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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柳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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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帝面皮抽搐,似是极不相信他耳朵所听到的,厉声道:“他和他母亲一点也不相像!”
“如果不是这样,侄儿又怎么能瞒过您的目光,将他送入宫中呢?您一开始因着他的长相便生出了轻视他的心,您难道不知道一个人生的漂不漂亮并不打紧,最重要的却是要有一颗漂亮的心吗。”
烈帝看着他,浑身气血上涌,胸口疼痛难当,好像有千百根针在扎着那里。脸色青灰,一瞬间好像老了几十岁,他捂着胸口说:“对,你说得很对,他和他母亲一样,都是这天下最好的人。只是,这样好的人,你也忍心送进宫里来给朕糟蹋。”
裴青面上湫然变色,一时说不出话来。
烈帝喘着气继续说:“他人品俊秀,生就温柔坚毅的性格,却有你这样的哥哥,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也罢,我们姓裴的,绝不会,将江山而快私愤,操矛戈于同室。你去宣外殿的臣工进来,朕造的孽朕自己还。”看着那倔强的青年起身出去,烈帝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知道自此在这青年心中已经种下了一根刺。
血水自鼻中缓缓流下,他看着满殿的臣子,以手掩面,那衣袖上烫金的龙纹遮盖了他面上纵横的血水,用着还算沉稳的语调说那在心中不知温习了多少遍的话:“……太子裴潜胸次浅隘,私聚党羽,专擅威权,摧折言官,废为寿王……皇二子裴衡封英王……简郡王裴煦天性仁孝宽裕,睿质夙成,诏于柩前即皇帝位……朕死后与庄静皇后合葬……”
殿上的群臣个个拉长了耳朵,生怕听错了一个字。
目光转瞬移到第二排第二个人身上,嘴角抖动,道:“观文殿大学士、参知政事傅言卿才情出众,为朕股肱,深得朕心,封一等侯,大丧之日赐殉皇陵,长伴朕身侧。”
紫宸殿里回音袅袅。
那地上的人猛地抬起凝霜胜雪的面庞,直直地看着宝座上的皇帝,脸上慢慢露出艳如桃李的笑容,张嘴无声地吐出了三个字,然后恭恭敬敬地俯下身子行礼,用那把销金断玉的好嗓子朗声说道:“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烈帝听见他对他说:“我陪你。”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原来命定的那个人早就陪伴在身侧……
作者有话要说:偶不会写武侠,饶了我吧~~~~~~~~
第二十五章
烈帝放下手臂,双目圆睁,眼中流下血水,脸上犹留有惊骇的表情。
裴煦顺着他目光转身看去,紫宸殿前,众人身后,立着一个人,衣带当风,身线俊秀,一双水眸直勾勾地看着裴煦。殿外没有热度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容颜如雪,他嘴角微翘,轻声道:“哥哥,你好狠……”话未说完,一口血水喷出来,裴煦只觉眼前一片鲜红。
“阿柳——”
长叫一声,从睡梦中醒来。
举目四顾,烟波殿里空无一人,帷幕重重,烟气淡淡。
远远传来庄严的钟声,一下又一下,一共一百零八下。
唐豫背着药箱与孟晚楼一起走进院子,听见悠扬的琴声,一声又一声,虽是信手弹来,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却宛然一股悲伤抑郁的情绪直击人心。
唐豫皱了皱眉,对身边的孟晚楼说:“若要活命,日后不可再抚琴动操。”
孟晚楼连连点头。
入了堂中,见裴青在琴桌前,看见了他们起身相迎。唐豫见了他风度气魄,不由在心里暗暗赞叹,好个妙人。
裴青也不多说,伸出一段白如脂玉的皓腕,道:“有劳了。”
唐豫将手搭在他腕上诊脉,良久,又从药箱中取出了一个中空的银针,在他手上取了点血收了,才开了药方。
孟晚楼接了药方,见雪参、玉蟾之类的也罢,竟还有大还丹,白日散这样的唐门秘药,心下了然,这才明白了唐豫说他做不了主,要他去求他父亲的原因。这药方中的任何一味药都价值连城,算是解毒、疗伤的灵药了。裴青现在竟要将这许多的药混在一起吃,不禁又为他有些担心。
唐豫似是明白他所想,道:“他这毒由来已久,如今拔除却要一股作气,药不下得猛些,那毒占了上风,再没得治了。”
裴青一脸木然,仿佛这二人谈论得不是自己的事。
孟晚楼送唐豫出门,回来时见裴青又坐回了琴桌边,面前放着自己的那把清角琴。
孟晚楼挨在裴青身边坐了,温言道:“裴青精擅音律,却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裴青看了他一眼,道:“我娘亲教我的。”他顿了顿又说:“她弹得一手好琴,我不过学了她十之一二而已。”
孟晚楼搂了他腰身,问:“裴青的娘亲是怎样的人?”
裴青似是没察觉出他的所为,看着那柄琴,絮絮道:“她生性温婉,待我极好,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主意又多,却是有些惊世骇俗的见解。我那时不知,现在才知道她眼中为何常有寂寞的神色。七条弦上五音寒,此乐求知自古难。”
孟晚楼听了,不知触动了他哪根心弦,眼中竟也有些凄凄:“真想见见你娘亲。”
裴青便笑道:“我娘亲在我八岁时就过世了。她出身青楼,你这样的身份想必不会愿意结识她。”他说这话时面上却是一片月明风清,心中也必是一片豁达。
孟晚楼柔声道:“裴青以为我是那样的俗人吗?”以手拂弦道:“裴青人品贵重,世间少有,见裴青样子就知令堂必是不凡。清角琴是当年师傅赠我,如今就用此琴为令堂演奏一曲《高山流水》,不知可否?”
裴青点点头。
孟晚楼奏曲,手法不如韩清商精准,却胜在饱含感情,变化多端,幽情远兴,意韵萧然,得于声外,此韩清商所不及也。
一曲终了,孟晚楼见裴青微怔,笑道:“裴青爱听,我日日都奏与你听。”这话里却有些别的意思在里面了。
裴青只当不知,问:“你何时知道我中毒?”
孟晚楼道:“三四年前在许州江上一面,听你弹奏《聂政》一曲。是否每到‘沉思’、‘峻迹’几段,便节奏支离,不能一气呵成,混而为一?”
裴青心中已有几分明了,点头道:“我原以为是自己功力未到之故。”
孟晚楼执起他的手,见他手指纤细,骨节圆润,细细摩挲他的手指,柔声道:“你于音律上天赋极高,当世已无人能及。想来你自己也明白,弹琴要调气炼骨。不仅于指上求之,更要有周身之全力,才能触指皆成金石声。琴律所谓清、和二字,讲求句调分明,气脉相连,清而不枯,和而有节。”
见裴青眼中失望之色渐浓,仍是狠心说道:“你幼时中毒,经脉已毁,气脉不通,由心至指,在琴技上已再难精进。如今不仅难入高手之流,日后为了活命,更是不可再援琴奏曲,以防感怀入耳,得手应心,郁结于内,以至毒入心脉。”
裴青垂下眼睫,心中凄惶。他幼时因着他娘亲的关系,颇爱音律,欲在琴道上有所成就。只是他母亲早逝,不过教了他些皮毛,后来所幸遇着赵琰,传了他不少技法。他常觉声音之道,感人至微,以性情会之,自得奇趣,便在此上耗费了不少心血。如今却有人对他说他平生所寄,不过是镜花水月,而人生唯一的乐事,却是危害他性命的祸事,便生出了生无可恋的心思。
孟晚楼知他心中所想,用力握紧他的手指道:“裴青不必遗憾,所谓善奕不如善观,欲得此间真趣,也不是非得亲自操琴不可。裴青不知道‘曲有误,裴郎顾’,天下琴师不知多少欲引以为知音。钟期不可遇,谁辩曲中心?裴青为天下善琴之人更该好好保重自己才对。”
裴青听了他的话,抬头看了看他。这人三番五次救他,如今如此软语相慰,求得又到底是什么?他不是不识好歹之人,心中三分感激三分疑惑三分畏惧,感激的是孟晚楼救命之恩,疑的是他居心何在,畏的却是现在与他纠葛不清,日后恐怕再难解脱。
正说着,绿珠端了药进来,孟晚楼接了,看着那黑黑一碗腥稠的药汤,说道:“唐大哥配的方子,用药甚猛,你可受得住?”
裴青笑了笑,知道这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意思,只摇摇头,道:“生死有命,我并无执念。”想了想又道:“若是我死了,你的救命之恩我来世再报吧。”
他年纪轻轻却一本正经地说出这样死啊活啊的话,换作是旁人早就要发笑了,孟晚楼听了胸中却生出一种酸楚之感。握了他的手道:“裴青胡说什么,喝了这药,我与你运功逼毒。日后有的是你报恩的机会。”
见裴青乖乖喝了药,就扶他到床上去盘膝而坐,自他后背神堂、心俞等穴输真气入他体内,绕任、督二脉行走。裴青觉得那股真气过处,无不疼痛难忍,全身上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孟晚楼手下不停,盏茶功夫,二人头顶都冒出热气,满身大汗,裴青已疼得晕了过去。再过一会,孟晚楼自他体内收束真气,裴青身子抖了抖,吐出一口血水来,血色泛紫。
孟晚楼将他转过身来抱在怀里,吩咐外面的绿珠换下床被,亲手替裴青整理干净,又喂他吞下汤药。裴青迷迷糊糊,不省人事,任他施为,容颜雪白,只唇上一抹鲜艳如血。孟晚楼放他到床上,感觉体内真气有些紊乱,便想另寻个地方调理一下。他此番耗费内力巨大,想到自今以后日日需得如此,也有些犯愁。
裴青忽然呻吟了一声。孟晚楼低头看他唇上颜色越发鲜红欲滴,面颊上却殊无血色,以手探额,滚烫无比,心里一惊。再握他手腕,只觉他脉搏跳动异常,呼吸急促,孟晚楼凝神细想一会,已经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唐豫所开的药方中有一味龙舌草,本是排毒的良药,却是有些催情的副作用。刚才他以真气逼毒,也催动了药性发作,现下毒虽逼了些,龙舌草却也混入全身的血液中去了。
孟晚楼笑了笑,倒是有些意外之喜。将裴青抱起来,除去他身上的衣衫,在他身上细细抚摸撩拨。裴青被他弄得醒了过来,睁开一双被汗水沾湿的眸子望着他。孟晚楼看着他款语道:“药气需得发散出来,你且忍一忍。”
裴青虽吐了毒血,方才那股疼痛却并未完全消去,孟晚楼的真气仍有少许在他体内激荡,一下一下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一波一波全是锥心刺骨的疼。他眼睛失了焦距,也不知孟晚楼要干什么,更是无力阻挡,连话也说不出来。
如此美色当头,任是圣人也难耐寂寞,何况是孟晚楼这样早就存了这份心思的人。当下不住吻他的耳垂、脖颈,一只手轻轻去揉捏裴青胸前的红樱。见裴青身子抖动起来,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连忙指上用力,将少许真气注入他体内压制于他。裴青身体比脑子反应要快,好像记忆起了什么,开始拼死抵抗。孟晚楼柔声道:“你不要怕,我尽量不会弄疼你的。”
裴青眼角渗出泪水来,嘴唇哆嗦了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孟晚楼却一口咬在他唇上,细细□,一只手已移到他下身去抚弄。他手段高超,不多时便听见裴青喉间溢出宛如猫咪一样的细小呻吟,立刻加快手下的频率,见裴青眼睛紧闭,浑身剧颤,在他手中释放了出来。
孟晚楼轻笑一声,就着手上少年稀薄的初精探入他身后。裴青眼睛猛然睁开,渐渐清明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却也不知道有没有分辨出孟晚楼。孟晚楼就一边吻他的面颊一边低声说:“阿柳,这样不够的,与我是不够的。”
裴青眼睛迷茫一片,只听见他换自己阿柳,便停了手上的挣扎,身子也放松下来。
孟晚楼大喜,手指已探入他体内慢慢推进探索,只觉内里滚烫紧致,不由呻吟一声,另一只手在他身上不停撩拨。见裴青渐渐沉迷,便一边吻着他的嘴唇一边缓缓进入他。
裴青疼得仿佛失了心智般竟然抱住了孟晚楼。
孟晚楼不住地唤他“阿柳”,裴青极为乖顺地任他施为,断断续续地呻吟,引得孟晚楼□大涨,再顾不得什么,在他身上猛烈撞击起来。
孟晚楼早上起来的时候动静大了些,裴青揉揉眼睛,竟然也醒了。孟晚楼瞧他孩子气的动作,心下喜欢,吻了吻他道:“还早,你再睡会。”裴青拉着他手不放,睁着一双睡眼,迷迷糊糊地说道:“哥哥,不要走。”
作者有话要说:小孟,所以说你啊~~~~~~
无语~~~~~~~~~~
强扭的瓜不甜啊
第二十六章
“哥哥,不要走。”
孟晚楼听了脸上勃然变色,一只手已经扼住裴青的喉头,怒道:“你说什么?昨夜把我当成谁了?”
裴青被他弄醒,睁着眼睛看他,渐渐明白过来,眼中便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
孟晚楼平生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只恨不得把他掐死,又见他脸上殊无血色,想起昨夜逼毒时他明明疼彻心扉却咬着牙哼都不哼一声的摸样,心中一疼,放开扼住他脖颈的手,道:“你且休息,身上经脉若是不好,就让绿珠唤我来。”
裴青大口喘着气,一双眼睛湛湛地看着他。
孟晚楼喟叹一声,拂袖而去。
裴青见他离开,眼中神色渐渐暗淡,全身经脉俱是疼痛不已,那疼痛中却又夹杂着别种滋味,让他面红耳赤,又羞又怒,不多会又昏迷了过去。
睡梦中依然被灌下一碗又一碗的汤药,他咬紧牙关抵死不喝,那人就捏着他两颊以口渡药。又除去他的衣衫,将真气注入他体内,在他挣扎时点住他的穴道,在他情动时细细抚慰他,与他交欢。那人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在他耳边轻轻呼唤他:“青儿,青儿”。
这日孟晚楼与吴静修在堂中议事,有下人来禀,道闽南铁琴派赵琰求见掌门和孟公子。
孟晚楼听了“咦”了一声。
吴静修也奇道:“我派和铁琴派素无往来,此人却是为何事而来?”孟晚楼转念一想,对吴静修笑道:“师傅不知,此人在好几年前就入了裴煦幕府,好好一身本事,却去做了裴贼的走狗。孤身前来,必有所谋。”说着就去拿赵琰的拜帖,却见拜帖后面掉出一张折痕深刻的纸来,问道:“这是什么?”
下人见了,道:“赵公子说是呈给少主的见面礼。”
孟晚楼更是惊奇,吴静修也转过头来看他。
那纸片泛黄,破旧不堪,孟晚楼打开,见上面密密的蝇头小楷,写着
“半边莲、白茅根、生地、全蝎、蜈蚣各30克,黄岑、黄连、黄柏、丹皮、川贝各10克,青木香、生大黄各20克,夏枯草12克……”孟晚楼刚刚将那药方扫完,心中一惊,手指忍不住微微用力,那纸片便化为点点纸灰,被穿堂风一吹,瞬间四下消散了。
“是‘十年弱柳’的解方。”孟晚楼喃喃说道。
吴静修却忽然双目圆睁,喝道:“你刚才说什么?”
孟晚楼知此事再也瞒不住,咬牙道:“裴煦的弟弟中的正是这‘十年弱柳’,如今已经毒发,孩儿正求唐豫替他解毒。裴煦却遣赵琰送来解方,不知意欲何为。”
吴静修面沉若水,对下人道:“去请他进来。”说完便闭上眼睛,看也不看孟晚楼。
孟晚楼如坐针毡,也不敢看师傅,只将目光放在堂外,看见一人青布长衫,腰配宝剑,远远走来。在堂前先作了一个揖,方才进来,走到吴静修面前,躬身道:“多谢掌门见赵琰一面。”
吴静修指着边上的椅子道:“哪里,多谢你挑的好礼。”
赵琰也不客气,坐下看着孟晚楼道:“这位便是孟公子吧,久仰大名,果然一表人才,世所罕见。”
孟晚楼笑道:“晚楼好奇,你家主人为何将人毒倒却又送来解药,晚楼听闻天下事俱都报应不爽,难道不怕投之以毒药,报之以砒霜?”
赵琰瞳仁微微收缩,道:“孟公子说什么赵琰不明白,赵琰只知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孟晚楼啧啧道:“晚楼可不稀罕这样的‘恩惠’。赵公子所来,意欲何为?”
赵琰朝天拱手道:“赵琰奉今上之命,一见掌门和孟公子,二为蜀地千万百姓讨福祉,三为天下生名谋万世安全之计。”
吴静修道:“请讲。”
“先帝创业未半而忽然山陵崩,今上以渺然之躯,横当天下之变,睿智夙成,颖异不凡,先帝临终,亲执其手,以国事见托……
先帝与今上所虑者,惟蜀川耳。益州所附今已十七八年,而闾里愁叹之声,尚犹未息,仓促意外之变,尚或难支。先帝自责进贤未广、言路未通、民隐未周,嘱予今上必要善待此间百姓。今上久闻掌门高义,孟公子贤名,希与二位同心戮力,和衷共济……
昔日四国今日惟剩南北二朝,天下匍定,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掌门与孟公子今既灼见其不可,何必罄有用之才,为无益之费,持固必之见,期难图之功哉……”
孟晚楼不待他说完就冷冷道:“裴烈胸次浅隘,好为名高,阴祸深机,窃国谋位,侵我国土,凌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裴煦外表曲瑾,而内里猛鸷,机深刺骨,篡权夺位,谋杀伯父,毒害亲弟,泯灭人伦,人神共愤……
十七八年间,垄断富贵,掊克小民,两川不堪其害。赵公子未见农夫寒耕热耘,沾体涂足,蚕妇育蚕治茧,绩麻纺纬,缕缕而积,寸寸而成,而水、旱、霜、雹、蝗、蜮间为之灾,幸而收成,则公私之债交争互夺,谷未离场,帛未下机,已非己有矣。及至‘博买’一职,其设施乖张,更是闻所未闻……”
赵琰只听他说,面上却无甚表情,间或一笑,至孟晚楼说完,才对吴静修笑道:“吴掌门,孟公子,赵琰入蜀前我家主人曾对我说,得失毁誉关头若不打破,天下事无一可为者。我家主人既当此大任,愿与天下贤士大夫,解民倒悬,立此不世之功。”
吴静修只淡淡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吴某多谢你家主人,一番美意,恕不能受。”
赵琰道:“我家主人只盼能与二位求同存异,殊途同归。”
孟晚楼眼珠一转,问:“以赵大人之能,现居几品啊?”
赵琰一愣,转而道:“赵琰非朝中之臣,乃是以私人身份而来。”
孟晚楼点点头道:“你为裴煦卖命,他给你什么好处?”
赵琰正色道:“大丈夫既以身许国家、许知己,惟鞠躬尽瘁而已,他复何言?”
孟晚楼继续点头,道:“赵大人好讲义气啊,口口声声是报主恩,酬知己。你与裴青有三年师徒之谊,却坐视他被亲兄毒害,及至身受重伤,经脉俱毁,却不知是哪门子的义气?”
赵琰道:“孟公子说的是什么话。南陵县公现下在宫中好好的,怎么会中毒?前日皇上还下旨要封长乐侯的爵位给他。孟公子难道不知道吗?”
孟晚楼咬牙道:“那赵大人为什么要送十年弱柳的解方与我?”
赵琰笑道:“什么解方,赵琰明明送的是强身健体的方子,乃宫中秘方,有补气养颜之效。”
孟晚楼气结,想了想却也不与他争辩。
此时有小童走到吴静修身边,递上了一张纸片,吴静修看了面无表情,纸片在手中也瞬间化为白灰,对赵琰道:“赵大人,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失陪了。晚楼,替我送送赵大人吧。”
赵琰道:“吴掌门,今日所说之事……”
吴静修道:“容吴某细思。告辞。”说了便走出堂去。
赵琰苦笑,明知是此局面,却也不得不来。
孟晚楼送了赵琰到门口,忽然一问:“赵大人是文臣,为何也佩剑啊?”
赵琰道:“书生亦有屠龙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孟晚楼点头,与他告辞,入了门去。
赵琰看着他的背影,本想问些事情,却是欲言又止,终于摇摇头,一脸苦涩之意。
孟晚楼寻吴静修不到,心中一动,暗叫不好,急往住处掠去,一路上分花拂柳,花草折断,飞檐走壁,落瓦扬灰,惹得众人大怒。
入得楼里,便往内室冲去,见吴静修负手站在窗前,绿珠跪在地上,再往床上一瞧,裴青仍然昏迷,心中才定下来。走到吴静修背后,弱弱道:“师傅,孩儿知错了。”
一个耳光劈头而来。
吴静修眼眶通红,怒道:“孽障!”
孟晚楼瞬间懵了。
吴静修从未亲手打过他。从小若是犯了错,便是罚跪罚抄书,从未下此狠手。
吴静修手指微微颤抖,与孟晚楼面面相视,二人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孟晚楼忽然跪下,道:“师傅教训的是,孩儿日后再不敢任性妄为,请师傅责罚。”
吴静修转过头去,看着床上的人,抖声说:“此人是个祸根,如今……杀又杀不得,放又不能放……今日我且放过他,天黑就找人将他送出去。你日后、日后再不许见他,与他有所纠缠,你发个誓吧。”
孟晚楼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急道:“师傅,孩儿不能发这个誓。”
“为什么?”
“孩儿喜欢他。”
“你喜欢他?你喜欢过多少人?一边喜欢一边丢,现下十三馆中便放着一个,不过是贪图一时的新鲜。我一直纵容,才让你养成这样的习性。如今大敌当前,你竟然还为无关之人耗费真气,让下属知道,岂不寒心?”
孟晚楼痛苦道:“孩儿知错了。情之所衷,势来不可挡,势去不可遏。只盼师傅不要让我发誓。”
吴静修听了他的话,浑身战抖,好半天才问:“你答应了唐门什么条件?”
孟晚楼低头道:“联姻,除去与唐门结仇的其他门派,武林盟主之位。”
“好、好,你如今真是出息了。”吴静修一边说,一边出指如闪电,点在裴青眉心。
孟晚楼大惊,立刻膝行而前,抱住吴静修的腿,急道:“师傅手下留情,他身中奇毒,受不得这个。”
吴静修扭头看他,沉声道:“你快发誓,不然我让他死在你面前。”
孟晚楼又惊又惧,心疼万分,看着吴静修坚毅的目光,无奈指天道:“孟晚楼发誓日后与裴青,永世不得相见,如违此誓,必死于非命,孟氏基业自我而终。”
吴静修见他肯用身家性命和祖宗基业发誓,便松了一口气,解了裴青穴道。弯腰将他扶起,见他眼眶中满是泪水,心中疼惜,道:“大丈夫何患无……咳,这个,刚收到消息,临川王已经反了,派人来结盟,要与我们兵分两路,入淦京勤王。这与我们复国,正是大好的机会,莫要再儿女情长了。”
孟晚楼听闻抹了一把眼泪,豪气干云:“师傅教训的是,晚楼谨记在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的很懒啊,不想写了。
吴静修道:“哪里,多谢你挑的好礼。”
赵琰道:“只送对的,不送贵的。”
第二十七章
孟晚楼见吴静修走了,回头看绿珠道:“师傅什么时候来的,你将刚才的情形细细说与我听。”
绿珠也是惊吓过度的样子,一边哭一边说:“掌门刚进来时,我正在替公子换衣服。掌门瞧见了便一脸怒容……”
孟晚楼汗一滴滴下来,想到裴青满身欢爱的痕迹,便面皮泛红,咳嗽一声:“然后呢?”
“掌门举掌要击打公子,我一时无措,只得扑在公子身上……后来,掌门不知看到什么,又让我将公子的袖子卷上去,看了公子的上臂,脸色极为难看,我跪在地上,只觉得再没有什么动静……后来,少主就进来了。”
孟晚楼问道:“是哪只胳膊?”
“是左边胳膊。”
孟晚楼将裴青的手臂小心地从被子中拿出,卷起袖子,见他左臂外侧有一个拇指盖大小的暗红色胎记,便如女子的守宫砂一样,极为显眼。
孟晚楼一时怔忡,抚了抚那胎记,却也没什么头绪。对绿珠说:“裴公子与我有事要出去几天,你去找几件衣服,整理下行李,我们即刻就走。小心,别对旁的人说。”
绿珠点头便出去了。
孟晚楼到外间找了纸笔,写了密密麻麻一纸的字,在窗前打了个呼哨,就有屋顶上一只鸟儿飞下来。孟晚楼将纸卷装在鸟爪上,又将小鸟放飞。回来里屋,看见裴青已经醒了,正挣扎着要起来。
孟晚楼忙过去,轻轻将他扶起来,取了床头的衣衫给他穿。
裴青动一动身上便如针扎得般疼,皮肉都止不住地抽搐,仍然勉强穿好了衣服。
孟晚楼柔声说:“你饿了吧?待会吃点东西,我送你走。”
裴青听了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
孟晚楼看着他被毒药折磨的日渐清戄的面庞,又是怜惜又是愧疚地说:“你身上的毒还没有逼完,按理是不应该移动,只是我师傅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说你在这里多有不便,让我将你送到一个更安全一点的地方去,好好疗养。”
裴青听了他的话心里明白必是他师傅觉得用不上自己,此地容不下他,便要孟晚楼将自己甩开,只是不知这一去还有命没有。
孟晚楼却不知他心里所想,见他面上无甚表情,心里十分难过,涩声说:“你不用担心身上的毒,我已得了十年弱柳的正经解方,将你托付给我一个要好的朋友,你日后解毒必定事半功倍。等你身上的毒解了,我原来说过,你愿意上哪里就上哪里,我再不拦你……如今淦京宫中已生大变,你哥哥尚且自顾不暇,想必没有时间管到你,你且等局势安定下来,再回去找你哥哥不迟。”
裴青皱眉看着他说:“淦京的乱局想必赖阁下所赐。”
孟晚楼嘴边一个苦笑:“青儿是在怪我吗?只是师傅和我十几年苦心经营,呕心沥血,等的便是今天,怎能错过如此大好局面。”
裴青一双眼睛明澈如水,轻声道:“你现在抽身,还是不晚。我哥哥亦是筹谋已久,且名正言顺,自我父王离朝以来负天下美名二十年,朝中显贵已多攀附,又广罗天下能人异士,如今已是众望所归。你虽经营已久,又岂能以一川之地对抗中原之大,以一人之智对抗举国之力。如若现在罢手,免百姓于水火,我哥哥亦会感谢你的。”
孟晚楼也是直视他说道:“青儿作说客吗?青儿摸着良心说,就算我今日罢手,你哥哥会放过我吗,我能全身而退吗?”
裴青摇头道:“我哥哥为人宽厚,不会赶尽杀绝。西川景物秀美,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你在此地隐居,世世代代皆能为钟鸣鼎食之家。”
孟晚楼便道:“谁能居深山,永与禽兽伍?”
裴青低下头,男儿生世间,万里觅封侯,自然是没错的。只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征战几人回。孟晚楼和裴煦,也许还有别的人,只不过为一己之欲,便置四海之内穷困于不顾,而陷天下生灵与水火,甚至连至亲之人都能心安理得地利用,当真令人齿冷心寒……
孟晚楼已知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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