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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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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天怔了怔,抬头望了一眼墨染的苍穹,小跑着追了上去,低声道:“郎君,现在是寅时,城门还没开呢!而且,天色太黑,出门多有不便!”
辰逸雪停了下来,看着黑嗔嗔的天空默了一刻,唇角一勾,说道:“那就改点卯出发!”
“郎君,很急的事情么?”野天不由有些担心,从不曾见郎君如此紧张的模样。
“嗯,三娘不喜欢那个严大郎,昊钦作为她同胞的兄长自然有责任和义务为妹妹解决难题。再说昊钦都还没成婚呢,三娘急什么,还小呢!”辰逸雪说完,径直上了长廊,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野天愕然,就因为这个?
郎君半夜不睡觉,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难为野天一直以为郎君是为了傍晚接手的那儿案子烦恼呢。。。。。。
再说金娘子都十七岁了,委实不小了!
******
第二天清晨,金子还在赖床,便听外头传来袁青青的大嗓门。
“笑笑姐,娘子醒了没?老爷来了。。。。。。”
“。。。。。。你这丫头,能不能小点儿声,娘子还病着呢,让她多睡会儿!”笑笑声音略带嗔怪。
金子今天醒来,已经没有任何不适,只是昨天出了汗,身上黏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她掀开被子,撩开帷幔,唤了笑笑和袁青青进来。
笑笑听到声响后,哎了一声,不忘回头瞪了青青一眼:“都是你这大嘴巴,把娘子吵醒了!”
袁青青撅着嘴,推门进房,见金子坐在榻旁,忙抄了件缎衣,小跑着上前,将衣服披在金子肩上,“娘子仔细着凉。”
金子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丫头跟着桩妈妈,还是有进步的。
“我已经没事了,青青你先去备好浴汤,待我洗漱后再见父亲!”金子沉声吩咐道。
青青应了一声是,便出去了。
笑笑端了一杯水过去,一面道:“娘子今天的精神不错,再养两天就该没事了。昨晚辰郎君说娘子不要担心案子的事情,好好养病!”
金子接着杯子的手一顿,随后笑道:“谁担心案子了,又不是我接的!”
笑笑抿嘴一笑,娘子这是在跟辰郎君置气么?
金子泡了澡出来,精气神已经完全恢复了。刚进房间的时候,便见金元一袭家常灰色圆领袍服,端然跽坐在案几后面,浅浅品着茶汤。
“父亲来了?”金子不咸不淡的唤了一句,盈盈欠身施了一礼。
金元从席上起身,脸上满是担忧,上前拉住金子的手臂,左瞧瞧,右看看,疼惜道:“昨天妍珠回府,父亲才知道璎珞也一道回来了,本想过来看看的,恰好有案子发生,便耽误了。今晨过来,听阿桩说你昨晚发了高烧,怎么会突然发病呢?”
金子幽幽一笑,“人吃五谷长大,哪能一生无病无灾。发烧是好事,身体排毒的正常反应,且儿已经痊愈了,父亲不必担心!”
桩妈妈端着早膳进来,笑眯眯招呼道:“娘子刚好,只能吃些清淡的,委屈老爷陪娘子喝粥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等来一句承诺
辰逸雪一早就醒了,躺在床榻上,望着窗口处泛白的天际,微微出神。
脑海中浮现出衙门内金子奔进他怀里的那一幕。
再次回忆,心,还是不由自主的一紧。
她就那样,毫无预兆的,钻进了他的怀里。
身形那般的纤瘦柔美,苍白的小脸,一双盈盈流转的瞳眸带着淡淡的失落和忧伤,就像一只渴望温暖、寻找温暖的小猫,软软地倚在他身前。
如空谷幽兰一般的气息扑在脖子上,仿佛一道电流瞬间蔓延全身。。。。。。
心头突然涌起一股燥热的感觉。
辰逸雪翻了一下身子,将被子扯到头顶,视线里一片黑暗,睡觉!
约莫过了两刻,辰逸雪将捂住自己的被子掀开,弹坐起身,朝外头喊了一声:“野天。。。。。。”
须臾,门扉响起,野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辰逸雪的视线里,睡眼惺忪,却强自打起精神,躬身回道:“郎君!”
辰逸雪伸手挑开帷幔,看了野天一眼,问道:“你没睡好?”
野天腼腆一笑,口是心非道:“睡好了,儿一向少觉!”
辰逸雪嗯了一声,没有在意,只问道:“信送出去了么?”
“送了,点卯就安排人出发了,估计过一个时辰,金护卫就能收到!”野天哑声应道。
辰逸雪点点头,唇畔闪过似有似无的笑意:“下去准备洗漱用具吧,一会儿过去白草庄看看三娘。”
野天恭敬应下。便下去准备了。
******
金子和金元一块儿用了早膳后,让青青和笑笑将餐具都撤下去,她准备跟金元好好谈谈。
金元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刚想开口问问金子的身体情况。便听金子抢先一步问道:“听说父亲给儿物色了一门亲事?”
金元先是一怔,旋即含笑回道:“阿桩跟你说了?”
金子淡淡的应了一声是。
“严家请了冰人上府上提亲,说的是严家的大郎。爹爹有去了解过,严家大郎今年二十岁,一表人才,是个儒雅的谦谦君子。玉宝阁的生意。严老爷都交由他打理,可见能力是不错的。虽然严家不是什么名门大阀,但小门户也有小门户的好处,至少家族派系简单,爹爹希望璎珞以后的生活,可以简单而幸福,这样,你母亲在天之灵,也就放心了!”金元语重心长的说道。
金子幽幽一笑,母亲在天之灵。可以放心了?
十几年来,她对三娘,不曾放心过!
不可否认,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去看金元这个父亲,此刻所言,的确是为了三娘的未来考虑良多。但问题现在是金子代替三娘活着,让她以一个现代人的思想和灵魂去接受这场包办婚姻,金子完全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父亲,儿实话跟您说吧,儿无法接受这门亲事!”金子直截了当的说道。
金元愕然,停了一息后,唤道:“璎珞。。。。。。难道你对严大郎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 ”
金子眸光微闪,笑道:“儿尚未见过严大郎一面,对他是完全的不了解,不认识。谈何不满?但也因为不认识,不了解,父亲就将儿许配给严大郎,这让儿心里很难受。您说的话许是对的,您站在您的角度为儿苦心考虑。但您从不曾问过儿,是否愿意?父亲,十几年来都是这样过了,您何不索性对儿不闻不问到底?”
金元的脸色在这一刻涨得通红。
这是女儿清醒后,第一次如此质问自己。
十几年都是这样过了,您何不索性对儿不闻不问到底?
璎珞终究还是怨着自己的。。。。。。
可她的的确确没有怨错人,他亲自见证了昊钦、绮缳、妍珠每一步的成长,看着昊钦行弱冠之礼,看着绮缳及笄出阁,风光嫁人,对小女儿妍珠百般宠溺,唯有他的璎珞儿,从云儿走后,就被他刻意地遗忘,任由她孤单的过了十三年。
他心里的愧悔,没有办法用言语来诉说,他只能选择从行为上去弥补,弥补这些年来错失的爱与温暖。。。。。。。
“璎珞,爹爹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是爹爹的错,爹爹以后会好好的弥补你的。。。。。。”金元眼眶泛红,修长的眼眸里水雾蒙蒙,声音也因情绪的刻意压制而变得低沉沙哑。
金子唇角一挑,失声笑了笑:“弥补?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不是后悔了,再来弥补就可以的!”
就像三娘那般,她等不到,等不到你们良心发现,去弥补她这些年的渴望和遗憾。。。。。。
这是她永远的痛。
你们这些人,永远不知道她每一次在濒死的边缘挣扎时的感受:期盼、渴望、等待、失望。。。。。。绝望!
“您可知道,这十三年来,三娘过着怎样的日子?‘儿’四岁便失去了母亲,心里被满满的恐惧和彷徨占据了,一种再也见不到母亲的感觉,父亲你了解么?或许当初您能对儿多一份耐心,多一份疼惜,儿不会自闭,可是您没有,您将儿遗弃了。堂堂金府的嫡女,过着比下人还不如的生活,不仅如此,后宅还诸多盘剥,月例银子落到清风苑里,已经所剩无几,除了抓药的银子之外,桩妈妈却连一点儿肉末都买不起。。。。。。”金子清湛的瞳孔倒映着金元神色痛苦的面容,他的嘴角,在不自觉地抽搐着。
金子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她吸了吸气,加大火力,续道:“清风苑里的那片药圃。长势极好。儿开始不知道为何桩妈妈和笑笑要在院子里种药材,后来才知道,那些草药,多半都是儿平时需要用到的。桩妈妈说银子不够买药。只能自己种一些。这些,父亲知道么?您可曾过问过?”
“璎珞,不要说了,是爹爹的错。。。。。。”金元颓然扶着案几跌坐在蒲团上,一张略带岁月痕迹的白皙的脸,垂着两条清晰的泪痕。
“是。这些自然都是父亲您的错。若不是您从小就忽略了三娘,林氏胆敢指使底下的婆子们盘剥我清风苑么?他们胆敢将馊腐的饭菜送到我清风苑么?若不是您对三娘不闻不问,林氏会将我阿兄洗脑得连自己亲妹妹都不要么?十三年啊,十三年,三娘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不曾踏足清风苑去看一眼自己缠绵病榻、患了孤独症的亲妹妹。您知道儿看着阿兄对二娘和四娘那般疼宠的时候,内心是何感受么?若不是您的漠视,金妍珠会嚣张跋扈地屡次找儿麻烦?会挑在公众场合给儿难看么?会不遗余力地宣传儿是不祥人的谣言么?”金子一口气质问完之后,心底深处,竟抽痛得无法呼吸。。。。。。
三娘留在她身体里的痛。依然如此清晰,如此深刻!
“儿,究竟是不是不祥人?母亲,究竟是不是儿克死的?父亲,您心中自有公断!可就是因为您的遗弃,让林氏编织的谣言喧嚣于市。让我兄妹二人十多年来形同陌路。。。。。。林氏、阿兄、四娘他们为何敢如此待我?原因在于您,您一家之主的态度,决定了儿十几年来的命运,您知道么? ”金子气喘吁吁的看着金元,额角因心底的疼痛而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捂着心口,在金元对面跽坐下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父亲,您连自己齐家都未曾做好过!如何能为儿谋得锦绣良缘?从儿清醒过来的那一刻开始,儿便告诉自己: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的命运。我的幸福,我要靠自己去改变,去争取!所以,婚姻大事,也请父亲给儿自由。让儿选我所爱!”
站在廊外的桩妈妈,泪流满面,这是她第一次听娘子满含血泪的控诉自己的父亲。
老爷虽然对娘子好,但他却是从来都不知道娘子过得有多么辛苦的。
林氏极懂伪装自己,表面功夫滴水不漏,不然,老爷不会被她欺瞒这么多年!
金元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泪水肆意的流着。
他这个父亲,这个家主,做得真够失败啊。。。。。。
璎珞说得没错,齐家这一条,他都未能做好,如何能为闺女谋得锦绣良缘?
沉吟了半晌,金元才哽声说道:“璎珞,这些年,苦了你了!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既然你不喜欢门婚事,便作罢,父亲答应你,给你自由,让璎珞选自己所爱,过上幸福的日子!”
金子舒了一口气,心中悒郁尽散。
终于等来了一句承诺!
“多谢父亲!”金子诚挚道。
金元看着金子略有些消瘦的面容,眼中满是疼惜,伸手,将金子的柔夷握在掌心里,轻轻的揉着,低喃道:“以后,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爹爹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中伤我璎珞。。。。。。”
金子心底酸酸的,不留痕迹的将手从金元掌中抽出来。
她想不明白,林氏到底给金元吃了什么迷药,是她刚才说得不够清楚么?为何,他连说林氏一句不是,装装样子都不肯?
想到此处,金子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她的人生只能靠自己奋斗,这个爹,护不了她。
还是辰语瞳幸运啊!
拼爹时代,可以说好爹在手,天下我有!
金子她没有,只能靠自己了!
“顺便跟父亲说个事情吧!”金子看着金元,樱唇开启,坦诚道:“东市的侦探馆,儿是幕后成员之一!”
第二百八十二章差点儿废了
“什么?”金元脸色顿时变了几变,似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再次确认道:“璎珞你是。。。。。。辰郎君侦探馆的成员之一?”
金子敛容正色道:“是!”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爹爹商量一下?”金元显然不大高兴。
他可以答应让金子来百草庄学习医术,也可以包容金子学成之后行医救人,毕竟医者尚属技流,人生在世,哪能一生无病无灾?谁都有求医问药的时候!
但侦探馆是什么工作性质?
能让辰郎君接手调查的案子,哪一宗、哪一件是简单的?
一个深闺娘子,跟着瞎掺和这些,到底让金元心里不大舒服。
“父亲,儿喜欢这份工作。儿坦诚相告,只是希望能得到父亲的支持和鼓励!其实早在岳山的那个案子,便是儿验的尸,包括甄老爷家的那个护院,州府牵扯到金绮缳的那个案子,也是儿经手检验的。上苍让儿神智恢复清明,并赐予儿这双鬼手,儿不想辜负,还望父亲成全!”金子神色坚定,声音铿锵有力,挟带着一丝丝的不容拒绝之意。
金元深望着金子,拧着眉头劝道:“璎珞,仵作这一职并非光鲜的行当,且自古以来,都未曾有女子行仵作之事,你入了这一行,身上所要背负的压力有多重,你知道么?人言可畏,爹爹不希望你再被任何谣言中伤,你就听爹爹的劝吧,退出侦探馆!”
金子淡然一笑。只说道:“规矩是用来打破的,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前路有多么不易,有多少辛酸,虽然已经可以预测。但儿会坚强的走下去。我不求自己的人生有多么辉煌灿烂,但求尽自己微弱之力,改变仵作的命运!”
就如则天女帝那般,若是墨守成规,若是担心人言可畏,她永远不可能踏上帝王的宝座。坐拥天下,成就一代帝王传奇。金子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没有则天女帝那样的手腕谋略,她只有验尸和医术这两样拿得出手的技能,若还要让她扬短避长,那跟混吃等死的米虫有什么区别?
金子的话让金元有些微的震撼,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儿,竟不曾想到她还有这样宏大的抱负!府尹大人的话再一次滑过耳际,他说:“金元,你家闺女三娘子。胆大心细,颇得逍遥王赏识,若她想入仕参选女官,一定能为你金家带来荣耀,好好栽培!”
当时听府尹大人这样说的时候,金元还不以为意。嘴上说着谬赞,心里却还是想着璎珞简简单单,开开心心生活下去就好。如今看来,璎珞丫头不是个向往简单生活的孩子。。。。。。
金元其实心里有些矛盾,一面认为这样不好,一面又觉得对璎珞的亏欠实在太多了,闺女说得很明确,希望得到父亲的支持和鼓励,若是自己一味阻止,说不定会将父女间好不容易修补起来的关系推得越来越远。
思前想后。金元无力的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应道:“爹爹会支持你的!”
金子笑了,第一次感觉有人撑着,有人惯着。是这样的幸福!
“谢谢父亲!”
“可你也要答应爹爹,遇到危险的调查案件,就推了。就像赵成的那个案子一样,买凶杀人者比比皆是,这个世界,没有百分百的公平和公义,不要轻易犯险,知道么?”金元哑声吩咐道。
金子点头,想起赵成的那个案子还未结,顺便问道:“那案子现在如何了?”
金元无奈地摇摇头,应道:“胶着着,不过案子已经提交州府衙门了,现在由府尹大人侦办。逍遥王为这个案子说了几句话,刑部那边倒没有追得紧,不过父亲此番是无法晋升了,朝廷下月底就会重新委派官员赴任接替府尹之职。父亲很没用,让你们都白高兴了一场!”
金子扯了扯嘴角,安慰了几句。
龙廷轩这个家伙,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可算把金元老爹给害苦了。
之前的家宴,金昊钦明言有府尹大人的推荐,大家都以为金元升任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半路杀出逍遥王这个伪程咬金,将事情都给搅黄了。。。。。。
也罢,命里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逍遥王能让金元撇开赵成这个案子,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父女俩说了一会儿王大为的那个案子后,金子才想起侦探馆刚刚接手的那个案子,便开口问道:“潘琇的那个案子是怎么回事?”
金元听金子如此问起,反问道:“怎么,侦探馆有接手这个案件调查?”
金子如实以告,将江郎君的疑惑一一道出。
金元摸了摸一字胡,敛容说道:“潘琇案子的事情,的确有些蹊跷。爹爹去过案发现场看过,城西树林外的路面虽然有车轮马蹄痕迹,但却没有明显的收车痕,且案发的时候是午时,阳光灿亮,驾驶马车的人应该能很好地看清楚路面的情况,除非潘琇是突然从正中央跑过去,才会被撞倒,不然的话,很难发生这样的意外!”
“父亲,这会不会是一起杀人抛尸案?”金子凝神问道。
金元一愣,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且有潘琇的婢女作供,当时,她说是跟潘琇一起到城西外的树林的,后来她内急,进了树林小解,潘琇便在外头等着她。等到她出来的时候,便已经看到娘子躺在路上,咽气了,而她提着气追上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一辆马车的背影。
金元将潘琇婢女的口供说了一遍,金子却提出了质疑:“父亲不觉得这个婢女的口供很可疑么?她发现自家娘子的尸体后,为何不是惊恐交加,而是四下张望,寻找行凶者?这不大符合一般人的正常行为反应!”
“璎珞你的意思是那个婢女说谎了?”金元问道。
“这个案子是不是另有隐情现在还不能论断!”一道清亮如水的嗓音穿透门缝传递进来。
金元和金子齐刷刷的望向门口。
桩妈妈将房门推开,含笑对金子和金元说道:“老爷,娘子,辰郎君来了!”
辰逸雪修长笔挺的身姿裹着一袭利落的黑袍,一张白皙的脸,清隽出尘,眼眸锐利而澄澈,寒芒倨傲,无声的落在金子身上,仿佛要望进她心里去。
金子迎着他的目光,心底深处,仿佛有一根弦,被轻轻地拨动,然后无声颤抖着。。。。。。
她别开眼,嘴角噙着浅笑。
金元忙从席上起身,笑容满面的迎了出去,一面道:“辰郎君快请进!”
辰逸雪不慌不忙的收回目光,拱手向金元施了一礼:“见过大人!”
“快快请起,辰郎君客气了!”金元扬手请辰逸雪入座。
辰逸雪迈长腿,走到金子身边,敛衽跽坐下来,大手倏然抚上金子白皙如玉的额角,喃喃道:“唔,烧退了,好得挺快,看来在下昨晚的手,没有白废!”
“不是没废么?”金子嘟囔道。
“差点儿。。。。。。就废了。。。。。。”辰逸雪微微一笑,收回大手。
金元瞪着眼珠子看着二人亲昵的动作,听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一脸愕然。
什么废不废的?啥玩意儿?
第二百八十三章不必考虑
辰逸雪见金元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平生第一感到一丝不自在。
他瞥了金元一眼,脸上顿时犹如变魔术一般,扯出一抹绚烂的笑容。
金子微怔,感觉这不大像她所认识的辰大神!
金元见惯了辰逸雪冷漠倨傲的模样,这陡然充满了温暖的笑意,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回味过来后,眼中闪过受宠若惊,诚惶诚恐之色,诚挚问道:“辰郎君对这个案子,有什么看法?”
辰逸雪微微一笑,说道:“三娘刚刚说潘琇案极有可能是杀人抛尸伪造成意外事故,是不是这个不能先入为主,还需要看证据。”他顿了顿,问道:“现场还有其他的物证么?”
金元想了想,回道:“潘琇的尸体在案发时,是呈俯卧位,她后背的襦裙被刮了一个洞,赵虎领着衙门里的捕快在附近地面上发现了一小块挂下的布片,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线索。”
辰逸雪侧手看了一眼闭嘴不语的金子,幽幽一笑道:“如此,那便只能从尸检上找答案了!”
金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安静了一会儿,才懒懒地嗯了一声。
放下茶杯之后,金子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态度和语气似乎越来越有辰大神的味道和风范了,特别是刚刚嗯的那一声,带着一点点儿拽啊!
辰逸雪眼中有淡淡笑意,与金子四目相对,随后问道:“那现在就开始吧?三娘,你可以么?”
金子抬头。见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也被点燃了热情,笑道:“当然可以了!”
金元却还在担心着金子的身体,忙劝道:“璎珞。你千万别逞强,身体最重要,这个案子虽然暂时定为意外事故,但衙门还是会继续跟进的,你就好好休息休息!”
金子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好。出堪解剖,完全没有问题。
金元见她如此坚持,也没敢多劝,只是拜托了辰逸雪多加照拂着,他衙门里还有公务要忙,要先抽身回去了。
辰逸雪郑重地道了一声放心,便同金元、金子一道出了百草庄。
金子领着笑笑上了辰逸雪的马车,金元则乘着衙门的车驾,先后出了阡陌。
车厢内,辰逸雪目光虚无的望着车窗外。
金子拄着下巴。回想着今天跟金元的对话。
要不是金元突然给她安排这么一门亲事,她不会压不住一口气,将所有情绪爆发出来给他下脸。
金子个性率直,向来喜欢有事说事,有不满意的地方,一定要好好沟通。能当天解决的事情,坚决不拖到第二天,不然,她昨晚也不会一个人憋到内伤发高烧。
她一个人伤了一夜,金元老爹可是始作俑者,不伤伤他,给他下下脸,金子心里怎么也无法平衡。
良久,辰逸雪回眸,视线落在金子身上。似在猜测她正在想些什么,渐渐的,眸子里升起疏淡的笑意:“别烦恼了,这事情,在下会为你解决的!”
“啊?”金子眨了眨眼睛。懵懂问道:“什么?”
“严大郎啊!”辰逸雪淡淡的应道。
金子来了兴趣,挪着身子坐过去,满含期待的问道:“敢问辰郎君要如何为儿解决?”
辰逸雪迎着她清亮的,如同水晶一般闪烁着动人眩光的瞳眸,静了一瞬,浅浅笑意如同星光浮动在眼中,神秘道:“到时候再告诉你!”
金子切了一声,挪坐了回去,说道:“不劳辰郎君费心了,儿刚刚已经跟父亲达成共识了!”
“哦?”辰逸雪修长的眉目一挑。
“儿觉得严大郎也不错,根据父亲分析的种种来看,严大郎算得上是儿的良配。听说长得很是俊朗,而且性情也好,不冷不热,玉宝阁的生意间接反映了严大郎的经商头脑不错,跟着他嘛,这一辈子一定不会缺吃少喝的。而且人家说了,只娶正妻不纳妾,能做这样承诺的好男人,当真是不多了。儿一直很羡慕郡马爷和蕙兰郡主之间彼此忠诚守护一生的情意,严大郎能效仿,儿满心的感动!”金子情真意切的说着,一面偷偷观察着辰逸雪的反应。
果然,一向不将情绪显山露水的辰大神,脸黑得像千年黑山老妖。
车厢内的气氛陡然犹如冰窖一般冷冽。
笑笑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垂着头,不敢看辰郎君一眼,那双眸子寒意太深,有些摄人。
“你答应嫁给严大郎?”辰逸雪冷冷问道,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凝着金子。
金子倚躺的软榻扶手上,忽然间多了一双白皙修长的大手,撑在左右两边,黑色的袖口摊在扶手上,显得格外干净利落。
而他高大的身躯和清冷的气息已经逼近,居高临下般的,将她笼罩住。
金子心疯狂的跳动着。
辰逸雪见金子不答,脸色又黑了两个色度,眼中却有刻意掩饰的漠然,冷声道:“你说严大郎长得俊俏?三娘应该不曾见过他的真容吧?在下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他绝没有在下十分之一的俊朗!你说他的性情好,不冷不热?试问一个人怎能没有七情六欲?三娘你确定自己要嫁的是一根木头,永远保持一个温度,不冷不热?你说跟着他一辈子不会缺吃少喝,难道三娘你活得就只剩下这点信仰?只求三餐果腹,再无其他追求?严大郎要效仿父亲母亲,一生一世只对对方忠诚,不离不弃,相扶到老。空口白话谁都可以说,但也得看看他是否有这个。。。。。细胞,语儿说这个也是需要遗传的!”
金子看着他俊美到极致的容颜和微微抖动的喉结,咽了咽口水,纠正道:“是基因!遗传基因!”
辰逸雪脸颊微红,若不是他此刻有些激动,能记错语儿的话?
他冷冷的嗯了一声,续道:“就他这样的级别,你就满心的感动了?在下觉得,严大郎除了跟在下一样,知道三娘你是一个好女子之外,没有一点儿值得你满心感动,满心欢喜的托付终身的地方!”
金子被辰大神的话教训得有片刻的眩晕。
他刚刚说什么?
没有听错吧?
他竟自恋到这般程度?
严大郎的外貌还没有他十分之一的俊朗?!
还说人家不冷不热的保持一个温度,是一根木头?呵,那辰大神你一直清清冷冷的模样,又是什么?
等等,还有一生一世对对方忠诚,不离不弃,需要遗传基因?这是什么逻辑?
意思是辰大神你,才具备这样的潜质,是么?
金子眨了眨眼睛,幽幽笑了。
不过最后那一句,让她此刻犹如含了一颗蜜枣似的,丝丝甘甜!
“本娘子当然是好女子了!能出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娘子,容易找么?”金子拽拽说道。
金子没有松口,让辰逸雪有些着急,他修长的手握住金子放在膝上的柔荑,沉声正色道:“三娘,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在下希望你慎重!”
金子迎着他灼灼的目光,感受着他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一副深受感染般的表情,点头道:“这严大郎敢情是这么一无是处么?呀,那儿是得重新考虑考虑!”
辰逸雪眉头一蹙,直接道:“是根本不用考虑,你什么眼光啊!”
金子额了一声,将手抽了回来。
丫的,质疑本娘子的眼光。。。。。。
“我昨晚点卯就让人送信给昊钦了,这家伙身为你的兄长,有义务为妹妹解决一切难题,你就别管那么多了,现在开始,你的时间都是属于在下的!”辰逸雪有些霸道的说道。
笑笑红着脸,偷偷抬眸看了二人一眼,这话,听着,有些那个。。。。。。
金子却不以为意。
辰逸雪,一个情商为零的人,说的话,只能是表面意思,自己自作多情,就是大错特错了。
属于他的时间,不过是为了案子罢了。
金子愣愣嗯了一声,敛衽坐好,索性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八十四章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辰逸雪让野天先驾车前往城西的那一片树林,他想去看一看案发现场。
马车往城西的方向一路疾驰。
金子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睡了一个回笼觉了,幽幽睁开眸子的时候,马车的车速才渐渐缓了下来。
笑笑挑开车窗望着外头那片蔓延到视线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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