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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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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柏旸突然停下脚步,弗英也停下来看他,却见他眼睛圆瞪,张着嘴欲言又止很是奇怪,弗英伸手准备去戳他,刚一动作就见他猛地摔倒在地!
“喂!你怎么了!”弗英忙蹲下去扶他,但柏旸已经闭上眼睛浑身都失了力气,手往鼻下一探,还好有气,这样子可不是旧伤复发的症状,弗英抬起头警觉地观察着周围——这是有人在放毒!
周围除了虎啸虫鸣和风吹树梢摆的声音再没有其他,这丛林里都是些寻常松木也不像是有瘴气的样子,等了一会不见有什么动静,弗英决定不想太多先把柏旸背回去。
刚一动身,从右侧面突然传来激烈的风声,弗英一惊,丢下柏旸往旁边撤了几大步,一个夹带着一丝人气的黑影从跟前闪过,果然是有人作祟!
“你是什么人?”弗英沉声问道,努力想把来人看清楚,可是他浑身罩着一层黑色长衣,影影绰绰的连身形胖瘦都看不出来,还没等他想到救急的台词,那边带着凌烈的虎虎风声又直扑而来。


 

第三十五章 伤害
弗英看不清他动作,只能凭着直觉左避右闪,使出他最拿手的轻功“登云踏”,借着不算太茂密的树木掩护,一时也没落下风,顾忌着柏旸还倒在一边,他也没敢跑得太远,一直就在余光能触及他的地方来回晃悠。
这次来的人显然武功极高,心思也深,看弗英游刃有余却一直不出手也不逃跑,自己一时也奈他不何,干脆舍下他转而去抓柏旸,一转身弗英果真又追上来攻他的后背。
似乎是早就料到他要去阻拦,弗英看到眼前的身影不急停顿就突然一个回旋,衣阙翻飞,一只手不知从那个地方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腰腹,而后又一个错步移位到他身后,手刀狠狠地切向他的后颈,弗英连吭都没吭一声,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弗英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他是被冻醒的,脸和脖子上有个湿滑冰冷的东西在游动,眼睛还没睁开,浑身就生生起了一层疙瘩。
蛇啊!
躺了一会,等手脚都找到知觉了,他飞快地拽住那个越缠越紧,吐着信子蓄势待发的东西一扔,爬起来拔腿就跑。
跑了一会又突然觉得不对劲,这三更半夜的自己没事怎么跑到山上睡觉来了?
弗英一拍脑袋,完了,柏旸还在那呢!
调头又往回跑,好在这会月正高,借着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的几丝光亮,转了一会就让他发现了地上的一团阴影。
柏旸的身上有些凉,弗英碰到他时心微微颤了一下,一摸脖子,还好没死!弗英抓住他的肩膀一阵猛摇:醒醒,给我醒醒!
晃了一会没有动静,弗英着急了,撑开手掌用力朝柏旸脸上招呼去,连扇了几巴掌,连他手指都火辣辣地发疼,柏旸还是一动不动的。
弗英真的慌了,捧住柏旸的脸看了好一会,然后背起他朝山庄方向发足狂奔。这地方距离山庄不近,弗英是越跑越快,越快越急,耳旁的山风呼呼作响,却没有一丝温暖之意。好不容易看到了颜山的小院,他鼓足了最后一口力气冲上去一脚把低矮的木门给踹到,跑到房里把柏旸放在床上,顺手把还在梦地迷迷糊糊的颜山搡到了地上。
颜山被这么一摔很快就清醒了,听弗英气喘如牛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他还没没太明白过来,点上灯一看柏旸脸色,再抓住他的手腕一听,说:“你先缓一下,把事情说清楚,他暂时没什么大碍。”
弗英一听没事,屁股一沉坐到了地上,抹了把汗又咽了几口口水,好大一会才把气喘匀了,问颜山:“我怎么打他也不醒,真的没事?”
颜山好心倒了杯凉水给他,说:“他中了夺神七还散,需要睡上足足七个时辰,这几个时辰你就是拿鞭子抽拿火烤他都不会有反应,时间到了他自然会醒。”
“什么七散?这么变态的东西是那个王八蛋弄出来的?吓死老子了!”
颜山从他手里拿走杯子,淡淡道:是我。
弗英咬了下舌头,扒着床沿看了看柏旸,说:“我两在正山上散步呢,谁知道他突然就趴倒了,我也被一个黑衣混蛋打晕,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没杀我们,也没把我们哪个带走,倒是挺奇怪的。”
“这么晚还散步?”
“呃……其实我们白天就去了,因为……一些事情耽搁回来有些晚,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他没事我就放心了。”弗英爬起来,两条腿居然抖得跟筛糠一样,他看着颜山嘿嘿笑了一声,然后一步一步地朝外面挪去。
睡了一觉,算算时间也到了,弗英交代了梓琦两句,去颜山那里看望柏旸,颜山却说他下午醒来已经走了,弗英记得说他身上还带着伤,顺便问了一下,颜山说,都在恢复中,只要不再大动干戈,半个月就能痊愈了。
弗英于是又往柏旸的竞明园走去,途中路过莫一的门口,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做选择总是件很恼人的事,哪怕只是选择是要不要去推开一扇门,缠扰了太多太复杂的恩怨,让人尤其难以抉择……弗英呆立了良久,啧了下嘴,还是……算了吧!
太乱了……
迎面走过来一个妖娆的红衣女子,老远看到弗英就挥手叫他:弗英少爷!
“飞灵?你怎么在这里?”弗英愣了一下,这是山下怡然居的红牌姑娘,弗英曾与她有过春风一度,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飞灵看到他似乎很高兴,上前来抱住弗英的胳膊撒娇:“你怎么好久也不去我那里了?人家可想你呢,所以我就跑来庄上找你了,你果然还在啊!”
弗英低着头微笑,“别哄我了,你找我怎么跑到这来了,我可是住在南边的,老实交代,你这是瞒着我跟谁好上了?”
飞灵揪着头发扭捏了一下,说:“这是……莫老大派人叫我来的,不然我是不敢乱来的……”
“那挺好啊,怎么着人家老大的看上你了,以后说不定你就专属一人了,这样岂不是比在山下好多了,恭喜你了飞灵!”
飞灵嘟着嘴,喃喃着:“哪里好,我来也不过就是给老大解解闷的,他可是有正主的人,有了周舟,他哪里还瞧的上我啊!”
“他不要我要!这世上只有一个周舟一个莫老大,他俩凑成一对了,咱们就得自己找乐。”弗英抱住她狠狠亲了一口,舔着她的耳朵暧昧地说:“别玩得太过火,晚上我去找你……”
飞灵不禁全身酥软,等弗英走远了才回过神来,慌忙整了整衣裳发饰。
弗英几乎是逃到竞明园的,抱住飞灵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的面目有多狰狞。
柏旸正在院子里比划着拳脚,看到弗英进来,没有收势也没有说话,等着他先开口。弗英也是看了一会,才说:“颜山说你不能动武,你还这样乱折腾。”
柏旸不理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弗英只好又说:“跟你说话呢,昨天晚上的事你有数没有?知道是谁干的吗?”
柏旸:“……”
弗英怒,转身就走,嘴里大骂:“都他娘的是怪胎,有病!”
弗英的声音不小,院子外面都能听见,柏旸没有出声,倒是停下了动作,站在那里看着弗英。
“有本事别来找我!老子不稀罕!王八蛋!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你说什么呢?柏旸上去抓住他,问:“我招你惹你了?你别乱骂人啊!”
弗英冷笑着,“你没招惹我,我说我自己呢!你们都是大爷,我就是个白痴蠢蛋,我跟你们玩不起,所以我不干了,我回家还不行吗,以后你们那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都别来烦我,我厌了!恶心了!”
“喂!你怎么了?”
“我要回家!”
柏旸拖着他不让他走,非要让他把话说清楚,弗英挣脱不开,干脆用手推他,柏旸急了,别住他的手拧在背后,吼道:“别闹了!有事说事!”
弗英怒极反笑,不说话,照着柏旸的脚丫子狠狠跺了上去,柏旸吃痛,一把把他推倒,骂:“你有病啊?突然发什么疯啊!”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讶异的声音响起,在门口,是莫一来了。
弗英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一言不发地朝他走去。莫一看他目不斜视地与自己擦肩,伸手拦住他,问:“你去哪里?”
“给我滚开!”
莫一退后一步,加重了语调,再问:“你去哪里?”
弗英厌恶地瞅了他一眼,一脚朝他的膝盖横切过去,趁他跪倒的时候手肘下落击在他的后颈,冷冷说:“这是你自找的!”
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鸡血,弗英不知怎的就乱了神志,楼郁兰看着他心神恍惚的样子,捂着嘴偷笑了一声,说:“你啊,就是少年心性,冲动了些,也没什么大不了,莫老大不会跟你计较的,别太在意了。”
“他是活该!我都警告过了,他不让,咎由自取!”弗英忿忿地说,“我是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周舟说得对,这里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这里,早就应该脱身出来了。”
“能脱身当然好,谁都不愿意被搅到一摊污泥里去,可是事到如今,你还能够一走了之吗?”
“有什么不能?我要走谁还能拦我不成?大不了跟他们干上一架,他们人多,可我也不怕!”
“弗英,这世上的恩怨是非实在太过于繁杂,不是你想逃就能逃得掉的,就算你有足够的决心远离它了,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因为某个契机被牵扯进去。所以……”
楼郁兰是关月的老臣,当年也是跟柏旸一样的厉害人物,现在隐身在这烟花之地,说起那些过眼云烟,别有一番喟叹和感怀。
“所以我能理解,你想走的话,就千万别拖拖拉拉的,走个干净利落,跑到一个谁都找不到你的地方,忘记这一切仇怨……还有恩情。”
弗英突然就不想走了。
楼郁兰笑了笑,抓住他的手,柔声道:“我原来有个兄弟,要是他还在世的话,也有你这么大了,我总希望他过的自由快活……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郁兰姐这里,一直给你留了一扇门。”


 

第三十六章 尴尬
弗英收紧五指,满怀感激地看着楼郁兰,一个丫头敲门进来,说飞灵回来了。
楼郁兰点点头,问弗英:“你不是来找她的吗?刚好回来了,你去吧!”
“不了,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你帮我跟她说下,我先回去了。”弗英告辞,楼郁兰只送他到房门口,看他走远了,又把丫头叫到跟前,说:“找人去盯紧周舟,她有什么动静,去了什么地方回来都报告给我。”
弗英又回到了竞明园。看到柏旸正在收拾行李,要出远门的样子,一问才知道,严晓灵给他派了任务,让他去宜城打理一些钱庄事务。
“你这头子还得去管钱庄的事?”弗英大为不解,柏旸是严晓灵最为得力的助手,虽然没有丁六那么与她亲近,也几乎没与她分离过。
“她没把我打进地牢就算不错了,”柏旸抬起头,“她好像知道我去了思望洞。”
弗英心中一凛,一些答案呼之欲出,“我就说昨天怎么有人在那个下狠手,之后又把我们丢在那里不管,原来是他!”
“嗯,可能初夏就是被他带走的,严小姐年轻,下不了这样的狠心。”柏旸看着弗英,语气深沉地说:“但是这事已经过去了,你也已经放下了,就别再继续追究,我的事你也别多管,你要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留在这里,懂吗?”
“你还是护着严晓灵?”
“我不是护着她,我是护着关月,我生长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就算主人没出息,我也不能弃她而去,你就当是帮我,别去找她,可以吗?”
“我理解你的一番苦心,可我不是关月的人,我有我自己的立场,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弗英翘着腿,睨着柏旸不冷不热地说。
“我了解你顾弗英,”柏旸也是胸有成竹,居然丝毫不介意他的态度,“你是个烂好人。”
弗英乐了,这算是夸奖还是骂人?
“还有……莫老大被你打伤了,断了一条腿。”
什么?
弗英懵了,当时就是气急了踹了他一脚,真有用那么大的狠劲?
所以他没敢马上去看他,而是找颜山问了一下,颜山说,腓骨整个断了,两三个月都不能下地,所幸的是配合治疗的话还能重新长好,要是胫骨也一起断了,就算治好也是个瘸子,更别说用那一身傲世的武功了。
颜山说完了,还摇着头叹了口气,弗英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说:“你别放在心上,不是因为你。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气坏了,没想到会这样。”
要说不愧疚那是不可能的,磨磨蹭蹭的拖到了半夜没人的时候,弗英才敢敲门进去看他。
他就靠在床上看书。
不知怎么的,弗英就觉得有些紧张。
莫一倒没什么恼怒的样子,反而挺客气地把罪魁祸首叫坐下,还说太晚了,就不招呼茶水了。
弗英对他的假一套嗤之以鼻,心里的那点善良一下就跑得没影了,梗着脖子盯着一排书架,就是不开口,好像是人家把他的腿踢断了一样。
他不说话,莫一也不说话,放下书就直勾勾得看着他,直把弗英看得脚肚子转筋,半边耳朵在那里拧着一抽一抽的。
实在不行了!
弗英一跺脚,视死如归一样的转过眼睛跟他对视,嘴里嚷道:“是我做的,大不了等你好了也让你断一根,你要不解气,两条腿都给你,行了吧!”
莫一笑了笑,说:“我有说要断你的腿解气了?”
“杀人偿命,欠腿还腿,我很公平。”
“那也得看人要不要你还,我不要你还。”
弗英觉得自己一下子落了下风,干脆说:“你是活该,报应!谁让你把颜山的腿打断了,我是替他踢的!”
这个莫一就不承认了,本来嘛,他根本没有动手,是颜山出于愧疚,自己对自己下手的。
一听不是他做的,弗英更狼狈了,这下自己岂不成了十足的恶人了?
莫一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撑着身体要下床,弗英一看,这家伙分明就是嘲笑他,上去把他拦住,恶声恶气地说:“你故意的是吧?说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不用了。”莫一摇摇头,锲而不舍地朝床边挪过去,弗英一伸手把他推倒,低喝道:“不带你这么恶心人的,你别得寸进尺!”
莫一一脸的冤枉加委屈,躺在哪里看着他说:“弗英,我是要去撒尿。”
弗英一愣,跟着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鼓起来,他粗暴地把莫一拉起来挂在肩上:“我带你去!”
月黑风高,特别适合撒野尿,弗英的记忆里就从来没有晚上上茅房这件事,所以他只把莫一扛到院子里的一棵树下就说:“就这了,你尿吧!”
莫一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地说:“你放下我,我得解开衣裳。”
他的半拉身体都压在弗英身上,是腾不开手,弗英想了想,三两下扯掉他的腰带,别过头说:“你自己掏啊。”
莫一低着头,窸窸窣窣地不知跟什么东西搏斗了好一会,就是没有多余的声音,弗英不耐地催促:“你快点!”
“你还是回避一下吧,我一只脚站得住。”
“少废话,赶快点!”弗英突然觉得自己很没有人性,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要不要给你吹个口哨?”
莫一也很久没这么窘迫过了,憋了半天就是没出来,他抬起头深吸了口气,说:“弗英,你过去那边等着,我好了再叫你……你在这我不行。”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弗英邪恶地笑,一只手摸到他的肚脐下边,微微用着力按摩,轻轻说:“放轻松,不就是放泡水嘛,跟平常一样就行了,憋着不好,伤身体……”
莫一浑身一颤,城门失守。
回到房里,弗英心情意外变好了,他惬意地欣赏着莫一的尴尬,问:“大哥,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一,怎么?”
“三十一,比我大九岁,嗯,不算老,不过也得注意点……以后悠着点,别玩得过火了。”
莫一睁大了眼,定定地看着弗英,弗英说完也有些后悔,假装咳嗽了一声,又说:“那个,我听周舟说你查到了些消息,是什么?”
先前,莫一与弗英两人曾猜测高玄的出现是和三十年前的一场无头战争有关,这并不假,高玄就是那高阙的遗腹子,他对中原人不分是非的剿杀怀恨在心,终于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回来复仇了。他下手的第一个目标,当然就是当年的带头老大严老庄主。他骗取严晓灵的爱心,成为严家的准女婿,然后杀害怀沙,掳走了严臻华,至于他为什么做这么费力的事,现在还是不得而知。
之后,他化名白叶,去了白庄做了一名家丁,获得了白静坤的钟爱,并成功毒杀了白秀湖,然后逃之夭夭。
他当然不会就此罢手,在他们还以为已经风平浪静的时候,高玄又连续找到当年参与事件的三个人,杀掉了五根大师和李御风,唯一幸存的是苏乐享,她运气好,被弗英稀里糊涂的救回来了。那苏乐享说是是经营陶器生意的苏传誉的妹妹,却也是朱韶华的亲闺女,他一共生有三儿二女,除了有老三朱福粼谏肀撸渌亩挤稚⒃诟鞯匾章衩纳睿绽窒硎撬钚〉呐甑氖焙蛩鸵恢痹谒占摇�
弗英皱紧了眉头,按照姓高的套路,要杀武功卓绝的五根大师倒是不太困难,但他是怎么杀掉李御风的?那李御风又是跟谁有关?
莫一说,李御风的确是是所有人里面最难以下手的人,不过高玄也成功地加入了明基的队伍,也许他并不是自己下手的,要知道,明基是个杀人狂魔,也从不会对自己的手下留情,只要给个理由,他绝对不会顾念他有多忠诚。至于他的身份,莫一也还在调查中,现在没有可靠的线索。

弗英突然想到,可能那次李御风在百水寨失手以后就死了,按照明基的脾气,他没有把自己带回去,肯定会惹怒明基,明基一生气,他的后果就绝对好不了,而且之后与明基交锋,也确实没再见过李御风露面。
莫一也觉得有道理,若真是这样,那么连弗英与他的相遇,都有可能是事先就被算计好的,高玄一边与明基达成某种联系,又让明基又与严晓灵交易,而弗英就是这联系这两庄买卖里最值钱的筹码。
弗英都气乐了,自己这么无辜的一个人,却成了牵扯最多的受害者。
但是莫一却说,你并不是无辜的,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当年高阙被治好后而起的,而唯一能治好他的,只有一种药。
弗英点点头,高玄说过他想要回春去救人,当年那支异族人就是为了治疗疯病才找到高阙的,而高阙是唯一被回春治好的人,那么很容易想到的理由就是:高玄除了要报仇之外,也还在帮助当年收留过高阙的人寻找解药。所以他才会在自己的仇敌身上用了能致人疯癫的毒药,借以引出拥有能够治疗他们的人,幸运的是,这个人刚好已经出山。
也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毒物,也能把人变得跟当年他父亲一样的疯癫。
这个莫一当然也无从知晓,在他看来,这也并不是多么值得注意的事,他只知道,所有人里面,处境最危险的就是眼前这个青年。


 

第三十七章 清月
弗英可没想的那么深远,他梳理了一下思路,总结道:看来高玄还没有到达穷凶极恶的地步!
离开的时候,弗英又想到了什么,他问莫一:“我没见你有什么动作,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的?”
莫一只是说,自己也有自己的人力,只要找到主要的线索,多加探究,其实也并没有多难。
说了等于没说,弗英有些不满,他想知道的是,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这么段的时间里找到这么紧要的线索,自己还恍若未觉。
所以他决定不告诉莫一他和柏旸在后山的事。
“好了,话都说完了,我就先回去了。”弗英打了哈欠,“你好好躺着吧,要是不能恢复得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我就踹……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你想干嘛?”
“嘿,我自有打算!”
为了证实莫一的说法,弗英跑去拜访了下朱韶华,结果都与白敬天的说法和莫一的猜测出入不大,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又去了趟青城派,连清风道长的人都没见着,最后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白敬天身上了,准备再去见见他和白景坤。就在他去往临安的路上,突然接到了严晓灵来的消息,让他火速赶回,有重大事情相托。
无奈,弗英又只能改道回到山庄。严晓灵见到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她现在是生怕又得罪了他。
前段时间,严晓灵曾派李定茫和左倾崖二人去唐门打探些消息,却不知为何得罪了人,现在左倾崖性命堪忧,她要莫一带上颜山尽快只支援那两人,莫一一听,心里不禁打了个激灵。
但是颜山行动不便,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太过为难,莫一便说,倒不如让弗英跟他一起去,他也是个大夫,可能会起到作用。严晓灵想想确实如此,便应了他的建议,让这最不让她省心的两人一同去了。
四川深处盆地,气候闷热潮湿,弗英极不习惯这种环境,一路上状况不断,好歹坚持到了目的地,却比原定的时间多花了三天。
两人直奔关月的秘密据点清月钱庄,找到了递出求援消息的左倾崖和李定茫,这两人分别排名第五和第九,按理说该没有什么事是他们不能解决的,不过,即便是的一身本领,在那些诡秘的各种毒物面前也是毫无作为,左倾崖中毒颇深,躺在床上已近半月不能动弹了,最后是仗着他内功深厚,拖着一口气坚持等到了援兵。
弗英一听说要他给看病,头摇的像打鼓一样,他那套医术根本没学到家,根本就是连个风寒也能下错药的庸医,可不敢拿人命来练手。虽然前段受伤的时间也特地向颜山学习了一番,可那一点所学根本就排不上用场。
本来如果还有回春,倒是可以简单的解决,但那最后的几颗早送给了严晓灵,弗英愁着脸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找来了城里最好的医师。
“要是他能能解的话就不会找你们来了。”李定茫对弗英的无能很气氛,早知道辛苦等来的是这么个庸医,还不如冒险将左倾崖送回关月。
弗英也很委屈,他根本就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委以这么艰巨的任务,而且是自己根本无法胜任的任务,现在遭人厌憎了,有苦都说不出。但他不能放着一条人命不管,这种情况已经容不得一点迟疑,他问了一些受伤时具体的情况,找到那处中毒的根源…………仅仅后肩背上一个细小的伤口,前一个大夫已经对那块做了处理,但是左倾崖的整个后背和前胸都被侵蚀的僵硬发紫,就像一个干瘪的紫茄子一样。
弗英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再看看左倾崖,这个被毒害了半个月的男人紧闭着眼,气若游丝,看上去像是深陷噩梦不能自拔,弗英心里不由生气一股崇敬,这时才无比痛恨自己的无能,后悔自己的懒散。
与大夫商量了半天,弗英总算稍微找到一点头绪。最后就将闲杂人都赶出去了,将自己和大夫关在屋里。
整整一个下午,屋子面除了偶尔传出两声争执,基本是毫无动静,到了快掌灯的时候,才见大夫摇着头出来了。
“怎样?”李定茫赶紧迎上去,焦急的问。
大夫连连摇头,回望着房间说:”太乱来了,我从没见过这种医术,这种自损的方法是不会有人用的。结果怎样我也说不准,只能等,再等等吧!”
莫一见他表情,眉头拧紧了些,他想进去看看,又被大夫叫住了,”我还要多给你们开几幅药。”
李定茫连忙推门进去看那两人。一进门就吃了一大惊:左倾崖全身被剥光,上身被隔开无数个细长的口子,到处都滴出粘腻的血珠;弗英则裸着上身大汗淋漓的骑在他身上,一手也是沾满鲜血,紧紧按着他的胸腹,另一只手缓缓的推进,一股不平常的气流在他手指萦绕,连接着左倾崖身体的各处大穴,他咬着牙眉头紧皱,额角青筋突出,呼吸压抑而绵长,似乎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终于,在最后一丝真气都全数推进左倾崖身体的时候,弗英猛地耷拉下肩膀,翻身下床瘫坐在地上。
看着像是结束的样子,李定茫赶忙问道:“你还好吧?他怎么样?”
弗英歇了好一会,抹了把脸,衣服也懒得去整理,只问:“那个老家伙呢?”
“走了,他说他帮不上忙,带着莫大出去了。”
“走了?这还没完呢!”弗英怒了,那个喜欢找茬固执又不负责的老头,居然丢下病人自己走了!
怒归怒,事情还没完,弗英凝神给左倾崖把了脉,然后又坐到地上,道:“我尽力了,那老头怕最后治不好就先跑了,我还不能跑。他奶奶的,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等到明天,如果他醒了就没事,如果没醒,你就杀了我给他陪葬吧!”
李定茫看了他一眼,不多话,转而给左倾崖收拾了起来。
莫一回来的时候弗英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他先看过依然昏迷的左倾崖,然后才打开了弗英的门,见他倒在床上,莫一轻轻推了推他,不见任何反应,突然看到他压在身下的手腕上有一条大口子,身上和衣被都沾染了许多血迹,而他居然也不清理包扎一下就睡了。
莫一把他翻了个身,将手洗净,上了伤药再包扎好,过程中弗英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莫一知道,只要是他受伤了,就总是睡得这样深沉,每次都看得他胆战心惊。
第二天上午,弗英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看看四周没人,赶忙去看左倾崖,到了门口,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恩,感觉还好,虽然还不能动。”一个陌生的声音说道,弗英心跳突然加快,连忙停下仔细听辩。
“呼……”李定茫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可算是活过来了,我都准备好给你收尸了,不过就那副样子死了,可真太委屈了!”
“那,我的救命恩人呢?”
弗英的眼皮一跳,转身就想走,却听李定茫朗声道:“这不已经来了吗,还不进来?”
“呃……”犹犹豫豫的推开门,就见李定茫含笑看着自己,弗英看到,左倾崖仍旧躺在床上,但脸色总算不那么吓人,全身的紫色已经褪去,从衣物里露出的皮肤还能看到一条条血痕。
“你醒了啊?那我总算捡回一条命了,我叫顾弗英,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左大哥!”
左倾崖挣扎着要坐起来,被两人制止了,他只好又躺回去,道:“救命的恩情,我左倾崖记下了,别的不多说,这辈子我都欠你的!”
说的这么严肃,弗英赶忙摆摆手,“别这么说,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为防止他再提这事,弗英转移着话题,“接下来的事我就不太在行了,我想还是请来昨天那个大夫吧,他虽然又老又固执,但医术还是不错的。”
“哦,他昨天走的时候就说了,如果能抗过这一关,余下的就是调理了,他教给我怎么做了,不必再请他了。”
弗英暗暗磨着牙,只怪那老狐狸太狡猾,连最后面都不敢见了。
这时莫一推门进来了,手上两个药碗,一个递给李定茫,示意他帮左倾崖服下,另一碗则给了弗英。弗英以为是拿错了,又把碗给了李定茫。
“这是给你的!”李定茫伸手要接,却被莫一中途抢下,又塞到弗英手里,“喝了!”
弗英真糊涂了,没病没伤喝什么药?
“啊……”弗英看看李定茫,又看看左倾崖,偷偷找了个角落将那碗黑漆漆的东西倒掉了。虽然知道这大概是养元补气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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