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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风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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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沨晏曲起手指掩口轻笑,惜楠浑身战栗,干呕一声逃窜出去。
“啊……惜楠,你收拾一下,我们等下就离开。”断颜抬头道。
“好~”门外廊上传来一声回应,萧沨晏闷着嗓子又笑了一阵。
断颜搁下手头练字的毛笔,走到窗边坐下,拾起这人的手腕。
“怎样?”
“嗯,没事。”
萧沨晏扬眉,在他唇上偷一吻,道:“所以就别还担心着了。”
“……就是想给你把把脉而已。”
“好好好,”这厮笑起来,“那往后我这手腕就一直给你瞧,每天把几次脉,早上一次晚上一次,三餐之后各一次,上茅房前后也把一把,你觉着怎么样?”
断颜略红了脸,手指挪到肘部,用力按上那人肘上的麻筋。
“嘶!”
“……你这张嘴……”
“我这张嘴不就为了讨你开心?”萧沨晏笑着抖抖手臂,断颜勾唇浅笑,伸手替他揉一揉,听他又道,“颜儿你这拿筋捏穴的功夫倒是很准,什么时候帮我好好打打身上的经脉怎样?”
“嗯,好。”
断颜颔首应了,萧沨晏又得意了许久,仿佛断颜这一手本事都是他自个儿的。
“颜儿,等下就走?”
“嗯,等下就走。”
“可是还没去看咱娘亲。”
断颜听他厚着脸皮道一句“咱娘亲”,忍不住又微微一笑,点头道:“要出城的,等下就去,之后就直接回京城了。”
“好,去给咱娘瞧瞧,是怎么个卓尔不群的青年才俊把她宝贝儿子拐走了。”
☆、第二十八章
段月心的坟冢处在桦州城外的林子深处,几人的马车晃悠悠出城后,在断颜的指引下拐了好几段路,总算停下来。
下车之后,断颜又带着萧沨晏和惜楠徒步往深处走了一会儿,这才见着了一座孤坟。孤坟四周灌木丛丛,枝叶生长得茂盛却并不杂乱,树木环绕间有一处细小的溪流淌过,景色不显单调。
然而土堆石碑,坟冢的简陋倒是衬出几分冷清。
“这地方偏了点,但瞧着清静。”
“就是图一个清静。”断颜应他,取出棉帕到溪边浸水,而后走回来擦拭石碑上的尘土,良久,望着手中的帕子失了神。
“怎么了?”
萧沨晏靠近蹲下,视线挪到他手上,那一方棉帕在擦拭之下只是浅浅地有些不净,再细一瞧那石碑,确实显得很是清洁,不像孤置了半年之久。萧沨晏愣了愣,突然意识到,这荒野之地,灌木繁而有致,坟冢面前恰有一片开阔处,哪能是自然天成。
“这地方,是我寻的……当年年纪虽小,脾气却有些硬,死活不肯容那个人插手……这么些年,我怎么都以为他会不晓得这个地方……他想知道这么一件事,真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萧沨晏轻轻叹气,从他手上拿过帕子,依旧是仔仔细细擦拭了一遍,一边安慰道:“你要是愿意,等回了京城,我寻人算个合适的日子,将这墓迁到京城去。”
断颜摇头,回道:“留下吧,他想来看一看的时候,才能找着地方。”
执着帕子的手愣了愣,萧沨晏偏过头来,不料想他会如此作答,眼里尽是诧异,最后冲他笑笑道:“那你何时想再来,我都陪你赶来。”
“好。”
打整干净之后,身后的惜楠取出香烛冥币递过去,又细细地摆出一些糕点与清酒,眨巴眨巴眼睛开始碎碎念:“夫人,这是公子第一次带我来您跟前呀…虽然没见过您,但我心里可就只有您一个夫人!夫人,您把公子生得多好,心眼好长得又好看,还不嫌弃我能吃……”
“……噗。”
“笑什么笑!”惜楠抬头白一眼往酒杯里斟酒的萧某人,低下头继续念,“夫人,我叫惜楠,您可要记得我呀,我往后还跟着公子来看您的,还给您带很多糕点,带最好吃的那些……”
断颜没忍住弯了嘴角。
萧沨晏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把人拎开:“可以了,夫人嫌你啰嗦。”
“你才啰嗦,夫人铁定最嫌弃你!”
“我这么玉树临风,自然不会遭嫌弃。”
“就你这样子,公子是糊涂了才看上你!”
“你家公子偏就看上我了。”
断颜微微笑着听两人斗嘴,手指细细地抚过碑上朱红色的刻字,过了一会,跪到坟前洒了三杯清酒,又拜了三拜,这才站起身来。
瞧他如此,萧沨晏立刻便回了一脸正经,走到坟前重新斟满三杯清酒,尔后学着他的样子跪下,洒酒敬拜。
断颜看得微怔,少顷,笑了笑重又跪到这人身侧,原本一直未曾开口多说什么,这会儿终于说道:“娘,你曾教导我说,切莫识情爱二字…我或许可以做到不识,却终究做不到不遇,遇着了,就不会再放手了……我与娘很像,却又终究是很不一样的,我身边这个人,倘若有一天食言了,我绝不会妥协分毫…与其了断自己,不如直接了断了他吧,毒不死就一刀一刀地剜肉,把他的头割下来埋在盆底下种花也好,挂在房檐下也好,总之是不会放过他的。”
“…………”
“噗哈哈哈!”
萧沨晏听得眼皮直跳,憋了一肚子的煽情话瞬间泄了出去,散得个无踪无影,树下的惜楠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颜儿,你也好歹让我有点能说的……”
“嗯。”
“……那就……如果我负你,你就拿我的头去种花好了……”萧沨晏干笑两声,默默地念着原来温和如他家断颜,认真起来也是无比可怕的。
好在他一心一意,这誓言再过“凶残”,也算不得什么了……
断颜再次叩拜,起身走到树下寻来时的包袱,从里边取出一个织锦的袋子与一轴画卷。
画卷当是前几日从上官谦岳手上要来的那一副了,而那锦袋萧沨晏则更是记得——里头装着的,正是那枚嵌着彩石的镯子。这镯子他喜爱极了,只觉这么一只秀气的物什,当比月下老人手中红线更为有用,牵着扯着把这么个人送到他身边。
断颜拿着两件东西走回来,萧沨晏知他心意,在碑侧帮着挖了一方不深不浅的小坑,替他把东西好好埋进去。
最后一掊土细细地盖上,断颜眉目间松懈几分,瞧来都是满足。
尔后,待到临走之时,惜楠也靠近拜了拜,对着坟冢又罗罗嗦嗦念一阵子,三人这才结伴离开。
回到马车上,断颜心里无比轻松,回想着往年来祭拜的时候,纵使来得很勤,却不见得有哪一次是心情畅快的,甚至可以说是每一次前来,心底隐隐都有着一层阴霾细拢,满心都是不甘与怒意。
原来人心底的仇恨就如同中毒一样,毒物侵体,噤声承受根本无济于事,唯有服下解药狠狠地发作一次,把毒素都逼出体外,才算是救了自己的命。
萧沨晏这个人,正好是他的解药。
倘若没有遇见他,像以前所以为的那样一直沉寂着生活下去,会不会在哪天终究就不治身亡了……
想着,手方巧被那人覆住,抬头见他眉宇间还是有几分担忧地问:“在想什么?”断颜摇摇头笑答:“没什么,想着往后便不一样了。”
萧沨晏松一口气,笑得开心:“是不一样了……”
车子徐徐地走,行了两天,回到了京城。
萧沨晏揽着断颜跳下车时,方巧又有一辆马车停在了萧府跟前,这人一乐,凑到断颜耳朵边轻轻咬:“你瞧,家里人可都回来了。”
一句话让断颜听得很暖。
那边车上,下来两个熟悉的人。
“大哥,难不成才从桦州回来?”
萧沨晏笑了笑,点头反问道:“一雨,南城风光如何?”
萧一雨挑起了眼角,笑得欢喜:“风光自是如画,人嘛,也是一个比一个水灵,筠秋你说是不是?”
“自然不是,没瞧见哪个有我家一雨一半好看的。”洛大狗腿笑得一脸谄媚,殷勤地给他捶捶肩。
萧一雨轻笑出声,走近几步问候断颜:“一切安好?”
断颜点头回他:“一切都好。”
一旁的萧沨晏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来了精神,道:“一雨,虽说你刚回来,理应休息休息,但这儿有件事,却不得不要你忙活了。”
“大哥这么讲可是在吊人胃口,”萧一雨浅浅地勾了眉稍,乌黑的眸子不觉亮了几分,问道,“何事?”
“我们萧家的生意,除了玉石和茶阁,可就没别的了吧?”
“大哥觉得不满足?难不成还想把布匹子油盐酱醋什么的都给垄断了?真是大奸商。”
萧沨晏听得很乐,手指敲上自家三弟的额头。
“有你这么说你大哥的?呵,油盐酱醋我是没什么兴趣,倒是钱庄要不要考虑收进一个来做一做?”
萧一雨闻言做出一脸震惊的样子,毕恭毕敬地施礼拜了拜:“我怎么能说自己大哥是大奸商,分明是大恶人才对。”
“那你这大善人是要还是不要?”
“自然是要了。”语罢眯眼笑起来,又问,“哪家钱庄惹我大哥生气了?”
“顺庆钱庄。”
萧一雨愣了愣,半敛着眸子疑惑了几分,想了一阵,突然挑起眉梢,略有几分诧异地望着断颜,开口问道:“难道不是自家的东西?”
断颜摇头,想了想,如此回他:“所谓‘自家’的东西,拿着负累,倒不如是萧沨晏的东西,让这上官二字,再与我无瓜葛。”
“呀,那敢情好,”萧一雨弯唇笑开,又是做作地一拜,道,“那‘大嫂’的这份子嫁妆,我可就代替家主收下了!”
瞧着断颜怔愣片刻,瞬间又被这玩笑逗得无比赧颜,萧沨晏无奈地笑一笑,不去接应他的戏言,又说道:“你去查查清楚,看看毒门一枝除了这钱庄,还有些什么,像是田地庄园什么的,想来也不多,咱们懒得打理,就借花献佛散给当地需要的商家吧。”
“大哥你这是在‘赶尽杀绝’,看来去这一趟没少受气啊。”
听他如此说,断颜犹豫了一瞬间,抬头瞧见萧沨晏眼里是先前并未展露的微愠。
那人敛着眉道:“我倒是没怎么受气,无非是被人觉得不值个五十两银子罢了……”此言一出,断颜不禁又想起了‘遭贼’那夜这人耍流氓的样子,不觉松懈下心情,抿着唇望着他,见他恰巧侧头盯着自己又接着说:“不过安作辞最后冲着断颜出的那一手,我可得干干净净地还回去。这偌大一个毒门,想来江湖上的人都还是认的,就算他变得一穷二白,也无非就是苦了点,饿不死。”
萧一雨不解地偏了偏头,萧沨晏顺口便把来龙去脉讲了讲,除了自己昏迷不醒的那茬,别的事情也算说得详细。
“听着还真是善良。”看了一阵热闹的洛筠秋抚掌称赞,“你萧沨晏什么时候成活菩萨了,这换做是我,管他什么门的传承,把人弄死了再说,江湖上爱怎么道怎么道去。”
萧沨晏挑一挑眉,问道:“然后等上官老头子彻底没了希望,干脆腆着脸来求断颜回去接手毒门?让整个江湖都晓得他叫上官齐慕?那我萧府就热闹了,到时候你负责安排人来清场子。”
洛筠秋摸摸鼻子笑几声,道:“这倒没想过,你知道的,我做事向来意愿在首,善后一类的都另作考虑。不过你要真被惹火到那地步,这场子我还真负责帮你清,小意思。”
“真是谢谢洛爷了。”
“好说,好说。”
正聊得欢快之时,府里有了动静,有说有笑地又出来几个人。
萧沨晏抬头去看,默默腹诽——真是到齐了。
还是小孩跑得最快,一溜烟窜进断颜怀里蹭,开开心心地道:“哥哥很守时,方巧十日便回来了!”
断颜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心想着差点就逾这十日了,果然是刚刚好。
府门口的萧清文微微颔首,道一声“大哥、三弟”,还是身边的萧云兮最不客气,揽着衣衫呵欠道:“听府里人说门口来了几个精神劲儿可好的人,站在门口就开始叙旧,也不知道进来。”
萧一雨笑着挑起眉梢,转过头去回道:“这大中午的,难为你这幅模样就出来大门,让过路人瞧见了,还以为我萧家老四失心疯。”
“哎呀,三哥好口才,许久不见,一张巧舌还是不饶我。”语罢,衣衫不整地几步跑出来,凑到断颜身边,冲他继续叨叨,“三哥你可回来了,快来瞧瞧,他好看还是我好看?二哥总是不回答我的。”
萧一雨退后一步,认真地瞧了瞧,伸出手指指了指断颜:“亏我看得这么认真,果然还是断颜好看。”
断颜心下叹气,略微有些习惯起来。趴在他肩上的萧云兮却是丝毫不介怀的样子,又黏到萧沨晏身上问道:“那可不能总是输啊,三哥再看看,这回哪个好看?”
萧沨晏一个暴栗敲他脑袋上,萧一雨笑得开心地回他:“这回你比较好看。”于是那人收回敲人的手,委屈地对断颜道:“你瞧瞧,我这么好的人,遇着的都是怎样的兄弟。”
断颜低低笑几声,怀里的小孩动一动鼻子:“没办法大哥就是没四哥好看!”
“破小孩一边玩儿去,就你最不好看。”
小孩龇牙咧嘴地扑上去,萧沨晏轻松地躲开,就是不让他近身。
萧清文靠在府门边瞧得无奈,暗自叹一口气,提了声音道:“你们就在门口讨论清楚谁好看谁不好看再进来吧,这后堂的午饭做了糖醋排骨和笋子肉片,这会儿时候正好,我先去用了。”语罢转身就走,身后的萧云兮赶紧追上去,一声一声地喊:“二哥你总是这么不仗义!”
艳阳当头,确实是时候正好,身后几人听得来了胃口,收了打闹戏笑,尽数跟上前去。
中午的一顿饭吃得热闹,一屋子的人在桌上依旧闹得不停歇,萧云兮吃起来毫无吃相,却还追着不放,非要问桌上的人说得一句好看不好看。萧沨晏淡淡地睨他一眼,道:“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邋遢了,倒要好看几分。”
“大哥这是嫉妒我长得好。”
“就是,”萧漓啃着排骨附议道,“大哥没四哥好看,哥哥那么好看,喜欢了大哥真是可惜。”
听得萧沨晏直想给这两人一人扣一饭碗到头上,尚且来不及发作,萧清文先他一步沉不住气,抬起头来左边右边冷冷地各扫一眼,嘴碎的两人终于闭了嘴。
“这损大哥损着,我怎么觉得跟在说我似的。”
“哈哈哈哈!”萧沨晏乐起来,“瞧见了没,得罪了你们二哥,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话说回来,这和大哥同胞而出,也非我所能控制的。”
“……二弟你……”
一桌人沉默了半晌,忍不住笑了个整齐,洛筠秋一粒饭几乎呛死自己,差点捏碎了一双银筷。
萧沨晏叹一口气,夹一块排骨给断颜,哀声道:“你可劲儿地吃,免得喜欢我还真是可惜了。”
断颜忍俊不禁,以碗遮脸笑得轻快。
☆、第二十九章
吃过午饭回到房中,断颜不提防被这人揉到被窝里浑身挠痒地折腾了一阵,直笑得提不起劲来。
萧沨晏做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皱着一双俊逸的眉,问道:“你委不委屈了?”
断颜细细地笑着喘气道:“委屈什么?”
“你没瞧见小漓那孩子说的,你这么好看,喜欢我还真是可惜了。”
“呵…你怎么也跟小孩似的闹脾气……”
萧沨晏啃他两口,追着问:“那到底委不委屈?”
断颜起了玩心,道:“那要是委屈,可怎么办才好?”
“那我往后把脸遮起来,可不见人了。”这人也明知他故意如此说,厚着脸皮笑着答,又说,“反正再委屈也不给你后悔。”
断颜摇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道:“不后悔。”
萧沨晏得寸进尺,继续耍赖:“那你觉着我好不好看?”
断颜深深笑起来,点头:“我瞧着你最好看。”
这人立刻得意地扬了眉毛,垂下头狠狠亲上几下。
“还是我的颜儿最好,你睡一会,睡醒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便知道了,好好睡觉。”
断颜还想再问,那人已经翻身躺到床上,又揽着他揉进怀里。于是也不再追问,连着赶了两天路,甚是疲惫,安安稳稳闭了眼睛打盹,不一会便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萧沨晏满眼欢喜,亲手给他收拾了一阵,把手攥进怀里,带他出府。
走过两条熟悉的街道之后,眼前的景致陌生了些,倒是先前在京城那两日不曾来过的方向。断颜满是兴味地瞧着,顺带着跟他一路闲聊。
“沨晏,你今日对你三弟说的那些,其实我觉得有所不妥。”
“嗯?”萧沨晏捏捏他的手心,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断颜侧头瞧瞧他,道:“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江湖上的事情也不甚明白,只是人多是有仇当报的,更何况是安作辞那样的性子,真把他惹急了,我怕萧府这边……很不安宁。”
萧沨晏挑一挑眉,知会了他言语中的意思,不禁笑起来,道:“那你瞧瞧他能否毒死咱这一家子?”
断颜合了合嘴,摇头,细想片刻又说道:“倒不只是这么个意思……只是真闹起来,总是很不安宁的……当如何说呢,就像是……”顿了顿,还是寻不到合适的言辞。
萧沨晏笑起来,将他揽近一分,道:“好了,你别想这么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怕他什么手段都用了,来报复是不?那不正好,到时候你瞧得他怎么着都伤不了我,对我更是喜欢得欲罢不能了。”
“……你又不正经。”
“好,我正经地说。”这人收敛几分,解释道,“你细想想,他安作辞认得我是谁,才晓得我为何有这番作为,但在旁人看来,无非是商道之间的争斗,萧家并未用下作手段,他自己手里的东西若是扶不住难道还能怪别人?江湖上那帮子道貌岸然的人,讲求的就是一个‘义’字,出师无名这样的事,他们还是会假惺惺地说上几句的,这舆论纷杂,你觉得他毒门能做出什么样的事?”
“你说的有理,但明面上不做什么,不代表暗地里也安安分分。”
“那可就更简单了。”萧沨晏闻言满是笃定,“我就不怕他来阴的。像是两个人打架,你觉得有人观战好还是无人掺和更好?这被人在明面上瞧着,总是条条框框万般拘束,私下缠斗,什么招数都可以使,你当我会输与他了?”
言罢,瞧着断颜还有些犹疑,又摆出一副赖脸道:“你这样担心,我可就以为你对我没几分信心了。”断颜终于回道:“自然不是,我只是不想再瞧着你有半分危险。”
这人听得高兴,忙说:“不会,真有那么危险了,义兄就当亲自出手了。当年萧家兄弟年幼,出来接手这些生意的时候,在外人瞧着总是有些来路不明的,能掩人耳目地安然居处于此,总是有人暗自费工夫的是不是?”
断颜听得一愣,这才想起这么层干系,好算是放下心来,含着笑点点头。
“再说了,义兄身份有所不便时,咱们萧家的常客里,不还有一尊大仙人?”
“……嗯?”
断颜迷惑不解,萧沨晏朗声笑起来,问他:“你每每听着我和姓洛那家伙的对话,都不觉着好奇,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吗?”
“是好奇过,”断颜点头,“但是他也住这京城,又是洛姓,京城洛姓只一家,还是半个皇家亲戚,怎么都能猜到的,还需要好奇什么?”
“我反倒觉得这皇家亲戚于他不算个什么。一大家子人,嫁个女儿进宫为妃,算皇帝老儿的哪门子亲戚?一个名头罢了。而洛筠秋的身份,全是他娘给的。”
“洛夫人?”
萧沨晏勾了唇,说起这么个事倒是满眼兴味,摇头道:“不算。洛家夫人是他亲姨娘,他是个过继的孩儿。这家伙的亲娘,可是个了不得的人——见卿山庄除了建庄的第一任庄主,可就他娘这么一个庄主是女子了。”
断颜听得沉默,愣愣地转头看着说话这人,脑子里糊里糊涂,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怎么觉着遇见你之后,就一直在听什么奇侠传记似的……”
萧沨晏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半晌等了这么一句,立时忍俊不禁,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驻步不前,好好地笑了一阵子。
笑了许久,欢喜地对他道:“你不觉得你这身份也跟‘奇侠传记’似的?这人跟人之间,本就多是稀奇事,各人自觉平凡,可在别人瞧来,总是会有些不一样的。”
“哪里是有一些不一样而已……”
“呵,你只管想着,有那么些稀奇八怪的人在身边就行了,假使这么个见卿庄主也不管用,咱们就厚颜无耻地去请平王吧,如何?这样可能安心了?”
断颜听得有趣,笑一笑应道:“嗯,说到小师弟,也该去找一找他了。”
萧沨晏闻言笑得有些意味,不再答他,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去。
断颜不知道方向,也不多问,由着他带路跟着往前行去。
然而走着走着,脚步便顿在原地,视线再挪不动……
彼时的身侧是一家宽敞的铺子,抬头入目的牌匾万分熟悉,笔锋遒劲地书着三字——“怜君阁”。
门外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不时有人进门求诊,看来门里已有人在主事了。
他说不出话来,惊喜地偏过头去看萧沨晏,这人眸光轻柔,低声问他:“怎样,喜不喜欢?”
心里满满的都是温情,一句“喜欢”闷在喉头,不知如何出声。
身旁那人又道:“你瞧瞧对面,往后你想来医馆,我可就跟你一起了,一整日都把你瞧着。”
断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街道对面也是一间宽敞的店面,店外装潢瞧着有几分眼熟,再去看其上匾额,正书着几个大字:“岚华轩”。
门里有人走出来,来人有着一张和萧沨晏极其相似的容颜,瞧见这二人,浅浅地盈了笑便靠近,道:“大哥交代的这事可算是办好了,还满意否?”
萧沨晏笑得愉快,回道:“满意极了,二弟办事,总是让人无比放心。”那人又转身对着断颜施一礼,玩笑道:“现下当唤一声‘断医师’了。”
断颜讷了许久,终于轻声道一声“多谢”。
萧清文弯了弯眼角道:“听话做事罢了,断颜要谢,还是谢大哥吧。不过想来大哥也是不需你道谢的。”
“还是二弟了解我。”
“我萧清文一向善解人意,察言观色的。比如现在…我就还是不碍事了,留得两位慢慢温存……告辞。”说完转身回了店里。
断颜依旧是惊喜未过,听着萧清文言语间的细侃双颊幽微发热。萧沨晏假意不觉他羞赧之意,凑近了邀功请赏,道:“要是喜欢就亲我一下。”
断颜一愣,瞧着这人来人往的大街,敛了眸子微微侧过头去不理他。
萧沨晏挑了挑眉,满眼都是笑,知道这么等下去也没个结果,干脆揽人入怀,一口啃在了脸上。断颜被吓了一跳,满脸涨红急忙把人推开,瞧得四周似乎无人看见,稍稍缓了口气。
“你就不能在没人的时候……”
“没人的时候可就不止亲这么一下了。”
“……”
断颜接不上话,干脆转身进到医馆里,身后的萧沨晏乐呵呵地跟上。
“公子来了~”
方一踏进厅内,便有熟悉的女声入耳,断颜来不及发问,身旁又有人小狗一般地黏过来,喊道:“师兄师兄,你可来了。”
断颜愣道:“惜楠你怎么这么快就……小师弟,你怎么也在这里?”
苏如异开开心心地冲他咧嘴:“这医馆开了我就在这儿了,他们说,这是师兄你的医馆,我这两天就一直来等你。”说完,从怀里掏出两个瓶子递给他,又道:“师兄要的东西我给做好了,青色的那瓶是外敷的,白色的装着内服的药丸子,都是一日用一次就好,用完了皮肤就跟神仙姐姐一样了。”
断颜勾起唇角点点头。
“辛苦你了,多谢。”
语罢,把两个瓶子一起交给萧沨晏,那人心领神会,应道:“我待会就托人送到廖城祁府去。”
断颜“嗯”一声,身边的小狗又道:“师兄,你让我留在这儿给你帮忙吧,我可以常常见着你。”
萧沨晏一乐,问道:“平王准你天天往外跑?”
苏如异鼻子皱成一团,怒道:“不准,我都是翻墙溜出来的。”萧沨晏听得大笑,想着平非卿每天假装没看见地瞧着这人翻进翻出该是怎么个心情。
断颜自是也猜到这层,笑了笑应道:“那你能‘溜出来’的时候便来这儿吧。”
苏如异开心地点头,一转身又跑去帮惜楠忙活。
门里问诊之人不多不少,人气恰恰好,断颜望着那两个大孩童忙活得起劲,唇边眼角的笑意加深,半晌道:
“沨晏,我心里很满足,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身边的人事,都是可以这么圆满的……就算是你不允,我也还当对你道一声谢,你就当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声音低低缓缓柔和无比,萧沨晏轻笑出声,回他:“那我就许你最后一次道谢好了。”说着,又将他的手裹进掌里,细细地揉搓,说:“走,带你去对面的岚华轩瞧瞧,往后咱俩可就‘隔街相望’了。”
断颜浅笑,随着他一同走出去。
岚华轩的装潢修葺与廖城的岚颖轩确是风格相似,在外瞧着都是淡雅而大气,入得厅内,华宝入目,立时多了几分奢侈贵气。
倒是这店面,比之廖城所见,又要大了许多,厅里还有扶梯,可上得二层楼阁。
“楼上是什么?”
“楼上无所陈列,无非是休憩之处,偶尔熟客前来,也想上去坐一坐的。”萧沨晏一边解释着,一边将人带着往上走,上了木梯,瞧见临窗处坐了一人,眼里都是笑意,仿佛那会已然在窗边将街上的热闹瞧得尽兴。
“你们二人还真是柔情蜜意。”
“三弟再取笑,他可又要说不出话来了。”
“呵,我可没说我方才瞧见了什么。”
断颜心底叹口气,整个儿已经无力羞恼,终是释然,问道:“怎么不见洛兄?”
萧一雨回他:“离京这么久,他也当回家去瞧一瞧,吃过午饭时便离开了。”
断颜点点头,萧一雨又道:“先前那一事,还想再同断颜你确认一次。”
“什么?”
“那上官家,你是否真不管了?”
断颜一愣,犹疑许久不知如何作答。
要他如何说才是?萧沨晏陪着他的这一回,心里的怨愤早就散去了不少……
“我当是永远也无法原谅夫人了。只是上官谦岳…他终究是我爹。”
萧沨晏无奈地笑一声,叹气道:“我当是永远也无法原谅安作辞了,可惜上官谦岳是颜儿他爹,颜儿现在心软了,一雨你看该怎么着?”
萧一雨瞧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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