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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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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抬肘抹了抹额角,回眸看了辰逸雪一眼,彼此默契的点头,急急跟了进去。
金元呼了一口气。命赵虎将潘亦文和七叔暂时收押。七叔作伪供扰乱公堂秩序,意图陷害无辜,性质恶劣,但念其受人胁迫,且有悔过之心,积极配合交代案情经过,判处流放一年。至于潘亦文的案子,将上报到刑部,由刑部裁决后再行行刑。
。。。 。。。
金子在百草庄不是白待的,老神医的针灸之术。她下过一番苦功夫研习过。法医对人体的各个脏器极为熟悉,穴位辨认对金子来说,也不是难题,因此,学起来倒也算是得心应手。
春桃守在榻旁。看着金子眼明手快地将一根根银针扎进夫人的皮肤,心头微微讶然,这得多纯熟的医术才能做到?想起前一次金仵作上门拜访曾为夫人扶脉开方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屑,不屑她仵作的身份,更不屑于她的医术。
回顾自己当初那可笑的想法,春桃脸颊一阵滚烫。
金子将最后一根针收回来的时候。潘夫人颜菁的眼皮跳了一下。
春桃忙趴在榻边,唤了一句:“夫人。。。。。。”
“潘夫人已经没有大碍了,但还是要注意一下情绪。你受了内伤,需要服药调理一下才行,儿先下去写方子,一会儿让春桃将药汁煎了。按时服用就好。”金子说完,在一旁的铜盆里净了手,准备下去写方子。
“金仵作不必麻烦了,就是你开了方子,我也不会吃的。。。。。。”潘夫人面色苍白。声若游丝。
金子驻足,回头看着她,不解的问道:“为何?难道潘夫人信不过在下的医术?”
“不,金仵作的医术,我早就领教过了!”潘夫人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这是不想自己好起来呢!
春桃低声哭泣,央求着她要振作起来。
金子踱步走回去,在潘夫人的榻旁坐下,劝道:“潘夫人,儿知道潘娘子的死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相信潘娘子泉下有知,也不会愿意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明天,潘娘子的尸体就可以领回来安葬了,她的身后事还要你帮她料理,你若是病倒了,谁来主持大局?”
潘夫人闭着眼睛,挺翘的鼻子微微翕动,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缓缓滑落,嘴角抽搐着,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想哭就哭出来吧!”金子凝着她,那张雍雅的面容痛苦的扭曲着,仿佛在一天时间里,历尽了沧桑。
潘夫人却是倔强的抿着嘴,只是泪水却是流得更凶了。她此刻恨不得去死,心里被满满的自责和悔恨占据,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孽,是她害了琇琇。。。。。。
金子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别人。
或许这跟她的职业有关,又或许跟她的性格有关。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巧舌如簧的人,但却能明白和理解潘夫人心里的伤痛和无奈。
她思虑了良久,终是不忍,吩咐春桃出去房间外面守着,她有话要对潘夫人讲。
春桃略有些担忧的看了潘夫人一眼,心想金仵作定然不会害夫人,才擦干眼泪,行了礼出去,亲自守在门口。
金子待春桃出去后,才将金元的顾虑跟潘夫人讲个清楚明白。
潘夫人听完金子的剖析后,才止住了眼泪,挣扎从榻上起身,问道:“金仵作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金子点点头,拍着她的手背承诺道:“衙门对郑玉的调查会继续,但最关键的一封信被潘亦文撕毁了,所以在证据未完善之前,不能动他。潘夫人你要好起来,才能亲眼看着伤害潘娘子的两个罪魁祸首受到应有的惩罚,是不是?”
潘夫人木木的点头,咬着牙应道:“我要看着那两个畜生,为我琇琇偿命!”
金子舒了一口气,嘱咐她切勿意气用事,一切交给衙门处理,好好调养身体,处理好潘琇的身后事便好。
潘夫人明白金子对她吐露这番话,是担心自己一时冲动跑去找郑玉晦气,反而破坏了他们的部署和一番苦心。因便开口应承,会尽力配合衙门的行动,不会私下找郑玉麻烦。
潘夫人能看开,能振作。这是好事。
金子打开房门,让守在外头的春桃好生伺候着,便下去开方子。
******
金子走到后衙回廊的时候,便见赵虎领着形容憔悴的江浩南从远处缓缓走来。
金子停下脚步,远远望着他们。
江浩南胡子拉碴,本就消瘦的脸颊微微凹陷,脸色透着一股子青白,一袭烟青色的长袍松松的罩在身上。除却他与生俱来的那一股谆谆质朴的书卷气息,他就是一个普通得没有什么辨识度的路人甲。
他没有出众的外貌,没有显赫的背景。但他有一颗真诚的心。
这就是潘琇所爱的人啊!
金子心中微微唏嘘,彼此珍爱对方,却未能修成正果,命运真的好捉弄人。。。。。。
看着憔悴不堪的江浩南,金子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珍惜当下。珍爱身边人。
“金仵作。。。。。。”
金子发呆的当口,赵虎和江浩南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她忙抬头,含笑打了一声招呼:“赵捕头,江郎君!”
江浩南扯了扯嘴角,想努力笑一个,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赵捕头都跟在下说了,在下万分感谢金仵作和辰郎君为我和琇琇所做的一切!”江浩南简单的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
金子忙虚扶了一把,笑道:“侦探馆既然接手了这个案子,这些便是我们职责所在的事情,江郎君不必客气!”
她说完,转而望向赵虎,问道:“是因为找到那个与江郎君碰撞的证人了么?”
衙门讲究的都是证据。就算大家相信江浩南的为人,但上交刑部的公文,可不是凭一句相信就能作数的,所以,金子才会有此一问。
赵虎微微一笑。拱手道:“半个时辰前,辰郎君命野天小哥送来了潘娘子的记事本,潘娘子的记事本就是最好的证据,大人采纳了,自然就将江郎君无罪释放了。”
金子露出恍然的笑意。
这是辰逸雪一早就准备好的吧?
这家伙。。。。。。
江浩南跟金子寒暄了几句后,便拱手告辞,说是要去后衙看一看潘夫人,顺便跟她商议一下潘琇的身后事。
潘琇的尸体已经在停尸庄那边停放了许久,既然案子暂时在潘亦文这里落案,而真凶也已经锁定目标,潘娘子也该入土为安了。
希望郑玉落马那天,不会太遥远。。。。。。
金子道了一声节哀顺变,便与二人辞别。
。。。 。。。
出了后衙的时候,辰逸雪已经在马车上等着她了。
野天挑开车帘,金子径直进了车厢,瞟了静然端坐的辰逸雪一眼,便倒头躺在软榻上,一副疲累至极的模样。
“辛苦了!”辰逸雪低沉的嗓音撩过耳际。
金子真的累了,眯着眼睛侧躺着身子,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这反应让辰逸雪有些怔忪。
他浓若点漆的眸子扫过金子清隽秀美的面容,想不明白她为何情绪如此低落。
是累了?
他没有着急让野天出发,起身挪到金子身侧,冰凉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揉着她的太阳穴。
金子微微一颤,周身被他独特的清冷气息所笼罩,淡淡的冷香在鼻端萦绕着。她知道一睁开眼,便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可她不敢睁开眼睛,她担心那一瞬间的尴尬会破坏现在静谧和谐的氛围。
辰逸雪的手指凉凉的,软软的,力道拿捏得很好,金子只觉得舒服极了,沉沉欲睡!
“你很荣幸!”辰逸雪噙着浅笑,目光澄澄的望着金子。
金子嘴角弯弯,依然闭着眼睛,声音哑哑的,回道:“是呵,老板为员工服务,儿实在与有荣焉。。。。。。”
第三百五十六章 是否合理(二更)
为了麻痹郑玉,傍晚十分,衙门就贴出了公告,宣布潘琇案子已经顺利落幕。
公告栏那里里三圈外三圈的围满了争相观看的百姓,当他们看到凶手竟是潘娘子的继父,桃源县名望不错的大儒潘亦文之后,人群里不觉发出一阵哗然。
百姓们就像炸开锅的蚂蚁一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臆测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衙门禁闭了这两天的堂审,肯定是因为这个案子的影响较大,难不成潘老爷是觊觎潘娘子的美色,做了坏事后起了杀心么?”
有人压低嗓子猜测道。
“这极有可能,不然大人怎会禁闭案情经过呢?”人群里不乏八卦爱好者,忙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想不到这潘老爷竟是个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啊。。。。。。继女也能下得去手?”
“人心隔肚皮啊,越是道貌岸然的人,越是满肚子坏水。。。。。。”
。。。。。。
坊间的一间小别院里,绿树环绕,环境清幽。空气中和风飘荡着一阵阵清雅的箫声,曲调中带着一股子潇洒随意,慵懒不羁的味道,婉转回旋。
院外门扉敲响,小厮忙上前开门,映入眼帘的二人极为熟悉,他忙给勾肩搭背的柳泓和曾毅行了一礼,将人让了进去。
屋内的箫声陡然停了,静了片刻。
突然间,一声厉吼穿透院墙,连守门的小厮都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一名绑着双丫髻的婢女连滚带爬仓惶地逃出堂屋,紧接着。在她身后响起一声刺耳的瓷裂声,一只茶盏砸在她脚后跟不远处,滚烫的茶汤四溅,碎片跳跃。其中一片从她的手背飞快擦过,留下一道清浅的血痕。
她惊恐的啊了一声后,将尾声死死的收住,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一张脸就像刚从水盆里捞出来似的,布满密密水珠,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泪水。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婢女哑声祈求道。
她深知郑玉的脾性,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所以,就算她此刻惊惧到了极点。也不敢显露一丝呜咽。
柳泓颇为怜香惜玉的看了她一眼,嘴角一挑,转身对郑玉笑道:“啧啧,阿玉你可把人家吓坏了呢,这不就是小事一桩么。何必动怒。”他说完,对婢女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下去。
婢女感激涕零的朝他磕了个头,动作迅速的将碎片拾綴干净,便麻溜溜退了下去。
堂屋内就只剩下曾毅、柳泓和郑玉三人。
郑玉将管萧往榻上一扔,一张俊脸阴沉欲滴,额角青筋暴涨。太阳穴的位置还在突突跳着。他吐了一口浊气,一脚将摆放在堂屋中央的熏香炉踢翻。
砰的一声闷响。
肉眼可见浓腻的粉尘在空气中乱舞,打着旋儿,缓缓飘下。
曾毅连打了几个喷嚏,拿出帕子拧了拧鼻子,劝道:“阿玉。这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在意的。案子就这样结了,不是最好么?”
郑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双眼睛因为气愤而微微赤红,哑声吼道:“不在意?那个该死的老匹夫竟敢染指我的女人。。。。。。而可笑的是。我竟被他一直蒙在鼓里。”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忽然想起那天潘琇决绝的神情,心顿时一阵抽痛。
难道是因为被潘亦文那个老匹夫欺辱,所以才对他说那样狠心的话么?
郑玉攥紧了拳头。
潘琇,是他第一个动了真心的女人,也是最倔强,最难以征服的一个女人。。。。。。
他曾经认为这世间所有女子都一样,只要有钱,有权,那些女人都会前仆后继的贴上来。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可偏偏潘琇,是个特别的。。。。。。
因为在乎,所以不能忍受她的漠视。
也因为太过在乎,他不惜毁了她。
既然他不能拥有,那就彻底的毁灭。。。。。。
郑玉站在窗前,望着渐渐低沉的夜色,沉吟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道:“就算是我弃之如敝履的女人,也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潘亦文竟敢背着他玩弄他的女人,他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的声音冷硬如冰,让柳泓和曾毅心头不由微颤,二人相视了一眼,慢慢垂眸。
片刻后,郑玉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他转头,看着柳泓问道:“让你去查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柳泓一怔,问道:“阿玉你说得是那晚湖堤边的那位小娘子?”
郑玉目不转睛的凝着他。
柳泓缩了缩脖子,应道:“我命人调查过了,那小娘子是金府一个不受宠的女儿,查到的消息挺劲爆的,她竟是个患了十几年孤独症的人,还有不祥和克母的称号。最重要的一点是严娘子的兄长严大郎似乎也看上她了,曾让冰人上金府提亲,却遭到了拒绝。”
严大郎上门提过亲?
“是金元看不上人家严府?”郑玉笑意戏谑的问道。
郑玉不是一般无知纨绔,听柳泓说那小娘子是金府的女儿,便知道她的父亲定然是县丞金元无疑,毕竟,桃源县金姓的人家不多,而大多是平头百姓,能让严家上门提亲的,定然不会是平民百姓。
金元的家族并不昌盛,且金元属于外放官员,并不与金氏本家一个州府。
柳泓摇了摇头,笑答道:“非也,是人家金娘子看不上严大郎!”
郑玉哦了一声,想起了中秋月夜与她游湖的那个俊雅郎君。
是心有所属了?
这点让郑玉觉得又恼又恨。
潘琇是他的遗憾,希望这个,可以弥补缺失。。。。。。
******
馨容院那厢林氏正跟两个女儿有说有笑的用着晚膳。
金妍珠刚刚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金绮缳娇态连连。拿帕子捂着脸,朝林氏撒娇道:“母亲,您看妍珠这丫头,说得越发没有个正形了。您快说说她。。。。。。”
林氏却只是淡笑,眉眼中溢满了宠溺的笑意,回道:“你妹妹说得没错,这女人呐,色一衰爱便驰,趁着现在还年轻,多紧着点儿御风,早点儿生下一儿半女,你在李家的地位才能稳如磐石。”
金绮缳也想要早日为李家开枝散叶,可嫁过去一年多了。肚子总是没有动静。上次媚娘的案子,让金绮缳承受了很大的心里压力,虽然老夫人现在还很看重她,但若是自己一再让她失望的话,那么她下次为御风添置的。兴许就不是通房丫头了。
她心中因为妹妹和母亲的一番话微微苦闷,连着笑容也涩重了起来。
金妍珠一向活泼,倒也不曾注意金绮缳的情绪变化,叽叽喳喳的说着最近贵女圈里发生的事情。
她说起辛九娘就快出阁的话题,方才想起节前柯府上门提亲的事情,不由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问道:“母亲。您之前不是说有冰人上咱们府里替骠骑将军府的柯十六娘子向阿兄提亲了么,怎么过去这么多天了,还没有个动静?”
林氏也拧起了眉头,这事儿是过了好几天了,之前两天她倒是挺兴奋来着,想着应了那冰人。便只等着对方给回执了。后来又忙着操持金妍珠的及笄礼,便将这事儿忘了。
按理说这亲事是骠骑将军府挑的头,他们这边就只等着回执就好,可这提亲的程序却是不同于一般流程的,这回是女方操的主动。作为男方的他们,反倒是被动了。林氏也不知道这边该不该也委托个冰人过去问问,商量商量大婚六礼这些个环节的安排。
这骠骑将军府不同于一般的人家,林氏不敢私自拿主意,生怕做错点儿什么,将这桩婚事给搅黄了。
“这事儿等你父亲回来,我再跟他商量商量吧。”林氏说完,望着金绮缳问道:“绮缳,你在州府时间也不短了,可曾听说过柯府的十六娘子?”
金绮缳微微一怔,刚刚她在魂游天外,竟不知道林氏和金妍珠竟是在讨论着金昊钦的婚事,这会儿听林氏问起柯十六娘子,不由眉头一蹙,应道:“母亲怎会问起她?柯府的十六娘子儿不曾见过,但听说她虽为女子,却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勇悍,为人豪爽,个性张扬,常常跟着少将军混迹骠骑营。。。。。。”
这样的品评在林氏心里,是不大满意的,她想给金昊钦找的是那种知书达理,温和柔雅,能受管教的娘子,像柯府十六娘这种个性张扬的女子,想要在过门后给她立规矩,显然不大可能。但林氏骨子里又是个恋栈权利的人,她看中的是柯府的身份背景,跟骠骑将军府攀上了关系,对她来说,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于是两者间权衡之下,林氏的心中的天平,还是倾向了后者。
这世间之事,都没有绝对的完美,不是么?
林氏稍稍跟金绮缳提了这件事,金绮缳竟是一脸愕然,一副无法置信的表情。
“母亲,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金绮缳的反应不是没有来由,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古代王朝,柯十六娘子虽然不是嫡长房所出,但怎么说也是将门毓秀,身份地位比身为一个小小护卫的金昊钦不知要矜贵多少倍,像她这种出身的女子,只要喊喊话,大把权贵氏族的公子郎君争抢着上门提亲,又怎么委身下嫁给金昊钦呢?
林氏也稳下心神想了想,前些日子满心都被兴奋占据,从没有细细想过这馅饼掉得是否合理,这下听金绮缳分析个中因素,心中也不免担忧。
“那天冰人说柯十六娘子跟你阿兄曾有过机缘。这话我是信的,不然哪里会贸贸然就上门提亲来了?”林氏不甘心的说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辰郎君给的福利(一更)
东市的侦探馆内,金子和辰逸雪用完晚膳,对坐着讨论了一下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根据英武之前调查到的讯息显示,七公子帮都有专属的座驾,当时从淮南道去州府的时候,走的水路,一行人为了带上自己的爱车,还专门雇了一辆大船,将他们的马车一并运了过来。
在州府转道桃源县的时候,七公子的车队堪称壮观,拉风而独特的设计引得路人频频驻足。
当时的车队,统共是七辆马车。
而现在的七公子别院那里,多了一辆,也就是说其中有一辆是他们来了桃源县之后新添置的。
而郑玉之所以会重新添置新马车,原因已经很清楚,郑玉从淮南道带回来的那辆马车因撞死了潘琇而有所损毁,需要时间修缮,便重新做了一辆新的。
鉴于马车的特别,并不是市面所有,帮郑玉设计马车的人,也应该是能工巧匠,只要找到这个木匠,说不定就能从换下的车厢木壁上找到郑玉撞人的证据。
这点无疑让金子感到有些兴奋。
辰逸雪神色却是淡然,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流光缀满整个东市,低喃道:“希望换下来的那块木壁没有被销毁,不然,就算查到了这些消息,也是徒然。”
这话说到点上了,要是那木壁被当作烧饭的废柴用了,那该如何是好?
金子心中的热情仿佛瞬间被冷水无情的浇灭了,人怏怏地瘫坐在席上,哀怨的叹了一口气。
辰逸雪回头,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搭在窗沿上的手轻轻弹击着,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晚了,先回去歇息吧!”辰逸雪说道。
金子点了点头。从席上起身,伸了一下懒腰,应道:“师父去了淮南州府,仁善堂这些天有点忙。郑玉的调查就交给你们了,明日,我要过去那边帮忙!”
辰逸雪只嗯了一声,兀自迈长腿出了房间,往楼道口走去。
野天已经将马车备好,候在大门口。
二人下了楼,恰逢遇上从外面赶回来,绕过扇屏走进来的慕容瑾。
“慕容公子这么晚回来,有什么事么?”金子含笑问着,她记得晚膳的时候。慕容瑾说约了几个好友外出用膳,一早就走了的,怎么又突然返回来了?
慕容瑾神色有些古怪,反问道:“辰郎君和金娘子这是要回去了么?”
“是,刚用过晚膳。正准备回百草庄!”金子简单道。
辰逸雪从慕容瑾刚刚进来的那一刹那,便发现了他的异样,平日里的他不是这样扭捏的人,遂直截了当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慕容瑾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辰逸雪。
想来金娘子之前说得没错,辰郎君不是长了那啥x光眼,就是有读心术。。。。。。
“刚刚在下不是约了南宫影他们几个一道用晚膳了么,我们包的那间雅室。好巧不巧,就在郑玉的隔壁。上次听了金娘子偷听墙角的事情,在下想着既然这么巧合,放着墙角不听,简直就是浪费,便学着金娘子偷听了一会儿。”
慕容瑾的话让金子不觉一阵面红耳赤。
这家伙。自己想偷听墙角,却硬要说是跟她学的,弄得姐姐像是干这行的专业户似的。
金子心中的小小人毫不犹豫地朝慕容瑾的心头踹了一脚,瞬间弹出去几十米远。。。。。。
金子还在yy的当口,慕容瑾却清了清嗓子。续道:“这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啊,那七公子议论纷纷讨论的人,竟是金娘子你。他们还说了上次游西湖的盛况,定然是在那次就将金娘子锁定成目标人物了。其余六公子还分别出主意,一副对金娘子你势在必得的阵仗。。。。。。”
慕容瑾说完这话,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辰逸雪,果然,脸色瞬间阴沉,浑身冷冽的气息无声弥漫。
“在下想着事关金娘子安危,便匆匆赶回来,提醒金娘子一句!”慕容瑾缩着脖子道。
金子微怔了片刻,难道这是天意?
之前她还想过接近郑玉以套取他谋杀潘琇的证据呢。自己若是贸贸然去接近,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如今他竟对自己感兴趣,那防范度和警惕性,自然是大大的降低了。
这是好事!
金子嘴角微微弯起,还没发表任何意见,便听辰逸雪薄唇冷冷吐出一句话:“势在必得?那也得看他配不配!”
慕容瑾紧抿着嘴,不敢插话。
这话取悦了金子,她唇瓣的笑意,越发深邃了。
“辰郎君,我有话要跟你商量商量!”金子凝着他说道。
辰逸雪似乎知道金子的意图,沉着脸,迈长腿绕过扇屏,径直出了侦探馆,只留下淡淡飘渺的一句话:“明日再说!”
马车很快出了东市,一路上,辰逸雪都沉着脸没有说话。
金子知道他在担心着自己的安危,或许辰大神此刻心中也是矛盾的,自己的那点儿意图,他怎会看不明白?
野天的驾车技术极好,马车在百草庄门前麻利地掉转车头,随后稳稳停下。
金子呼了一口气,朝连眼皮都不带抬的辰逸雪说道:“我进去了,晚安。。。。。。”
辰逸雪忽的转身,黑眸紧紧凝着她。
车厢内橘黄的羊角灯光晕温暖,柔柔的撒在他的衣袍和黑发上,映衬得一张漠然白皙的面容愈发深邃如画,清隽出尘。
“三娘。。。。。。”辰逸雪哑声唤了一句。
金子嗯了一声,却见辰逸雪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手背,心头微微一颤。
他的动作如此自然,容色如此自然,再加上这阵子因为案子的搅扰,金子并没有留意到辰逸雪细微的情感变化,只以为他想劝自己打消心里的念头。
“因为慕容公子的话而担心么?”金子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儿可不是菩萨心肠的人,也不比潘娘子柔弱。郑玉他伤不到我,放心!”
她说完,整容起身,动作伶俐的出了车厢。站在车辕边,挑开竹帘,对辰逸雪眨了眨眼,柔柔的挥了挥手。
金子调皮的动作逗乐了辰逸雪,他漾出轻浅的笑意,露出细白的牙齿,低声道:“明日,我来接你!”
“哦,那好吧,谢谢柴可夫斯基!”金子笑了笑。转身,步伐轻快的往庄子里走去。
柴可夫斯基?
是什么东西?
辰逸雪怔了一息,方命野天启程回辰庄。
******
次日一早,辰逸雪果然守时的等在百草庄外面。
金子依然是简单的装束,头发挽起。缠了一条天蓝色的发带,看起来既干练又清爽。
辰逸雪似乎挺满意她的打扮。
昨晚他几乎是辗转难眠的,三娘的个性他很清楚,自主,自信,这点跟语儿非常相似。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一旦她认定的事情。就是怎么相劝,也不见得能听得进去,若是彼此坚持己见的话,说不定最后会闹得不愉快。
而这样的结果,他不想看到。
辰逸雪凝着金子莹润如玉的侧脸,她正望着车窗外的景致。柔和的笑着。
外表像小绵羊般温顺的她,其实骨子里是一头小牛!
真的。。。。。。好可爱!
想到此处,辰逸雪不觉抿嘴一笑,视线越发炽烈,越发温柔。
东市一如往日般人潮络绎。笑笑提着工具箱先下了车。
金子这段时间已经扮演惯了私人老妈子的角色,临下车前不忘嘱咐生活起居‘九级残废’的辰逸雪道:“午膳记得吃哦!”
辰逸雪靠在软榻上,俊颜笑意明朗,薄唇微启,吐出一句话:“今天可有福利?”
福利?
金子微愣,旋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沉着脸道:“自己点。。。。。。”
。。。。。。
仁善堂的病患较平时多了一些。
其实这跟最近的淮南府瘟疫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很多上门求医的百姓都是受传得沸沸扬扬的瘟疫流言所影响,心里干扰较多,总担心那边疫情控制不住,会蔓延到桃源县来,毕竟淮南道离州府,也不算多远。
本着预防的心里,上仁善堂求医问药来了。
金子已经出师,自然有资格坐堂了。
一个上午的病患看下来,忙得她口干舌燥,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真正有病症的极少,大多是跟风来开什么预防瘟疫的药剂的,金子一个一个的切脉,又一个一个的解释,感觉嗓子都有些哑了。
她寻思着下午有时间写一下卫生防范意识,贴在仁善堂的大门口,让那些准备预防瘟疫病症的求医者,自个儿看去。
笑笑在后院帮着挑药材,跟着娘子在百草庄待的时间长了,不同药材的处理,她都略知一二。
她将阴干的药材放在清凉处后,才拍了拍手,掏出帕子抹了抹额角的汗珠。
笑笑看了一下时辰,准备净手去小厨房做午膳,才刚上回廊,就听到几声轻快的口哨声。
是谁?
笑笑环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隔壁围墙上。
“慕容公子?你趴在墙上做什么?”笑笑惊讶道。
慕容瑾嘿嘿一笑,以前斗鸡走狗的时候,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爬墙了,倒不是因为坊间下钥回家太晚的缘故,而是他认为爬墙很酷,没爬过墙的,都担不上纨绔二字。
“辰郎君给福利啦,笑笑姑娘可以省去做午膳的功夫了,一会儿让金娘子过来用膳吧!”慕容瑾说完,不忘调笑一句:“这可不是第一次了,让金娘子记得过来用哦,爱心午膳,好温馨。。。。。。”
第三百五十八章伸到牢房的手(二更)
金子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个病患,摘下口罩后倚在圆腰胡床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隔壁的房间里,叶怀壁也将将忙完,他一面整着衣袍,一面从容走出诊室,路过金子房门口的时候,见她疲累的靠在靠背上,稍停了一息。
片刻后,金子的几上多了一盏核桃露。
“师妹累了一早上,先歇一会儿,喝点东西补充体力。”叶怀壁形容关切,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金子将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核桃香味扑鼻而来,一张清隽的容颜掩在袅袅升腾的白雾后面,婉约飘渺,更添几分朦胧美感。
“谢谢叶师兄,核桃露的味道极好!”金子抿了一口,樱唇上沾着乳白色的液体,晶晶亮亮,清透魅惑。
叶怀壁澄澈修长的眼眸里,浮出淡淡的欢喜,问道:“师妹午膳想吃点什么?师兄让厨娘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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