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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命作者:杜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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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冲出帐篷,匆忙上马应战,只见一队黑鸦鸦的人影围了过来,见人砍人,处处哀号遍野,到处烧杀,不少篷子都著了火,冒著黑烟火焰,这景像吓得赤日王大惊失色,抱著怀中妻妾,立即翻身上马,匆匆逃逸而去。

  陆皓领兵攻下了这处地方,到处搜查,却发现羌人的部落首领已经逃逸,追补不及,下令让众将士兵好好地补充粮草歇息,又派人放出烟火讯号,通知另一路大军。

  另一路大军收到讯号之後,立即急速行军,往约好的决战方向而去。

  狄人收到回报,立刻整顿人马,往东方急行,打算给梁军一个迎头痛击。

  两军於日落之时,於上谷东方的平原相遇,金鼓齐鸣,厮杀震天,万千铁骑争战,梁军的黑甲骑兵与狄人的皮革勇士,形成两股潮水,一为黑,一为赤,互有进退,交相争战混杀,战况激烈。

  在月升之时,陆皓这路大军也已经赶到,从狄人背後进行突袭,在银白月光下,黑色羽箭一只只划过夜空,穿透敌人背脊,无数的狄人从马背上跌落,却还不知自己是为何而亡。

  夜风轻袭,带来更浓烈的血腥味,青绿的牧草尖上都沾满了鲜血,狄人腹背受敌,再也无法作战逃跑,纷纷举刀投降,陆皓掳获了狄人兵将数名,兵马数千。

  月至中天,战事已完,陆皓带著俘虏,下令全军退回雁归城整备休息,并向朝廷呈上军情捷报。

  时节已是秋末,西北之地更加严寒,陆皓留在雁归城中,一方面整军休息,一方面打算观察敌军动探,必要时再度出战,将羌狄势力彻底地赶出上谷附近。

  雪花一片片落下,陆皓刚巡视完回来,拨落肩头的雪花,想起已近年关,吩咐了伙头为众军士加菜,为大家增添年节气氛,也算慰劳征战中的辛劳。

  军中将士个个都高兴地喝酒欢闹,原本有些寂静肃穆的西北边境,竟让这些兵士们弄得欢腾喜气了起来。

  陆皓也随兴喝了几杯,却忽然有个喝醉的小兵闹了起来,哭著说道:「家里的媳妇儿等著我回去的...我出门时,她刚生了个胖小子...这年节,也不知他们过地如何?」

  这醉话倒有些引起众人乡愁,沉默了一阵,接著又有人大喊:「大家婆婆妈妈什麽,这回打了个大胜仗,咱们春天就要回去京城领赏的,大家喝!喝个爽快尽兴!」

  接下来又是一阵哄闹,陆皓喝了几杯,便起身离席走了。

  他一人独自走上城墙,望著苍茫白雪一片,搂紧了身後披风,是有点想念远在京城的家人来。

  兰儿不知大了多少?爹娘妹妹过得好不好?天应有没有好好地照顾著他们呢?

  以前总是千方百计地想逃离那人的身边,现在却是自己最想回去的地方。

  那个妹妹与外甥住著的宫廷里,有妹妹美丽的笑靥,快乐的温言软语,而外甥是那样地让人怜爱,让人忍不住地当成了亲生骨肉似的疼,满足了他天性里人伦亲情的渴求。

  偶尔会在麒麟殿里,让天应歪搅蛮缠,忍不住那情欲之思,再加上些许柔情哄骗,就这样沉沦在温柔炽热的怀抱里,偷嚐一响欢情。

  明明知道这对不起妹子,败坏陆家门风,是千千万万个不应该,自己却还是像那扑火的飞蛾般,贪求这份悖德的情感,眷恋著他的胸膛,他所给的一切,不顾将来会粉身碎骨、身败名裂的下场。

  原本还以为自己是能飞能逃的,这片西北之地,才是属於自己的天空,建功立业才是男儿的根本,但是现今才离开了几个月,就已经开始想念起那京城里的一切来。

  真地是爱上了吗?那人威逼利诱,就屈服无奈地从了,那人温柔以待,就心甘情愿地给了,这颗心是终究保不住的,这让他不由得苦闷了起来,压过将要胜利还朝的喜悦。

  「将军,有密函及军报送来。」小兵跑来报告,陆皓先拆了军报,写明後续粮草已经上路,大军应可安然过冬,让他不用担心。

  他又拆开密函,没有想到竟是家书,除了父母询问之外,还有妹妹的问安,最後是皇帝的亲笔字迹,写上太子长大的点点滴滴,最後是要多加照顾自身,甚为思念的话语。

  他把信函贴近心窝,彷佛可以感受到家人及天应所送来的温情暖意,鼓动著自己的心,自己确实是非常非常地想家了。




32

  自从皇帝接到西北的捷报後,他就心情大好,日日盘算著君兰回来时,自己要如何地赏他,加官晋爵当然是要的,他要让君兰封侯为将,让大梁都知道他的功迹,风光显耀门庭。

  不仅是荣华富贵,他还要赐给君兰金银珠宝,府第仆人,他亲自派人去买办布置府邸,挑了块离宫中不远的地方购置,方便人上朝办公,少些日常劳顿。

  自己还偷了个空,去瞧瞧宅子布置得如何,最後居然连陆婉都偷偷地带出宫去看看。

  陆婉听皇帝说了哥哥的捷报,心里也是高兴得很,一踏进这侯府,更觉得皇帝对她陆家真是有心。

  这宅子并不是十分地广大,却是精美雅致,依著四时布置院落,春赏怪石幽兰,夏有红菱莲花,秋为金桂飘香,冬是观雪看梅,其中还有几处优雅的水榭凉亭,方便人赏景喝酒吃食,处处周到极了。

  皇帝还领了她进房里,窗棂是雕著四季花卉,富贵吉祥,桌案是上好乌木紫檀,床榻上摆放著青缎软被,垂挂著天青云纹帐,旁边还摆上了白玉雕花屏风,皇帝拉上她的手,说道:「你女孩子家心细,帮忙看看,还有什麽漏了的,朕叫人补上。」

  陆婉盈盈一拜,说道:「有劳皇上费心,臣妾代三哥谢圣上隆恩。」

  皇帝扶起了她,幽幽说道:「别这样说,你三哥在我身边这些年,朕是亏待了他....」

  陆婉望了他一眼,这皇上似乎对自家三哥特别厚爱的。

  「之前是他救了你跟兰儿,却被罚降官减俸,你上回封后,也不好对他一人大封特赏的,这回是他自己有本事,朕要好好地封他赏他....」皇帝这般说道。

  陆婉对他一笑,再仔细地看看这房里院落,和皇帝提了几点,两人才回了宫里歇息。

  春暖花开之际,陆皓领著大军从西北整装而归,待到了京城领功之时,已是暮春的热闹时节。

  天天左盼右等,夜夜数星望月,人终於是回来了,再度在金銮殿上看见那修长身影时,皇上不禁这样想著,再加上手上的种种捷报,心里更是欢喜高兴。

  当下宣旨,命陆皓为大将军,并接掌太尉军事兵权,特立大司马大将军名号,准许随时入宫参政议事,并赐号定远侯,赏下宅第一座,金银珠宝若干,跟著远征的诸位将领各依军功领赏升职。

  朝臣各自依诺,大军凯旋而归的胜利气氛,感染了皇城的每一处,到处结采庆贺,而归来的士兵们都被众人视为英雄而欢迎著。

  陆皓领下圣旨,陆老夫人跟他亲自去了宅邸观看,没有想到,皇上竟是赏了座这样雅致的屋宅,四时院落各有美景就算了,就连屋内房中的用品器具都是名贵高雅,堪比皇宫中的摆设。

  陆老夫人拍拍他的手,说道:「皇上所赐的府邸真是漂亮,而且连仆从都有了,皓儿,你可以自立门户了。」

  陆皓握住娘亲的手,虽然高兴,却有些感伤,说道:「孩儿还想在双亲膝下奉孝承欢,这宅子我一人住,是有些大了,过於冷清...」

  「皇上的好意,怎能不领受呢?想要回来,爹娘随时都会等你的,这宅子离宫里又近些,你上朝也方便,他没亏待了你。」陆老夫人有些安慰说道。

  陆皓低下头去,心中寻思,娘或许是知道了的。

  陆老夫人叹气说道:「你自己是有分寸的,娘只是怕你委屈而已...」

  她温柔地摸上陆皓的铁面具,轻声说道:「你是辛苦了,娘知道的。」

  陆皓眼眶不禁一酸,含上些许泪光,喊了声娘,说道:「是孩儿不孝..禁不住那情丝纠缠...」

  「不怪你的,倒是娘的错...」陆老夫人叹道,解下他的面具,看著那张容颜,水眸含光,楚楚可怜,自己怎把一个大好男儿,生成了这样的秀美娇颜呢?她忍不住为幼子擦了擦,又为他戴上面具,一如幼时教他那样。

  陆老夫人又说道:「你这次立功建业,自是光宗耀祖的事,可做娘的,却只希望你平安快乐地过了一生..真是不行了,找个机会辞官回家也就是了。」

  陆皓贴著娘亲的手,心头是一阵暖和,知道娘终究是疼他的,那种自立门户的孤单寂寞终於是少了些。

  两母子说了一阵,见天色渐晚,才一道回府休息。

  接下来陆皓就忙於种种职务,接手原本太尉所掌管的全国军事,又要处理日常军务,还有原任侍中的政事,再加上搬家入府,吩咐整理自家衣物器具等杂事,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而皇帝大封特赏之後,就满心期待他入宫谢恩,顺便把人给搂进怀里亲热亲热,一解这半年来的相思欲念,偏偏没有看到他有半点表示,日日入朝相见,都是公事,一些私情也无,满腔期待化成了空等哀怨,最後倒是生起了闷气来。

  他一气之下,乾脆在麒麟殿里布上宫廷秘药傀儡香,这傀儡香甜淡好闻,吸闻久了却会浑身无力,手脚发软,虽是神智清醒,口齿能言,却要像傀儡一样,任人摆弄一段时间。

  自己吃下解药,等著君兰中了药性,好好地欺负他一顿,让人吃点苦头,这才算解气泄愤。

  陆皓在麒麟殿里为皇上整理折子,虽是快要日落,可他还不能歇息,想拿起军务再看时,就觉得有些无力,以为自己是疲累了点,强打上了精神,手脚却还是不听使唤,他看了仍在一旁的皇帝,神色自若,没有半点异样,不禁怀疑起自己是怎麽了。

  皇帝算著时辰,想来药效也该发作了,凑上君兰的身旁,把人抱进了怀里,脱下面具,双手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君兰原想要推拒,身体却彻底地软了,心生困惑,问道:「皇上..你..做了什麽?」

  皇帝冷哼一声,说道:「这傀儡香不错闻吧?闻久了会四肢发软,全身无力,乾脆天天点著好了。」

  「为什麽..又对我下药?」君兰瞪著他,不解地问著。

  皇帝把头埋进他的肩窝,恨恨说道:「朕赏了你那麽多...居然连进宫谢恩也没有,这时就不肯媚上了...富贵後,就不搭理人了吗?没心没肺的...明明说了回来要侍候我.....」

  「皇上...臣是忙著的....」君兰蹙眉说道,他真的是忙忘了,哪记得这些事情呢?

  皇帝用力地咬了他肩头一口,君兰吃痛低呼,皇帝说道:「你还有话说..出征大半年没有只字片语回来,都无念想是吧?回朝多日,你也多半忙得不见人影,就这样冷落我...」

  君兰咬唇不语,心里苦笑,怎麽会不想呢?这人身影,随著那身白色犀甲,日日环绕在他心底,那西北漠地,满天的星斗下,都是年少时的爱恋记忆,就连孤身望雪,也会忆起夏日的欢笑与温暖炽热的怀抱。

  「出去了绑你不住..就连回来了,也让人这样抓不住的...」皇帝舔吻著他的耳垂,埋怨说道。

  哪里还需要绑,自己早就飞不了逃不掉了,心陷落在这里,就算走远了,也得回到你怀里,君兰这样地想著。

  「这一夜,你是朕的..哪里也别想去...再也让你扑腾不了....」皇帝一边说著,一边把人抱上了床榻,脱去外袍鞋袜,抚弄起他的身躯,如同狂风暴雨般肆虐起来,在君兰低喘呻吟的求饶声中,才转为绵绵似的春雨,细腻轻抚,慢慢风雨渐歇,有如软语呢喃,带上轻怜蜜爱,直到晨光微透,两人才在彼此的怀中疲累睡去。




33

  春天的早晨,有著慵懒阳光,柔和地透过竹帘,在麒麟殿内洒下一片金黄,竹林中翠鸟声声啼啭,却吵不醒殿内熟睡的一对人儿。

  内侍不停在外叫唤,直嚷著西羌的使者要来求见,皇帝才不情愿地起身著服,亲了亲仍在熟睡的君兰,心想,昨天也折腾够了,不忍心还要他忙,盖好被子,将衣物面具放在床头,自己走了出去。

  陆婉兴高采烈地打扮著,陆皓出征了大半年,自然是想念得很,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朝归来,却又是政务军事缠身,两兄妹没好好地见过一次面,就连昨日都让皇上给召进了麒麟殿议事,这会才听说皇帝走了,而自家三哥还在麒麟殿里,就想过去看看他。

  她才到了麒麟殿附近,就被内侍拦下,支支唔唔说著:「娘娘..皇上有令,不得閒杂人等进来...不经人叫唤,不得入内,这一向是麒麟殿里的规矩....请不要为难奴才....」

  她噘著嘴巴,想说自己怎麽会是閒杂人等,她是大将军的亲妹子,当今的皇后娘娘,怎麽就连去探望一下自家兄长都不可以呢?就算三哥忙於政事,也不会怪罪於她,顶多是念个几句罢了,当下不理会内侍,摆起皇后架势,执意入内。

  麒麟殿里的傀儡香渐渐散了,但是陆皓仍熟睡不醒,昨日的彻夜巅狂加上酥软药性,让他还醒不过来,更听不见殿外的吵闹声。

  陆婉自己一人进了麒麟殿里,揭开竹帘,空荡荡的外室见不到哥哥身影,她有些奇怪地走进了内室,在那床榻上,白色的薄纱帐中,似乎是睡著一人的模样。

  三哥累地在这睡下了吗?她想起,以往哥哥忙於政务时也会在宫里过夜,用手轻轻拨开那纱帐,却被眼前的景像给惊吓住了。

  床榻里,躺著一个美貌至极的男子,乌黑柔顺的发丝散落在雪白容颜上,似乎是被打扰般的不悦,微蹙起眉间,长长的眼睫还紧闭著,红豔若牡丹的唇瓣,噫语了几声,小小翻了个身,锦被滑落,露出修长的大腿与洁白如玉的背脊,半遮掩著胯下之处,颈边还缀上些欢爱後的红痕。

  她瞬间觉得羞愤难当,羞的是,看见这样香豔旖旎的光景,对她这样官家出身的端庄儿女是太刺激了些,气的是,皇上怎麽能把脔宠带进这麒麟殿里偷欢呢?她是知道皇上风流,男女不拘,但把男宠带进这议事之地,未免也太过不正经了吧!

  她气地想去摇醒那人,却是碰到了床头衣物,一张冷硬的铁面具露了出来,她不禁怔愣住了,这张铁面具,不就是哥哥戴在脸上的吗?怎麽会..出现在这里?难道...

  她心神大受打击,再也不敢往下想,惊慌失措地跑出麒麟殿去。

  陆皓睡到了过午之後,才有办法清醒起身,他望了望四周,这内室里明明没人,怎麽床头的衣物有些乱了,还带著一股淡雅花香,兀自疑惑著,皇帝就进了殿里,往他身上扑来,缠著说道:「再陪陪朕....」

  他无奈地让人抱住,柔声说道:「天应..我饿了...」

  皇帝亲了他一口,才出去叫人布膳,两人甜甜蜜蜜地厮混了一个下午,连带冲淡了陆皓心里的疑问,閒谈了些朝中与出征之事,又说说太子长大的趣事,等用过了晚膳,皇帝才终於甘愿地放人回府休息。

  过了隔几日,宫里来人禀告,说皇后娘娘想要见大将军,陆皓当然就告假进宫,外出征战了不少时日,他著实也很想念妹妹及兰儿,那孩子想必大了许多。

  他一进这凤栖殿,意外地发现内侍及宫女都已经退下,整个殿室就剩他们两兄妹,他落坐之後,陆婉为他倒杯茶,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三哥,我们兄妹好久没有说说话了...」

  陆皓看著妹妹,怎麽也没想到妹子竟是这种心事重重的神情,莫非在宫里受了什麽委屈?

  他说道:「三哥出征半载,没有办法照看你,要是受到委屈,跟三哥说,哥哥必定为你出头的。」

  陆婉一笑,竟带了点凄清神态,说道:「三哥,我怀上了第二胎...」

  陆皓欣喜地握住她的手,说道:「这是好事呀!婉妹怎麽一副不高兴的模样?皇上知道了吗?」

  陆婉摇了摇头,望著他说道:「三哥,我夜不能寝,食不知味,有一事我非要弄个明白不可...」

  「什麽事?」陆皓问道,心中却觉得怪异无比,一向单纯的妹妹怎麽会这样看著自己。

  陆婉抽出手来,摸上他的面具,缓缓说道:「三哥,摘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可好?」

  「这..哥哥怕吓坏了你...」陆皓抓住她的手,搪塞说道,莫名地恐慌起来,心头略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论美丑,你总归是我哥哥的...」陆婉挣脱开来,执意要解下他的面具。

  陆皓死死地抓住她的手,妹子身上的幽香似曾相识,他忆起麒麟殿里那一丝飘渺散去的香气,颤声问道:「你..去过...麒麟殿?」

  陆婉不发一语,执意要脱下他的面具,铁面具一落,现出里面的人皮面具,丑陋难看,她安心地抚摸著,却摸到脸颊耳边有一条细缝,用指尖一挑,陆皓转过头去,举手格挡,惊呼道:「不要...」

  陆婉发狠扑了上去,陆皓不敢伤她,面具硬是被扯了下来,果然是那天在麒麟殿里看到的美貌男子。

  陆婉看著手上的面具,眼神竟是茫然空洞,像是失了魂魄似的,陆皓吓得抱住了她,拍著她的背,喃喃说道:「婉妹..我...我..不想的...」

  陆婉的泪流了下来,哥哥的怀抱还是一样温暖,可是她却觉得透心彻骨地寒,从小到大最疼爱自己的哥哥,居然是这样欺骗了她,她尖叫一声,挣脱了他的怀里,狠狠甩手往他脸上打去,恨恨说道:「你..你怎能这样对我...他是我丈夫呀!居然..跟他做了那事...知不知羞耻..爹要是知道了....」

  陆皓也不躲,任她打骂,他望著妹妹,凄凄说道:「是哥哥的错..是我不知廉耻...愧对陆家祖宗...」

  自己与天应还以为这事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有一天还是让婉妹给撞上了,深深伤害了自己家人,长久以来所背负的罪恶感与愧疚感,化为千刀万剑,把他的心,一刀刀地剖开割碎。

  陆婉气过打过,又哭倒在他怀里,哽咽说道:「哥哥..你大好男儿,为何...行了这雌伏之事....」

  她是恨陆皓没错,可是又心疼难过透了,哥哥生得这样俊俏,有著文武双全的本事,温柔耐心的性子,要什麽样的女子没有,却偏偏甘於让男人狎玩,非要做了以色侍人的男宠佞幸呢?就算陆家原本不是富贵满门,也没有必要去做这种下贱事情。

  「妹子..我..身不由己...只能说,天命难违吧....」陆皓搂著妹妹的肩头,眼里落下泪来,他又何尝想呢?

  不过是少年时的一场错爱,後来情势所逼,自己又情根深种,贪恋流连於些许温情,终是斩不断这段孽缘,只能遮著掩著,希望不要伤到自家人而已。

  陆婉定定看著他瞧,缓声说道:「我们陆家最重气节,爹亲更是看重名誉一事,就算是被迫,又怎麽能够屈服!」

  陆皓凄苦一笑,要是当初能够以死明志,自己会不想死吗?但陆家六口人命压在自己身上,又怎麽能舍?要是让皇上动了诛九族的意思,那自己更是万死难辞,只能曲曲折折地半绕半逃半顺著,绕到最後,居然是连自己的心都赔了进去。

  陆婉从他怀里坐起,擦擦眼泪,拿出绫帕,也为他擦了乾净,还给他人皮面具,为他捡回了铁面具,说道:「哥哥,以前错了,那也就罢了,若是再错,不能怪我不顾兄妹之情,我以後不再认你这个哥哥的...」

  陆皓戴上了人皮面具与铁面具,点头说道:「婉妹说得是,三哥自会斟酌,不会再错了。」

  他走出凤栖殿,凄然长叹,自己果然是命带孤星,这人世间的半点温暖都要不到,回头望了妹妹一眼,没有想到,连在自己手心长大的娃娃,也会用这样责备厌恶的眼光看著自己。

  出了宫门,他抬头望天,天空晴朗无云,春色奼紫嫣红,没有人能看到他心里寒冻如冰的凄清霜雪,心里痛到了极点,却没有任何言语能够形容,微微扯开嘴角,那是比哭还悲伤的微笑。




34

  麒麟殿里的桌案上,摆著整整齐齐的分堆奏折,皇帝拿起笔来批上几字,朱笔一划,才发现墨已经乾了,他不由得想念起君兰在身边当侍中的日子。

  自从他当了大司马大将军之後,就没有什麽空閒留在自己身旁,想要宠他用他,自己就不能跟他常伴相依,怎麽就没有一种职位是荣宠备极,又能把他留在自己身边的呢?一般若是无事,君兰那被动性子,也不会入宫来探望自己,想到这,皇帝又是一叹。

  忽然,听到内侍在殿外大声宣话,说道:「大司马大将军求见。」

  皇帝惊讶之馀,又带上几分欣喜,难道君兰总算是开窍了?愿意主动一些来看看自己了吗?当下即刻准了,喜不自胜地盼著人进来。

  陆皓一进麒麟殿,望见皇上的身影,先行跪拜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皇帝笑著说道:「平身免礼,爱卿今日怎麽会主动求见?君兰,可是想我了?」

  陆皓说道:「臣有一事上奏,非得请圣上示下才行。」

  「哦?什麽要事?」皇帝问道,接过陆皓上奏的折子,看了几眼,不敢相信似地说:「你要辞去职务,解甲归田?这是怎麽个一回事?给朕好好地说个清楚...」

  「臣自认失德,没有资格受皇上重用..」陆皓低头说道。

  皇帝望著陆皓低头的样子,怎麽会是这样?明明前几日两人还有说有笑的,今日却是这副君臣疏远的模样,他走过去,想拉起人来,却发现半点都拽不动他,陆皓看了他一眼,尽是凄楚难言,幽幽说道:「请皇上恩准...」

  他想过了,只能这样的,留在这朝廷里,就有相见的日子,只要一见了面,随便让皇上撩拨了几下,自己就管不住自己,身子早就习惯那云雨之事的欢愉,次次背叛了理智控制,就连这一颗心,也是保不住,些许柔情体贴,自己就栽了下去,晕晕糊糊地倒在天应的怀里。

  皇帝蹲下身去,想解下那面具,好好地看著他说话,却让他低头避了开去,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为大梁开疆拓土,又随我勤於内政,你要是失德..那必然跟朕脱不了干系..君兰.别骗我,实话说了...朕总会处理的....」

  「臣心意已决,求皇上恩准。」陆皓坚决说道,整个人伏在地上不起。

  「你明知朕不会准,为何还要再求?」皇帝站起身来,厉声说道。

  陆皓凄凄一笑,自己为何非要做这种傻事不可?不过就是想跟天应做个了结罢了,不想再像少年之时,只会逃躲,这事,终究是要自己亲自面对的。

  「你是来跟我道别的吗?过了这麽多年,你怎麽还是要走?朕能给你的,都给了...」皇帝神色哀伤,望著他喃喃说道。

  陆皓抬头看他,居然是见到那般伤心难过的模样,心头震颤,这九五之尊的人,为自己露出这等悲伤神情,心底必是有著自己...

  这麽多年相处,说什麽都是有著情份,可自己却要一再辜负他的情意,心里更是难受,人生在世,能得一人珍爱,是种幸运,可自己却要为了世道门风,一再地推开拒绝。

  他站起身来,整整衣袖,柔声说道:「天应..好好保重...若有来世,我再还你这片深情...」说完,转身就要走了。

  皇帝猛然地拉住他的衣袖,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敢走,朕诛了你陆家九族...」

  陆皓回头凄然笑道:「皇上莫忘了,你也是我陆家九族之一,我是你舅子的。」

  以前年轻不懂政事,担忧家族为了自己而倾覆,现在,早就不再是如此,陆家满朝富贵,随意诛杀臣子,必定招来朝廷众议,大臣纷然上劝,再说後宫里还有妹子,陆婉贵为皇后,一国之母,保不下自家人吗?

  皇帝恨恨咬牙,暗想君兰果然聪明,把这朝政之势看得清楚,一碰了这陆家,又要让朝中权力重洗,动盪上一阵子,是自己最不想看到之事,动不到陆家,朕就治不住你吗?

  他想把人扯进怀里,却见银光一闪,黑色朝服的衣袖落了下来,硬生生地跌在自己手里,脑袋里不禁一空。

  「割袍断义..皇上放过我吧!」陆皓拿著锐利匕首,指著自己喉间,凄厉说道。

  他推开了皇帝,眼里是无尽的悲哀,望著那空荡荡的衣袖,果然是需要这般绝决的手段,才能斩下这纠缠多年的柔韧情丝。

  终究是得不到手的吗?望著那离去的背影,皇帝痛苦想著,独自一人坐在麒麟殿里,无意识地拿起那呈上的奏折,君兰把事务交待得清清楚楚,就连继任的人选都写好了,个个都是自己心中所想,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在这世上,最与自己心意相通的,莫过是君兰一人了...为何两人只能是这种黯然神伤的结局呢?

  他拿著奏折,发愣似地坐了一个下午,看著殿外红日西斜,月升月落,直到内侍来叫唤他上朝,都还是浑浑噩噩地无法思考。




35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寝殿里的大太监孙华向皇帝禀报这喜事,自从前几日大将军觐见之後,君臣俩似乎是吵上一大架,就连上朝也看不见大将军的身影,总总职务琐事都不知是谁交待下属办了去,就连陆老将军府及大将军的侯府中,好像也找不到人似的。

  眼看皇上日日郁闷,一点小事也大发脾气,动辄责打处罚,他们下人也不好做事过日,孙华只得找了各种法子,报些好消息给皇帝听听,希望能开解开解圣上的愁闷心思。

  皇帝叹了一口气,陆婉有喜了吗?君兰最喜欢孩子,兰儿出生之後总是多加看顾,现在又要多了一个外甥,想必也是欣喜至极,但是这会人却不知道去了何处,派了暗卫查探也还没有消息,又不能公开找人通缉,光这事就弄得他烦心不已。

  皇帝吩咐摆驾凤栖殿,打算去看看陆婉,顺便探探那人到哪去了,他可以对自己这样绝情,但是大概还是会舍不得这个妹子吧?或许有些暗通消息也不一定。

  他才到了凤栖殿的门口而已,没有想到就有宫女前来禀报,说道:「皇后娘娘身体不适,无法面圣。」

  他的心情更加苦闷,丢了一个君兰,就已经够糟了,怎麽连他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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