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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哥儿-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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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两个小丫头回来了。
“哥儿,方才我们经过园子,看到那荷塘边的新房,弄得好齐整。”宝瑟相对活泼些,虽然及不上葭儿和余容,也比锦屏要会说话。
“那些工匠也是尽责,这没几天功夫,已经弄出个模样来了。”笙哥儿点头道。
“他们敢不尽责?”余容插嘴,“也不看哥儿出的是几份的工钱,赚那么多自然要尽责的。”
“这世上有多少拿钱不办事的,能做好事那就是好的。”笙哥儿道。
余容吐舌。
“哥儿对两位姐姐真好。”这次说话的是锦屏,宝瑟也直点头。
“苇儿和葭儿从八岁的时候就跟着我,如今都这么大了,一直尽心尽力了,这到如今才谈婚论嫁已是我之过了,现在对她们就是差一点我都过意不去。”笙哥儿笑笑。
“以前我听人家说,有钱人家都是吝啬狠心的,心情不好了对下人非打即骂,可是进了这里,吃穿用度竟比在家时还要好上好几倍,主子又是好性和善的,有的时候想想都觉得在做梦……”这些话也是在笙哥儿面前宝瑟才会说,要不然谁会对主子真的袒露心迹啊,虽然是好话。
“并没有什么好不好之说,我自小都和身边人这么相处,已经习惯了。”笙哥儿说,“我是不知其他人家对下人怎样,只是于我,只要你们好好做事,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哥儿的意思是,只要你们也尽心尽力了,哪愁以后大了哥儿不给你们也好好寻一门好人家风风光光嫁出去呢。”余容揶揄道。
宝瑟和锦屏脸都红了,只是低头不言语。
笙哥儿睨了余容一眼,“也不知道谁教的,总这么贫嘴烂舌的。”
余容也笑了。
一屋子里人正其乐融融的时候,便听院外有了动静。
“怎么了?”笙哥儿奇怪道。
“我去看看。”余容丢了手里的东西便跑出去了,不一会儿,便跑回来了——
“哥儿,不好了,有人上门来就往里面闯,拦都拦不住。”
“什么人?”
“不知道,好像来头不小,跟着一帮子的人呢。”
笙哥儿拧眉,整了整衣裳往院外走,还没出远门,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嚷着——
“傅晏笙!傅晏笙在哪里?傅晏笙,你快出来!”
笙哥儿眉皱得更紧,脚步加快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贵“客”
“……傅晏笙!傅晏笙,你出来!……”
笙哥儿听着,那声音稚嫩得很,像是小女孩的声音。一直走到前院,果然看见了一群人,而站在最前面正在叫嚷的就是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小女孩梳着百合髻,髻上装饰着珍珠宝石,脚上一双秋香色的缎子绣鞋——在寻常百姓间,这样大的小孩子打扮是没有这么花俏的,一件小袄一条裤子就罢了,况且这小孩子身上的饰物都不是常物——笙哥儿再仔细看那小女孩,自己着实不认识。
那小女孩看到几个人走出来,一眼看去,最先看到的就是笙哥儿,她打量了笙哥儿一番,才昂着脑袋走过来,身后的两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和几个护卫紧随其后——“你便是傅晏笙?”
“正是在下。”笙哥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不知道姑……小姐来找我何事?”笙哥儿本来想称呼“姑娘”的,可是想想年纪,还是改做“小姐”了,虽然没有相差多少。
“什么姑小姐?”那小女孩明显不乐意了,“你以为你是谁,老男人。”
笙哥儿还是第一次被称为“老男人”,不过一愣,倒也没有生气——这小女孩一看就知道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好,是我的错,那么这位小姐,你这样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我家,不知所为何事?”
“你……”小女孩伸手指着笙哥儿,“蹲下来。”
笙哥儿按她说的做了,和小女孩平视,只听小女孩继续道——“长得也还过得去……就是这胎记碍眼了点……”
笙哥儿苦笑,“嗯……是我长得不好。”
“哥儿。”余容很不喜欢小女孩的态度,在自己家里还趾高气扬的,那样对笙哥儿说话……
“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进花厅边喝茶边说话。”笙哥儿笑道。
“好啊。”语气还是很高傲。
笙哥儿注意到那小女孩虽然行为骄纵了些,可是走路姿态却称得上优雅。
小女孩让她的护卫守在门外,自己和两个丫头进了花厅。
“锦屏,去泡茶来。”笙哥儿对锦屏说——锦屏泡茶是苇儿一手教的,虽然没学个十分,也有七八分了。
“我可要喝好茶,不好的茶也就别端上来了。”小女孩坐在紫檀木的芙蓉花椅上,悠悠道。
笙哥儿一笑,对锦屏说,“把我昨日喝的芽茶泡一壶过来,水就去梅园那里取,月洞门旁边第三棵树下的那坛子就好了。”
“是。”
余容心想着,那芽茶是苍术哥哥弄来的,才一小罐,哥儿自己都舍不得喝呢,这小女娃子来了还要给她喝,用的还是那样的好水……
“余容,你去厨房,弄几样点心小食并果品来。”笙哥儿见余容一脸不快,便知道他的心思,遂差他出去了。
笙哥儿在小女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了,“小姐,我这里若是有哪里不好,也只能请你多担待了。只是实在不知道如何称呼。”
那小女孩看了笙哥儿一眼,“我叫‘璧姜’,玉璧的璧,紫姜的姜。”
“原来是璧姜小姐。”璧姜——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名字自己有听说过。
“你不问些别的?”璧姜看着笙哥儿。
“既然璧姜小姐来了,便是要和我说些什么的,总不能就是来喝茶的吧。”笙哥儿微笑道。
璧姜靠在椅背上,脸上是和她的年龄不符的神情,“你好像……也不笨。”
“多谢璧姜小姐夸奖。”
“别璧姜小姐璧姜小姐的了,叫我名字即可。”璧姜回头对丫头说,“东西呢?”
其中一个绿衣裳的丫头一直捧在手里的方寸大小的木盒子小心的交给璧姜,璧姜把那木盒子放在紫檀木的桌上,“这个就是我来的原因。”
笙哥儿看那木盒子并不是什么珍贵的宝盒,只是寻常的八宝漆盒,“这盒子……是要打开看吗?”
“你打开吧。”
笙哥儿拿过那木盒子,把锁扣解了,打开……
里面是个羊脂白玉佩。玉佩上是一个捧着盒子的小童。
笙哥儿一惊,把那玉佩拿出来细看,分明和自己的那块材质都一样的……
“宝瑟,你去我房里,把镜台上匣子里的小盒子拿过来。”
“是。”
及至宝瑟把那盒子拿来了,笙哥儿把两块玉佩放到一块儿——这是一对的,两个玉佩合在一块儿就是和合二仙图。
笙哥儿想起了老爷信里那个字“等”,难道等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女孩?
“你既有这块玉佩,就说明我没来错了。”
余容看到那小女孩身后的丫头竟先吃起了点心,她吃完一样那小女孩才吃。
璧姜捻着一块梅子冻糕吃了,觉得味道不错,又吃了一块,待要吃第三块的时候听到身后的丫头轻咳了一声,“公……小姐,不可。”
璧姜皱眉,很是不高兴地把梅子冻糕放下来了,“这在外头,哪来那么多约束啊?”
“小姐……”
笙哥儿倒是注意到刚才那丫头对小女孩的称呼——工……公……公什么?不会是……笙哥儿神情一愣,好似很多事都有了头绪。
笙哥儿面上不显,微微一笑,“这点心是我家的厨娘自己做的,怕是宫里也没有吧?”
“是啊,我在宫里都没……”璧姜顿住,看着笙哥儿的时候脸上有些恼怒,“你套我话?”
笙哥儿起身,对着那小女孩行礼,“草民傅晏笙见过公主殿下。”
余容等人见状也是一愣,忙也跟着行礼。
璧姜吐出口气,“罢了,起来吧。”
“余容,你们先出去。”笙哥儿对余容和宝瑟说。
“是。”
“你们两个也出去。”
“公主……”
“出去。”
“是。”
花厅里只剩下笙哥儿与璧姜两个。
“你坐啊。抬头看着怪累的。”璧姜道。
笙哥儿也不推辞,只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
“这玉佩的意思是……”笙哥儿还有些侥幸心理。
“和合玉佩,我都知道,你不懂?”璧姜语带嘲讽。
“公主,我已经十七岁,快十八了。”笙哥儿只觉得头疼。
“所以说老男人啊。”璧姜总算吃到第三块梅子冻糕了。
“不要和我说这是什么指腹为婚的信物。”笙哥儿后悔自己当日写家书回去了。
“我也不想。”璧姜冷哼,“我不认识你,不喜欢你,还有,你太老了。”
“公主殿下,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提醒我太‘老’了。”笙哥儿说,“公主殿下,我也确实不敢高攀。”
璧姜盯着他,“不敢高攀?你真的不想当驸马?我是大公主,也是父皇最喜欢的女儿,你当了我的驸马,也就能得到父皇的器重,那权力可就大了。”
“公主殿下,驸马只有一个,但不是人人都想当驸马的。”笙哥儿心想这公主殿下年纪小小,说话还真是早熟——完全忘记了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模样了。
璧姜看着他,摸着下巴,“你……也十七岁了,你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公主殿下,既如此,我也不隐瞒了,没错,我是有心上人了。”而且不止一个。
“你够坦诚的。”璧姜又道,“不会是那两个小丫头吧?还是你房里的其他丫头?听说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多是跟房里的丫头纠缠不清的。”
“不是”
“算了。”璧姜也不追究,“不过,我听父皇的意思,你这驸马好像是坐定了的。”
“公主殿下不是说不喜欢我吗?”笙哥儿道,“既然公主殿下不喜欢,可以和圣上说退了这门婚事啊。”
“父皇说,公主都是要有驸马的,只是迟早的事,嬷嬷和我说历朝的公主婚事都不能自主,等到了年纪说不准就被许配给哪位臣子或者臣子的儿子孙子了呢,还有不少是送出去和亲的……”璧姜绷着张小脸,“我可不想和亲,也不想嫁给丑八怪和老头子……所以,我才来看看你。”
“那公主也看到了我,不是还说我太老了吗?既然不喜欢我,那就……”
“其实……”璧姜又盯着笙哥儿看,“你看久了也挺好看的,而且也不笨……勉勉强强倒是过得去……”
这“勉勉强强”……笙哥儿吸口气,起身对着璧姜行礼,“公主殿下,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公主如今年幼,如果许了我可不把青春都浪费掉了?若是不早点推掉,也于公主的名声不好……”天知道笙哥儿对着一个八九岁的小丫头说出这番话有多么别扭——谁让这小丫头聪明早熟得完全与年龄不符呢。
“是啊,我还年幼……”璧姜笑道,“所以我还有时间再好好考察考察你,等我觉得可以了再做决定。”
“公主……”
“好了,我要回宫了,这次我出来是偷偷出来的,被发现就不好了。”璧姜好像还挺喜欢笙哥儿苦恼的样子的——这也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吧——“蕙春,苒冬。”
“是,公主。”那两个丫头,应该说宫女推门进来了。
“回宫。”
“是。”
“……公主慢走。”笙哥儿无奈道。
璧姜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笙哥儿眨眼,“我会再来找你的,未来驸马爷。”
“……”
笙哥儿觉得,这下可摊上大麻烦了。
老爷啊老爷,到底当年你是种下怎样的因啊,如今我却要来承受这个果……
驸马爷?爱谁谁当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 猜想
“信物?”昌阳。
“璧姜?”杜若。
“公主?”重楼。
“驸马?”苍术。
笙哥儿看着那四人的神情,反而自己冷静下来了。
“哥儿,我从来没听说过你已经定亲的事。”重楼道。
“别说你们,我自己也还糊涂着呢。”笙哥儿把玩着那只玉佩,“老爷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件事,而且,结亲的还是天家……”
“这璧姜公主虽然是大公主,可是我记得大公主的年龄也才九岁吧。”杜若皱着眉。
“是,就一个小丫头。”笙哥儿比了比那璧姜的身高,“不过,老成得很,也是个不好相与的。”
“这圣上还没有下旨赐婚,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昌阳虽然这么,可是神情也很沉重。
“那公主还小,应还没到赐婚的时候。”苍术说,“只是,我倒好奇,这婚事是怎么结下来的……先不说别的,哥儿和公主年龄相差这么多,那上面也愿意?”
“能与天家结亲,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做到的,”杜若说,“老爷一无爵位二无官位……这素来也未曾听说天家与商家结亲的……据我所知,大公主颇得圣上宠爱,又是皇后所出,只是身为女儿身,否则早该立为太子了。”
“所以,这公主说我做了她的驸马,便平步青云,有权有势了。”
沉默。
“不过,我说我有心上人了。”笙哥儿缓缓道。
四双眼睛都盯着笙哥儿。
笙哥儿干咳一声,“毕竟这事还没有个定论,公主的年龄可有的等,况且,如果我不愿意,也没有逼着成亲的道理,天家的女儿难道还愁嫁不出去?”
“只是那个信儿……”重楼有些忧心。
“这个?”笙哥儿晃晃手里的玉佩,“这不就是个死物,又不会说话。”
“哥儿说的是,”杜若点头,“这件事我们急也无用,既然还没有定论,便只能等了。如今事多,圣上怕一时也难抽出心力到这件事上。”
“只是等我看也不是个办法。”苍术看向笙哥儿,“我们尚不知这门亲事结下来的根本是什么,如果的等赐婚了,那便什么都晚了。毕竟,君无戏言。”
“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说话的是昌阳。他语气坚定,眼神里透着执着。
“原为云开见月明了,却是半路杀出个这么个来。”重楼神情阴郁。
笙哥儿见他们如此,却笑了,“若是到了那一日,我便直接拉着你们和圣上说,我喜欢男子,而且还不止一个,怕是要误了公主。”
笙哥儿的话让他们眼睛又是一亮——“哥儿……”
“哎,怕是到时候违抗圣命,可是要被治罪的,就算侥幸逃脱了,也是要亡命天涯的……”笙哥儿叹气。
“那便亡命天涯吧。”苍术无所谓,“只要和哥儿一块儿,我怎么样都好。”
“我这辈子是离不开哥儿的了。”重楼握住笙哥儿的手。
“我会保护哥儿。”昌阳道。
杜若刚要开口,就听苍术说,“昌阳、杜若,你们两个身上的背负可重多了,都是朝廷命官,哪里像我们这般无牵挂啊。”
“只有哥儿才是我的牵挂,其他的说丢也就丢开了。”杜若冷笑。
笙哥儿见他们又有争执起来的趋势,摇头道,“不过一句玩笑话,你们吵什么啊?”
“哥儿,要不,你住到将军府来吧。”昌阳突然对笙哥儿说。
“将军府?”笙哥儿重复。
“将军府比这里要安全。”
“这里怎么就不安全了?”苍术不赞同道。
“若是安全,怎么今日那些人就那样闯进来了?听说连拦都拦不住。”昌阳难得语气这么严厉。
苍术被昌阳的话噎住了——确实,这是既成的事实。
“若是在将军府,谁敢闯进来。”昌阳冷冷道。
“我看,便是我御史府也是安全的,哥儿不如去我那儿吧。”杜若趁机道。
“你们两位也不必争。”重楼开口了,“御史府和将军府守卫森严是事实,可是,不必我说你们也该知道,那可是皇家的人,这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你们说是不是?”
这次轮到杜若和昌阳没话说了。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笙哥儿说,“我看这事也未必就这么严重了。虽只是一面之缘,可是以我之见,圣上和公主对我都没有恶意,虽然不知道后事如何,可是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事事都如意的。就如你们说的,你们只要和我一块儿,我的心也是如此,只求大家和和顺顺地一处,那也足够了。”
那四人的神情才变得和缓起来。
“还看呢。”杜若披着件素绸寝衣,坐在床边,看着拿着玉佩的笙哥儿,“再看我都要忍不住嫉妒了,改日我也该与你弄一对什么金啊玉啊的回来,让你看个够。”
笙哥儿抬眼瞟了他一眼,“你就算弄来了我还不稀得看呢,谁要那什么金啊玉啊的。”
“我知你不稀罕。”杜若伸手把笙哥儿颊边落下的发丝捋到后头,“这些东西多少你没有,不过,这玉是结亲的信物,我看着着实碍眼……”
笙哥儿把那玉佩收起来,只随手往枕下一塞,握住杜若的手,把他拉上床,“我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杜若钻进了被衾,把两人的枕头给搭好。
笙哥儿靠在杜若身上,“你说,老爷虽是个生意人,却也是不同俗流的,平日看他,世俗常规并不放在眼里……这指腹为婚的事,若是在别人家,也就罢了,可是在我们家,真正的奇怪。”
“我也奇怪呢,难不成老爷这次让哥儿上京,便是为这个来的?”
笙哥儿叹气,“老爷的心思也是难猜透的。”
“哥儿,你还记得那时,圣上说与老爷的师兄弟之情,是因为一件什么事变得疏远了……那……会是一件什么事?”
“说不上来,老爷这人,钱财名利都不放心上,待人接物称得上八面玲珑,性情是冷淡的……我长这么大,好像也没见过老爷生气过……这又是同门的师兄弟,如何便弄得十几年不联系了呢?”笙哥儿想着,便是几位姨娘斗得天翻地覆,老爷都没什么所谓。
“我想,十几年不联系却是未必的。”杜若道。
“什么意思?”笙哥儿盯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杜若摇头,“我只是回想这几年在圣上身边的事,遂有了个猜想。”
“什么猜想?”
“哥儿,你道,这许多年来,在圣上还不是圣上,只是作为并不十分得宠的三殿下的时候,却是凭什么与大殿下以及其他殿下争斗的?”
“你不是说那时的三殿下懂得隐忍,又有着超乎常人的耐心,招贤纳士,笼络人心,厚积薄发,才能在最后坐上那把椅子吗?”
“哥儿,我的话你真的是记在心上的。”杜若摩挲着笙哥儿的手背,柔声道。
“我只是记性好。”笙哥儿推了推他,“你快说下去。”
“哥儿,我与你说的,也不差。”杜若顿了下,“只是,这隐忍耐心却是做给上头和外头看的,而招贤纳士,笼络人心,这许许多多的事情,便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够的,这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便是银子。”
“这也是,哪里有不花银子的,若是没银子,有谁给你卖命啊,便是有那忠心,也得先把自己养活下去啊。”笙哥儿点头。
“这一年两年也就罢了,可是这十几年的花销,哥儿,你想想该有多少?”
笙哥儿细想,眉却拧起来了,“就是王爷,拿着朝里宫里的俸禄,那也是有限的,难不成三殿下也收受贿赂?”
杜若摇头,笑着点了点笙哥儿的额头,“这三殿下后来能得先帝的亲睐,能让老臣们信任便是他在外的清廉形象了,哪里能轻易破得了的?就是那大殿下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收受外官的贿银,不过是让下面的人偷偷置办产业,靠着暗地里的权势帮衬,从这儿弄钱来。不过,三殿下,却是没有自己的店铺产业的,这方面清清白白……当年先帝对此也颇为满意——毕竟天家子弟怎可从商呢?”
“照你这么说,三殿下既不收贿,也不做生意,那银子……”笙哥儿觉得有哪里好像通了一点。
杜若脸上的笑容加深,搂着笙哥儿的肩膀,“哥儿,这江南首富是谁你不是最清楚的吗?江南乃是富饶之地,江南的首富,便说是全国的首富也不为过啊。要说能这样把流水一般的银子源源不断地送上来的,如果当时我还在猜度的时候,如今更是让我的猜想加深了几分。”
“你是说……”笙哥儿道,“老爷送银子给当时的三殿下,如今的圣上,作为圣上政治上的资本?”
“这不过是我的猜想。哥儿要知道只能向老爷求证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认出
笙哥儿再见到那小侯爷的时候也是在街上——藩阳侯和侯爷夫人已经返回封地了,可是小侯爷和郡主却留在京城的侯爷府——笙哥儿听杜若他们说,好像是有作为人质的意思……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只是没想到还会再正面遇到小侯爷……这天,笙哥儿带着余容在街上逛,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在逛到一家西洋器玩店的时候,看中了一套琉璃娃娃,他想着送给两个丫头,却遇到了同样想买那套琉璃娃娃的小侯爷……
“是你。”小侯爷记忆力不错,那次在街上看到笙哥儿和赵无居,现在再见,还是一眼认出来了——当然,笙哥儿长相称得上俊美,有一个特别的胎记,见过他的人想要忘记也难。
“小侯爷。”笙哥儿有礼地回应。
“你知道我是小侯爷,我却不知道你的名姓。”小侯爷看着笙哥儿。
“在下傅晏笙。”
“傅晏笙……”小侯爷回味着,“你不是京城人士吧?”
笙哥儿摇头,“珞城人士。”
“珞城可是个好地方啊。”小侯爷道,“珞城历来富饶,人杰地灵,那里还有一个江南首富呢……对了,那江南首富……也是姓傅,不该是你家的亲戚吧?或是珞城傅姓是大姓?”
“不是大姓,不过姓傅的人也有一些。”其实都是傅家的旁支和远亲,在珞城,谁不以傅姓为荣?只是并不一定姓傅的人都是有钱人就是了。
那小侯爷也没有深究,却说起了另一件事,“我还是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小侯爷该是认错人了,我却不记得。”笙哥儿语气疏离。
“是吗?”小侯爷若有所思地看着笙哥儿。
“哥儿,这个老板说是新进的香粉,你看看。”余容过来了,手里拿着一盒子香粉,还打开了让笙哥儿闻——岂料笙哥儿一闻到那味道就觉得刺鼻,忍不住用扇子掩住口鼻,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快拿开,闻着怪不舒服的。”笙哥儿拧眉道。
余容讪讪地把香粉放回去了。
笙哥儿抬头,见那小侯爷还是盯着自己看,可是现在这眼神里却带着些许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
笙哥儿心下一惊——认出来了?
小侯爷唇角一勾,“这脸露出来一时却还看不出来了,可是这脸一遮,只露出眼睛来……却让我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见面该是更早之前吧,那次,在船上……”
“小侯爷记性真好。”笙哥儿面上不显半丝情绪。
“记性好……我可是记得那时你给我好没脸,戴一张面具,连面具都没有摘下……”小侯爷微微一笑,“最后,可是那禁卫大将军亲自带你走的……现在想起来了,我倒好奇,你和那禁卫将军是什么个关系?难道你真的是他的……情人?”
“这是我的事,没必要向小王爷解释吧。”
“哼,你是没必要向我解释。”小侯爷笑得有些邪气,“我也罢了,那齐安王可是气得紧,扬言非要找到你,可惜那禁卫将军实在厉害,让他抓不到把柄……你说,若我和齐安王说起你,你觉得他当如何?”
“这嘴在小侯爷身上,小侯爷要怎么说我也管不住。”笙哥儿转头对余容和两个护卫说,“这里没什么东西,咱们走吧。”
小侯爷使了眼色,他身后的侍卫就把他们给拦住了——他那边有四个侍卫,无论是人数还是力量上,都占了上风。
店里的其他客人见情况不妙,都趁空隙离开了,老板胆子小,也躲出去了。
“别急着走啊。”小侯爷走到笙哥儿面前,“傅晏笙是吧?我看你不是个不通的人,你的品貌也不差,跟着禁卫将军那样不解风情的莽夫着实是浪费了,若你识相点,不如跟了爷吧,我那藩阳物产富饶不比珞城差多少,跟着我你也有不尽的好处。”
余容听着气愤得脸都红了,两个护卫也是阴着脸,只等笙哥儿一声令下便行动——管他什么小侯爷不小侯爷的!
“不尽的好处?”笙哥儿微微一笑,“听上去确实不错……不过,我可不敢,这京城里可是有不少小侯爷的‘传说’……小侯爷风度翩翩,不知赢得了多少少年郎的心,近来听说连平远大将军的公子都为小侯爷心折,只是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却不能为落花长流,终是了断的自己的性命……为此,小侯爷也是受罪了,藩阳侯都押着小侯爷上平远将军府负荆请罪了……这种种,也都是小侯爷多情博爱之故了啊,我可没这个福分……”
小侯爷越听脸色越难看——这次的事情成了京城人口中的笑话,他已经自认倒霉了,也最厌烦人提起这件事——
“傅公子,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来人,给我……”
“这又是闹得哪一出啊?”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笙哥儿一听就听出来了是谁的声音,转过身,果然见那位小姑奶奶出现了,依旧一身的华贵,而身后也是一溜的精英侍卫——这不是说皇家的公主都养尊处优,而禁宫森严,怎么她便能老在外头晃呢?难道还真的是圣宠之故?
璧姜进来,她带来的侍卫守在门口,如门神一般,其他人别说进来了,连往里面多看一眼都不敢。
“参见公主殿下。”笙哥儿行礼,他身后的余容他们也跟着行礼。
“公、公主。”小侯爷自然认识这位小姑奶奶,忙行礼,其他人也跟着行礼了,“微臣(草民)参见公主。”
“都起了吧。”璧姜语气总是掩不住的傲慢。
小侯爷心里觉得有些不好,这傅晏笙是如何和公主结识的?怪了,便是自己,见这位公主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啊。
“我今日出来逛逛,不成想遇到了你们两位。”璧姜说话的时候却是看着小侯爷,“东亭,你方才可是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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