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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醉三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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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爷说话也真是爽快。”李瑜理了理衣袖,忽然抬头凑近谢映庐,笑道:“若我说就是因着想要与你们兄弟二人交好呢?今日做不成生意,说不准日后就成了。”
谢映庐早在他凑过来的时候就往后躲开了,微微摇头制止了身旁阿罗的动作,谢映庐皱了皱鼻子,略显失礼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显得格外可爱:“这样子啊……那你绕来绕去的说一大圈做什么?”
李瑜苦笑一声:“好吧好吧……我实在说不过你……”
“可是鲤鱼少爷你那天请我吃了非常好吃的生煎,哥哥说要跟你道谢。”谢映庐从椅子上跳下来,陈郁川伸手握住他的手,“阿卿可是又调皮了?”
“没有的~”谢映庐笑了笑,陈郁川也不多问,扭头朝李瑜神色淡然地点了点头:“前几日幼弟叨扰,还未曾跟李兄当面道谢,沈某失礼了。”
李瑜有点苦恼地眨了眨眼睛,他素来看人很准的,这位沈家大少爷这么宠爱幼弟,怎么他刻意与沈二少亲近,这大少爷反倒不怎么喜欢他了?
……莫不是太喜欢幼弟,所以不喜旁人过分亲近?李瑜摸着下巴看着陈郁川牵着谢映庐在一旁坐下,觉得自己这回大概是找准方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拈金织金锦——这是元代最负盛名的纺织品哒~单纯觉得名字很好所以借用一下o(*////▽////*)q
☆、第 55 章
作者有话要说:
李瑜想得倒是不错,他不再刻意与谢映庐亲近之后,陈郁川对他的脸色果然不再那么冷淡排斥,在李瑜有意寻找话题后,两人之间倒还算是交谈愉快。
谢映庐坐在一旁十分安静,大概是觉得有些无聊了,就把手腕上的沉香佛珠取下来在手中摆弄着玩,一粒粒圆滚滚的珠子因着他从不离身的缘故被滋养得油光水亮,在日光下泛着清浅的光,同他白皙的手指相衬更是漂亮,单只瞧着就十分的讨喜。
“这是……伽南香?”李瑜不经意间瞧见了,露出些许惊讶之色问道。
谢映庐看了陈郁川一眼,笑着点头,说话间还微带了些小孩子炫耀一般的神色:“哥哥亲手给我做的!”
李瑜微讶,继而点点头笑了:“也是,你哥哥这么喜欢你,自然是得挑着好的给了。”说着又看向陈郁川,“你们兄弟这般手足情深,实在叫人羡慕。”
谢映庐往陈郁川的身边靠了靠,弯起眉眼笑了:“是我的。”这么好的陈郁川,可是他一个人的。
“……这你倒是大可放心……没有人敢跟你抢啊小少爷。”李瑜觉得有些好笑,在谢映庐的不解神色中继续补充:“你瞧你哥哥这样舍不得你的模样,那可不是谁也抢不走的吗?”
李瑜这话着实让谢映庐觉得高兴,很是大方地奉送一个毫无矫饰的清澈笑容:“那当然,谁也不给。”
陈郁川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谢映庐,等小少年仰起头跟自己求表扬一般地眨巴眼睛,他就伸手摸了摸谢映庐的头发,满含宠溺的笑容在眼底盛开,一双眸子只映得出谢映庐一个人。
“……喂……对面的再怎么兄弟情深也不要忽视我好吗……”
陈郁川把谢映庐手里的珠子重又套回他的腕间,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李瑜 :“李兄见笑了。”
李瑜耸了耸肩膀,随手端起一旁的花茶喝了一口,“总感觉是非常不走心的道歉啊……”微微拉长的尾音带着满满的戏谑,李瑜轻笑了一声:“好吧,其实我也非常羡慕两位的感情如此深厚啊。”
“嗯?”谢映庐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双漂亮的凤眼里写着不解。
似乎有些难以找到合适的词句来描述,李瑜微微蹙起眉头想了想,才总算是找到了较为准确的语句:“怎么说呢?我的大哥……嗯,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但是我的大哥可是非常的喜欢找我打架,可是从来不这么亲近我的!”
谢映庐“哦”了一声,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反驳:自然是不一样的,他和阿川哥哥又不是那样子的兄弟……他微微松了口气,目光一转却恰好对上了陈郁川安抚的眼神,不由得多了些微妙的欢喜,仿佛他们二人共享了一个独特的秘密,旁的人根本无从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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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烫的掌心抚过额头,让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谢映庐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阿川哥哥?”
他拿起搭在木桶上的帕子擦了擦脸颊上被热气熏出的汗水,泛着粉色的脸颊瞧着气色好了许多,陈郁川取了一旁架子上挂着的亵衣递给他:“怎么今天泡药澡泡得都快睡着了?可是这几天累着了?”
谢映庐摇了摇头,撑着浴桶站起身来,大概真是泡得太久了,身子都有些发软使不上力,陈郁川见他站起来,却是猛地移开了目光,他以手掩口,咳了几声后才说话:“快些换了衣服出来,小心着凉。”
谢映庐靠着浴桶站着,目送陈郁川的身影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狼狈地疾步绕过屏风走出了门,有些茫然地四下看了看,这里有什么吓人的东西不成?
他用干净的热水洗过一遍后擦干身子换了衣服,只觉得头还隐隐地有些昏沉,随手拿过一件外袍披上,谢映庐走到门边,扶住门框望了望,正好看见陈郁川站在不远处,脸上立刻露出个清丽的笑容:“阿川哥哥!”
“换好了?”陈郁川微微笑了笑,走过来摸了摸他还带着浓郁水汽的发丝:“怎么也不把头发擦干些。”
“因为你一下子跑掉了呀~”谢映庐理直气壮地辩驳,“我以为那间屋子里有些什么吓人的东西呢!”
“……”陈郁川一顿,脑海中又浮现出方才所见的场面……
“阿川……哥哥?”谢映庐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这才让他回神,陈郁川牵着谢映庐往卧房里走去,转开话头道:“回去把头发擦干些,下次再不许这么湿漉漉的到处跑了,再教我逮着就好好教训你了啊。”
“哦……”谢映庐应了一声,乖乖被他牵着往里头走。
微带清甜的熏香笼罩着卧房,谢映庐坐在床边,视线追随着那一缕轻缓升腾的薄烟,只觉得那烟雾像是一滴氤氲在水中的墨,煞是袅然清逸。他的手指搭在膝头绕来绕去,自己一个人也玩得颇有兴致。
陈郁川拿了一方棉帕走过来,坐在他身后把谢映庐犹在滴着小水珠的发丝尽数拢在手中,用帕子轻缓擦过,谢映庐惬意地眯了眯眼睛,“下次我也给阿川哥哥擦头发。”
“好。”陈郁川轻声应了一句,微微低头,在手中青丝上落下极为虔诚的一吻,这才微带着叹息苦笑了一声:“小九儿,有时候我觉得我都快忍不住了。”
“忍不住?”谢映庐微微回过头来看着他,“忍什么?”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才对。”谢映庐蹙了蹙眉头,双手撑在床沿扭过了身子,睁大眼睛看在陈郁川:“阿川哥哥不想告诉我?”
他只是觉得,他与陈郁川是不该有什么事情非要瞒着彼此不可,许多事情就应该拿出来说清楚才对,若是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没有说清楚让两个人误会,继而产生嫌隙,那可真是因小失大。
陈郁川也是如此想的,他略想了想,问道:“我想的是,日后小九儿哪怕不喜欢我了,我也要缠着你捆着你,断不可能放手的……”他第一次将自己内心的阴暗这般毫无遮掩地说出来,声音都不易察觉地微微发颤,“小九儿会不会恨我?……呵,连我自己都觉得这姿态实在令人生厌,可是,小九……我好像是改不了了……”
谢映庐不知他为何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却也能明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不安,他伸手捉住陈郁川的手,在掌心握得紧紧的,微微低垂眼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会不喜欢阿川哥哥?我们可是洞房过啦!”说着他很是认真地看着陈郁川:“父亲母亲都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可以做出背弃对方的事情。我知道阿川哥哥觉得我小,可是我是知道的,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的呀,阿川哥哥是不是都没有当真的?”
陈郁川一怔,就着谢映庐的手覆在自己眼前,如此闭眼沉默好半晌才微微笑了起来:“是我错了。”
他往日总觉得谢映庐还小,不懂情/爱,无论怎样与小九儿亲密都怀揣着一份不安,此时方才发觉是自己想岔了,他的小九儿在对待与自己有关的事情时,素来是慎之又慎的,何曾会只因着一时兴起就与他开这样的玩笑?
说来,不过是他自己不自信罢了,只是既然打定了主意要与小九儿在一起,怎么能因着对自己的不安而退却?那时别说小九儿,连他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的。
谢映庐见他神色渐渐放松,这才微微使力挣开他的手,而后伸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陈郁川的手背:“阿川哥哥不乖,我教训你了啊。”
陈郁川一笑,与他额头相抵:“是,小九儿教训得很对。”
☆、第 56 章
江南流萤始于盛夏,尤以初秋为最盛,中秋之后渐渐便凋零起来,只在丰草塞途之地还能瞧见一两只,那淡绿的光点也是小小的一豆,闪烁一两下就藏在草丛里,安静地蛰伏在石头缝儿里,恍然瞧去还以为是谁不慎遗失的一点火星子。
“那里——有一只小小的萤火虫!”
谢映庐压低了声音,伸手指着不远处的一蓬乱草,陈郁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瞧过去,果然是一点极淡极小的莹绿光泽,忍不住笑了笑:“你想捉?”
谢映庐收回手摇了摇头,“才不想呢……唔,布偶倒是很喜欢扑流萤的,往年夏日的时候,府里就属它最高兴了,在小花园里跑来跑去的,老是弄得一身的尘土,母亲看了就要笑它是只小花猫呢。”
“小九儿想家了吗?”陈郁川同他一起坐在回廊上,微带凉意的夜风轻轻拂过两个少年的衣衫,陈郁川倒不觉寒凉,只是怕谢映庐的身子骨受不住,便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发觉谢映庐的手也是暖的,这才放心了些。
“只是一点点的想家……不知道右台仙馆有没有收罗到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啊……”谢映庐放轻了声音,想了想又笑起来,“在家的时候,觉得做生意似乎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可是到了江南才觉得,这里头学问还真是大得很——难怪父亲说我要学的还多,日后总有犯愁的时候。”
陈郁川也微微笑了,“小九儿已经很厉害了,我们慢慢的来就是。”说着又捏了捏他的掌心安抚道:“账册明细一事已经有了些眉目,如今只等这次集会后织造坊与我们银货两讫就是,我们可先行回京,留几人在这里收尾便是。”
“真的?”谢映庐偏过头来,一双凤眼笑得弯弯的,可爱极了:“回去了还要把那只海东青带出来……对了,只怕它已经长大许多了吧?那么能吃的。”
“我们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本来还想着,难得出来一次,要在外头多留些时候……如今倒是想着回去才好呢……”说着,谢映庐弯腰在地上拾起一颗小石子,在手中掂了掂便猛地掷向了院中一闪一闪亮着光点的草丛,石子一落地,数只萤火虫便从青草间飞了起来,似乎是被吓得狠了,没头没脑地在墙角边扑腾,尾巴上的萤火也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陈郁川看他微微抿着唇的样子,伸手将他另一只手也捉过来放在掌心:“小九儿如今的手法是越来越好了。”
“那是的~”谢映庐毫不谦虚地点头应了,抬头看见陈郁川微弯的唇角,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索性将自己整个儿地往他身上倒去,陈郁川连忙松手把他给搂住,问道:“怎么才夸了一句就懒起来了?连自己坐着也坐不稳了……”
“才没有懒呢……”谢映庐小小声嘀咕一句,“我就是喜欢靠着嘛。”
陈郁川拿他这“能靠着就绝不坐着”的脾气没法子,幸亏谢映庐也就只在他面前才这般懒散,也就纵着宠着,王妃说的不错,谢映庐养成如今的性子,大半都是这位给宠出来的。
谢映庐靠在陈郁川身上看了片刻墙角的流萤,忽地开口道:“阿川哥哥,我们以后也要找处有萤火虫的宅子。”
陈郁川侧过头吻了吻他的头发:“好,最好是选处温泉别院。”
“嗯?”谢映庐微微睁大眼睛,“那还得种梨花在旁边!”
陈郁川抬头看了眼瓷青的夜色:“当然好,小九儿喜欢什么我们就种什么。”
“嗯~”
######
谢映庐再见到那“拈金织金锦”已是七日之后,妃色锦缎上缠枝宝相花华丽得几乎晃花了人的眼,虽是见过了一次,仍是忍不住惊叹:“实在是漂亮得紧!”
“想必新嫁娘是很喜欢这料子的,”阿罗在一旁将锦缎摊开了些看,“颜色喜庆,花也好。”
得了主顾这样坦诚的赞扬,布行的掌柜也是笑弯了眼,连连摸着胡子点头,“几位谬赞了。”话说都谦逊,神色间倒是很得意的样子。
谢映庐很是能理解对方这种“我家的东西就是最好的”的情感,笑眯眯地看着一旁的陈郁川,像小孩儿撒娇一般地上前拉了拉陈郁川的衣袍:“哥哥,这些都是我们买回去的么?”
陈郁川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仍是神色淡然:“这些是杜老板拿出来让我们选的,阿卿喜不喜欢?”
“喜欢的!”谢映庐点了点头,又走回桌边,小心地翻看着布匹,不时还停下来伸手轻轻抚摸锦缎上的花纹,片刻后拎着一小块散花绫晃了晃:“哥哥,阿卿喜欢这个。”
“小少爷实在有眼光,您瞧这料子,滑得跟水似的,捏在手里都怕捏不稳呢!”一旁的伙计连忙笑着点头,生怕怠慢了这一家大主顾。
谢映庐也跟着点头:“哥哥,你看,这个很好的。”
“阿卿很喜欢吗?”陈郁川站起身,走到他旁边摸了摸那块料子,便扭头问一旁的掌柜:“杜掌柜,那我们再添一样散花绫。”
“没问题没问题!”杜掌柜一张老脸笑得甚是灿烂,前些日子这位沈氏的少东家找他谈了拈金织金锦的买卖,这拈金织金锦在江南销路一直不好,他本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请他来布行看看的,没成想这织金锦谈成了不说,此刻这小少爷一句话他们就又多添了一笔单子,东家知道了必然是要夸他能干的,指不定分红也能多得些呢!
这么一想,他对着两人就更是殷勤了,连招呼的声音都热切了许多:“两位少爷慢慢看,我们这是老店了,手艺可是没得说的,您二位多看些时候,说不定还能瞧见中意的呢!”
谢映庐捧着锦缎瞧得认真,身后却传来一声微讶的询问:“这……可是沈府上的小少爷?”
一行人俱是一怔,谢映庐回过头去,却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漂亮眼眸,说话的人嘴角一弯勾起个清浅的笑:“原来是没记错的。”
谢映庐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陈郁川,后者早已经站了起来:“李管事?”
“不必叫什么管事啦~”李邈言轻松地挥了挥手,“此刻并不是在织造坊里头,管事这明天不必说。”
掌柜的认得李邈言,此刻神色颇有些惶恐,这堂堂大管事怎么会往他们这老店里头跑?莫不是店里有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被织造坊逮着了?
见店内几个伙计都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李邈言苦笑一声,将目光投向陈郁川:“李某正要去街头吃茶,不知两位沈少爷可愿意一同去凑个热闹?”
陈郁川与谢映庐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不解,却并未多问,陈郁川略一思忖,牵起谢映庐的手道:“那就打扰……李先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7 章
直到几人全都坐在了临街茶铺里,甚至还有人送上了棋盘棋子,李邈言和陈郁川都摆开了架势各执棋子了,谢映庐都觉得这实在是一场莫名其妙的邀约。
江南茶楼不似帝京茶楼喧嚣,店内装饰也多素雅清净,只一楼大厅里坐了个琵琶女,素手拨弦,咿咿呀呀唱着小调,大堂内零零散散坐了六七人,似乎是担心打扰了琵琶女的弹唱,交谈声都放得极小。
一行人坐在二楼临窗的雅间,透过一旁大开的木窗还能看到长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甚至连沿街叫卖鲜花的小儿声音也听得分明,屋子里对弈的二人却恍若未闻,谢映庐坐在一旁安静地观棋,心里头疑惑却是多得不得了——他们此行和李邈言可说几乎是完全没有交集,近日来的行为也不过就是普通的布行交易罢了,若说是与于非的那场交易,金额也并非多么打眼……
他思绪一时间颇为混乱,心里头也有些不安,掩在罗袍下的指尖也被捏得有些泛白,下意识地便看了一眼陈郁川,对方右手执着一枚黑子,神色淡然,谢映庐莫名地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情绪也不似方才的不安,他眨了眨眼睛,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些。
谢映庐自己自然不会知道,他这极浅极淡的一抹笑意落在陈郁川的眼角余光里,让那安坐执子的少年心思沉稳下来,手中冰凉的棋子令他思绪更清明几分,似乎这就只是一场寻常的对弈。
李邈言手中捏着一枚莹白的棋子,端详棋盘片刻才落子,看向陈郁川时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欣赏之意:“你这年纪,落子行棋实在是少见的果决狠戾,隐隐瞧着竟有些杀伐之气……”
陈郁川微一挑眉,抬手落下一枚黑子,淡然道:“在下自幼喜读兵书,所谓不得贪胜、弃子争先、慎勿轻速这几条,我瞧着用在对弈之道上也是合适的。”
闻言,李邈言却是勾唇而笑:“不错不错,陈将军教子有方。”
他这句话说得轻巧,听在陈郁川二人耳中却是不啻于晴天惊雷,陈郁川拈起一枚黑子,抬头看向李邈言,神色不改:“李先生这是何意?”
谢映庐亦是敛了笑意,看向李邈言的一双凤眼中写满了审视。
“几年前我与薛昙进京述职,曾远远见过两位‘小少爷’,两位大概是不记得我的。”李邈言仍是笑得轻松,他甚至还颇为好心情地朝着破门而入的阿罗几人打了个手势,“诸位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做什么事的。”
“不会做什么?”谢映庐微微眯了眯眼睛,“还请李先生赐教。”
“你们只查到了于非,对不对?”
见两人点头,李邈言复又道:“你们可知道于非身后的人是谁?”
陈郁川微微皱了皱眉头,与谢映庐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于非本来应该姓单,织造坊的兴建修缮他都有参与其中,如此说两位可明白?”李邈言脸上的笑意渐渐褪了七分,“我今日来,想说的也就是这个。”
姓单?
谢映庐眨了眨眼睛,心里头倒是有了几分计较:当朝工部尚书便是姓单,单名一个德字。
陈郁川却是不紧不慢地反问道:“既然一早知道,那李先生为何今日才来找我二人?”
“比起帝京城中的人,我这织造坊管事实在是没什么大用处的,”李邈言苦笑一声,许是想起了什么人,眼底渐渐浮起几分温柔的神色,“有个人不愿意我掺杂到这些事情里来,只说‘清者自清’,可是坐在这个位子上,清与不清都不是我说了能算的。”
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本小小的册子,放到棋盘上:“我实在是个很怕死的人,不愿意就这么替人背了黑锅,这账簿只是其中一份,我想你们是有法子拿到更多的。”
阿罗上前拿起来略翻看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后他将那册子递到了谢映庐手中,谢映庐接过来拿在手中也不看,有些疑惑地抬头看着李邈言:“就算李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只怕仍是免不了要受牵连的。”
“我知道你们已经开始动手了,牵不牵连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我……我不过是想留一条命罢了。”李邈言笑了笑,似乎是解决了一件压在心头许久的大石头,神色都清朗了几分:“两位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谢映庐心里头问题还多很,不过大约是太多了,一时间倒是想不出要问什么了,他有点苦恼地皱了皱眉头,想了片刻才倒是问了句不相干的话:“那个茉莉花茶……是怎么窨制的?”
李邈言一怔,却看谢映庐神色认真不似玩笑,眼底不由得流泻出一丝轻微的笑意:“两位喜欢这个?”
“喜欢的,”谢映庐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很香,若是能加点蜂蜜就好了。”
“加蜂蜜?”李邈言摸着下巴想了想,“这倒是不错,我也喜欢清甜口的……”
谢映庐立时笑弯了一双凤眼,一副终于找到了知音的模样:“是吧?我就想着加了蜂蜜更好吃些呢!”
几句交谈之后,陈郁川颇为无奈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人将话题串到了如何制茶泡茶更好喝上头去,谢映庐不喜茶汤中加盐姜等物,李邈言所好亦是清淡幽香,两人一说起来便是停不下来了,此刻同李邈言说起来兴致颇高,陈郁川便在一旁将棋子一颗颗捡了,听着谢映庐因说起喜欢的君山银针时轻笑出声,自己也跟着微弯了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8 章
“啊呀~”谢映庐将手中的笔放下,伸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略带着些懒散地伏在了面前的小几上,窗外雨声淅沥,洗过院中花树草丛,为那已经转深的绿意添了一抹亮色。
“小九儿这就困了?”陈郁川推门而入正巧看见他趴下去的模样,嘴角带了几分笑意,声音也放轻了些。
谢映庐把头搁在交叠的双臂上歪着头看过去,见是陈郁川就弯了弯眼睛,他的视线飞快地流转过窗棂处飘洒进屋子的一点儿雨水,又落在陈郁川的身上,见对方周身并无湿气,这才问了一句:“我们明日动身么?”
借着两位大管事提供的便利,二人手头上的账目已经足够狠狠地拉下不少人马,待布匹收购事宜告一段落,一行人也就算是达成了此次宣州之行的目的,余下的事情便不用他们插手了。因此陈郁川留了三个人善后,就与谢映庐着手准备回帝京了。
“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明日便可启程。”
“总算可以回去了~”谢映庐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出来还做成了一笔大生意,真好。”
见谢映庐一副说着话就要睡过去的模样,陈郁川朝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小九,不要趴在桌子上睡。”他说话时表情也带了几分严肃,谢映庐见了便微微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情愿地撑着桌子站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陈郁川:“那就不睡好了……”
“你啊……。”陈郁川像在哄小孩子一样朝他张开双手,“乖,过来。”
谢映庐立刻心满意足地扑过去,双手熟练地环住陈郁川的脖颈:“明日何时启程呢?”
“等你睡够了再走。”
“可以吗?”谢映庐一下子笑了,他四下看了看,然后吧嗒一下在陈郁川的下巴上吻了一下,“阿川哥哥最好了。”
“洞房”事件留给二人的后遗症就是,他们的相处益发的亲昵,搂抱亲吻亦是常事——自然是避开了旁人。
陈郁川心中清楚,如今他到底是不能够光明正大地护住他的小九的,只能养精蓄锐,等到他足够强大了,旁人自然再无任何余地来置喙他们之间的感情;对谢映庐来说,这样亲昵的行为本就是该避开人的,是独属于他与陈郁川之间的私密事情……
谢映庐看着陈郁川微微含笑的眼眸,心中蓦然升起一个盘桓已久的念头来——
要再等一等,等到一个合适的时候就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了。
“可是……要等多久呢?”窝在陈郁川的怀里,谢映庐有些茫然地想着,也许……等自己再长几岁,就可以了吧?
他自己小小声地嘀咕着,引来陈郁川好奇的目光:“小九儿在说什么?”
谢映庐扭过头不肯说,陈郁川也不问了,笑着把人给一把抱起来,“好,不说就不说吧,咱们回房歇着去,你睡得早些,说不定明日也能起得早些。”
“一定早早的起来~”谢映庐说着就笑了,“比阿川哥哥起得还早!”
“那我可等着小九儿明早起来叫我了。”
说罢两人都是笑,陈郁川习武多年惯于早起,谢映庐跟着他学了一手暗器,倒是与早起半分关系没有的,往日每每睡在一起,就从来没有过谢映庐起得早的时候。
二人这么轻声说着话往外头走,谢映庐说着话就觉得神思越发的迷糊,声音也断断续续了起来,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陈郁川绕过了回廊,低下头来看谢映庐,便见那个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小小少年已经闭上眼睛安静地地睡着了,他心里头无端地升起一股安稳来,那感觉带着烫人的暖意,让他整个心都熨帖舒适起来。
天光微弱,为这雨中老宅更添一分幽静,陈郁川抱着谢映庐慢慢绕过自廊檐垂下的已近枯黄的藤蔓,转角处却遇上一人,迎面而来的男子神色恭谨,微微蹙起的眉心却昭示着他的内心并不似那般平静。
“少爷,小世子他……”阿罗看着陈郁川,顿了又顿,终于说话了,只是才开口叫了陈郁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的,站在原地不再开口。
“怎么了?”陈郁川低头看了一眼犹自好眠的谢映庐,抬头望向阿罗,“有话直说便是。”
阿罗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抬眼看了看蜷在陈郁川怀着的人,眉间皱褶越发深重:“少爷,您与小世子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阿罗。”
“是。”
陈郁川挑了挑眉,他看了阿罗一眼,然后低下头在谢映庐的唇上印上了非常温柔的一吻:“我与小九儿,再亲密都不为过。”
阿罗心中一顿,却又终于证实了心中隐约的猜测,他看着面前面容坚毅的少年,微微叹了口气,这两个少年都是他看着长大的,虽有违身份,但他实则是将他二人视作弟弟一般的存在,如今这两个弟弟却生出了这样的情感……
“小世子还小……”
陈郁川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放轻了声音道:“阿罗,若我现在不守着小九儿,那等到小九儿长大了,他也许就会离开我。”他将视线移到了院中落满水珠的花树上,来时大朵大朵盛放的花已经落尽了,墨绿的叶片被雨滴一下下打弯,又很快地恢复原状,如此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阿罗被他说得一怔,他也娶了妻,自然懂得那种恨不能将自己所有时光都与心爱之人共度的心情,如今骤然听陈郁川这么一说,反倒是对他起了几分赞同的心思。
两人说话时,檐下掠过一阵轻风,连带着卷了些雨滴落在二人身上,窝在陈郁川怀里的陈郁川脸上也沾了两滴玉珠,冰凉的触感让谢映庐有些微不适,他微微动了动身子,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陈郁川衣襟,试图将眼睛睁开瞧一瞧:“唔……”
陈郁川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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