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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复欢-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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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欢复欢
作者:商行暮
此文慢热,没有探险宫斗侠客,没有各种神药神兵神器,整个故事都是在讲述感情和踌躇的人生。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 情有独钟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惜晚 ┃ 配角:白垣之南宫醉阮暮秋 ┃ 其它:命中注定
☆、第一章 偶然相遇人世间
记得那个人说:“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师父。”
他愣了一下,犹豫半晌,身子晃了晃,空洞的眸子闪过一丝无奈,跪下低低唤了一声:“义父……”
多年後,他还记得此时这人的表情,长长的眼睛一弯,差点成了桃花眼,菱形的唇角一勾,笑了。
“义父?”
那双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罢了,为师,哦,为父……姓白,名垣之。”
这是昨天他晕倒之前听到的最後一句话。
既来之,则安之,简单来说就是认命。
睁开眼,房间陈设虽简单,却布置得挺雅致。尤其喜欢那扇窗,白色的窗纸映著清晨淡淡的微光,窗外横过两枝豔桃,微风吹来沾著露水的竹叶清香,心脾间一阵愉悦。
看来在自己醒来前,已有人来过,推开了这窗。莫明的觉得这开窗的人一定是让自己喜欢的。
推门出去,便听见有人喊:“傻子醒了!” 好似事前约好的一般,瞬间从左边走廊冲来两人,院外冲来一人,就这麽挡在他面前,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开聊。
“大师兄,这个,我们是唤他师弟还是小弟啊?昨天师父还没来得及给他取名,他就扑通一下晕过去了,真是吓死人,傻子是不是都这样啊?”小一些的男孩说话很快。
“师弟,别胡说,他没拜师,和我们不算师兄弟,就唤他小弟吧,。”最大那个孩子回答。
“喂喂,小师妹,你干嘛一直瞪著他瞧,他长得再好看,也是个傻子,这庄里还是师妹你第一!”先说话那男孩谄媚的对女孩说。
“我在看他为什麽不是女的,以後他做小师妹,二师兄你就欺负他吧,别来欺负我了,哎……”女孩叹了口气,万分遗憾。
此刻,他木头一般站在这三个孩子面前,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庄主,他醒了。”这是刚才喊话那人,仆役打扮,是个少年,恭敬的伺立在院门边。
那人跨过院门直接到走进房间,在窗前的塌上坐了,方才还叽叽喳喳的三个小孩此刻规规矩矩跟进去,一字排开,齐声唤道:“师父。”
他茫然了一下,随後进去,站在一侧,低低喊了声义父,又马上埋下头不去看那人的表情。
那人饶有兴味的打量著他,“怎麽,不敢看我?让你叫师父你不愿意,叫义父又如此勉强,你我今後到是该如何相处呢?”
他觉得此刻最好的回答就是闭嘴。不过这麽老埋著头也不对,难道自己连看人都不敢?真是笑话。
抬起头,正对上那人似笑非笑的一张脸。这是第三次看到这人,却是第一次看清对方的长相,瞬间明白了昨天叫义父时他为何那样一副表情,看来自己这傻子当得真不冤。
这人有一张颇好看的脸,尤其那长长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淡红的嘴唇抿起来颇有些严肃,气质淡雅,年纪最多二十出头,著一身蓝色锦袍,与背後那一窗的景色竟是十分入画。
做师父都嫌嫩,何况给人做爹。
“还记得你叫什麽吗?今年多大?”那人问到。
他想了想,无奈的回答:“我不记得了,似乎是九岁。”
在见到这人之前,他依稀记得有个温柔的声音说:“……今日是小公子生辰,都九年了,就这麽养著他吧……”脑海里晃过很多人影,却一个也看不清一个也记不住,最後晃过的是一大片鲜红色。身体似乎晃了晃,又站直,愣愣的看著白垣之。
刚劲飘逸的笔画浸入洁白的宣纸,白垣之写得一手好字。
搁下笔,一字一字读给他听:“白…惜…晚,从今日起你就叫白惜晚。”
最大的孩子叫阮暮秋,是白垣之的大弟子,十二岁。
小男孩叫花时雨,二徒弟,九岁。
小女孩叫柳淡眉,小师妹,八岁。
如此,他便算作这庄里的一份子,取名白惜晚,九岁,庄主义子,有些呆傻。
他痴痴的看著那三个字,默念一遍,记在心中,这是自己在人世间的第一个名字。
当夜,他久久不能入眠,一遍遍念著:“既来之,则安之。”不知念到第几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惜晚,师父让你去书房见他!”花时雨生怕他听不见似的大声喊道。
总算是来了,白惜晚暗想。跟上前面那个左晃右晃的小孩,走出自己住的小院,穿过一片庭院,走过一道回廊,迈进一道门,走到里间,阮暮秋和柳淡眉已经在了。
“师父,我带他过来了。”花时雨一脸激动的拉著白惜晚跳到师父跟前,献宝邀功一般将他往前一推,差点一个趔趄扑到白垣之身上,险险收住脚步,这小胳膊小腿可真不好使。白著脸站稳在两步之外,鼻尖嗅到一缕淡淡的草木香味,连忙垂著头唤了声:“义父。”
白惜晚面对白垣之总有种进退不得之感,算得上一种尴尬。
白垣之笑了笑:“惜晚虽未拜我为师,不过既然是我义子,今後你们三人学什麽,他也一样。平日里暮秋要多照应著,时雨你也不可捉弄他。你们三个先去做功课,我有话和惜晚说。”
待三人出去合上了门,白垣之方进入正题:“你还记不记得三天前我是怎麽把你带回来的?”不等他回答,继续问道:“你的家人全是我杀的,你可恨我?”
白垣之如此直接,倒让他顿时愣住。说实话,他记不太清,很恍惚,杀人,杀的是谁,他真的没一点真切的印象。
唯一记得的是自己穿著喜庆的新衣,抬头看见的便是白垣之这双细长的眼,澄黑黑的泛著冷冷的光,然後那唯一记得的温柔声音变得尖利又恐惧:“快跑!傻少爷,你快跑呀,快……”很快那声音也消失了,最後映在脑海中的只有一双冷冷的眼,一大片一大片的鲜红,犹如他身上喜庆的衣。
“我不记得了。”他老实答道。
虽然白垣之毫不避讳的坦承事实,但这事实对自己来说毫无意义,命运早已注定。那些被白垣之杀死的人,他完全想不起来,只有那个叫他快跑的声音,让他泛起些许不忍。
白垣之定定看了他片刻,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的说:“你真是傻子?我却觉得,傻子不会有那样的身手,九岁小孩更不会有那样的眼神。不过方家倒的确有一个痴傻的小儿子,据说生来便是如此,寻医问药都治不好,想是不易养大的,便一直未给取名。”
白垣之想不明白,灭方家那天,满手满身的血,低头看到这最後的活口,痴儿的双眼中竟不是无神空洞,明亮澄清的眼眸直直的盯著自己,仿佛心都会被看穿。本能的觉得危险,挥起长剑的瞬间,那痴儿黝黑的眼底竟泛出一圈金色光芒,落下的剑锋居然偏了。
握剑的手腕被一只雪白干净的小手握住,正无比惊诧中,另一只雪白干净的小手伸了过来,慢慢握住了自己的左手,双手用力一带,白垣之不由自主靠近一步,那小小的人儿坚定的声音传来:“抱我走。”
白垣之活了二十二年,六岁学艺,十三岁游历江湖,十八岁接管悠然庄,平生从未遇到这般古怪的事,莫名奇妙带回了这方家的痴儿。
这孩子被他抱入怀中,不多会竟在自己怀中睡熟,仿佛方才一切都是幻觉。
回到庄中,仆人们都万分好奇,白垣之心绪不宁。待一切打点停当,已是入夜。凝视著床上沈睡的小脸,心里的诧异再次涌起。怎麽想也想不明白,方才为何吩咐打扫青园?青园本是自己少时的住处。
回房卧下,思绪难理。一丝念头冒出,不如顺应天意,将他留在身边,静观其变。如此思忖半夜,方渐渐睡去。
天刚破晓,白垣之便来到青园,站立半晌,推门而入。那孩子自然未醒,不由回想昨日之事,心中有些烦躁,踱步来到窗前,轻轻推开,冷风扑面而来,心中主意已定,转身闭门而去。
只是他怎麽也没想到这孩子不愿拜他为师,倒要认他做义父。
看白垣之兀自出神,白惜晚只得再次回答:“义父,我真不记得了。”
也许,自己和这孩子真有些缘份,罢了,如此便好。
自此,白垣之未再提起那天的事。
惜晚,惜晚,这样唤自己的人,只有白垣之和花时雨。
柳淡眉叫他小傻子,阮暮秋叫他小弟,那个名唤玉烟的少年仆役叫他小公子。
白垣之只要不外出,每天早晨都会花一个时辰教他们四人练功,下午则让他们到书房读书识字。白惜晚对此一概敷衍而过,他对武功毫不感兴趣,读书认字更是不必。整日里傻傻的发呆,有时看竹叶,有时看房梁,或是在院子里到处游荡,慢慢习惯著白惜晚这个身份。
醒来那天,他就知道,这日子恐怕得这样混很长时间。
阮暮秋和花时雨住一个院子,紧连著自己住的青园,两个院子中间连著一条走廊,连个门都没有。柳淡眉是女孩子,住在庭院的另一边,有两个侍女照顾,白垣之对她几乎不怎麽管,有些如对自己一般的放任自流。
白惜晚很怕柳淡眉。
这女孩不知是什麽癖好,经常给自己戴花玩,还不让拿下来,也懒得费劲反抗,逃又逃不掉,内院就这麽大。於是常常一朵花顶在头上就是半天,最後不是白垣之就是阮暮秋替他取下来。花时雨自然跟柳淡眉是一夥的,两人笑得贼兮兮。
如此混了几个月,窗外的桃花早已谢去,挂上的果子绿了又红。白惜晚终於想走院子,到外面去看看。
刚过庭院的月洞门,阮暮秋就追了上来,颇有些不安的说:“小弟,你想去哪里,外面的路你不认识,我陪你一起可好?”阮暮秋说话总是彬彬有礼,不过他的询问可从来不需要自己回答,说完就拉著白惜晚的手往外走去。
跟精致简单的内院比起来,外院大得多。建筑庄重华丽,亭台楼阁,九曲回廊。众多仆役见到阮暮秋都纷纷行礼,白惜晚感到有无数道诧异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正要迈出山庄大门,刷一下扫过一阵风,花时雨一身红衣,右手持剑,一副大侠般的样子堵在两人面前,耍宝著笑道:“大师兄,你是嫌弃这傻子只会吃饭睡觉,看著碍眼,打算送哪里卖掉?正好今天师父不在,师弟我祝你一臂之力!”
白惜晚闭了闭眼,花时雨可真是个活宝。
阮暮秋道:“是小弟想出门逛逛,我不放心,所以陪著他。二师弟,怎麽不见小师妹,你又惹她生气了?”
花时雨闻言立马争辩:“我才没有欺负她!”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白惜晚不住腹诽花时雨。平时癞皮狗似得讨好柳淡眉,只有柳淡眉不理他了,才会来缠著白惜晚,这刚引完火山就来撩拨木头的游戏,花时雨乐此不疲。
三人出了悠然庄,花时雨一路挥剑,将路边的花花草草打得七零八落,阮暮秋老母鸡般跟著白惜晚,生怕这傻子一个不小心滚到河里去,自己可怎麽向师父交代。白惜晚一声不吭,默默走路。
山庄外面有条河,走过石桥,便是城镇。可惜三人都是穷光蛋,逛啥也是白逛,无春城的店铺虽然几乎都是悠然庄的产业,老板也几乎都认识白垣之的三个徒弟,不过他们也只能规规矩矩用眼睛逛街,花时雨的剑也老老实实收了起来,白惜晚是第一次出现,引来许多猜测的目光。
逛了半天,也没啥稀奇可看,三人蹲在一处墙角,花时雨吵著肚子饿,拉著白惜晚说:“惜晚,惜晚,平日哥哥对你多好,现在哥哥快饿死了,把你卖了让我和大师兄买包子好吗!”
白惜晚无奈的看著花时雨,心里虽然很喜欢这个跳脱的小孩,却不知道该怎麽跟他交流。
“谁要卖我家惜晚?” 略带磁性的年轻男性嗓音带著笑意,白垣之正低头看著三人。
“师父!”
“义父?”
怎麽出现得这麽及时,白垣之走路难道是用飘的,明明方才没有听见有人走近,白惜晚禁不住腹诽。
白庄主带著三个小鬼走进一家酒楼。无春城地处东西要道,商贸繁华,往来商贾众多,许多江湖游侠也常混迹此地,不过白惜晚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此刻一大三小四人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晃著几根垂柳,掠过几声鸟鸣。
“暮秋,明日你带著师弟师妹去青山书院。我会派人将你们的东西送去。”白垣之摩挲著手里的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慢慢对阮暮秋和花时雨说道。
“是,师父,徒儿一定会照顾好师弟和师妹。”阮暮秋总是老母鸡德行。
“师父,惜晚不去麽?”花时雨急忙问道。
“他不去,有暮秋和淡眉陪你还不够麽?”白垣之垂下眼,轻抿杯中酒。
花时雨颇为惋惜的看了白惜晚一眼,心里恼这家夥真是个傻子,一个人留在庄里有什麽好玩的。
接著小二上菜,一顿饭竟吃出些离别之意。
青山书院其实是悠然庄下属五阁之外的一个重要机构,历代庄主、阁主以及庄内高手均出自青山书院。书院的师傅、先生由五阁退下的阁主以及庄内退隐的高手担任,学文学武,六艺皆有教习。
在书院内不论出身如何,均一视同仁,悠然庄曾有三位庄主就是山庄收养的弃儿,庄内一切地位能者居之,是以悠然庄屹立两百年不倒,不论经营正经商道产业,还是江湖黑道勾当,皆无真正敌手。
阮暮秋其实已在书院呆了三年,半年前被白垣之召回,跟随庄主巡查各处产业增加阅历。悠然庄所有弟子幼时均在庄内跟随父母师父学习,在八到十岁时入院,按资质天赋进行授课,三年後回庄增加阅历,可游历江湖,可学习山庄各处管理经营。
花时雨和柳淡眉已到入院的年纪,此次要随阮暮秋同行,待到三年後返回,真正离开青山书院则是十六岁,到时再听凭庄主安排。
第二天一早,三人辞别师父,又在外院正厅拜别几位阁主,出发前往青山书院。白惜晚跟在白垣之身後,默默目送三个身影消失在山庄门口,第一次觉得有些依依不舍。
从此,自己身边只剩下白垣之一个人了,下意识上前一步,抓紧蓝色的衣角。白惜晚从未对人有过如此主动的接触,白垣之诧异的回头,嘴角不由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转眼入了秋,窗外的几枝青绿已不在,衰败的枯黄染上老去的桃叶,不忍秋风话凄凉。
内院变得很冷清,白惜晚每日都会把去阮暮秋和花时雨住的院子走一遍,再穿过庭院,站在枯荷满池的塘边往柳淡眉的小院瞥去一眼,随後转身,绕过假山,穿过小片竹林,走进白垣之的书房。
书房一进两间,内间很大,是白垣之处理公务之处,靠里用一扇屏风隔出一块,放著卧榻。外间摆放三张书案,墙上挂著琴、琵琶、玉笛,还有几幅字画。
白惜晚不喜欢说话,行完礼,转身走到书房外间开始磨墨、铺纸、润笔,临摹著白垣之的字体,一笔一划认真写下“一望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白惜晚很喜欢白垣之的字,唯有习字是上了心的,可惜似乎天生不擅此道,学了几个月,还是不得其形。白垣之不甚在意,安慰道:“字如其人,你还没长大,字形不成,先照著字帖将笔法练熟了便可,我的字你以後再慢慢学。”
既如此,白惜晚便顺著义父的意思,装模作样拿了几本字帖,今天填几笔楷书,明日描几笔隶书,写来描去全作了消遣,什麽颜体柳体统统都忘到脑後,随心下笔,任意为之,反正白垣之不会笑话他。
每日泡在书房,白垣之在里,白惜晚在外,如此消磨无数时光。
作家的话:
第一次写文,自己鼓励自己一把
没有金手指和探险内容,古风,情感,命运,还有嗯,和感情有关的香豔的那个,咳咳。情欲嘛,没有欲怎麽能有情呢?
☆、第二章 任是无情也动人
深秋一过,寒风乍起。
枯败的荷塘结了薄薄一层冰。
虽已是深冬,白惜晚依旧每日去逛一遍隔壁的院子。靴子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偌大的庭院中两行孤单的脚印蜿蜒著停在寒气逼人的池塘边,呼出一口白气,抬头看看周围的山,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萧瑟的庭院,冰凉的空气。闭上眼,脑中闪过白色的窗纸,娇豔的桃花,跳脱的花时雨,稳重的阮暮秋,爱生气的柳淡眉。原来刚清醒过来时的一切竟是那麽美好。自己却总想著那无法抗拒的命运,整日装傻发呆,也不知是否错过了什麽。脑中最後掠过一袭淡蓝的身影,白垣之……
猛一转身,脚下却一滑,竟是忘了荷塘边结了冰,整个人往後倒去,刺骨的冰寒瞬间浸透全身,脸和手一阵刺痛,竟比窒息来得快,身上的袄子变得很重,白惜晚啊白惜晚,就这样死了吗?
这个时候白垣之应该在书房,离这荷塘还有一段距离。憋住气,拼死用力往上挣扎,头刚冒出水面,用尽力气大喊一声:“义父!救。。。。。。唔。。。。。”接著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慢慢沈了下去。不能死,怎样的命运我都不惧,只是不想就这麽死掉,救我救我救我!冰冷的水灌入口鼻,巨大的痛苦袭来,失去了所有知觉。
白垣之奔到池塘边时,水面已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波纹。顿时心中一阵慌乱,迅速脱掉厚重的冬衣,跳进池中,一边游动一边摸索。冬天的池底很暗,许多枯萎的荷花枯茎盘旋著与水草缠绕在一起,找人并不容易。
正万分心急,转眼瞥见不远处竟有微弱的紫色光芒,心中一惊,立马朝著那光游去。
白垣之一辈子也无法忘记此刻的白惜晚,就那麽安静的漂浮在水底,绕在许多腐败的茎叶中,一动不动,好似已死去一般,闪著紫色光芒的双目定定的看著自己,时光仿佛停止了流动。
那妖异的眼睛突然眨了一眨,纤长的睫毛在水中丝丝分明,像漂浮的羽毛一般柔软。
白垣之游上前去一手抱住冰冷的身躯,一手扯开缠绕的茎叶。正要往上游去,紫色的双目又眨了一眨。低头靠近白惜晚苍白的脸,如死人般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却灵动非常,紫色的光芒荡人心魄。
低头覆上冰凉的嘴唇,寒冰般的触感传来,白惜晚贪婪的从白垣之口中吸气。渡过几口气後,眼中紫色逐渐淡去,黝黑的眸子慢慢合上。
静静看著躺在床上昏睡的白惜晚,白垣之禁不住喃喃自语:“你究竟是妖还是魔?”
白惜晚直到第二天才醒来,问起落水之事,只说不记得了。白垣之却觉得这次他撒了谎,甚至发现白惜晚的模样有了些变化,某些时候的神态竟有些令人失魂。
过去白惜晚总是有意与白垣之保持距离,对这位义父恭敬却又淡漠。而最近,白庄主每日走进书房时,总发现墨已经磨好,账册本子摆放得整整齐齐,茶盏里泡著他爱喝的茶,不浓不淡,不冷不热。桌案上放了一个花瓶,插著几枝刚摘的红梅,暗香浮动,浸人心脾。
白惜晚总在白垣之喝过几口茶之後才出现,远远站在内室门口行礼,看不见脸上的表情,淡定得看不出一丝破绽,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垣之既感动又好笑,不忍揭破他,只等白惜晚转身後,对著那单薄的背影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时光来复去,严冬将过,转眼便到过年。大年三十整个山庄大摆筵席,白垣之与几位阁主喝了很多酒,逗白惜晚喝一口,白惜晚抵死不从。
大年初一,白垣之没有亲人,和白惜晚在书房用过汤圆,便各自捧一本书看,听著很从远处传来的鞭炮声,相对无言。
白惜晚觉得过年并没有什麽意思,却第一次觉得白垣之很寂寞。
花似火,水如蓝,东风惹过春枝头,绽放桃花朵朵。
一年过去,窗外几枝娇豔如昔。
白惜晚却已不再是去年那个白惜晚。
白垣之不问,他也不说。
不是不能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有些事情没有到揭幕的时候还是不揭的好。早知道不如晚知道。
不是不想问,只是不知从何问起。有些事情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白垣之开始教他学习管理账簿,熟悉庄中事务,很多时候他也能给庄主稍微打个下手。
渐渐的,外院的人们都已习惯庄主身边总跟著的这个小公子,五官精致如画,神态依旧淡漠,眼神却不再飘忽,全身透著与年纪不符的端庄持重。
一晃又是两季桃花开过,再过几个月就是花时雨和柳淡眉回来的日子。阮暮秋则要等明年满十六岁才能离开青山书院。
三个回来两个也是好的。白惜晚觉得天空似乎特别的蓝,空气似乎也特别的甜,白垣之身上的草木香味更加好闻,一切都万分如意,只是这时光怎麽流得这麽慢。
此时春暖花正开。满院的梨花白,海棠娇,红红白白纷纷洒洒飘落一地的寂寞。小院虽已空置了三年,但有仆役专门打扫,如果不是太冷清,一切便和主人在时一样。
快了,就快一样了。白惜晚伸手摘下一支海棠,走进书房,插进花瓶,盯著看了半天,竟没注意到白垣之进来。
“再看下去,花都要脸红了。什麽花值得你这样盯著看,一朵能看成两朵?”白垣之忍不住打趣。
白惜晚抬头一笑:“的确是两朵,一朵爱哭,一朵爱笑。”
爱哭的是柳淡眉,爱笑的是花时雨。分别三年,你们可还认得出我?
繁花落尽,都做了春泥。小院里已是绿意盈人,梨花海棠如今都著了一身碧绿,婷婷的伸开枝叶,遮得一院阴凉,几只蝉儿趴在门口的柳树上闹个不停。
白惜晚今儿起了个大早,难得的将自己上下精心收拾了一番,堪堪是位翩翩少年。
可惜从青山书院回来至少也得大半日,还得骑快马。一身簇新的藕色素罗衫,从清早穿到傍晚,除了白垣之便没第二个人看过,真真郁闷得紧。本想给花时雨那小子来个下马威,现在却是没了心情,只担心别是路上出了什麽事。
白垣之看他魂不守舍了一天,又忍不住打趣道:“自古女为悦己者容,惜晚,你如今这是为了谁?”
白惜晚想了想,认真答道:“我若是女人,那定是为了你。可惜我是男人,自然是为了花时雨那臭小子,害我念了他三年,不使劲吓一吓他真对不住自己。”
白垣之听了第一句就愣住了。
一直到天黑,花时雨和柳淡眉都没有回来。白惜晚不再等了,悻悻的回了房,想捉弄那两人的心情完全没有了,只想明日快点到来。
白垣之一宿无眠。
第二天,白惜晚稍微起得有些迟了,想著那两人一早赶路,这会还在路上,於是不慌不忙的起床穿衣服。
突然“碰”的一声,门被撞开。
一个人影朝自己扑来。来得实在太突然,白惜晚几乎就是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让人抱了个满怀。
“惜晚,惜晚,我回来了!”有些沙哑的少年声音带著笑意在耳边响起。白惜晚心中一怒,猛地向前一推,顺势扑倒,将花时雨骑在身下。
心中暗喜,还好,与想象中差别不大,还压得住。
花时雨以前圆圆的脸已经显出了些刚毅的轮廓,皮肤黑了不少,泛著健康的光泽,眉毛更加浓密,已开始变声,喉结有些突出,这孩子够早熟。
白惜晚打量了个够,正准备挥下一拳,却见花时雨仍旧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看著自己,愣愣的似乎没认出来,怀疑的问道:“你真是白惜晚?”
样子变了,气质也变了,难怪花时雨没认出来。
白惜晚见目的达到,收回准备揍人的拳头,从花时雨身上爬起来,一边继续穿衣服,一边淡淡道:“义父那里你去了没有,报信的说你们昨天回来,义父巴巴的等了一天,老实说,你们路上干嘛去了,怎麽这麽迟才回来?”
花时雨从地上爬起来,边拍衣服边笑:“不是路上耽搁了,而是昨日中午才得出门,我和小师妹归心似箭,连夜赶路,昨夜二更才到。今天一早我在隔壁听见你这边有了动静,急忙过来找你,你却这样对我。惜晚,你是不傻了,却学坏了。”花时雨的公鸭嗓真够难听的。
“大师兄可好?小师妹怎麽没跟你一起过来?”白惜晚一边洗漱一边问。
“大师兄挺好的,青山书院的得意弟子,以後就算不继承庄主之位,少说也是阁主。小师妹嘛,这会估计正在师父的书房。惜晚,你怎麽就问大师兄和小师妹,也不问问我这三年过得好不好。”花时雨一身劲装,此刻正在窗前的榻上坐了,不满的看著白惜晚。
白惜晚斜了他一眼:“看你这样就知道你好得不能再好了,上面有大师兄罩著,身边有小师妹陪著,我都羡慕死你了。走吧,别废话了,一起去书房见义父。”说完拉起花时雨就走。
过去白惜晚都是让人拉著走,现在反过来让他拉著自己走,花时雨觉得真是不习惯。
进了书房,白垣之正同柳淡眉说话,又问了花时雨一些话,便吩咐玉烟安排午膳。
饭桌上,柳淡眉和花时雨眉飞色舞说著青山书院的各种趣事,白垣之一边笑一边听,偶尔也说几句。白惜晚则在一旁帮他们布菜,白垣之喜欢吃虾,白惜晚就给他剥了满满一碗,又给柳淡眉和花时雨剥了几只,放在小蝶里递过去。
“大师兄可厉害了,同一辈的弟子里就数他最出众,山长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文武双绝,人品持重,乃是人中龙凤。”柳淡眉乐滋滋的说,仿佛大师兄是他们家的一块宝。
“大师兄是厉害,可惜还是被蓝如玉给甩了。”花时雨幸灾乐祸,幸好自己的小师妹是青梅竹马。
“胡说什麽,蓝如玉哪里配得上大师兄。不过是有眼无珠罢了。”柳淡眉十分讨厌蓝如玉。转眼瞥见白惜晚,促狭的笑著说:“蓝如玉除了装腔作势有哪点好,论样貌还不如我们家小傻子。”
白惜晚也不生气,放下手中的虾,抹了抹手,认真的问道:“淡眉,你真觉得我长得像女人吗?”
柳淡眉一脸坏笑:“这个样子倒是不像,不过要是让姐姐给你打扮一下可就难说了,比我嘛是差了一些,比那个蓝如玉绝对没问题。”
柳淡眉如今不仅顽皮不减,还多了几分无赖厚脸皮,和那个活宝花时雨倒是天生一对。
花时雨忍不住噗呲一笑:“今天早上我去找惜晚,一下子还真没认出来。”
“不像。”白垣之夹起一只虾送进口中,细嚼慢咽。
当晚,花时雨又来找白惜晚,两人在庭院里边聊边逛。原来大师兄一早对蓝如玉有意,可惜蓝如玉却锺情於他人,所以大师兄不是被甩,而是根本没戏,纯粹单相思。花时雨颇有些为阮暮秋抱不平。
白惜晚轻轻笑道:“大师兄今年也不过十五岁,缘分天定,他人才出众,今後自有良缘。像你和淡眉这样的青梅竹马倒真是让人羡慕得紧。”
花时雨闻言开心一笑,拉过白惜晚。
此时已是明月高挂,庭院寂寂,月华溶溶。
借著皎洁月色,将白惜晚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半是疑惑半是调笑道:“哎呀呀,我们惜晚不仅不傻了,还生得这一身的风流,恰似那多情公子,怕是要迷煞无数怀春少女。我就不信你一个人呆在这内院,女孩子都没怎麽见过,哪里来的如此见识?别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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