢车帘拉开,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清漪微微对他笑道:“郎君愣什么呢?”
清漪是芳华夫人的关门弟子,和慕容辉的关系也还算是亲近。
慕容辉应了,迈步登上了车驾。
“郎君?”
慕容辉缓缓转回头,身形淹没进车帘里,他淡淡道:“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奋起!
☆、第十四章 君恩(2)
初春的时候万物复苏,本应该是万物休养生息的时节,燕帝却突发奇想说要去禁苑狩猎,甚至下令五品以上的官员必须随行。
连告病在家的老太傅都被请动了,慕容辉这个装病也就被迫在满朝文武面前提前亮相了。
称心给慕容辉量体裁衣准备骑装的时候说:“圣上这样做也许故意的,要给公子一个机会呢,公子可千万要把握住了!”
她对慕容辉得胜还朝后却称病隐居的行为特别不解,在她心中,慕容辉就该好好在朝堂上施展拳脚,成为皇帝身边股肱,洗刷掉安国公府的罪孽耻辱。
慕容辉收起不安的神色,淡淡笑道:“或许吧。”
那个深宫中的帝王心中究竟想这什么不重要,一个傀儡皇帝并不能掌握什么,他如果一定要自己出仕,那必定是为了夺权。
这样的倚重虽然是早就料到了的,可不代表自己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命运。
二月还在冬天里一样,冰消雪融时反倒要更冷上几分,大多数官员都裹得跟个丸子一样,慕容辉其实不觉得有多冷,他是习武的人,即便是在隆冬时节,只穿一件薄衫也就够了,可他要是真穿得少,岂不是侧面说明他之前是在装病么?
他不得不也多穿了好几层,外面还披了件貂毛大氅,实在是……热得他脸都红了。
出府的时候遇上一列人马,领头的那个穿得不多,黑色大氅随风扬起一角,显得他挺拔潇洒。
慕容辉尚未上马,牵着马走过去和马上的人打招呼:“严兄。”
严华利落地从马上下来,拱手回礼:“慕容大人,一起走吧。”严华在朝中官职虽然不高,将将四品,却是唐丞相的心腹,比之慕容辉这个二品大员来,地位看起来相差无几。
慕容辉也不介意这些,点了点头,上马和严华并辔从坊间进皇城,再进宫城。
路上,严华状若无意地提起燕帝采选一事。
慕容辉道:“圣上多年未曾纳妃,此举乃是天下幸事。”燕帝登基那年唐丞相将女儿送进宫,太后也在燕帝原来的太子东宫挑选了一些安分的宫女放在燕帝后宫,这几年来,燕帝虽然骄奢,后宫却没有半点消息,这次之于天下来说的确是幸事。
严华顿了顿,却没有说话。
慕容辉像是感觉到什么,问道:“莫非严兄家中有佳丽得选入宫?”他恍然想起严华似乎是有一个妹妹的,宋州刺史归降时不就是让女儿女扮男装来使么。
严华点了点头:“舍妹年方二八,正是适婚之龄,父亲已经应诏将她送进京了。”
慕容辉笑道:“
严兄不必担心,令妹胆识过人,又是美貌佳人,必定能屏雀中选的。”
严华却轻轻叹了口气:“我便是担心她屏雀中选,”侧过眼望着近在咫尺的宫门阙楼,神思惆怅,“这宫中是谁的天下,这天下操控在谁的手中,路人皆知。若是妹妹被圣上选中,日后无论宠不宠爱都怕事难了终身。”
他把马头牵过来一点点,离得慕容辉近一些,低声对慕容辉道:“慕容大人,此事,你可否帮个忙?”
慕容辉大觉奇怪,这严华按理说是唐丞相的心腹,妹妹进宫理应是件能更好掌控皇帝的好事,怎么严华却要自己帮他呢,而且……
“你要我帮什么?怎么帮?”慕容辉问。
严华低声在他耳边道:“慕容大人和圣上交情匪浅——”
慕容辉跟被烫着了一样,一把推开严华,惊疑不定地道:“你别胡说!圣上是君,你我是臣,我们之间,只有君臣之情!”
严华见他如此大反应,不由也愣了一下,忙拉住补救道:“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看来是我道听途说,还请慕容大人恕罪。”
严华拉着他的手有些紧,慕容辉挣脱开来,抓了缰绳,缓缓说:“令妹之事恕我我无能为力,严兄还是另想办法吧。”说完,也不再策马缓行,一拉马缰,马蹄轻快地进了通往禁苑的夹城。
按品级战列,慕容辉距离燕帝的御座算是比较近的,但他却始终没有抬头去看天子一眼,也就根本不知御座上的那个人是不是在偷偷打量着他。
狩猎时本应先派人怕猎物圈在一定的范围里,随后再去狩猎,可燕帝却迫不及待地要自己骑马去找猎物。
唐丞相劝诫道:“圣上还是安坐等待,一会儿御林军就会将猎物圈起来,到时候圣上必定能满载而归。”谁都知道这是奉承话,就燕帝那疏懒的样子,平时只懂得吃喝玩乐,别说圈起来打猎燕帝能不能有所斩获,就算是把猎物放在燕帝面前,按住了让他拿刀杀也不一定能杀得死吧?
众人在底下腹诽,燕帝却根本不管,将手里拿着的琉璃夜光杯中盛的美酒一口饮尽,晃晃悠悠地向下走,还扬声道:“朕今天就是要自己去找猎物!你们谁都别拦着朕!谁敢拦着,一会儿朕打了猎物就不给他肉吃!”
众人都在底下窃笑,站在慕容辉身边不远处的唐晏和唐逸兄弟俩儿语带轻蔑地议论。唐晏道:“看圣上这样怕是又喝了不少,有三坛没有?我看待会儿连马背都爬上不去,打猎?怎么可能。”
唐逸肥胖,穿了厚厚的冬衣更像个球一样,他摸了摸肚子上的赘肉,嗤笑道:“我等要是等
圣上的猎物佐餐,那不得饿死了,哈哈!”
慕容辉抬起眼,看向燕帝步履蹒跚的身影。
如唐氏兄弟两个说的差不多,燕帝爬上,马背足足爬了三四次才爬上去,大总管蒋庆和一种小黄门宫女急得手忙脚乱。
燕帝策马缓缓行去,因燕帝说了不让人跟随在后,御林军们也只能离得远远地去保护。
慕容辉四下看看,却没找到个说话的人,有人来禀报唐丞相猎物已经圈好了,唐丞相领着一干子文臣武将狩猎去了,严华特意过来叫慕容辉。
慕容辉举袖轻咳了几声道:“前几日受了风寒,还没好,实在是精神不佳,不好意思,严兄自便吧。”
严华皱着眉头道:“莫不是方才我说的话冒犯了慕容大人,扰了慕容大人今日的兴致,慕容大人现在才与我如此生疏?”
慕容辉面部表情僵硬,连道严华想太多:“我今天本来也就是想来骑马散散心,我在附近自己转转就行,严兄快去吧,别让我扰了严兄的兴致才是。”
严华见他油盐不进,也就无可奈何地去了。
偌大的狩猎台只剩下他一个人,等了快一刻钟的时间,琢磨着官员那边的行围狩猎已经开始了,慕容辉才上了自己的马,马鞭狠狠一抽马屁股,向方才燕帝去的方向飞驰而去。
进了森林他便踌躇起来,毕竟他只见到燕帝往这个方向来了,却不知道进了这里以后燕帝又往何处去。
马蹄踩踏枯树枝桠的声音响起,慕容听到耳中更觉得心情烦躁。
不能否认自己心中的担心,却一面又在和自己说那个人在演戏,他一直在演戏,演给唐丞相看、演给太后妃子看、演给天下看,他一直孤立无援,能帮到他的太少,自己是他现在极力想要收归使用的一件利器,要是自己顺从了进彻底逃不开这个朝堂。
可不走进这个圈套,自己心中,又有莫大的不舍。
轻叹了一声,慕容辉下了马,信步往前走,融化的雪流成冰冷的水在脚下逶迤,走着走着就会被雪水打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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