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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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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通叫道:“小心!” 只见那黑衣武官身子一侧,右手长剑挺出,直奔郦琛头顶而去。
这一剑剑出如电,内力鼓荡,登时满室里嗡嗡作响。陆通但觉郦琛抓在自己胸前的五指倏松,砰地一声,摔落在地,连滚了几滚方停住了。便听周遭“轰隆”、“啪啦”之声,不绝于耳,却是室内书架禁不住震荡,纷纷倾倒。无数书轴纸卷,在地下四散滚落。
陆通耳中剧痛,心跳不已,定了定神,勉强爬起半个身子,背上一痛,又是仰天一跤摔倒。
这一来脸向后方,只见两人站在离他一丈开外,郦琛仗剑而立,那人手中长剑却是不知去向,周围七八名武士倒在地下,正自呻吟。原来双剑相交之时,这些人离得最近,被剑气震伤。其他武士早已远远退了开去,护卫在睿宗身侧。
郦琛双手按在剑柄上,以剑支地,身子微向前倾,低声道:“阁下何人?”说了这句话,忽地身子一震,一口鲜血直喷了出来。那人踏前一步,左掌翻起,砰的一声,击在他头顶。郦琛直挺挺地倒在地下,气息断绝,一只手犹自握着剑柄。
陆通“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与此同时,便听压得低低的一声惊呼,却是发自数重侍卫围护后的睿宗之口。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出门,今日双更完毕,谢谢观赏~~
后天继续,大家周末愉快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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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三十五章 。。。
室内静寂一片。过了一刻,那人缓缓向睿宗转过身去。
陆通心中一团乱麻,呆呆地瞧着那人,见他转身,便也下意识地看向睿宗身前,只见一众侍卫各持长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人,脸上俱是惊疑戒备的神情。
睿宗道:“你是甚么人?何故扮成侍卫?”
那黑衣武官缓缓抬起手来,将脸上一层面具揭了下来。陆通胸中如遭大锤重击,险些便要叫了出来:“小非儿!”目不稍瞬,死死盯着非业,然而非业却始终不来朝他带上一眼。
睿宗凝目看向非业,道:“你是谁?”
非业并不答言。窗外一人笑道:“皇上不必惊慌,那全是微臣的一点安排。”说话声中,一条人影裹挟着两人,如同一头大鸟般自窗跃入,稳稳地落在地下。
无想脸含微笑,道:“微臣救驾来迟,却教陛下受惊了。” 将手中提着的两人轻轻放在地下,正是简淇和简琬。陆通心中一酸,心道:“他两个还是没逃了出去。” 只见两人都是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昏厥,还是被点了穴道。
睿宗哼了一声,道:“朕令你去看守钦犯,你怎么来了?”无想道:“微臣唯恐郦琛武功了得,逃了出去,亲自在外把守。”睿宗道:“这人是谁?”无想道:“那是微臣的师兄。微臣怕皇上的亲兵不够得力,杀不了郦琛,便将他安插了进来,相机行事。”
睿宗面寒如水,道:“朕几时说要杀了郦琛?你妄度圣意,有几个脑袋赔的?”无想恭恭敬敬地道:“不敢。”眼睛却看着睿宗身后一人。
睿宗惊疑不定,回身向宁王赵晗看去。赵晗苦笑一下,道:“皇兄,我……”却不说下去。
睿宗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想道:“皇上莫要性急,待微臣慢慢为你从头解释。”
“解释”两个字刚刚出口,忽见黑影一闪,非业竟已到了他身侧,两人双臂齐出,齐往睿宗胸前抓去。睿宗身侧两名灰衣近侍闪出,节棒双发,分点两人身上要害。无想右手疾探,抓住了一人棒头,噗地一声,节棒倒撞回去,在那近侍胸膛“膻中穴”上重重一点。非业左手探出,动作便与无想一模一样,两名灰衣近侍一起仰面跌倒,竟无先后之分。这两人原是一等一的高手,然而无想同非业出手实在太快,事先又无半分征兆,顷刻之间,竟然双双受制。
两侧侍卫大惊失色,手挺刀剑,正要赶上,无想一只手已然搭上了睿宗前胸,笑道:“谁敢上来?”众侍卫目瞪口呆,眼见皇帝落入人手,又有谁再敢上前一步?
睿宗道:“你们都退下了。”他面上早无半分血色,声音却甚是沉静,不失气度。众侍卫不敢违逆,纷纷退到一旁。睿宗又道:“将手上兵刃抛在地下,退出门去。”众侍卫依言而行。无想笑道:“陛下当真是善识时务。”见最后一个侍卫走出了大门,便将手掌自他胸膛撤了下来。
睿宗道:“无想,你有甚么话,便只管说罢。”
无想道:“陛下要从哪一件事上听起?”睿宗凝视他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你犯上作乱,是受了何人指使?”等了一刻,不见他回答,道:“是宁王么?”
赵晗忽地跪倒在地,道:“皇兄,实在不是我。是这……都是这人逼迫我的,我……我当真是没有法子……没有法子……没有法子。”连说了三个“没有法子”,声音颤抖,结巴个不住。
睿宗道:“他怎么逼迫得你?”赵晗道:“是我从洛阳回来的时候,路上无想来了,拿住了我,给我吃了……吃了那个附骨丹。”
睿宗哼了一声,看着无想道:“你好大的胆子!”无想笑道:“陛下过奖。”
睿宗城府甚深,此时心中狂怒,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心想这人忤逆犯上,自必有甚么重大的奸谋,沉声道:“我许你统掌阴魄圣教,将禁中人手和附骨丹都归你使用,待你不薄。你却为何反我?”无想笑道:“不敢。我和我这师兄,想要问陛下讨要两件东西。”睿宗道:“甚么东西?”
无想道:“头一件,是陛下收藏的一枚玄石令‘乾三连’。玄石令是我门中的传道圣器,我从前便对陛下说起。”睿宗道:“不错。朕对你说过,你替朕忠心办事,将江湖上那些为非作歹的门派除了,朕便将这玄石令赏你,也无不可。”无想笑道:“虽如此说,我这师兄心急,却是等不得了。”
睿宗道:“那另一件呢?”无想道:“陛下请将玄石令交出再讲。”看着睿宗,微微一笑,道:“陛下若说没带,便恕我两个大胆,要来陛□上搜上一搜。”
睿宗哼了一声,向袖中摸了一摸,取出一物,掷向无想。无想伸手接过,见是一块黄缎子包裹的令牌,随手揣入怀中,续道:“另一件么,是要请陛下起草一份诏书。”向地下赵晗瞥了一眼,笑道:“将这皇帝大位,传于宁王殿下。”
睿宗向赵晗看去,赵晗不敢与他对视,只趴在地下,哭丧着脸道:“皇兄,这决不是臣弟的意思。”
睿宗道:“天子大位,如何便能轻传?”无想道:“陛下并无子息,宁王殿下是陛下同胞手足,继承大统,正是顺理成章。”睿宗道:“朕只有三十四岁,如何便……”一语未了,登时省悟,冷笑道:“无想,你要的不是诏书,是朕的性命。”
无想笑道:“陛下只消听我吩咐,写了这通诏令,我又怎会来伤你性命?传位之后,自然还会给你寻一个相宜的去处,足以匹配人君身份。譬如苏州城的明月寺,从此常与青山古佛相伴,参禅悟道,修身养性,岂不妙哉?至于宁王殿下,他登基之后,我自当尽心辅佐,效法周公、管仲之流,决教他成就一代明君、流芳百世的基业。”睿宗道:“你想令宁王作你的傀儡,实则自掌大权,做那幕后之主,却是做梦。”
无想道:“陛下若不肯传位,今日便毕命于此,天子权柄,于你又有何用?”睿宗厉声道:“朕若为奸贼所胁,则将来也无颜去地下见列祖列宗。你要杀朕,即刻便好动手。”
无想沉默一刻,道:“陛下称我为贼,你可知我是谁?”睿宗一怔,他只知无想自叙来历,是北邙山的修道之士,这话的真假此刻自然大有疑问,道:“你是谁?”
无想道:“我原来的姓氏,正与陛下一般。”眼望地下,缓缓道:“我从前的名字,是单名一个‘熹’字,晨光熹微之熹。”睿宗喃喃道:“赵熹?赵熹?”
无想微笑道:“陛下听着这名字,可是十分耳熟么?我那时在宫中,还有一个称号,唤作襄王。”睿宗不由得脸上变色,原来襄王赵熹乃是本朝世宗之第三子,八十余年前,世宗因长子赵熏暴毙,便欲立襄王为太子,赵熹却在典礼前一日失踪,从此再无音讯。此为本朝第一疑案,虽年隔日久,睿宗也知之甚稔。这时候忽然听无想道出这个名字,一惊之下,随即想道:“赵熹若活到今日,少说也有九十余岁,怎可能是眼前这人?”
无想见他脸上神情,知他不信,微微一笑,道:“我今年已有一百零五岁,因得遇奇人,修习上乘内功,至今容貌不改。”睿宗冷笑一声,道:“无想,你道我是三岁孩儿,来说这等鬼话。”
无想微笑道:“赵暄,你伸出手来。”睿宗不解,依言将一只手放在书案上,无想伸出右手,放在他的手旁。睿宗一见之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只见两只手都是五指修长,无名指与食指齐高,小指却比寻常人短了一截。两只白皙的右手放在一起,看来便似是一个印模里拓出的一般。
无想道:“你是世宗皇帝的重孙,因肃宗无子,才得以入承帝位。仔细算起来,你我之间血缘,倒是比你与肃宗更是亲近。”轻轻一扬手,夺地一声,一柄金柄匕首插到了桌上。无想道:“赵暄,你用这匕首在我手上划一下。”睿宗犹豫一下,伸手拔起匕首,忽地往无想手背用力插落。
那只手掌一动不动,任凭匕首穿过,直钉入桌面,仿佛毫无知觉一般。睿宗张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气,看着无想将匕首自手背上拔出,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却是一点鲜血也无。伤口皮肉迅速合拢,痕迹随之变淡,终至影踪全无。
无想道:“如何?”睿宗哑着嗓子道:“你……你不是人!是鬼怪!”
无想凝视他道:“这便是我所修习的异术。神功大成后,青春永驻,肌体不伤。赵暄,咱们来做个交易,你今日如我所愿,写下诏书,我便传你这法术。”
睿宗两眼发直,呆呆不语。无想将书案上的毛笔拿了起来,在墨池里蘸了一蘸,道:“这大宋皇位,本来便是我的。倘若不是我师父在大典之时将我带走,又怎轮得到赵焘做皇帝?至于你,更不必提起……你今日还位于我,原是理所应当。”
睿宗木然拿起毛笔,忽道:“你要夺我大位,为甚么先要杀了郦琛?”无想叹道:“赵暄,你向来也算得精明,怎么问出这等蠢话?”睿宗喃喃道:“嗯,你怕他为我报仇么?”无想道:“不错。郦琛在边陲统兵多年,在镇远、定远两军中都威望极高,倘若不服宁王,造起反来,那可非同小可。”睿宗道:“郦琛……唉,他怎会造反?”无想笑道:“郦琛对你十分忠心,你仓促传位,难保他不疑心。他武功极高,为人又是桀骜不驯,这等人物留着,终究是个祸害。”
睿宗沉默半晌,道:“所以你才安排下人手伏击,害死了他。”
无想笑道:“赵暄,这崇文阁里的伏兵和剑阵,明明都是你一手安排下的,怎地都算在我头上?若不是你以简淇为饵,又怎能诱得他自蹈死地?”睿宗低声道:“我可不想……不想杀死他。”无想哂道:“你要他服附骨丹,似他这等傲慢的人物,那是宁可自杀,也决不会屈身于这等药物的。”
睿宗惨然一笑,道:“无想,你当真是深谋远虑。我平素自诩精明,同你相比,实在不堪一提。你来做这皇帝,只怕比我更是相宜。”
无想沉默一刻,道:“我若非另有奇遇,当日做成了皇帝,也早就死了。本朝自太祖以下,都没有活过六十岁的。我活到了一百多岁,照说早该看破了这权势虚名,偏偏年纪越老,越是心热……”长长叹了口气,随即右手两指捺住了桌上玉版笺,往睿宗面前轻轻一推。
睿宗提着笔只是不动。无想道:“赵暄,你不必拖延。我这师兄身手如何,你方才也是亲见。有我两人在此,便是天下所有的武功好手赶来,也救不得你。”睿宗不语。他心中正存此意,先时遣出卫士,亦是令其去传讯求援,然而隔了这许久,窗外仍是一无动静,料想无想在外也伏下了死士。
无想道:“今日你原是旁无选择:写了诏书,我便留你性命,还授你长生不死之术。你不写,我便杀了你和你这白痴兄弟,连这里的简淇和永嘉郡主,也都要饶上性命。——你却还犹豫甚么?”
睿宗叹了口气,道:“罢了。”提笔便往纸上落去。
忽地地下一人叫道:“慢着!”
无想吃了一惊,转身看去,见地下横七竖八躺着的侍卫堆里,爬起了一人,一凝目间,登时认了出来,笑道:“陆通,你怎地还没死?”陆通笑道:“老子年纪轻轻,怎地会死?要等你个老不死得道升天,老子才归位。”无想叹道:“你是个聪明人,便该知道,这种时候你便是没死,也要装死。”一面说,一面缓缓向他走去。
陆通叫道:“皇帝老儿,你写这诏书,自己翘辫子不打紧,这里许多人都要跟了你死翘翘。你爱写不写,起码也得先教这鬼教主把咱们都放了,每人送一匹好马,一万贯纸钞,等咱们走远,你再写不迟。”
无想笑道:“陆通,华菁说你是个小无赖,果然惯会打算盘。不过寻常的痞子无赖,又怎会有你这么大的胆子?”一面说,一面看了非业一眼。非业神色漠然,便似对这几句对话全没听见。
陆通道:“皇帝,这教主还有一门本事,能把死人救活。你教他把郦琛救活了再说。”
睿宗眼中一亮,道:“无想,你当真能救活了郦琛?”
无想道:“赵暄,我又不是神仙,死人也救得回转……”陆通抢着道:“这人刚死没久,一口热气还没离胸口,你一定救得活的。”
无想不答,看着睿宗。睿宗似是下定了决心,道:“便照他说的,你救活了郦琛,放了他们走,我便给你写这诏书。天子一言,绝无反悔。”
无想道:“这人死了已有一时,我只能救他性命,武功却复原不得。”睿宗道:“好,便是如此。”
无想微微一笑,走到郦琛身旁,伸出右手去搭他头顶。刚刚俯□去,眼角余光中忽地望见左侧白光微微一闪,心知不好,不待运功于掌,便翻身后跃。蓦地里腰间一凉,低头一看,一支长剑从自己胁下直穿了进去。
便听一人叫道:“郦琛小心!”无想双掌齐出,两道掌力如排山倒海一般击将出去。郦琛不及拔出长剑,一个倒纵,向旁跃了开去。便听砰地一声巨响,数十具书架为无想掌力所激,一齐翻倒。跟着架后的墙壁喀喇喇地坍了大半边,一时烟尘弥漫,室内众人都咳呛起来。
无想一声大叫,倒退两步。那支长剑钉在他身上,剑柄颤动不已。他摇摇晃晃,跌坐在地,忽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剑身。长剑两面是锋,登时割得他皮肉绽裂,却是一滴鲜血也无。指上用力,骨节吱吱作响,便似要把长剑拔出。
陆通只看得毛骨悚然,
47、第三十五章 。。。
一眼望见地下一把不知是谁的长剑,当即拾起,向无想走去。刚刚走出一步,无想便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直视着他。他容貌原本十分清秀儒雅,此时神色狰狞,直似一头野兽,下一刻便要扑人而噬。陆通心中发毛,不由自主地止步不前,眼光四掠,只想:“小非儿呢?小非儿到哪里去了?”
忽听得身后“扑”地一声轻响,跟着鼻中闻到一股极为浓烈的酒气,仿佛是上等美酒打破了坛子,满室飘香,大有醺醺然之意。陆通回过头去,只见一人缓缓走近,手中握了一个不逾三寸的瓶子,那酒香便是从中散出。
无想面色大变,道:“非业,你……你……”一只手下意识地向自己怀中摸去。他另一只手犹自握着贯穿身体的剑锋,这掏摸的动作便显得说不出地滑稽,又是说不出地诡异可怖。
非业神色平静,道:“无想,你这瓶子里收着的酒,很是不错。”无想道:“你几时……几时……”非业道:“我不久之前,刚刚大醉过一次。你这瓶子密封得虽好,瓶身上却还是染了一丝酒气,我便闻得出来。”他一面说,一面走到无想身前,忽地一扬手,一道晶莹剔透的酒水自那瓶中激射而出,尽数浇在无想身上。便听嗞嗞作响,那些酒水渗入剑创,便如被干裂的泥土吸了进去,顷刻不见。
无想长声惨叫,身子剧烈颤动,跟着向后倒了下去。
陆通又惊又喜,道:“小非儿!你果然没跟这鬼教主做一块儿去。”抢步上前,刚要去抱他,却见非业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缩了回来。
无想滚在地下,剧烈喘息,五指在身侧不住张开又握拢,却说甚么也抬不起来。那一柄长剑在他身上突突跳动,仿佛活物一般,每跳动一下,便是一股鲜血迸出,只溅得四下都是斑斑点点。再过一刻,七窍中都流出血来。
无想叫道:“非业!你瞧在……瞧在师父份上,这便杀了我罢!”声音嘶哑,满是痛楚之意。非业摇了摇头。旁边一人冷冷地道:“你犯上作乱,罪大恶极,哪里想这般容易地死了?”陆通转头瞧去,见郦琛正扶着睿宗走来。
无想喃喃地道:“郦琛,郦琛,你那一剑高明得很,只是若不是我毫无防备,你是砍不中我的。”他满脸是血,眼光涣散,再无半分从前高华贵重的神仙气象,又道:“非业,你倒是说一句,你若是同我正面相斗,到底是谁更胜一筹?”陆通心道:“你死到临头,还在关心武功排名这等没要紧的事。”
非业略一思忖,便道:“你武功招式上比我颇有不如,内力却远胜于我,正面相斗,前百合我能占得上风,久战必败于你手。”无想道:“不错。正面相斗……咳咳,我能赢得了你。”咳了两声,喘了口气道:“我本来有许多机会可以杀你,但都没动手……咳咳,我便是想……想要堂堂正正地同你对决,教你死得心服口服。没想到,你却用这等卑鄙的法子……”突然间哈哈大笑,道:“师父这个老糊涂虫,居然还说你‘心性纯良’。他是瞎子,老瞎子,老王八,老浑蛋!”
非业脸色微变,喝道:“住口!”无想笑道:“我为甚么要住口?我反正就要死了……哈哈,老浑蛋总说你资质聪明,其实你武功并不如我。他以为你心地高洁,没看到你出这般下作的手段赢我。……咳咳,你不过是运气好,开始练功的时候早,才把皮相停在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咳咳,我少年的时候,相貌比你好看得多……”突然间浑身一阵抽搐,声音就此断绝。长剑下鲜血急涌而出,在地下无声无息地汇成一片血泊,殷红血色中闪动着淡淡的紫色光华,诡异莫名。
陆通一颗心怦怦直跳,轻轻拉了拉非业的袖子,道:“小非儿,他……他死了么?”
非业尚未答言,忽听窗外一人高声道:“臣等救驾来迟,陛下恕罪。”陆通向窗外看去,只见黑压压一地的人,甲胄鲜明,刀剑雪亮。三人飞步奔入,在睿宗身前跪倒。中间一人正是魏国公赵晞,在地下叩头道:“外面无想逆党俱已擒获,等候陛下发落。”
睿宗清了清嗓子,道:“知道了。”向地下无想看了一眼,道:“这里有具尸首,叫人拖出去烧了。”赵晞答应了一声,便要传令。非业道:“且慢!陛下,我求你一个恩典。这人是我门里弟子,求陛下许我将他尸身带回安葬。”
睿宗微一犹豫,便道:“许了你了。”将眼光转向郦琛,见他正从地下扶起了简淇,替他推血过宫,解开被封的穴道,低声叫道:“子坚!”
郦琛抬起头来,四目交投,刹那间交换了千言万语。睿宗长叹一声,道:“子坚。牧谦。咱们就此别过。”转过身去,再不看室内众人一眼,径自步下楼梯。
赵晗叫道:“皇兄,皇兄!你……等我一等!”跟着追了出去,心急慌忙,在楼梯上一绊,骨碌碌滚落下去,楼下武官慌忙抢上扶住。
便听窗外号令声,脚步声渐行渐远,再过一刻,外头静悄悄地再无声息,陆通探头一瞧,一众官兵竟走得干干净净,连四下守值的侍卫都撤去了。只见夕晖橙黄,洒落一地,照耀得庭中花木鲜润欲滴,一派静谧平和。
作者有话要说:旅行归来,继续更新~~
多谢大家撒花鼓励(虽然间或也有雪亮大刀之类的不河蟹声音,我权当不看见 ^_^)
48
48、第三十六章 。。。
陆通回过头来,见简淇和简琬都已站起。郦琛左手紧紧握住了简淇的右手,向非业点了点头,道:“多谢你。”非业道:“这里不是善地,咱们先离了宫城再说。”
当下非业将无想的尸身用地毯裹起,挟在胁下。众人出了崇文阁,经由一条小径穿过后苑,来到东门。门上卫士已得了吩咐,并未留难,便打开角门任众人离去。
众人向北而行,一路畅行无阻,离得宫城既远,不见有追兵前来,悬起的心也渐渐放下了。简琬服过了解毒丸药,神智渐清,便嘁嘁喳喳地问起来先时情形。
非业道:“那日无想同我商议,要我假作受伤遭擒,入宫胁迫皇帝交出玄石令,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他本人武功极高,教中高手如云,又何必非要我帮手?”陆通忍不住道:“这话明明是我说的,你当时只不肯相信。”简琬横了他一眼,道:“非业哥哥那是将计就计。”非业微微一笑,道:“我也没多少计议,只想去瞧瞧他究竟有甚么打算,便将陆通托付给了萧慕远,又给简淇写了一封信,教他带来……”简琬“啊”了一声,道:“糟糕,那个蛮……那个萧慕远还在我家里,也不知穴道解了没解。”说了这句话,见非业和简淇都向自己看来,意示相询,只得吞吞吐吐,将先前的事说了。
简淇歉然道:“咱们这便回去将他放了,琬儿,你好生向人家赔个不是。”简琬撅起了嘴,悻悻地道:“那蛮子毫不通情理,一句话也不说清楚,怎好怪我?”非业道:“怪不得琬儿,这事全是陆通的主意。”说着向陆通狠狠瞪了一眼,陆通嘻嘻一笑,也不反口。
非业续道:“第二日我去见到无想,他跟我说了真实打算,提出要同我合作,我助他夺回帝位,他便帮我寻齐玄石令。我问他,为甚么不要他自己的教众相助。他说阴魄教原是皇帝创立,不过由他暂统,教中高手倒有一多半是禁中派来的,不但不能令他们做这等大事,还要须防他们去向皇帝告密。我答允与他联手,他便告诉我皇帝要在这一天去崇文阁,安排武士拿下简淇、郦琛两个,教我趁乱去杀了郦琛,以免他将来作乱。”
简琬吁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道:“幸好你同咱们要好,没听他的话。”非业向她笑了一笑,道:“幸好无想不知道咱们从前的渊源。他虽然知道我带陆通去池州找过你爹爹,却只道是为了给陆通疗治身上附骨丹的毒。”
郦琛一直默不作声,这时忽道:“你在我头上那一掌,是甚么功夫?”非业道:“是我门里的一项内力,可以之疗伤祛病。只是我在这一门功夫上修为不甚到家,怕不足以消去先前那一剑的内伤。你现下运一运气,胸腹间可还觉得隐隐作痛?”郦琛摇头。简淇早探手过来,向他腕上搭去,道:“不妨事。”郦琛反手握住了他手,笑道:“有你这天下第一的大夫在这里,又怎会有事?”
简琬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道:“非业哥哥,你为甚么打我师父?”郦琛道:“不是真打。他就是作个模样,令我暂时闭住气息,好骗过无想。”陆通口齿伶俐,将先前情形拣要说了。简琬只听得脸色苍白,半天才道:“还好我先前给点了晕睡穴,甚么都不知道,否则吓也要给吓死了。”郦琛向简淇看了一眼,微笑道:“无想这人虽然奸恶,他点了你两个穴道,却是做了件大大的好事。”
简琬笑道:“正是。”又问陆通:“你怎么知道我师父其实没死,骗无想到他身边去挨了一剑?”
陆通笑道:“我一见那黑衣武官是小非儿,便知道他决计死不了。小非儿看着冷冰冰地,心里却是对谁都好得很,又怎会为了无想做出这等恶事?”其实他心中殊无十成的把握,只是为情势所迫,随口一赌,这时却作出一副从头至尾成竹在胸的模样。说了这两句话,便见非业转过头向自己看来,眼底分明一点笑意,仿佛寒冰之下,流淌着汤汤春水,被他这目光在身上一看,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温暖欢喜。
正要伸手去握住了他手,忽听背后马蹄声响。众人转过身去,只见一名武将策骑飞奔而来,提声叫道:“简大人,郦兄弟,请留一步说话!”
郦琛辨出那人声音,叫道:“原来是杨兄!”那人喜道:“是!”奔到近前,滚鞍下马,正是定武军统帅杨继武。
郦琛上前一步,紧紧拉住了他手,道:“你几时也到了京城来?”他两人在边疆共事多年,称得上是生死之交,此时相见虽是意料之外,却也不胜欢喜。
杨继武道:“你卸职离去后不久,圣上便召我进京觐见,原是昨天才到。方才我在宫中听到消息,便忙赶在信使前头出来,好再见你一面。” 郦琛诧道:“甚么信使?”杨继武道:“是宫中……”话音未落,便见大路尽头烟尘大起,一乘马车飞驰而来。
郦琛与简淇对视一眼,心意相通,暗生戒备,都想:“难道赵暄又改了主意?”那马车来得飞快,片刻间到了近前,驾车的武官满脸堆笑,跳下车来,倒身便拜,道:“两位大人在京中的一位朋友,令下官给带来几句话。”
郦琛道:“是甚么话?”那武官道:“那一位朋友说道,两位今日出京,别无礼物相馈,这一部马车和车里一些盘缠,还请两位笑纳。两位取了这马车之后,不可久留,明日此时,便须在汴京百里之外,终身不得复入。”
郦简两人听了这话,都是默不作声,简琬却“啊”地一声,叫了出来。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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