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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是个技术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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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真的变了
五日后顾府
龅牙大哥将事情办得非常周密,所以很快便尘埃落定。
只是苦了詹三小姐,正如夏心妍的先前预测,她被候府夫人以败坏名声之名送往了庵堂。詹三小姐却因刚烈而誓死不从,更被侯夫人冷情得赶出了詹府。
而詹三小姐的生母虽是府中的二夫人,可这样的事也只能哭泣恳求着侯夫人,无谓的徒劳哪能阻拦这一切的发生?
那一日下了很大的雨,一道道闪电如同巨蟒般一次次在天上咆哮而过。
龅牙大哥当时的神情很憔悴,想必一定心如刀割,他小心得抱着孱弱的詹雨萱回到顾府。
这可吓坏了府上的一家大小,不过令阿妍没有想到的是,龅牙夫人其实一早就知道儿子的全盘计划,正暗中筹划着上门提亲。结果龅牙大哥便已把媳妇带回来。
她看着詹三小姐被儿子抱进自己的院子,那上下嘴唇是想合都合不拢了。
夏心妍此刻心中对龅牙夫人更加得赞许起来,难得大户出生的龅牙夫人如此开明。
这个时空的妇人就算清楚人家还有清白,但也不愿意接受名誉有一丝受损的人做儿媳。
可这龅牙夫人实在明智,倘若心里不舒服,但是反对岂会有用?万一一条筋的龅牙大哥一辈子不讨媳妇……还不是照样没好日子过?
所以知足常乐,他们小两口甜甜蜜蜜才是真的。
但是阿妍也担心非龅二哥,前几日张罗着龅牙大哥这边,却没来得及顾及非龅二哥,所以她一有空闲便来到二哥顾诚的竹园。
此时华灯初上,他这里却幽暗一片,阿妍径自推开了的虚掩的雕花木门。
昏暗的屋内混沌一片,待手中的灯笼幽光隐隐照亮厢房,才能看清那匍匐在地上的修长身影。
阿妍赶忙取过紫烟手上的夜灯,示意她在门外候着,而后便独自迈了进去。
进去的瞬间一股熏天酒气迎面扑来,阿妍不禁拧起了双眉,再用手扇了扇,这才缓过一些。
然后她迈过去把灯火点上,而后才蹲下身躯,轻轻得拍着非龅二哥的肩头:“二哥……二哥。”
顾诚依旧趴伏于地面,仅是嘟囔了一句,“你等一下,我等会儿就好。”
阿妍望着地上微微颤抖的身型,知道朝下的他是在用手捂住面容,因为不想旁人看到他哭泣的样子。
她轻叹一口气,“大哥说了,他对不起二哥,明日便搬去府外。”趴在地上的的顾诚听到这句,终于坐了起来。
他的两眼通红,布满了血丝,抬手用大掌搓了一下面颊,便挑了挑俊秀的眉说道:“搬什么搬?我都没说搬他跑什么劲?”
阿妍感觉他这样说应当是想通透一些了,便蕴了抹浅笑,“我估摸着,他其实是怕三小姐反悔,所以想躲着你。要不以二哥平时招女子心系的架势,他估计会寝食难安。”
顾诚一听,虽知道她是安慰的话语,不过这样一说,确实心情好了很多,“反悔是自然的,以后有的是时候守着如花似玉的大嫂。”
阿妍听闻此言心里一乐,这一家子明理,所以这非龅二哥怎能除外?
“嗯,你日后一定娶个更水灵的姑娘,把她捧在手心上供着。”
噗嗤……“那是菩萨,不是媳妇。”
顾诚一边说着一边蹒跚得要爬起来,可他喝了很多酒,虽然头脑还算清醒,但四肢还是有些麻痹瘫软,所以扶着他起身的阿妍几乎承受了他整个力道,着实吃力。
良久后
待适当漱洗一番的顾诚,已经精神了不少。他换了件袍子回到厢房,见到阿妍正欣赏厢房那扇名贵的琉璃屏风,笑道:“妍儿喜欢?那二哥送你吧!”
阿妍莞尔一笑,“人家以七彩琉璃屏风换二哥的云海丹青,二哥因此名扬北华。我不过是仔细瞧上一瞧,这一看才知道,二哥的画怕是价值连城吧!”
“不过那人刚好很是喜欢那幅画,我本不卖的,可他竟强买了去。”
阿妍轻轻抚过屏板,心中感叹一下这份美轮美奂,而后才绕到后面书架上,取了几本小札攥在手里,“这个我带回去看,下回还你。”
顾诚嗯的一声,径自取起侍从备好的醒酒茶,轻抿了一口,又望向一边未下完的棋局发起呆来。
阿妍觉得他状态还是不大好,便劝慰道:“人一辈子总有不如意的,也就是一个女子与自己擦肩而过,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大嫂日日在府里……想那些不可能的事,你的心里不舒服了,他们两人也难受。不如退一步,让自己好受些,待你的缘分来了,咱抓住别溜走。别像这次那样,人家都未知晓你的心意。日后看准了就马上出手,就不会夜长梦多了。”
非龅二哥顾诚轻轻得点了点头,张口说道:“日前你让紫烟送过来那顶玉冠,二哥便明白你的意思。”
阿妍扬眉,一副不可思议、不明所以的模样。
“你是告诉二哥,既已弱冠,便应有容乃大,海纳百川,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怎能因这点不如意而忘却其它?明日我便去与大哥谈谈,让他别想太多。我顾诚大丈夫一个,何患无妻。”
阿妍开怀一笑,“我只是送个心意给二哥,哪有那么多寓意?是你看见上面浪花雕纹而想到海纳百川,与我何干?不过我只知道大哥就此为了那棵树放弃了整片森林,而二哥你……还有一大片树林跟你招展伸枝呢!”
顾诚的情绪真实释然了许多,面上已经有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见他想通了,阿妍也不再多留,“那这几本我带走了,改明儿我烧桌好菜,犒劳我孤独寂寞冷的二哥。”
“切,大哥有了大嫂你就在二哥这卖乖?前些日子见你缠着他缠得可紧了。还是二哥做了这垫背,安抚你没了大哥疼爱委曲难受的心才是。”
阿妍含笑不应,迈开秀履离开了他的竹园。她与紫烟并肩而行,缓缓得往自己的惜妍阁而去。
经过大哥的小院,紫烟突然说道:“没想到,詹三小姐竟会到咱们顾府,我听说候府会将四小姐送进宫,圣旨都已经下了。”
阿妍浅浅一笑,“候府也就想多一个女儿当娘娘,指望着可以光宗耀祖呢!”
“可那四小姐竟死活不愿意,这做娘娘有什么不好?”紫烟自己念叨着,阿妍没有去理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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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八黄道吉日宜嫁娶
夏心妍小心得存放好楚渊的手书,尽管上面只有“保重”二字,不过她觉得许多事应该还是没有变的。
她望向屋内那盆未凋谢的水仙,可能是心情好了,觉得萦绕四周的那份清雅香气竟然使自己舒心不少。
顾老爷说他回京时日将会延后,看来她还是要在此多等候一段日子了。可她也有些疑惑,为何不让她去找他呢?这相隔五年多,竟变得这般神神秘秘,让人有些别扭的性子了。
阿妍兀自想着,忽被陡然响起的鞭炮唤回心绪,这应该是告知詹三小姐要进门了。
她赶忙理了理自己身上衣裙,再抚了抚头顶的发饰,觉得应该还完好,这才跨出屋去,往正堂而去。
今日府里的人打扮都很喜庆,所以身后紫烟的发顶上也比平日多了一些珠花。
而龅牙大哥虽说是头次小登科,但因为有了之前的事便也低调着办了,但该有的礼节却也没有少掉半分。
新娘子詹雨萱是从顾府的偏园接来的,候府那边唯有她的娘亲偷偷塞了一些嫁妆,这也可见詹家人的薄凉与势利。
其实龅牙夫人原本没想着那么快就办喜事的,毕竟之前被绑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本想缓和一下再做打算。
可是这两厢情愿的二人处在一个院子里,而龅牙大哥现在还没一个通房,所以这二十多年的库存估计是忍不住了……所以干柴和烈火很容易点着了……所以龅牙夫人就有些急了,这万一肚子里有小娃娃,被多嘴坏心的人修饰一番……所以这几日便找了个好日子,就这么把事情给办妥当了。
其实今天的好日子不单单詹三小姐有了归宿,据说还有四位官家小姐也有了夫君,而且还是同一个人——楚翊。
其中侯府的四小姐詹雨馨便是其中之一,倘若三小姐詹雨萱没有嫁给龅牙大哥,那么便是她进宫给那狗皇帝当妾,那是倒霉悲催的人才会有的命运。
所以这詹雨萱是个有福气的人,虽说让她吃了些苦,但是情况还是挺好的,有何不可?
阿妍想着龅牙大哥能将她的雏形计划加以修饰执行得如此周详,顿觉这个大哥高大上起来。有能力的人,才值得让美人托付终身,难道不是吗?
她一边走一边想着绕过了回廊,紫烟依旧无语得随在身侧,转眼已到顾府大门。
只见那朱漆门外狮舞引门,着实热闹非凡,不少路人早已驻足一旁观看着精彩。
而龅牙大哥的迎亲仪仗好像还没有到,但隐约已传来唢呐、锣鼓声,阿妍判断应该转过街角就能见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如此纯正的古典婚礼,心中很是期待。
“大小姐,老爷在书房有事找您。”阿妍听到话语,转过了脸庞,望见传话的老管家。
她心中有了疑惑,龅牙大哥这就要进门拜堂了,这顾老爷是有何要事?难道楚渊还有其它事?
想到这里,她没再流连此刻的热闹,转身便与管家往顾老爹的书房而去。
顾老爷书房的门敞开着,而他正负手站立在中间,面容显得很是焦灼。
阿妍心中揪起一缕担忧,走进厢房便直接问了起来,“老爹找妍儿有事?”
顾老爷凝望着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吐出:“本想早些告诉你,但爹还是按照康王吩咐,此刻再说予你听。”
阿妍蹙起了眉,今日大喜日子本不该如此严肃,到底为了何事
“宫轿已经到了,正等着你呢?”阿妍心中顿时一惊,宫轿?等着她?
她扯出一抹冷笑,“今日进宫的可是另外四家小姐,何时轮得到我这超龄又无闺秀之仪的人进宫?”
顾老爷亦是早就知晓她会这样说,叹了口气,“这是康王的意思。”
阿妍心上犹如一柄利刃刺了一下,“他为什么信里没有说?送我进宫又为哪般?我能为他做什么?说不定我一进宫便成了一具白骨。康王应该知晓我是从宫里逃出来的,可竟还要把我送回去?”
她的语气有了些许颤抖,因为她想不明白,却也知道可能没有其它路径可以逃避,就如那次巷口,一块手帕便可让她任人宰割。想到这,她的眼眶涌上了一些水气。
“康王说宫内会有人照应你的,届时回京再与你解释清楚。至于康王心里想什么,爹也不大明白,只能奉命行事。”顾老爷不慌不忙得解释着。
阿妍已经开始有些浑噩起来,身体已经失去平衡,她冷笑一声,“到时候妍儿已身在后宫,他如何能当面解释?你是爹?唤你的话你受得起吗?”越到后面越是吃力,最后终于没有了意识。
待阿妍从昏迷中醒来,已身处华丽轿撵内。第一个反应便是撩开轿帘向外看去,却已经行在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的宫道上。
阿妍的睫羽微微颤抖,双手握得紧紧得,想将指甲刺进肉中,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此时她余光掠见身旁有一个精致的小木匣子,便打开看去,跃入眼帘的竟是满满一盒首饰。有些不屑得翘起了双唇,再轻轻取出夹杂于内的信条,依旧是简短的几字“乱君心;回京叙”。
楚渊,你真的变了。阿妍不得不阖下眼眸,平静得面对此刻突变的一切。
她判断楚渊是知道她长得像暴君的一个女人?可这个女人被皇帝亲手下令杀了,他竟还让自己去做这不一定帮得上忙,却更可能送命的炮灰。
阿妍紧咬着牙关,不让身体随着恼怒的心而颤抖起来。他何其用心良苦,从她跨入小七米行开始,便已迈进了这个陷阱。
精心为她冠上顾家大小姐的身份,亏自己还无知得对这一家老小掏心掏肺,简直愚蠢之极。
而入了宫,接应自己的人是熙太妃吗?楚渊应已从熙太妃处清楚她当时在宫里的所有事情。而入了宫,她也没有退路,就算刚开始大家以为自己只是长得与失踪的夏言一样。
但是兰淑妃也是迟早能肯定出她以前的身份,到时候一个欺君便是万劫不复,所以她唯有按照楚渊的指令,与接应的人合作,才能保住性命。
而楚渊这么做得目的?难道仅是尝试自己是否抓住皇帝的心吗?还是为了多一个让谨贵妃失宠的棋子?最终是想要得到沈相的支持才对吧!
自古宠幸与家族便不可分割,看来楚渊的心已经大了,已经不再是处处受母后钳制的小南瓜了。大到可以将她化作他夺权路上,试着劈开新路径的棋子了。
楚渊……我们真的变了……你把阿妍往绝路上推,阿妍就真的会乖巧得如你的意?
宫轿继续缓缓前行,阿妍睁开双眼,定定得望向前方,暗暗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想,什么也想不了,能一次次看见升起的太阳才是真的。
其它都不重要……
第二十章 不得不救
宫轿终于停了下来,轿幔被撩开,前方站立着不少人,有嬷嬷也有宫女太监。
听到她们恭迎的话语,阿妍知道自己该下轿了,双手依旧紧紧攥着,不是适应不了,是一切变化得太快。
片刻后她才缓缓步了下轿撵,仰望上方阳光下闪着金黄光芒的琉璃瓦,再瞥向身前的深红殿宇,那朱漆大门顶上悬挂着金丝楠木匾额的新秀宫三字跃入眼中,阿妍不由扯出一抹苦笑。
这里是新入小主集中居住的地方,多么刺目,多么可笑。从宫女到太监,现在又成了新秀宫的一名小主。倘若只是选秀,她还能想办法不被选上。但她知道那只是梦,因为楚翊停止选秀,仅召四人入宫。
她不明白楚渊是何以做到的?明明名额不是顾家小姐,可到最后关头宫轿却是来顾家接人。
现在只能与那几个同日入宫的小姐那样,留在这里学习宫仪,然后等着册封圣旨。
楚渊……阿妍再次想起他,突然感到吼间一股腥甜涌了上来,她抑制不出,就这样喷薄而出。
轿前驻立着迎接的人全都大惊失色,阿妍用手捂住溢出的鲜血,有些不可置信,想不到自己竟急火攻心,气到吐血。
她只觉得眼前昏暗一片,旁边有一个太监赶忙搀扶着她,恐她跌倒。然后她只知道自己浑浑噩噩得被别人背进了新秀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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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细雨如丝
阿妍倚着窗棂望向窗外,雨纱如雾萦绕着整个小院,她眸内的黯然没有隐去。
进宫已一月有余,那日吐了口血,新秀宫中所有人以为她得了不治之症。
当时被安排在跟前伺候的宫女沈俪还有太监长生均苦恼了起来,也许他们没想到自己的新小主竟是病秧子,心中焦急着决计是没了出路。
直到太医诊治说只是血热妄行,调养一段时日便好,他们才松了口气,觉得起码有了些盼头。
后来紫烟也被送进宫了,陪着她在新秀宫中学习宫规宫仪。阿妍本是个好学的人,但是那些所谓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功还真是很不对胃口。
不过还好病着,所以嬷嬷审考时她老是最差,也没什么好跟她计较的。
此次一同进宫的还有礼部侍郎之女廖玉卿,也是她们四人中,不但出生最高,样貌才识也是比较出众的。所以册封时,她被封了从五品婉仪,赐封号怡。
而另外分别是岑州盐运使之女张涟熏和国子监祭酒之女左可晗,二人均被封为正七品常在。她们二人入宫后关系很好,只是左可晗很爱哭,什么事都能垂泪半天,日日一个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们这四人,属阿妍被封的品级最低,是从七品选侍。本来按照顾允庸大理寺少卿的正四品官员,当是比张涟熏和左可晗的父亲高那么一点,不过谁让自己“各项指标”都比别人差那么一截,所以品级最低也无可厚非。
这次被选入宫的几名,据说都是由国师根据生辰八字测算出来的。原本入选的是詹侯爷的四女儿,可是临到入宫前她突然发了天花。这才从候选的人员中顶替一个,而顾老爷早就杜撰好了她的八字呈送上去,这样一来,年龄略大而未被选入宫的这个原因便因事态紧急而忽略不计了。
而楚翊一代君王,几年还未有子嗣诞下,竟会采纳别人谏言,真的任由国师选择命中多子的官家小姐入宫,还非要四个,称四喜临门,简直就是荒唐之极的昏君。
虽然这段时日,她们都没面见过皇上,但阿妍很清楚,迟早碰得上。
想到这,阿妍不免咬牙切齿,种马,典型的一个种马,而且这个种马动不动就几个月没有步入后宫,竟还觉得是女人的问题而再次引进可旺丁命运的种猪,这让被连累的阿妍怎么可能没有闷堵?
而撇去皇帝这边不说,另一边谨贵妃与兰淑妃亦或其它各宫主子,早就已把新人摸了个透彻。
因为册封那日叩拜各宫主子,没有见到谨贵妃与兰淑妃她们有任何疑惑的目光看自己。照理宫里的夏言无端失踪,现在冒出个顾心妍,还是顾允庸半路领回来的女儿,身份肯定是要令她们怀疑的。
估计是觉得直接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人家等着慢慢探出真相吧!事情往往越是平常应对,越显得欲盖弥彰,而阿妍唯有好生扮演好顾心妍这个角色。
“小主,该喝药了。”紫烟的声音拂去片刻的静思,为阿妍端来了热好的汤药,“这起风了,您怎么没加件衣裳便站在风口?”
紫烟说着,放下手中托盘,再到一旁取了外衫,替她批上。
阿妍望着桌上黑乎乎的汤药,不禁蹙起了双眉,一口气憋坏了,受罪的还是自己。
她深深得嗅了嗅清新的空气,这才执起碗来,一饮而尽。紫烟很体贴,立刻将备好的话梅塞进她的口中,这才缓解了那份苦涩。
阿妍浅浅得笑了笑,虽说紫烟应该是楚渊的人,但宫里除了她再没有可用的人了。
她用绢帕拭了拭唇角,自从入了后宫,她一改往事大大咧咧的做派,硬将自己憋成小女人的言谈举止。看着她们正宗官家小姐的柔美是那么自然,可到自己这……总觉得有那么点矫情与别扭。
但是又没办法,唯有那样似水柔情一些,才能缓住对她有所怀疑的几个人。毕竟她精雕细琢后,容貌言行完全不同,声线也用了原来的声线,不再是故作低沉。
阿妍望向窗外烟雨,装作不经意得随口问问,“紫烟,可曾打探到消息了?”
紫烟正将承药的碗放入托盘,“嗯,兰淑妃真的有处罚那叫秋菊的姑姑,据说还关起来了。”
阿妍心下叹了一口气,兰淑妃真的拿秋菊开刀了。只因秋菊曾照顾过伤病的她,所以兰淑妃这样做不单单为了审出秋菊的话,将她关进柴房更是为了做给自己看的。
若阿妍为了自保不去理会秋菊,看兰淑妃对薛公公的狠戾,少一个一直身边伺候的秋菊,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阿妍苦笑一下,兰淑妃这般急着揪出她的身份,怕是认为当日赏梅宴的凤纹祸事是出自失踪的夏言之手吧!
去救秋菊的话,真是有性命之忧,欺君?逃宫?哪个能活命?
不过秋菊待她有恩,她不能不救,想着也是时候出去走走了,“更衣吧!是该去拜见各宫主子了,看看她们愿意见我这小小的选侍吗?”
之前新入宫的几人,全都去各宫拜见过了,可她因病而耽误了,现在好转本就应去赔罪。
“小主,这还下雨呢?”紫烟好意得提醒。
阿妍莞尔一笑,下雨才好,路上人少,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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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烟做事很麻利,很娴熟得为她绾了一个素雅的发髻,知道阿妍不喜繁琐,头上也就只插了一支白玉发簪,她们便没再耽搁,打着纸油伞踏出了芙蓉阁。
新秀宫位于后宫的西侧,阿妍与紫烟走了不少时间才到了东侧的玥栖宫,欲叩见执掌凤印的谨贵妃。
她们在宫门外等候了很久,终于有个嬷嬷出来传话,那是谨贵妃的奶娘赵嬷嬷,“见过顾小主,娘娘正在休息,不大方便打扰,所以娘娘请您改日再来。”
阿妍眸清似水,了然一笑,“那就有劳赵嬷嬷待本主向娘娘问安了。”
“这是娘娘赏赐给小主。”赵嬷嬷执出一旁宫婢托盘上的一支玉镯,拿给她。
阿妍望着透润的手镯,心内明了,浅浅笑了笑。
“嫔妾谢谢娘娘赏赐,娘娘万福金安。”她朝玉镯福了一福。
赵嬷嬷两眼如灯,开口说道:“雨天路滑,小主小心慢走。”
说出的虽是客套话,但架势却很不可一世。
阿妍颌了颌首,紫烟朝赵嬷嬷施了礼,大家都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去了。
阿妍依旧紫烟同撑一把伞,两人并行着,走了好一段距离。
紫烟径自小声嘀咕了一句,“确实不一样,在小主面前连奴婢都没称一句。”
阿妍没有回应,本就是小小常侍,在楚翊的后宫里,几个这样品级的能出头?她望向前方宫道,停下了脚步。
“小主是在想该去宁心宫还是清婉宫是吗?”
阿妍莹莹一笑,“现在去庄妃娘娘的蕙兰宫比较顺路,淑妃娘娘宽厚仁慈,对人亲切,我们缓一步她是不会计较的。”
听了阿妍的话,紫烟微楞了,蕙兰宫和新秀宫都在后宫西侧,而小主既是要到各宫请安,先到执掌凤印的玥栖宫本是应该。那接下来要不就应去身为长辈的熙太妃那,或者便是身怀龙种的兰淑妃那。可她反而说离庄妃娘娘的蕙兰宫顺路,这不是明明要绕过东边的清婉宫往西面回去吗?
她不明所以,却只能跟在阿妍身后。因为进宫后,小主想什么她一点都揣测不到。
落雨渐大,她们双脚早已湿透,步过御花园裙下也被沾上许多泥污。也许因为雨天,路上宫人倒是不多,紫烟望了望前方,“小主,您是否先回去换身衣裳,裙摆有些湿了。”
阿妍淡然一笑,“无妨,今天该走得都要去一趟,前面便是蕙兰宫了,我们这样才能显出诚意。”
第二十一章 拜访各宫
惠兰宫的庄妃娘娘与皇上同岁,本是先皇指定给楚翊的太子妃。
只是一直到他登基都未大婚,后来楚翊将她纳入后宫,却是从一品的夫人。曾经有过身孕,只是没有保住,据说以后都不能为人母了。她失去了孩子又遭此噩耗,真是雪上加霜。楚翊为了安抚伤心欲绝的她,这才封了妃,赐封号庄。
不过,一个女人心里要的岂是这些?没了孩子?丈夫寡凉,试问怎么可能毫无怨言?自此这位庄妃娘娘便看淡一切,将自己禁锢在惠兰宫中,鲜少与他人有交集。
而楚翊对庄妃娘娘,亦有一些愧意,毕竟她本是先皇指定给他的原配,却从未做过正妻,后来还无法生育,更是与后位无缘。
所以这位庄妃娘娘虽在后宫没有多大权势,而娘家也不如谨贵妃与兰淑妃那般庞大,但她若说上一句话,皇上多少会放在心上一些。
阿妍在惠兰宫的主殿等候小片刻,便见到一个笑吟吟的女子轻快得从内殿走了出来。
她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上身栀色小袄,配上淡黄烟纱,让她周身都有着一层清灵之气。
阿妍知道,这就是庄妃娘娘,因为早听闻简出的她在自己宫里从不着宫装。
“嫔妾见过庄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阿妍不敢怠慢,很拘谨得向她行了一个礼。
庄妃未语已含笑,上翘的双唇配上明亮的双眸,有着几分俏又有几分媚,她虽没有谨贵妃的倾城,亦没有兰淑妃的娇媚,却有着另一层的美,犹如静静绽放的茉莉,淡雅却出尘。
“莫要拘束,这里没有外人,赐坐。”庄妃清淡得浅笑言出。
阿妍福了福身才迈至一旁,屈身坐下。“嫔妾自入宫便一直病着,从未向庄妃娘娘请安叩拜,多有怠慢。今日好转,特来向各宫娘娘请罪。”
她开口讲明此行目的,因为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今日她一个一个宫去拜见,没有厚此薄彼。倘若去了清婉宫出不来,那么兰淑妃亦是有些牵扯。
庄妃往贵妃椅上倚了倚,一旁宫婢赶忙帮她理了理垫枕。
“惠兰宫只求安逸清静,所以不需要讲那些有的没有的俗礼,今日细雨不停,你略有好转便赶着向各宫请安,玥栖宫去了吗?”
阿妍点了点头,蕴了抹浅笑道:“自是去了,但贵妃娘娘在休息,不敢打扰,而后便来拜见庄妃娘娘了。”
庄妃双眉一挑,睨向阿妍,“那兰淑妃那该也去过了吧?”
“嫔妾等会儿便要去清婉宫,拜见淑妃娘娘。”
“你倒有意思,这次新进宫的几人,都是先去了玥栖宫,而后去了清婉宫。想那兰淑妃有着身子,尊贵无比自是应先去拜会,你却绕回本宫这,而后再去,就不怕她心中不是滋味?”庄妃向一旁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似乎领会了什么,向外走了出去。
阿妍依旧浅笑,“贵妃娘娘午后小歇未起身,兰淑妃想必也未起身。而玥栖宫往蕙兰宫需要小半个时辰,嫔妾知晓庄妃娘娘比淑妃娘娘早入了一年宫,拜见娘娘本属应当。不想娘娘竟如此和蔼,竟能接见嫔妾,嫔妾心中感激。”她的这番话答得有些技巧,不去言谈其他小主先后顺序,更是没有不敬淑妃也不刻意捧着庄妃。
庄妃从容得点了点头,双眸若有所思得凝着阿妍。
“你是叫顾心妍是吧?”阿妍微微得点了点头。
庄妃抬起皓腕,从发髻上取下一枚斜插着的镂空金簪,行至阿妍身前。
阿妍赶忙要站起身子,却被庄妃轻轻按了按肩头,示意她别动。
庄妃亲手将那枚簪子插到了阿妍发髻上,再左右打量了一番,嫣然一笑的一刹那,又显出了阿妍第一眼见到她时的那份俏丽活泼的样子。
“你虽还只是选侍,却也是个已有品级的小主,发髻这般素雅会被人指着说道。比如矫揉造作、故作姿态,反正想要抹黑的话,你就白不了。”
阿妍也明朗得笑了起来,“谢谢庄妃娘娘提点,嫔妾以后定当注意。”
“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要多笑笑,本宫比你虚长几岁,以后私下便别庄妃嫔妾的称了,就叫姐姐便好。”
“嫔妾惶……”恐字还没出口,又看见庄妃故作凌厉得一瞥给掩了过去,阿妍噗的一笑,赶忙用帕子遮掩了起来。
“在这,你可以大胆这般笑出来,别让我感觉你是后宫中的漂亮纸人。我闺名叫秦珂,父亲便是那喜欢四处游历的秦伯公。”
庄妃的亲近让阿妍很意外,虽说皇宫中人人都带着一层皮,可是她的确感觉那么真实那么自然。
庄妃见阿妍有些征征的样子,双眸眯了一下,此刻她透出的大气婉约浑然天成,完全找不到瑕疵。
她微微靠近了阿妍些许,于她耳畔嘀咕了一句:“小心你身边的所有人。”
阿妍听闻此言,有些诧异得望着她,庄妃却无谓得笑了笑,“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去清婉宫吧!日后多来我这坐坐,鲜少出门但却欢迎妹妹常来与我话些家常。”
阿妍领会,今日庄妃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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