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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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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一下,开始试验吧!”辰逸雪挑眉望了一眼金子。
“好!”金子点点头,唤了野天、慕容瑾和成子过去,按照刚刚在马车上重组的情景布置现场。另外,辰逸雪还吩咐慕容瑾准备了红色的油漆,在开始试验之前,将马车四周,都涂上了红油。
交通事故的损伤是最难现场重建的,因为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损伤的形态、人、车、路的形态和位置都有关系。
潘琇尸体上的那么多处损伤,究竟是怎么形成的?
金子闭上了眼睛,让潘琇身上的损伤在脑海里一一滑过。
枕部,摔跌伤,接触面是光滑的客体。
下颌部,磕碰伤,接触面是石子地面。
面部擦伤、手臂擦伤、胸腹部擦伤、肋骨骨折,这些都可以用一次摔跤来解释。
但是腰椎又有骨折。。。。。。
这些伤,怎么样才能串联在一起?
第三百零四章模拟试验2(三更)
慕容瑾和成子按照金子的指示,将一个真人比例的草人固定在石子路的中间,野天负责驾车。
车速要怎么控制,辰逸雪和金子没有特别的嘱咐,野天驾车已经是轻车熟路,速度的把握他比金子二人更有经验,无需多费唇舌。
野天头一次试验的是小马车。
金子和辰逸雪站在路边,看着野天驾车风驰电掣的从面前掠过,飞快的冲向石子路中间的那个假人。金子看到,假人最新被是被车辕撞了一下,因惯性使然,往车厢的方向倾倒,随后卷入车轮底下,不过马车的速度太快,假人卷入车厢底盘后,那车从身上压过之后,翻了几圈,便瘫在地上,没有刮蹭的动作。
辰逸雪和金子一起跑了过去,蹲在石子路上认真观察着假人衣料上造成的磨损情况和身上沾染红色油漆的位置。
“左脑勺的位置有一点红油斑,但不明显,只能说刚刚那个动作,只构成蹭擦,又或许是假人的重量比较轻的缘故,所以马车造成的冲击力度不够。”金子抬眸看了辰逸雪一眼,开口说道。
辰逸雪认同的点头。假人的身上有很多地方沾染了红色油漆,具体分布点有些地方跟潘琇身上的位置不同,但这可以理解,模拟终究只是模拟,就算让凶手,知道全程经过的人再次还原案发现场,也会存在偏差,不可能百分百的一致与吻合。
辰逸雪将假人身上的衣料扒拉下来,露出里面的干草。金子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只见他伸手探入干草里,抽出来几根折断了的竹子,手心最大的那一根,却完好无损。
他冥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刚刚那一撞,有可能撞断肋骨,但不可能撞断后背的脊骨。她的腰椎骨和肋骨同时都折断的话,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辰逸雪薄唇微抿,续道:“潘琇的死不是意外。应该是恶意的谋杀!”
谋杀这个点,金子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因而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情绪,只敛容,淡淡问道:“还需要在试验一下大马车么?”
辰逸雪轻轻嗯一声,语气凉凉:“三娘尸检里,潘娘子的尸体并没有存在碾压痕迹,所以,或许撞人的,是大马车。让野天试试就知道了。”
金子点头。起身让成子和慕容瑾将一个新的假人固定在石子路上。让野天做好准备。驾驶大马车现场试验。
野天的控制力极好,驾车稳定性较高,速度的把握几乎跟之前的那一趟差不多。
假人砰的一声,撞上车辕。再被车辕挂倒卷入车厢底,翻转了两圈,依然没有倒挂的情况出现,不过,这一次,车轮没有碾压到假人。
辰逸雪和金子循例检查了假人衣料上的磨损情况,两个假人内胆填充的竹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折损,‘背脊’的那个位置,倒是出奇的一致。没有损伤痕迹,而且两个假人都是左脑位置轻微擦了一些红油渍。金子走到马车的车辕边观察了一下,车厢的边框不是平整的,有雕花,擦蹭的接触面并不大。跟潘琇枕部大面积的摔伤,显然有异。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就是两个假人在卷入车厢底盘的是有,后被的衣料,都不曾于底盘发生刮擦,完全没有潘琇后背的刮擦痕迹和衣料的磨损情况。
金子疑惑了,难道撞人的不是马车么?
不然,该怎么解释潘琇后背的那个刮擦痕迹呢?
“三娘想到了什么?”辰逸雪问道。
金子眯着眸子,抬手挡了挡炙热的光线,低喃道:“有没有可能我们一早就想错了方向?”
“怎么说?”辰逸雪看着她。
“撞人的根本不是马车?”金子眨了眨眼睛,语气有些凝滞,显然,她自己也不大能肯定。
“那你认为是什么工具?有什么工具足以将潘琇撞成那样?”辰逸雪翘着手,安静地站着,白色长袍和风轻舞,隽爽出尘,倨傲的眉梢眼角,有星星点点的笑意慢慢漾开。
金子一时语噎,这是古代,出行唯一的工具便是马车、船。能将人撞成那样,冲击力必须是有的,而且是在陆地上,不是马车额,难道还能是船?
这显然不可能啊。。。。。。
金子有些泄气,感觉自己又小白了,提了一个愚蠢到没药医的问题。
辰逸雪本想开口提一下自己的看法,却见金子抬着一双璀璨动人的琥珀色眸子,神采清亮,微抿着樱唇,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顿时心中愉悦。
他喜欢这种温顺求教的姿态!
“三娘,我们上次吃水煮鱼是什么时候?”辰逸雪忽而一笑,露出细白的牙齿。
金子没有反应过来,满脸的疑惑,怎么忽然间问起了这个问题?
跟本案没有什么关系吧?
“好像是上个月。。。。。。”金子转了转眼珠子,稍作思考后回答。
辰逸雪点头,认真道:“在下晚上想吃水煮鱼!”
金子:“。。。。。。”
“三娘没意见吧?没意见的话,我们就开始分析!”辰逸雪低沉如水的嗓音浮荡在空气中。
金子默然。
“首先,刚刚的实验我们都看到了,潘娘子身上那么多的伤痕,除了后脑枕部和腰椎的伤痕不是一次性可以造成的之外,其他的擦伤,单靠马车的冲撞,是完全可以造成的。所以,首先可以断定,潘娘子是被马车撞死的。
其次,就是鉴别马车的类型。
我们方才用了两架规格大小都不相同的马车进行实验,根据潘娘子尸检的情况对照,撞人的,应该是大马车。”
金子听到这里,有些着急的开口插话:“虽然大马车没有碾压到假人,但并没有造成假人背后那个跟潘琇尸体呈现出来的刮擦伤痕,儿便是想不通这一点儿,若这个刮擦痕迹不是在卷入车厢底盘时造成的,又会是在哪个位置形成这样的损伤呢?”
“那个刮擦痕迹,在下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是卷入车厢底盘造成的!”辰逸雪肯定道。
第三百零五章捷径(一更)
金子思索了片刻,还是不解,拧着眉,等待着辰逸雪释疑。
辰逸雪走到大马车的车厢边,蹲下,修长的手在车厢底盘到地面的这一小段距离丈量了一下,淡淡说道:“两次试验,假人后背都没有形成刮擦伤痕,是因为车厢底盘与地面的距离较高,而潘琇尸体上有刮擦痕迹,那只有唯一一种解释,撞她的那辆马车车厢底盘是较低的,确切的说,应该比她平躺的高度平行,才会造成后背衣料的磨损和伤口的密集的分布。”
“辰郎君的意思是,撞人的不是普通的马车?”金子反问道。
辰逸雪拍了拍手,从容起身,意态神闲的吐出两个字:“没错!”
金子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开口道:“证实撞人的不是普通马车,那么衙门大牢里那个自首的车夫,他的供词就是假的了。一定是凶手为了掩饰谋杀的真相而让他去顶罪的,若是从车夫那边入手,是不是更容易查一些?”
“从车夫去自首的那一刻开始,在下就不曾对他的供词抱任何希望。凶手能让他去顶罪,自然是给足了好处,且他也应该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和觉悟,想要撬开他的嘴,除非衙门里的人真有套话的本事,能让他不经意间说漏嘴,不然,还是努力寻找别的突破口较好!”辰逸雪淡然说道。
金子沉吟了一会儿,“可不寻常的马车也有很多,像一些街头纨绔,为了显示自己身份的与众不同,都会不遗余力、挖空心思地改造自己的马车,务求达到拉风和吸睛的效果。昨天咱们不是还见过一辆么,郑玉的那辆就是改装过的。难道咱们要查清楚桃源县内有多少辆马车是改装过的,再一辆辆地去排查么?这样的话,说不定咱们还没有排查到行凶的那辆马车,反而打草惊蛇,让凶手闻风先下手为强。将马车给毁尸灭迹了。。。。。。”
“所以,查案还是要走捷径的!”辰逸雪唇角勾动,露出一抹轻柔的笑。
金子翻了一下白眼,‘捷径’从昨天就听辰大神在说,闹了一天,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就会佯装神秘!
“捷径是什么?”金子呼了一口气,耐心问道。
“捷径来了!”辰逸雪眼中倨傲的笑意轻轻浅浅。
金子循着他的目光望去,陌上,有两匹奔驰的骏马并驾齐驱往他们的方向而来。滚滚尘烟中。马背上的人影挺拔如松。风姿飒飒。
是英武和锦书。
金子恍然想起前天辰逸雪让他们去调查潘琇案发前十天的行踪和过去的生活背景,可这才短短的两天时间,怎么可能查清楚了?这速度也太惊人了吧?
马蹄嗒嗒由远及近,须臾便到了眼前。
英武和锦书二人同时勒住缰绳。骏马撅起了前踢,长嘶一声,马上之人轻练地翻身,稳稳落地。
“见过辰郎君、金娘子、慕容公子!”二人拱手施礼。
金子含笑跟二人打了招呼,开口问道:“捷径来了?究竟是什么?”
英武漠然无绪的面容一愕,嘴角一扯,虚心问道:“金娘子说的捷径是。。。。。。?”
“啊?”金子眨了眨眼睛,不是辰大神说的么?捷径来了!
辰逸雪淡淡地瞟了英武一眼,问道:“夜访有结果了吧?日记本找到了没有?”
英武点头。侧首看锦书,锦书会意,大步走到坐骑边,将挂在马鞍上的包裹取了下来,沉甸甸的一包。
“辰郎君要的日记本。都在这儿,在下粗略看了一下日期,跟潘娘子搬回来桃源县入住的时间基本一致!”英武说道。
慕容瑾将包裹接了过来,颠了颠,说道:“这潘娘子有记事的习惯啊?这得从什么时候记起啊,这么多,好沉!”他说完,信手将包裹扔给了身后的的成子。
“辰郎君说的捷径就是记事本?”金子歪着脑袋,有些狐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潘娘子有记事的习惯的?”
“她告诉我的!”辰逸雪忽而转身,低头看着她,拽拽的说道。
金子顿悟,一定是江郎君的那封信。。。。。。
大神最厉害的一点儿,就是抠字眼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金子问道。
“回去,看日记!”辰逸雪说完,对英武和锦书吩咐道:“之前让你们调查的事情继续,顺便,再帮我查一查郑玉!”
英武和锦书神色一凛。郑玉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在淮南州府那边,郑玉就是当地的小霸王,因为身份出身背景显赫,养成了他骄纵霸道的个性。郑玉身边追随的纨绔公子不在少数,在淮南道州府,有个七公子帮,说的就是郑玉为首的纨绔子弟帮,游手好闲、斗鸡走狗、眠花宿柳这样的事情,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主题。
英武和锦书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辰郎君要调查郑玉作甚?
“郑玉生活在淮南府那边,可我昨天竟在桃源县看到了他,查一下他近期的行踪,因何事来桃源县,目前住在哪里?跟什么人来往密切,若有可能,顺便帮我丈量一下他座驾的尺寸!”辰逸雪的嗓音低沉如水,一双幽沉的眸子沉静无绪,让人无法窥视他其中的深意。
“是!”二人齐齐应道。
辰逸雪抬头望了一下头顶的艳阳,金黄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披洒在他白色的衣袍浓黑的长发上,更映衬得他清逸如雪。
“收拾一下,先回侦探馆吧!”他说完,迈长腿径直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金子望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微微一笑,提着工具箱跟了上去。
******
回到侦探馆,辰逸雪让慕容瑾和野天也加入阵营,一起查看潘琇生前记录的日记本,留心观察,务求找到破案的蛛丝马迹。
金子窝在软榻的一角,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顺手拿起一本日记本,打开,看了起来。
笑笑在茶水间煮了茶,将茶汤分别盛好,放置在托盘上,小心翼翼的端上楼。
她进房间的时候,看到了有趣的一幕。
辰郎君端然静坐在软榻的左角,身姿修长而挺拔,坐姿端正,神色认真。娘子则软软的蜷在软榻的右角,脑袋靠在靠背上,膝上放着日记本,嘴巴一努一努的,手还不自觉地拧着袍子一角,看得亦是入神。
案几的另一端,并排跽坐着慕容瑾和野天。
野天的姿势跟辰郎君相似,挺着腰杆,手捧着日记端看着,也不知道他看到什么,淳朴的脸颊上浮着两朵红云,紧紧抿着的嘴,欲笑不笑。
笑笑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刚把茶杯放下,就听慕容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抑制不住情绪的拿手拍了拍大腿,咯咯笑道:“运气不错,不错,不小心看到了潘娘子的初吻,哈哈。。。。。。这江郎君真怂,人家潘娘子都闭上眼睛了,他还不敢吻下去,非得等人家主动。难怪潘娘子要在日记里嗟叹。。。。。。”
第三百零六章记事本(二更)
金子被慕容瑾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抬头望去,琥珀色的眸子里神采跃动,开口道:“哪里?慕容公子快拿给我瞧瞧!”
“额,金娘子,在下还没有看完呢,等我看完再给你看吧!”慕容瑾将日记本护在怀里,干笑道。
“敢情你这是看八卦呢?别忘了,让你们帮着看日记的初衷是什么!”金子敛容,一副说教的模样,续道:“你那本,先给我看看!”
慕容瑾暗自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忍着,不知道后续潘娘子可还有记载一些劲爆看点,这下,没得看了。。。。。。
他不情不愿的将看了一半的日记本递给了金子。
辰逸雪似乎完全没有被刚刚的那一出小插曲打搅到,依然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认真的看着手中的那一本日记。
潘娘子的字体非常娟秀,可见她平时对练字是下了功夫的。
辰逸雪抽了一本潘琇刚搬来桃源县的日记本和近期记录的一本日记本进行了字迹的比较,发现她的进步不是一星半点儿。来桃源县之前,潘琇所记录的,都是一些生活的琐事,有些甚至是无关痛痒的、几乎每天重复的事情,她都极有耐心的一一记录。辰逸雪想,潘琇应该是一个极孤单的人,她没有好朋友可以倾诉,可以分享生活的点点滴滴,所以,才会不厌其烦地用记事的形式,分享自己生活的一切。来桃源县后的日记,潘琇渐渐变得成熟了,她不再单纯琐碎的记事,她开始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她也有向往的东西,也有烦恼的事情,但她的生活,似乎比过去鲜活了不少。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潘琇伤感的事情比开心的事情多了呢?
辰逸雪凝神看着日记本,从字里行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柔弱少女的挣扎与怯懦。
“。。。。。。那天,继父他跟母亲说让我去参加选秀,他说凭我的容貌,一定能被选上,到时候光耀门楣,享尽荣华富贵,比嫁给一个穷酸秀才,不知道要强多少倍。母亲说我已经有了婚约,不符合规矩。他笑母亲傻,他说只要母亲点头。他就能让我成功参加遴选。我不愿意。我是一个怯懦的人。从小到大,我都在世俗礼教的束缚下成长,悔婚即是背信弃义,况且阿南对我极好。换了别人,是否也会将我放在心尖上,我不确定,或者,我根本就没有冒险精神。。。。。。”
“。。。。。。因为我硬气的拒绝,继父很生气,他责怪母亲,说对我太过骄纵了。母亲因为这个事情,似乎跟他闹了矛盾。他拂袖出去了。傍晚才一身酒气的回府。不过回来后,他心情不错,跟母亲说他明天要将府上打理整洁,他的学生要来拜访。
第二天,他的学生们是来拜访了。只是很可笑,我在他身上并没有看到一个老师该端的架子和尊荣。或许他骨子里就是个奴颜屈膝的人,虚伪得让人唾弃。。。。。。”
“。。。。。。我不知道究竟是故意还是偶然,我竟会在后花园遇到了他的那些学生。那一道道猎艳般的目光照射在我身上,让我感到非常的不自在,我抗拒这样的偶然,也抗拒这样的目光。
自从那日偶遇后,他的学生来得勤了,他们总会送一些女儿家的玩意给我,不知道是我自己太敏感了还是怎样,我总感觉不踏实。好多个晚上,我都睡不着觉,梦里,阿南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好害怕。。。。。。
几经挣扎,我终于鼓起了勇气,厚着脸皮跟母亲说,阿南已经考上了秀才,我想嫁给他,一辈子跟在一起。母亲似乎看出继父的心思,她帮我做了主,约了阿南的母亲出来,商议我们的婚事,那天,我真的好开心。。。。。。
我们的婚事终于定下日期了,我想,一切终将尘埃落定了。
我和母亲开始采买大婚要用的喜被和丝绸,我一次又一次的在脑中勾勒着我和阿南幸福美满的未来。或许,生活不一定舒逸,或许穿戴不如现在光鲜,但没关系,我知道阿南会为了我努力、奋发向上,我相信他!
那日,我在一个绸缎庄里,碰巧遇到了继父的得意门生。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的靠近,不喜欢他玩世不恭和一切尽在掌握中无所不能的傲慢。他的殷勤让我觉得无所适从,我觉得他的虚伪都掩在意味深长的笑容底下,让我慌乱。
我想见阿南了,我想豁出去,抛下女子该有荣辱和矜持。。。。。。”
辰逸雪翻完了最后一页,日记写到了这里断了。
他抬眸,看到软榻的一侧,金子捧着日记本,眼眶红红的。
辰逸雪顺手端起了一杯茶,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眸光一转,对面,野天和慕容瑾机械性地翻着日记本,看他们的模样,就知道没有什么发现。
本来查找潘琇的日记,就是想要查找那个造成她怀孕甚至谋杀她的凶手,之前的那些日记,不过是为了对照潘琇性情和心理上的变化。像她那般敏感又内敛的女子,生活一般比较简单,几乎每天都是在机械地重复昨天的生活,固定时间学茶道,固定时间读书,固定的时间练习女红,固定的时间习字,基本上都是排得满满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倒是潘琇近几月的日记,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线索。
辰逸雪一开始就觉得潘亦文有问题,潘琇所有的焦躁情绪和内心压力,都来源于这个继父。他想利用潘琇振兴潘家,所以,就拿她的亲事做文章,在选秀不成功之后,又制造机会,让潘琇与自己的得意门生偶遇,企图破坏潘琇与江浩南的亲事。
从潘琇最后写给江浩南的那封信分析,不难看出,潘琇没有成功将自己‘豁’出去。江浩南是个读书人,礼义廉耻这些教条根深蒂固地植入了他的心底,反倒是潘琇比较主动,刚刚慕容瑾说了,江浩南很怂,潘琇都闭上眼睛了,他还不敢吻下去,是潘琇主动献上了初吻。
所以,那个夺去潘琇童贞的人,应该就是潘琇口中那个令她讨厌和慌乱的人。而这个人是潘亦文的学生,这就解释了为何深居简出的潘琇会未婚先孕,因为潘亦文与人方便了。。。。。。
第三百零七章信(一更)
“看了那么久,看出什么名堂了么?”辰逸雪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清冽,神色淡漠的看着金子。
金子抬头,眼角有些湿润,心中为了潘琇和江浩南这段未能修成正果的爱情唏嘘不已。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后爹和后娘都没一个是好东西!”金子愤愤的吐出一句话。
辰逸雪一怔,旋即恍然!
三娘也有一个后娘!
“潘娘子的日记写得虽然隐晦,不曾提及潘亦文任何一名学生的名字,但这个要查应该不难。我们是不是该让赵虎将潘亦文抓回衙门,好好审问一番呢?”金子扬起下巴问道。
“审问什么?”辰逸雪好整以暇的看着金子,神色清冷的笑道:“无凭无据的,你想让官府问他什么?为何他的学生要上门拜访他?他有非常多的理由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三娘你不觉得此举是画蛇添足么?”
“那该如何呢?”金子放下日记本,心中对潘琇的遭遇满是同情。
“调查自然是要继续的,凶手若无意外,就是潘亦文的其中一名学生,具体是谁,还需秘密取证调查。”辰逸雪淡淡笑道。
金子觉得辰逸雪说的在理,果然他所说的‘捷径’帮了大忙,至少,凶手不再存在随机性,缩小了排查范围,这就好办多了!
大神还是大神!
金子刚把手中看完的日记本合拢,慕容瑾就移坐了过去,贼贼笑道:“金娘子,你看完了?”
“看完了!”金子点了点头,不过在慕容瑾伸手过来拿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正色说道:“现在潘琇的这些日记本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所以,未免遗漏丢失,这些还是交由野天收拾安置妥当。不要随便乱动证物哦!”
慕容瑾眨了眨眼,这刚刚还让他们帮忙看呢,怎么突然间又不让看了,还不许乱动?
金子嫣然一笑,命野天将日记本都点算整齐,包裹好,收放起来。
楼下传来了成子的声音,慕容瑾起身,走到楼梯口,问道:“怎么了?”
“公子。是赵捕头来了!”成子的声音遥遥传来。
辰逸雪整了整衣袍。对返回房门口的慕容瑾说道:“请赵捕头上来吧!”
慕容瑾应声道好。亲自下楼了。
片刻后,房外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门口光线一暗,赵虎高大的身躯杵在门外,含笑拱手道:“见过辰郎君。金娘子!”
“赵捕头突然造访,是关于案子的事情?”辰逸雪起身礼貌的拱手,含笑问道。
赵虎应了一声是,在辰逸雪对面的蒲团上跽坐下来。
金子让笑笑下去准备茶汤还有点心,刚刚大家都顾着看潘娘子的日记而忘了时间,延误了午膳的时辰,估计此刻都饿了,只能先上点儿点心果腹了。
赵虎简单的说明来意,“今晨大人看了金娘子的尸检报告。将尸检的情况如实告知了潘老爷夫妇,潘夫人受不住刺激,当场晕过去了,她完全无法接受潘娘子未婚先孕的事实,而潘老爷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一口咬定是江郎君所为。要追究江郎君的奸。淫之罪。在下知道辰郎君接手这个案件是江郎君所托,所以,前来告知辰郎君一声,大人循例要将江郎君带回衙门,审讯调查!”
辰逸雪脸上的神色格外淡漠,双腿交叠着,往软榻上轻轻一倚,开口道:“审讯是衙门的程序问题,在下无权干扰,大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有片刻的愕然。
金子更是不解,江浩南是侦探馆的委托人,这就跟打官司一个道理,江浩南作为案件调查的当事人,他现在受到官府的怀疑,受到潘亦文的诬告,侦探馆难道不应该极力维护江郎君的权益么?
辰大神怎么能如此不为所动?
但怎么说,这都是侦探馆的内部问题,赵虎还在现场,所以,金子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没有就此提出质疑。
赵虎愕然过后,旋即恢复正常,他知道辰郎君如此说,必是周全考虑过的了,遂也识趣的不再多问。他从怀里取出一封物事,送到金子面前,笑道:“金娘子,这封信笺是给你的,在下正好过来,便一并帮你送来了!”
信?
谁写的信?
金子狐疑的接过来,雪白的信封上,写着两个端正的楷书字体:三娘。
金子看不出来这是谁的笔迹,来胤朝这么久,她能辨别的字迹依然有限。
辰逸雪的字她自是熟悉的,之前看过他写的手札,辨识度较高,字体瘦劲清峻,神韵超逸,很好看。
龙廷轩的字,金子也认得,笔墨龙飞凤舞,于洒脱不羁中却又暗自携带着一股遒劲之势,挺有味道。
这个人的字体中规中矩,还算过得去。
金子拆开信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然是金昊钦这个二次元的挂名大哥写来的。
金子看着信笺的内容,嘴角的笑意渐渐深邃了。
她抬眸瞟了辰逸雪一眼,见他静然坐在软榻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似察觉到自己的视线,目光淡然地滑过她的脸庞,眉目清冽,嘴角笑意浅浅。
他很紧张自己的亲事么?竟然让小厮点卯就出发去州府给金昊钦送信?
虽然金子一直以来对金昊钦的印象都不是很好,但这一次,从字里行间能看得出他作为一个兄长所表现出来的担当和气度。金子第一次感觉,有人信誓旦旦的给你一种承诺和支持,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尽管,金昊钦未必真的能帮得上忙,但至少,他试着去尝试和努力过,这让金子心里舒服了一些。
金子将信笺收了起来,含笑对赵虎道了一声谢谢。
赵虎莞尔,寒暄了几句后,便起身准备告辞。
辰逸雪让慕容瑾和野天送赵捕头下楼,顺便去珍宝斋打包午膳。
几人离去后,金子整容,面向辰逸雪,微微一笑,问道:“你让小厮点卯就送信去州府?”
辰逸雪的眼神十分淡然,点头应道:“在下显然还是高估了昊钦的办事能力,还不如昨晚那一击来得直接了当,想来那严大郎应该会知难而退,这样三娘你不必苦恼了!”
第三百零八章实话实说(二更)
辰逸雪的眼神十分淡然,点头应道:“在下显然还是高估了昊钦的办事能力,还不如昨晚那一击来得直接了当,想来那严大郎应该会知难而退,这样三娘你不必苦恼了!”
“谁说我苦恼了?”金子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其实那严大郎挺好的,长得不张扬有不张扬的好处是不是?至少不会招惹狂蜂浪蝶嘛。像那个郑玉,一看就是个花花公子,对比之下,儿觉得嫁一个其貌不扬的,比嫁一个帅得掉渣的要强一些,至少,省心啊!需知道跟一群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的心和身体,都是极累人的事情,儿最不屑的就是做这样的事情!”
金子说完,歪着脑袋冥想了一下,嘴角弯弯,眉眼弯弯,似乎已经开始勾勒着美好幸福婚姻生活的蓝图,一脸陶醉,她低低一笑:“都说女人的心眼儿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儿希望将来的那个,也是个小心眼儿的,只能容得下我的!”
“在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充满‘新意’的理论!”辰逸雪眼睛里慢慢浮现出笑意,只是那笑看起来有些清冷,印着他眼中浅浅的波光,越发显得璀璨动人,金子乍一看,竟觉得有些惊心动魄。
他倾斜着上身,往金子所在的位置靠了过去,清冷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金子的心微微颤动,感觉冷然之中似有戏谑之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一个人花不花心是本质问题,跟长得好不好看,没有必然的关系!”辰逸雪面色平静,唯有唇角冷冽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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