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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红衣白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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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香国色

作者有话要说:  初次发文……
  他长身而立,巨厥在握,任流苏随风翻飞。
  心,也似这被风搅动的流苏般——凌乱。
  凋落的叶飘落,又被戏谑的卷起,再飘落……
  有些人的命运,也像这落叶般,不由自主,来去无声无息,渺小的仿若从未存在过。
  这世间太多无常事。
  遇到的人,有冤无处伸诉。
  无常的世界,这样的人,却很多。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只因他看过太多可怜的人,品尝太多冤屈。
  所以,自折羽翼,弃江湖入庙堂。
  如大山倾倒于湖,江湖、庙堂,流言四起。
  ——不屑,讥讽,嘲笑,嗤之以鼻……
  在这灰色空间之中,太多事,不被人理解,说不清道不明。
  有些人,认定了一件事,便义无反顾。
  他的目光让人很安心。
  纯粹、温暖、干净。
  他总是湿润的含笑对待每一个人,即使是乞丐、屠夫、ji女……
  他并不笨,甚至比太多人都睿智,他亦不傻,在很多人眼中敬他“南侠”。
  可有时候,善良会无法避免的卷进纠结。
  面对总比逃避来得磊落。
  心无芥蒂,但求无愧于心。
  他确定,别无选择!
  展昭,是这样的人。
  他的心,开封府的人懂。
  甚至厨娘、武夫,乞丐……
  都懂。
  却也有很多人,不懂。
  永远不懂。
  夜鹰就是不懂的人。
  夜鹰是个奇怪的人,所以没有朋友。
  他有很多敌人。
  一个杀手,有很多敌人再正常不过。
  杀手的手通常都是指甲修整的很整洁,掌心因握利器而生薄茧,夜鹰的手却如女子般纤细修长,涂着花青的指甲,堪称完美。
  夜鹰是个男人。
  展昭初见他的时候,有一刹那的惊讶。
  慢慢,惊讶也会变为习惯。
  但那惊讶中惟有一丝叹息,一丝遗憾,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没有其他。
  展昭,从不轻易看轻一个人。
  这样的人往往换得更多人尊重。
  夜鹰很会杀人!
  死在他手上的人,有很多种死法。
  有的人可以很安详,有的人却痛恨后悔自己竟然还活着。
  夜鹰很美,有着如女子一般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腰。
  他的眉不画而黛,面容不饰而娇,匀称的腰身紧致弹韧。
  展昭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天香国色”绣他的裙裳,裙裳上的繁荣锦绣都是他自己一针针刺绣上去的,那牡丹惊艳,露珠欲滴,蝶鸟如生,绣功上乘。
  展昭本极不愿来这地方,并非轻视,而是他洁身自好,这般胭脂是非地从不沾染。
  更何况,要他面对夜鹰。
  可是今日,他却不得不来。
  来找夜鹰。
  展昭不算夜鹰的朋友,却也不是敌人。
  夜鹰俯首埋头在他的绣件上,竟似未觉察有人进来一般,自语道:“下人也真是不小心,怎么生生就让那陌生的猫儿溜进来,扰人雅兴。”语音中男子的浑厚掺杂女子的娇媚,让展昭不禁皱了下眉。
  但展昭还是展昭,只是紧紧的抿着唇,没有一丝的嫌弃。
  任傻子也听得他弦外之音,展昭却淡淡笑了:“夜兄,展某有事相求。”
  夜鹰始未抬头,银牙小心的咬断丝线,将衣服摊在展昭面前,笑道:“展昭,好看吗?”动作如未出阁的女子般优雅。
  展昭微微一怔,目光扫过锦绣,歉然:“扰夜兄雅致,展某唐突了。”
  一句话说得意正言清,展昭并非逢场作戏。
  不是他不会,而是不愿意。
  他的歉意也并不虚伪。
  夜鹰轻轻的勾起唇角,竟真有女子一般的妩媚,却未看向展昭。迳自走至铜镜前,修长完美的指尖划过处,衣裳尽蜕,将手中刚缝制好的牡丹锦缎着好。
  ——完美的锁骨,泛着光泽的紧致肌肤,那白皙的坦露令展昭恍然,纵知他是男儿身,仍不免赧然,别过脸去。
  夜鹰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比女人更为女人。
  夜鹰余光将展昭的不自然尽收眼底,轻勾了勾唇角:“展大人一定没碰过女人。”
  展昭蹙眉,沉默。
  门外躁声动,展昭下意识的握紧巨厥。
  夜鹰仍旧一副怡然姿态,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门被大力掼开,入眼一虬髯大汉,衣衫蒙尘,面色清冷。
  他进门便粗声开口:“夜鹰!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拿解药来。”
  无论是谁,被人忽视总会觉尴尬。
  夜鹰不以为然的修整着指甲,不时对其发出啧啧的称赞声。对来者以及指责闻若未闻,见若未见。
  因为,对这个人,夜鹰提不起兴趣。
  展昭只扫了他一眼,便抬眼正视那汉子。
  虬髯大汉见到展昭些微一愣,却不忘调侃:“我道是谁,御猫大人!”
  展昭的身子绷了绷,指节无意识的收紧,隐忍间不禁自问:展昭,这些言语,你还未曾习惯吗?
  夜鹰嗤笑出声,悠然道:“展大人,这御猫的名号着实委屈了你。”
  展昭斜睨他一眼目光扫上汉子,“御猫一名乃圣上所赐,非展昭本意,此中原委不屑解释,但求无愧于心。”
  夜鹰莞尔。
  展昭冷眼旁观,虬髯大汉状似作呕,展昭不免生了几分担心。虬髯大汉意不在展昭,也不愿多费唇舌,指着夜鹰帐言道:“解药拿来!”
  “哦?”
  “你少装糊涂!”
  “我本不糊涂,何需要装?”
  展昭觉察的看了一眼虬髯汉子,“你欲要求取的解药可是‘天星’?”
  虬髯大汉瞪了展昭一眼:“干你P事!”
  夜鹰幽幽一叹:“当然干他的事,因为,他来这的目的,跟你一样。”
  “展昭!”虬髯大汉眼里带着明显的怒意和杀机。
  夜鹰叹气,起身,“只可惜……”
  “展昭,你若跟我争这解药?”见展昭抿唇不语,又急急的补上一句:“我‘紫莽独行’仇诺不是吃素的。”
  展昭低叹这汉子的愚直。
  夜鹰哈哈大笑,缓步移至虬髯汉子,眸子在他黑了几分的紫面上毫不避讳的打量,仇诺正被他目光灼的面上发热,却不料他目光骤然缩紧,如那绣针一般尖锐,“就凭你,也配在‘御猫’面前说这样的话,展昭,你入了朝堂当真人见人欺了。”
  展昭惊觉他脸色变的极快,仿佛笑与煞两张脸,两个人。“夜兄何出此言?”
  仇诺冷眼旁观,目光最后盯上展昭,如熊一样狠决直接。
  展昭心中纠结生涩,夜鹰的话明明暗暗,不会轻易交出解药,现又担忧洛成的情况不知怎样,眼下看需要这解药的人不只洛成。
  一时间想要兼顾怕是不易。
  洛成,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一个无家可归的乞儿。
  乞儿本都是可怜无依的,洛成却不同。
  他觉得,活着总是值得庆幸的。
  展昭在闹市见过他,他顺手摸了展昭的银子。
  展昭只侧首,了然的笑,任他摸去,晚些又拿了一些生活必然开销外的银两给他,问及,得知他有名字,叫洛成。
  洛成很机灵,总能先于别的乞儿达成自己的目的。
  洛成很笨,因为他总是表现的太过聪明。
  聪明的人从不把聪明表现在表面上,可洛成,只是个孩子。
  依展昭的话,“孩子能有多大罪过”?只可惜,即便他是乞儿,亦非凭空而置,总归有父母的吧……
  展昭在十字路口捡到人事不醒的他,救回开封。公孙先生诊脉后却是面色沉沉,眉头不展。
  “公孙先生,这孩子……”
  “展护卫,这孩子所中之毒,非学生能力所及。”
  “先生可知这孩子所中何毒?”
  公孙目光一黯:“流光。”
  “流光?”
  “流光是种奇特的毒,中毒者初面色红润,形如醉酒身体内炙外煎,干渴,怕光,拖久了,人便也靡靡欲醉,五脏六腑皆爆裂而亡。” 
  展昭闻言目光一黯,“依先生所言,这毒的解药应该在天香国色。”
  

  ☆、何人击鼓

  “天香国色”远近闻名,因为在这里,无论是谁,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有这个本事,有这个本钱,目的都可以满足。
  不光只是女人。
  江湖上的人更多觉得它像当铺,因为所有的东西,包括性命、敢情,在这里都能实现它的价值。
  这里很危险。
  这里又最安全。
  游走于官府边缘,游走于江湖边缘。
  夜鹰,是这天香国色的主人。
  “展护卫……”公孙喊住正待转身欲去的展昭,满眼的担忧之色。
  “先生勿挂心,展某去去就来。”
  “是否太过莽撞?”
  “无妨,夜鹰纵是性癖古怪,却也不至胡搅蛮缠。”
  “展护卫,小心。”
  展昭点头转身,微笑总能带给人温暖。
  公孙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犹自感叹。
  这个人每每离去,总是让人舍不得却又留不住……
  夜鹰微微侧首,面向展昭背对虬髯汉子,淡淡开口:“展昭,我不喜欢他……”
  展昭似笑非笑,“夜兄,蒙你看在眼里的人,怕是不多。”
  “确实不多,”夜鹰语气淡淡。
  话音一转,“人命事大,夜兄可否不吝赐药”
  “如果我是个吝啬鬼,你做何打算?”夜鹰别有深意看了一眼展昭,他眼里暗弱不明的东西刺的展昭心里没来由的一痛,仿若这个人选择的路。
  同自己一样,太寂寞。
  仇诺气得大叫,抢身上前,右手开阖,直逼夜鹰面门。
  勇猛生硬的打法,没有曼妙,只有直接。
  夜鹰动也未动。
  展昭看得出,他根本就未打算动。
  “不可!”展昭断喝,形于声先动,错步及电介于二人之间,仇诺本已很快,展昭却更快,剑鞘前置,眨眼间卸去他掌力,“不可莽撞。”
  时间,真的只容夜鹰眨了眨眼。
  “展昭!”仇诺睚眦回首,撤掌待发,却被夜鹰的喝彩声打住:“展昭,够快。”他俊面带笑击掌,在这怒意的对峙中犹显突兀。
  展昭的脸色并不好看。
  “你可知,如果不是展昭,此刻,你可能已是一个死人?”他幽幽一叹, “死人是不会跟人抢解药的……”
  仇诺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后发先至,胜负已再明显不过,仇诺背过去的一只铁掌隐隐生痛。
  远处屋脊上一只落定的飞鸟,没人注意到它什么时候开始休憩在那里。
  鸟的呼吸轻到足以被人忽视。
  夜鹰不用眼睛看,却捕捉得到……
  目光骤然一紧,只轻轻的抬手,那活物便没了生息。
  连挣扎都没有……
  绣针上的丝线已不见。
  仇诺愕然呆立半响,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展昭。
  展昭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展昭,毒不是我下的,你可相信?”夜鹰微勾唇角,走近。
  展昭抿紧唇,不置一辞。
  “你?”
  “你最好闭嘴!”夜鹰将仇诺刚出喉的声音生生掐死,继又望向展昭:“你要知道两件事,第一,死于我手上的人很多,我不怕杀人,不怕树敌,更不会将你们官府放在眼里,但有些人却根本不需让我动手。第二,我要索命的人,断无生路,更何谈解药,这样的契机我不会允许它存在。”
  展昭承认,杀手中,没有一人比他更出色。
  “用夜兄的毒,想必是敌非友,夜兄如有所知可否将实情告之一二?”
  “夜某人自己的事自己当然会处理,不劳展大人费心。展昭你不要事事都感兴趣的好,更不要将人人都看作嫌犯来审,有时候知道的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夜鹰说话的语速很慢,笑容很淡,眸光却是冰的温度。
  “此事已牵扯两人生死,何止夜兄自己事?”
  “该死的人纵使你愿用性命相抵也救不得,更何况,你展昭只有一个”,未待展昭作答,又道:“展大人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这里的好……”
  “夜兄,展某此行只想求取解药。”
  夜鹰笑叹,“你倒是执着,中毒之人却未必感激。”
  展昭道:“展某不求感激!”
  夜鹰望定他,“你自然也不怕惹上是非……”
  展昭笃定的笑笑,算是回答。
  “好。如果不是你的愚执,我欣赏的人中但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算一个,”夜鹰也笑了。
  “展昭惭愧,”展昭疑惑,在他的笑中竟惊觉一丝语重心长。
  仇诺性子使然,又想说什么被夜鹰转瞬而厉的眼色瞪了回去,尴尬钉在原地,脸色由青紫变作灰白。
  展昭苦笑,因他并不了解夜鹰。
  仇诺因心急憋的脸腮胀紫,牙快咬碎了,却莫可奈何。
  “天香国色”依街而立,夜鹰的房间在二楼,倚窗而观,窗外的街面铺子犹为清晰。
  夜鹰拨开帘幔,目光锁住一卖糖葫芦的老妪,侧首示意,别有深意的笑笑。
  展昭目光所至与那蹒跚老妪看似不经意的抬眼相触眼中的闪烁被展昭尽收眼底,遂与夜鹰对视一眼抱拳告辞。
  夜鹰目送展昭,却对仇诺说道,“如果你想好怎么个死法,可以回来找我!”
  仇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恨恨的一跺脚跟了出去。
  良久。
  夜鹰似换了一张脸,冷静锐利。他冷冷的看着对面嵌入墙面的书阁,不耐道:“还不出来?”
  书阁侧转,让出一室,一身形矮胖,体态慵懒,目光却炯炯的中年人身形一恍而现,于夜鹰身前站定,毕恭毕敬俯身拱手:“宫主!”
  夜鹰的目光锐的像锥子,像要在来人身上穿出一个洞:“你太低估展昭了,你以为你的闭息能逃得过展昭的耳朵?”
  来者眼中露出不屑,头却埋的更低。
  “七落,依你昔日‘笑面煞’的江湖地位,‘南侠’自然入不了你的眼,只不过,这个人,不容小觑。”转念间又道:“非敌非友,还是避免跟官府的人有瓜葛。”
  “是属下疏忽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
  “这……”
  “那你来做什么?”夜鹰微笑,目光却冷得七落心中一寒。
  “人已被展昭带去了‘开封府’,强行带走怕会打草惊蛇。”
  夜鹰悠然的端起茶,并没有喝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看那茶叶飘浮着降落盏底。思及一转,“‘打草惊蛇’不如‘投石问路’。”
  七落抬起头,思索着夜鹰话里的意思,片刻,俯身拱手:“七落明白了。”
  “去吧。”
  “是。”
  开封府。
  “洛成?洛成。”公孙策眼露忧色,用干净温湿的帕子擦拭他灸烈干热的小脸,嘴唇,脖颈,前胸,胳膊……
  “公孙先生,洛成情况怎样?”
  “大人,”公孙叹气,“比刚入府时更为严重。”
  “展护卫去了多久了?”
  “将近四个时辰。”
  “本府担心,此事并不简单。”
  “大人,以展护卫的细密心思和谨慎,总不至鲁莽行事,真有什么,相信他也可全身而退。”
  “但愿展护卫无事才好。”
  包拯出得房门,公孙却深深的吁了口气。
  ——展昭为人,他怎会不知,展昭的为人处事,他怎会不担心。
  届时。
  衙外传来闷闷的击鼓声。
  声音不急,一声一顿,却似砸在人心里。
  公孙策快步行至大堂,包拯二人对望,俱是满怀心事。
  …………这击鼓声,较往日不同,没有往日里苦主有冤无处申的不甘与急促,节奏中多了肆意的懒散和风雨欲来的了然。
  王朝匆匆来至堂下,脸色不善,“大人。”
  “何人击鼓,因何未带至公堂?”
  “属下并未见到那击鼓之人,只看到……”说着双手毕恭毕敬呈上一明黄剑穗。
  有些旧,磨砺的失了本色,它所陪伴的人应是念旧的。
  包拯,公孙一惊非小。
  ——这剑穗,二人皆认得,是展昭巨阙上的配饰。
  若展昭还是展昭,若巨阙在展昭手上,断不会……
  这剑穗意味着什么?
  包拯的心莫名的收紧。
  “大人,是学生,没阻拦展护卫。”
  “公孙先生无须自责,以展护卫的为人,又怎会眼睁睁看着洛成小小年纪被‘彼岸花’之毒折陨?”包拯原本碳黑的脸又黯了几分。
  “事情也许并不如想像一般,只是剑穗,尚不能证明什么。”公孙宽慰的有些自欺欺人。
  “王朝马汉。”
  “属下在”
  “公堂之外可有其他线索?”
  “回大人,没有。”
  “你二人去‘天香国色’查探看可否有展护卫消息。”
  “是。”
  二人正待转身,包拯又道:“切勿贸然行事,万事小心。”
  “是,”二人心头一暖。
  “去吧,”包拯挥手。
  公孙策神色又黯了几分,
  …………包拯的声音有着无法掩饰的疲惫。
  王、马还未出得府衙,天色已变。
  风起,风声急,风声厉。
  沙土残叶被卷至府衙大堂,庄严肃穆染了几分荒凉萧索……
  衙外,伴着凄凄风声,又响起不急不徐的击鼓之声。
  声音随风,时远时近。
  咚——咚——咚咚——
  仿若人心跳动的节奏,带着风雨无法撼动的感知。
  衙内一片肃静。
  每个人都承受着风雨欲来的沉闷压抑。
  要来的,也许并不是风雨,而是更加未知的消息。
  这消息,每个人都急切想要知道,却又不希望被证实。
  要来的,躲不掉。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的手都警觉的搭在胯剑之上,指廓收紧,暴露根根青筋。
  “张龙赵虎,去看看。”包拯的声音依然平静。
  张赵转身来到府衙之外。
  风更大了,卷着尘沙,扰得人睁不开眼,天变一时,街上哪有行人的影子?
  正待转身,马汉转眼间扫到鼓槌放置的地方,多了一柄剑。
  “展大人的剑!”
  “巨阙!”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王朝上前,仔仔细细端量,确定无疑,拖着沉重的步子擎剑回禀。
  案上静静的躺着名剑巨阙,和巨阙的剑穗……
  那剑上仿若还有展昭的手握剑的温度。
  可此刻,剑在府衙,人在何处?
  那答案呼之欲出,却又哽在咽喉,生怕触及。
  所有人的心都如风中的尘,失了方向。
  包拯的声音总有稳定人心的力量。
  可此刻,他的心比任何人都收得更紧。
  一言不发。
  ——展昭,这个名字与他早早便连在一起,如血肉般不可剥离。
  多年执着在侧,他眼看他一颗少年的心,慢慢的由血性磨砺成坚韧,其中多少心疼不忍,多次待开口提及,却被那人善感温润的心一笑制止。
  此时,他在哪……
  是平安,
  还是已然出事?
  

  ☆、来历不明的尸体

  有些人,不怒而威,不懂武,却有利刃抹煞不去的士气。
  包拯有这样的士气。
  有种刀,不用开刃,便可杀人。
  这口刀的名字却很温柔,也很好听,叫“硫焰”。
  一口苍亮的刀,很钝。
  却看得出主人的精心呵护,它被擦的很亮,很耀眼。
  不开刃的刀最容易被人忽视,展昭却识得这口刀的价值。
  现在这口刀,正架在一个人的脖子上,而这个人,是展昭一直跟踪的卖糖葫芦的老妪。
  展昭却只能看着,无力阻止,因为他连一根手指都无法牵动。
  这样的刀,应该配给屠夫或者莽汉。
  展昭目光所及,却是一个女人。
  一个算不上漂亮,却看上去很“温柔”的女人。
  因为从展昭醒转过来看到她,她就一直在笑,对展昭笑,对老妪笑,笑里没有任何别的东西,看上去仿佛单纯的只是在做着一件令她十分开心的事,所以笑中也带着善意。
  任何一个人,当她用真心去笑的时候,看上去都不会太丑。
  可是展昭却笑不起来,一丝笑意都没有。
  他浑身酸软无力,连坐着都要勉强靠着身后荒弃的屋脊,他环顾四周,陌生。下意识的本能攥握,巨阙已不在手中,在那女子温柔的笑意里,展昭看出自己已丝毫够不成危险,索性阖了眼,将头靠上身后的支撑物,暗自调息。
  丹田空空。这毒比他预料的更霸道,稍一运气,气血便如洪反噬,喉间一股腥咸暗涌,展昭心头一惊,面上不动生色的生生将那股腥咸压回去,却引来胸腹内一阵噬骨的痛。他默不作声的忍下,身体却做出诚实的反应…………额见微汗,面色惨白。
  老妪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
  谁的脖子上搭上一口刀还能笑得出来,那个人肯定是疯子。
  老妪却笑了。
  女人也笑,说道:“你在笑?”
  老妪道:“你也在笑。”
  女人道:“原来你也是个有趣的人。”
  老妪道:“我也这么认为。”
  女人道“我突然不想杀你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温柔,话语却没有一丝温柔的意思。
  “我本来也不想死。”
  展昭听他们的对话,睁开了眼睛。
  女人笑道:“展大人看起来比刚刚好多了?”
  展昭勉强笑了笑,算是回答。
  他觉得说话太费神,尤其对这样的女人说话。
  女人道:“我男人说,帅气的男人最危险!”
  展昭似乎真的看见她的脸上飘起红云,随意道:“是么……”
  女人格格的笑,像个天真的孩子,“你是我见过最帅气的男人,可是一点都不危险,还很听话。”
  展昭苦笑。
  她撤开搭在老妪脖颈的刀,封了她的穴,走近展昭,竟真的如好奇的孩童般蹲下来,却是用与孩童不相称,反倒如一个男人欣赏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展昭。
  展昭身体一僵怒目回视,右手下意识握紧,怎奈巨厥已不在,这手也绵软的不像自己的,索性别过头阖了眼不去看。
  对于这种女人的审视,展昭很不习惯。
  甚至强烈的反感。
  那女子却兴致未减,似乎被他隐忍厌憎拒绝的反应勾起兴趣,竟伸出手抚他的脸。
  一抹指背微凉触感夹带女人的幽香,展昭猝不及防惊诧的睁眼,怒意尽现,却引来她更为肆虐的笑。
  她霍的起身,笑声敛,“如果我丈夫活着,他一定会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杀了你,”声音一顿,却是情动的温柔,“他最见不得我对除他之外的男人笑。”语意中满是不可名状的苍凉。
  展昭一时心内百味陈杂。
  身前的空气因她起身而不再稀薄压抑暧昧,展昭胸膛急剧起伏,如蒙大赦般用呼吸平静心绪。
  老妪被封了穴动不得,却能说话,“戴柯梦,你继续啊,否则我定在这里多无趣。”
  女子一笑,从容望向展昭,“你知道我不可能听你的。”
  老妪格格的笑,“你会后悔的”,声音不再苍老。
  女子的声音柔和而平静,“我做过后悔的事还少吗?”
  老妪吃惊的看着她。
  戴柯梦却笑着走近她:“方妹妹,美丽女人的脸是给人看的,藏起来未免可惜了……柔声细语间轻轻揭下了老妪的□□,现出面具下年轻精致活脱的脸。
  这脸的主人叫做方芷诺。
  这脸展昭似曾相识,却一时未想起在哪里见过。
  洛成醒转后头脑反射性的第一反应,是逃。
  结果,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
  不省人事前看到的那双眼睛,同握着“离魂钩”洞穿他父母身体又生生将钩连肉带血抽离的那人的眼睛,有着相同的黑暗与残忍。
  记忆中被刻意试图抹去的清晰、现实中疑似残酷了然却实则点滴未知的模糊,重合。
  他无数次梦魇中被那双眼睛惊醒。
  那双眼,却跳出封存的记忆,在现实中出现。
  那是一双犹如暗夜的眼睛,有叫嚣的残忍和未知的一触即发的火焰,被那种火焰灼灼的烧,甚至听见肉被灼焦的“滋滋”声。嘴张开到极限,却无法呼救。
  于是,惊醒!
  然而,洛成是快乐的。
  除了那双眼,其他的,他都不记得。
  也可以说不知道。
  忘记可以摆脱痛苦,他真的忘记了。
  忘的相对干净。
  所以他活得相对快乐。
  身体虚弱的炙烫同地面坚硬的凉亲密接触,洛成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想爬起,无奈力竭。
  一双温暖的手将他搀扶着重回床榻。
  打量四下,很暗,窗遮了黑布身前站定的是一个书生气十足却睿智亲和的中年人。
  …………公孙策。
  把了脉向,这孩子仍不容乐观。
  公孙落坐在床榻边,“洛成,你怎么会晕倒在街巷?”
  洛成睁大眼回忆,那惊恐不合他小小年纪,公孙看得有些心疼。
  “展护卫说你叫洛成?”
  “是,”他擎起虚弱的小脸,尽管公孙一直用水润泽他的唇还是干的像久旱的河田,裂开突兀的口子。他下意识的用舌去舔,却是枉然。
  公孙扶他躺下为他掖好被子,“一定饿了吧。”
  “你是公孙先生?”
  “是。”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街巷的事?”
  “是。”
  “可是,我只看到杀人……杀好多人,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目光无处投寄,只有定定看着抓紧被子的皴粗的小手,眼中紧张恐惧之外却较寻常孩子多了一份淡定。
  即使,淡定可以伪装。
  伪装淡定,伪装坚强。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面对这样的血腥说辞,懂得伪装已不简单,这需要多少不合时宜的“阅历”?
  公孙将这些点滴未落的看在眼里,叹气。突然意识,洛成被展昭救起的时候,街巷,一如往昔。
  这孩子在说谎?
  还是……
  公孙策陷入沉思。
  “洛成,你说你看见很多人被杀?”公孙又确定性的提问。
  洛成点头,稚气未脱却又深谙事事的目光定在空中虚无的一点,似又陷进那鲜血淋漓的场面,竟有片刻恍惚,虚弱。
  “洛成?洛成!”
  “哦,先生,我在想那个杀人的人。”
  公孙策动容,“你可认得?”
  “……”洛成摇头,仍旧若有所思,“好像见过,那双眼睛……”
  “如何?”
  “那眼睛看到血会发光!”
  公孙明白他是在形容那眼睛的嗜血成性。
  “如果你再看见那双眼睛可会认得?”
  “会!”洛成回答的郑重而肯定,却因疲累闭上眼睛……
  “公孙先生?!”洛成眼睛再次睁开看向公孙时发出因慌乱而变了声线的惊叫,目光恐惧的定在公孙策背后,那是看到死亡的恐惧。
  公孙策霍然转身,也看到身后的人。
  一个对任何人都够不成威胁的人。
  死人!
  尸体在洛成闭眼的间隙被人用绳子悬在梁上,似乎又推了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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