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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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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弯弯,应道:“是,辰郎君说的没错!所以,媚娘当时应该是被什么约束住了!”

“可三娘你不是说媚娘的尸体上没有表面伤痕,也没有约束伤么?”金昊钦提出质疑。

金子嗯了一声,补充道:“还记得芳诺的案子吧?在初检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芳诺脚踝上的伤痕,因为有些伤痕并不会在第一时间显示出来的。”她顿了顿,对金昊钦说道:“我想重新检验一遍媚娘的尸体,现在就去停尸庄!”

“现在就去?”辰逸雪长眉轻挑,看着金子说道:“在下记得上次媚娘的尸体是经过了一天多的冷冻,才显示出了脚踝上的伤痕,媚娘的尸体是临近正午才送进停尸庄的,而且置放于高榻之上,并没有根据上次处置芳诺尸体的方法进行冰冻保存,三娘又要如何复检呢?”

金子悠然一笑,淡淡道:“这次只能借助老祖宗宋慈留下来的办法了!”

老祖宗宋慈?

是谁?

金子没有再多作解释,她回头对笑笑吩咐道:“笑笑,你带着银子,上市集买一些大葱、辣椒、梅子还有面粉回来,本娘子要做梅子饼!”

金昊钦和辰逸雪相视一眼,一脸不解。

梅子饼?听起来像是吃的!

刚刚还说要去复验媚娘的尸体,这会儿就要笑笑马上去买材料做梅子饼,三娘这是要闹哪一出啊?

“三娘,你刚刚没吃饱么?”金昊钦笑眯眯的问道。

金子微怔,旋即明白过来,忙应道:“不是,梅子饼是用来检验尸体的!”

“哦?”辰逸雪幽深的眸子隐现求知欲,灼灼的望着金子。

难得见辰大神如此虚心求教的一面,金子心情极好。

用梅子饼检验尸体伤痕,是法医鼻祖宋慈留下来的宝贵验尸经验。

金子清了清嗓子,解释道:“用大葱、梅子、辣椒切碎,然后加入一点盐拌匀了,跟着再剁碎,然后拍出一个个梅子饼,加水蒸。大约蒸半个时辰左右;再趁热将之铺在尸体上,等到梅子饼冷却之后,把它拿开,就能清楚的显现出死者在他生前有没有挨打过或者表面上有没有看不到的痕迹。这个办法虽然有些麻烦,但相对冰冻而言,更加省时!”

辰逸雪和金昊钦虽然不明白金子是如何懂得这些办法的,一个梅子饼的功效竟有如此之大么?听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他们二人却又是毫无质疑的选择相信。

约莫半柱香功夫,笑笑便买着材料回来了。金子让笑笑帮忙打下手,将面粉揉出来,自己则开始动手将梅子和大葱,辣椒按照一定的比例切碎调配好,备用。

因为梅子饼必须趁热放在尸体上,所以,金子将梅子饼拍出来后,用竹篓盛放好,盖上素布,准备出发去停尸庄,等到了停尸庄再开始蒸。

第二百五十二章梅饼验伤

到了停尸庄,金子便立即奔着后堂的小厨房而去,将竹篓里的梅子饼小心翼翼的取出来,放置在蒸笼上。

“笑笑,你仔细看着火,我先过去停尸房看看!”金子将锅盖盖上,拍了拍手吩咐道。

笑笑一声道好,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金子走到回廊的时候,发现辰逸雪正安静的坐在长廊边,修长的手托着一块帕子,神色认真地研究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是从媚娘胸口拔下来的那一把匕首么?

金子眨了眨眼,没有开口打搅他,抬步走进了停放媚娘尸体的房间,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准备再次检验她的尸体。

她循例从头部细细开始复查,琥珀色的眸子透着一股沉静和专注,态度凛然。

媚娘的身体伤痕,基本跟在小山洞里的初检一致,金子还特意看了媚娘的手腕关节,发现腕部关节并没有浅表性脱皮。若是一会儿用梅饼能验出媚娘身上的约束伤痕的话,金子不得不怀疑,凶手是个极具反侦察能力的主儿,不然,何以能做得如此不留痕迹呢?

金子检查完体表后,又拿出案发时,媚娘身上穿着的衣裙进行检验。

衣裙上沾染着很多泥沙,特别是马面裙的下摆,黄橙橙的一片,估计是媚娘病发时,蹲在土坑前埋孩子时造成的。上袄的袖口也有黄色泥渍,袖口并没有磨破痕迹,从衣裙的材质上看,算是不错的。

金子留心细查着上衣,在上袄的肩膀处,有些细微的发现。缎料上有几个细密的小孔,还有一些细微沙砾。金子用镊子将细小的沙粒取下来,放在素布上,送到光亮处仔细端详着。金子推测这个沙砾应该是媚娘蹭到小山洞的石壁残留下来的。她将衣裙撑开。发现肩膀的缎料有几处明显的脱线,但因为衣裙的料子比较细密。所以,不仔细端详的话,不易被发现。

金子心中闪过几个疑问,微微晃神间,笑笑跑进来了。

“娘子,梅子饼已经蒸好了,现在送过来么?”笑笑扶着门框问道。

金子回眸。点头应道:“现在送过来吧,小心烫!”

笑笑应了一声知道了,便往循着回廊跑回去。

金子取了一块干净的白布盖在媚娘的躯体上,待笑笑将刚刚出炉的梅子饼送过来时。便小心的将之铺在白布上方。房间里阵阵梅香味儿弥漫,笑笑咽了咽口水,酸酸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嗅觉和味觉,只觉得口腔中的唾液又开始分泌、泛滥。笑笑心中对自己有小小的鄙夷,这梅子饼是用来验伤的啊。难为自己还能为此淌口水,难道是青青在自己身边晃荡久了,不自觉被她影响了么?

金子需要等待梅饼冷却,因此,便趁着这个当口。走出房外透透气儿。

辰逸雪见金子出来,抬眸看了她一眼,含笑问道:“怎么样,复检可有什么发现?”

金子自然而然地在辰逸雪身边落座,从口罩后面发出一声闷闷的轻嗯,紧接着说道:“媚娘的袄裙上有细微的蹭擦痕迹,肩膀处的缎料,也有几处脱线,估计是被捆绑的时候造成的。辰郎君,我还发现一个问题!”

“请讲!”辰逸雪目光平静,简单应道。

“媚娘的袄裙从材质和手感上看,都是不错的料子。按照媚娘平时的生活情况分析,她不可能买得那么好的绸缎,所以,我猜想这些衣料子大抵是李府赠送给她的。媚娘的儿子是李家的骨血,李家要从她身边将儿子夺走,又不想落人口实的话,应该不会简单粗暴的对待她,至少会给她一笔不小的补偿,这点,一会儿让金护卫去查实一下便可以确认。假设媚娘有拿李家给的那笔补偿金,那么这笔钱,在媚娘死后,会落在谁的手里呢?”

“听三娘你话里的意思,是直接将嫌疑的对象定在王大为身上了?”辰逸雪眉看着金子的眉眼中尽是笑意。

金子紧抿着嘴,口罩后面的眼睛熠熠灿亮,她停了两息,迎上辰逸雪的目光,笑道:“直觉!王大为的表现的确让我觉得可疑!”

辰逸雪好整以暇的淡淡一笑,沉声说道:“王大为的确可疑。之前在山洞那边的时候,在下便有留意过这把匕首,感觉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刚刚重新回忆了一下,印象中似曾经在庵埠县西市上的一次趁墟上见过,这把匕首的手柄有点特色,镂刻的是图腾比较特别,我当初本想买下,只是觉得买了也没用,便作罢了!”

“如此说来,我们只要找到那个卖匕首的商贩,不就知道这把匕首是属于谁的了?”金子有些雀跃的站起来说道。

“没那么简单!”辰逸雪笑了笑,“就算确认那把匕首是王大为所买,他也有理由为自己开脱,比如他买完之后,将这把匕首送给了媚娘防身,你又能拿他如何?”

金子有些泄气的坐回长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笑笑从停尸房里出来,抬肘抹了一把汗,柔声道:“娘子,梅子饼已经凉了!”

金子嗯了一声,起身往房间里走去。

逸雪也迈着长腿,跟了上去。

金子和笑笑动手,将媚娘尸体上的梅子饼撤了下去,掀开白布的时候,果然在她白皙的肩胛骨和双手的手臂上显示出了淤青样的伤痕。

笑笑直呼惊奇,她看着自家娘子的眼神,就像在看着一尊神祗一般,就差五体投地顶礼膜拜了。

辰逸雪也侧首看着金子,微微一笑,眉目生辉。

金子仔细辨认了一下媚娘手臂上的淤痕,长长的一条淤痕,印着星星点点的斑痕,就像一条交缠在身体上藤蔓一般。金子轻轻翻动了一下媚娘的尸体,竟发现在她的左后肩有一个铜钱大小的圆形印记。

“辰郎君,你过来看看!”金子黛眉一挑,轻声唤道。

辰逸雪移动挺拔而修长的身躯,目光落在媚娘左后肩的印记上,长眸微眯,随即走到案几便,取来纸笔,凝着尸体上的印记,将之细致地临摹了下来。

“这是一条非常有用的线索,凶手是用了带这个图案的带子约束住媚娘的!”辰逸雪清隽而安静的面容宛如一尊气宇轩昂的雕像,声音沉稳无绪,但却犹带一丝疾劲。

金子表示认同,根据淤痕的大小判断,带子应该只有拇指宽,关键在于这个圆形的徽记,应该是坠在带子上的一个装饰物。而有了这个装饰物的形状特征,再进行调查取证,无疑简单了很多。

金子笑了笑,这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天网恢恢。。。。。。

她将白色的裹尸布重新盖在媚娘的尸体上,脱下手套和口罩,在笑笑准备好的铜盆里净手,消毒。

二人出了停尸房,接下来的事情,只能交给衙门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密室之秘(一更)

仙居府骠骑将军府。

府邸门前,威风凛凛的雄狮脖子上依然缠着白色的素带。屋檐下,白色灯笼和风轻舞,整座府邸,安静地就像沉睡过去一般。

书房之内,门窗紧闭。

柯子俊一袭白色的素衣长袍,眸色冷凛,略带薄茧的手掌轻轻地摩挲着父亲留下来给他的每一件遗物。

他心中有很多的疑问,父亲一生征战沙场,守疆卫土,立下战功无数,虽然身上陈伤旧患不少,但从不见他为伤痛皱过眉头,这次不过是偶感风寒卧病在床而已,怎么就会猝死?

父亲的死,究竟跟那天晚上一闪而过的黑影,有没有干系?

柯子俊想起不久前发生在桃源县西湖大画舫的命案,心中疑惑更甚。赵成这个名字,他似乎曾听父亲提及过,这个赵成的死,真的如官府张贴的公榜那般,是同行出于嫉妒,买凶杀人么?

房间内幽暗的光线在柯子俊冷峻的面容上踱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让他看起来,越发的硬朗刚毅。

柯子俊兀自怔怔出了一会儿神,将案几上的卷轴收好,一一放回书架上。

他刚放好一排,手指不经意的碰撞到书架的内壁,发出一声闷闷的啪嗒声。

柯子俊停了下来,眸底微暗,抬手抚上书架的内壁,又轻叩了几下。

书架后面是空的?

父亲的书房,他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从没有听父亲讲过,这书房里设有夹壁或者暗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柯子俊又重新将书架上的书画卷轴搬了下来,躬着身子在书架的内壁上摸索着。若是内壁中空,那么一定会有开关的。

他循着书架的边缘。一点点的探寻,终于在边缘处发现了一朵镂刻成芍药花型的按钮。书架的两边都是做对称的,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就察觉不到那是内壁开关的所在。

柯子俊心中暗叹一声精妙,食指按下花蕊。紧接着只听到哗啦一声响,书架呈二扇门那样迅速的分开,露出一条黑黢黢的甬道。

柯子俊从案几上取过一盏烛台,循着甬道往内走去。

这是一个密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密室内有文房四宝,还有一只靠墙摆放的木几。几上只有一个镂空雕花的熏香炉,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柯子俊有些不解,父亲设置这个密室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将烛火放在案几上。手轻轻地拂过几面。

掌心有细小的尘埃,他弹了弹手,随机拿起一本没有落款的折子,打开一看,脸色顿时微变。

赵成?!

这个折子里。为何有赵成这个名字?

柯子俊仔细辨认了一下,折子上的字迹,并不是属于父亲的。这究竟是谁写的?

他让父亲跟赵成联系,这让柯子俊本就缠绕的思绪,愈发的凌乱起来。

父亲乃是大胤朝的骠骑大将军。赵成,不过一介商贾,柯子俊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这二者之间会有什么样的联系。这个人的语气并不卑微,能让父亲听从的,背景一定不凡。

这个人究竟是谁?

父亲又为何要将这些东西封存在密室里?

柯子俊将手中的折子放下,发现案几下面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木柜。虽然柜子是上了锁的,但对于柯子俊而言,打开这样的锁,没有什么难度。

他运力信手一劈,铁锁掉了下来。柯子俊打开柜子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满满的一叠折子,还有信笺,最上面放着的,是一卷明黄色,刺着双龙戏珠的圣旨。圣旨的明黄有些灰暗,显然,已经有了一些年头了。

柯子俊颤颤的将圣旨取出来,打开一看,晓得这是宪宗在位末年,发的最后一道圣旨。圣旨的内容是让骠骑大将军领兵从前线撤退,绕到鞑靼大营后方,再寻恰当时机与宪宗皇帝接应的旨意。柯子俊对当年发生的战事没有印象,只是记忆中隐约听父亲讲过那一战的惨烈。

鞑靼与胤朝大军在北疆开战,鞑靼当时领军的是国师李啸天,他曾经在大胤朝为官,却屡屡受挫,仕途不顺,最后转投鞑靼麾下,却被鞑靼大汗奉为国师。李啸天生在胤朝,长在胤朝,对大胤朝的疆土划分,了如指掌,他帮助鞑靼向胤朝挑起战争,无非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让曾经看低他的人,自惭形愧。。。。。。那一战,宪宗御驾亲征,却终究因为轻敌而陷入了包围圈。

鞑靼的兵马早已经做好了埋伏,就等着请君入瓮。宪宗在包围圈中下了最后一道圣旨,是给骠骑大将军柯越云的。他当时让柯越云撤退,他知道就算柯越云的大军来了,也扭转不了局势,只能再谋定而动。

宪宗皇帝被俘虏后,大胤朝朝野轰动,情势混乱。

皇帝被俘,传国玉玺流落在外,这桩桩件件,都足以让朝野大乱,让民心大乱。。。。。。

鞑靼以宪宗皇帝的人身安危,要挟大胤朝割地赔款,俯首称臣,满朝文武吵成一团,意见迥异,最后还是萧太后站出来,手段强硬,雷厉风行,以一纸懿旨定了乾坤,拥立新帝英宗登上大宝,又不顾宪宗人身安危,出兵迎战,将鞑靼铁骑赶出了边境。

自此,宪宗便被囚禁在鞑靼而不得归,而柯越云虽然多次上书朝廷,要求跟鞑靼谈判,迎回宪宗,却得不到朝廷的任何回应。因柯越云处于高位,且战功显赫,萧太后和英宗就算心里对他如此轻忽的举动不满,但明面上还是赞他忠心耿耿,乃是大胤朝的肱骨大臣。

柯子俊将圣旨收好,取出柜子里的书信,打开其中一封细看了起来。

信笺内容及其简单,而且大多是引用代号,柯子俊看得有些迷糊,他看了落款处的姓名,只有一个字……………冲。

柯子俊将所有的信笺都拆出来看了一遍,从字里行间的语气和彼此的称呼,他大约能了解个大概了。只是想明白之后的柯子俊,竟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信笺里的那个‘他’,应该指的就是宪宗。这些年父亲一直都有暗中跟宪宗联系?

柯子俊想不明白,宪宗身陷鞑靼,他是如何将消息传递出来的?

还有那个署名为冲的人,是谁?父亲跟他私下通信,难道是想将宪宗迎回来么?

他们信中所要寻访的少主,又是谁?

据柯子俊所知,宪宗的几个儿子都相继夭折,宪宗皇帝最喜欢的一个儿子因贪玩,死于溺水,时年仅六岁。

柯子俊脑中一片混沌,他心中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他极有可能是为了这件秘密进行的事情而死的,杀人者,便是那天晚上从上空掠过的黑影。

还有赵成,估计也是跟这件事情有了牵扯,才会被灭了口。。。。。。

柯子俊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紧握成拳的双手,骨节微微泛白。

第二百五十四章 杀人动机(二更)

翌日清晨,金子从睡梦中醒来,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她从窗口往外望去,绕过那挡住了日出的琉璃屋顶,可以看到一小片天空,碧蓝如洗。

门扉吱呀一声响,金子撩开帷幔一看,发现笑笑刚好端着洗漱的用具走进房间。

“奴婢吵到娘子了么?”笑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没有,我刚好醒来罢了!”金子淡淡一笑,起身梳洗。

昨晚浑浑噩噩的做了一场梦,梦中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媚娘和那个让人一想到,便觉得心头凄楚的孩子。她将自己的脸埋进水里,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沾染着细腻的小水泡,她屏着呼吸,直到感觉大脑开始清醒,才幽幽从水中抬起头来,取过盥洗架上的帕子,吸干脸上的水分。

金子在妆台前坐下,任由笑笑为她梳理发髻。

“辰郎君一早就起了,奴婢上耳房的时候,发现他叮叮咚咚地在厨房里捣弄着早餐呢!”笑笑一面帮娘子挽着发丝,一面回忆着刚刚在小厨房门口看到的那一幕,心头就像有一头小鹿乱撞一般,怦怦跃动,脸颊在不经意间,已经染上一层绯红。

“哦?他亲自动手做早餐?”金子有些微的讶异,心想辰逸雪不会是记着昨天的承诺吧?

他说三娘想吃我亲手做的?改日吧!

这改日,就是今日啊!

金子微微勾动嘴角,心里有些好奇,他会做什么早餐呢?

她心中暗自祈祷着,千万千万不要大清早就开始吃鱼啊。。。。。。。

金子打开房门,便看到了院子里,辰逸雪站在阳光下的身影。

今日的他,脱去了一袭标志性的黑袍。换上了一套圆领窄袖胡服,得体的剪裁、利落的装束,让他如树一般挺拔的身躯看起来越发的修长高大。气质清隽。

他听到声响,从容转过身来。逆光的黑眸宛若璀璨的水晶,清冽而深湛。

辰逸雪缓缓走近,在金子面前停了下来。

他们之间只有一臂的距离,金子几乎能够闻到他身上的独有的清冷以及沾染了一丝烟火味道的,淡淡却又干净的气息。

他眼中神采莹莹流转,忽而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嗓音如流水一般淳淳:“三娘不是想吃在下亲手做的膳食么?”

金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跳仿佛一滞,他是在意自己么?所以,才会将那不经意间的一句话放在心上?

金子脸颊开始有些烧红,强自镇定的问道:“辰郎君做了什么早餐?”

“鱼皮虾饺!”辰逸雪淡淡应道。

金子觉得这个答案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很多了,至少不是鲜鱼片啊,大清早吃鲜鱼片,光想象,金子就表示接受无能!

“哦。尝尝看去!”金子抿嘴一笑,兀自走进凉亭,在石桌边坐下,看着一只只摆放整齐晶莹剔透的虾饺,顿时觉得食欲大开。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黛眉微微扬起。

这味道。。。。。。好鲜美!

她抬头,看了跽坐在对面的辰逸雪一眼,发现他眼中笑意弥漫,似乎对刚刚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得不说他的厨艺还是极好的!

“很不错!”金子不吝赞美的笑道。

“用心思和汗水铸就的成果,你说呢?”辰逸雪送了一个虾饺进嘴里,细细的咀嚼着,侧脸线条优美,清俊又带着一丝桀骜。

虽然他的态度有些傲慢,但金子心中还是喜悦居多。之前在她的印象里,辰大神绝对是那种基本生活无法自理的人,没想到她竟也有看漏眼的时候,人家那是深藏不露,轻易不出手呢,就像他查案子一样,需要看心情,看案子能否引起他的兴趣。。。。。。

两个人安静的吃着早餐,彼此没有多余的话,但气氛却非常融洽。

辰逸雪优雅的扫荡完一大盘鱼皮虾饺,抬头一看,金子还在细嚼慢咽,她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犹如玉瓷一般细腻,琥珀色的眸子弯弯的,就像两泓流动的清泉。。。。。。。

辰逸雪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修长的指腹抵着下巴,黑眸凝着她,颇有兴味的问道:“三娘你今天用膳,特别安静啊!”

金子啊了一声,抬头,嘴角一勾,笑道:“儿在细细品味用心思和汗水铸就的成果啊,哈哈,还好,没有吃到汗水的味道。。。。。。”

辰逸雪:“。。。。。。”

二人用完早膳的时候,就听野天说金护卫和金牌捕头元慕来了。

金子吩咐笑笑将碗筷撤下去,自己进耳房煮了一壶茶。

出来的时候,正听到元慕说道:“王大为的女儿已经在他上工的木匠场老板娘罗娘那里找到了,只是孩子似乎受过惊吓,躲在墙角跟瑟瑟发抖,什么也不肯说。在下感觉王大为的女儿极有可能如金仵作说的那般,目睹了整个案发经过,所以情绪才会如此不稳定。”

辰逸雪低沉的嗓音嗯了一声,回头看着站在石阶上的金子一眼,笑了笑,说道:“安抚王大为女儿的事情,看来只有心思细腻,身为女儿身的三娘才能完成了!”

金子额了一声,点头应下了。老板发话了,她唯有领命行事了。。。。。。

金昊钦这两天不分昼夜的查案,对王大为的背景,也有了了解。

“根据调查,王大为是灵川县人氏,妻子早亡,只留下一女。父兄都是做木匠的,只不过他们只做死人生意,卖的是棺材。王大为的父亲已经死去多年,而他的兄长,是前年才意外身亡的,听说是因为一具棺材引发的血案,王大为的兄长被砍杀,家里的棺材铺也被人纵火烧毁,王大为不得不背井离乡,带着女儿四处流浪。他和媚娘是在泗水那边认识的,我查过他们之前住过的地方,虽然邻居们对媚娘和王大为并没有多深入的了解,但从他们的描述看,王大为应该是喜欢媚娘的。”金昊钦说完,兀自端起一杯茶,送到嘴边抿了一口。

“或许是女子天生特有的第六感,从开始的时候,我便觉得王大为对媚娘不一样,现在通过金护卫的调查证实,王大为是喜欢媚娘的,但让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喜欢,又为何要杀了媚娘呢?他的杀人动机,又是什么?” 金子蹙起了黛眉,提出心中的疑问。

是啊,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杀害另一个人,每一个命案的发生,都有其杀人的动机,只要理清楚这个动机,案子,并不难破的。

只是王大为的杀人动机,当真是让他们伤脑筋啊!

三人冥思苦相,只觉得头脑一片混乱,只有辰逸雪慢条斯理的品着香茗,他放下茶杯,看着三人,嗓音低沉地答道:“在下之前就曾说过,不要被前人的结论和答案影响了自己的判断。王大为的杀人动机要说难,也难,要说不难,其实也不难!”

元慕忙拱手,含笑请教道:“还望辰郎君释疑!”

金子撅着嘴,心里愤愤,辰逸雪这是故布疑阵废话连篇啊。。。。。。。

什么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绕得人脑壳疼!

金昊钦难得跟上了大神的思路,他忽而站起来,情绪微带激动,看着辰逸雪问道:“我明白逸雪你的意思了,不受前人的答案影响,的确,我们之前的确是大意了,毫无置疑的选择相信了!”

什么跟什么?

金子怎么觉得金昊钦忽然间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金子面无表情的抬眸看着辰逸雪。

辰逸雪也迎上金子的视线,修长的黑眸里隠有笑意,似桀骜,似戏谑,又似得意!

第二百五十五章大胆推理

金子仔细的辩了两息,仿佛在那深湛如水的瞳孔中看到了答案。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捂着嘴,喃喃反问道:“那孩子该不会是媚娘和王大为的骨肉吧?只是之前李老夫人不是派人查过么?她那么精明的人,若不是查实那个孩子是李家的,又怎么会让那个孩子认祖归宗呢?”

就是李家的这个查证,让所有的人,深信不疑,认定了那个孩子,就是李御风和媚娘所生。

元慕也有些微的错楞,难道这查证的结果是假的?

“撇掉李家所谓的查证不说,若是那孩子实际上是媚娘和王大为所生,那么王大为的杀人动机,就非常清楚,也解释得通了!”元慕长舒了一口气,幽幽说道。

金昊钦点头附和,“没错,媚娘精神病发,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的这个真相,或许就是刺激他对媚娘动杀机的主要原因。”

金子拧着眉,翘着手在凉亭内踱了几步,回身对石桌旁的三人说道:“我还有一个不明白的地方,孩子若是王大为与媚娘所生,那王大为怎么会同意媚娘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李府呢?跟自己骨肉分离,这貌似跟传宗接代这个传统观念有所背离,有这么狠心的父亲么?”

辰逸雪抿着嘴,沉了一息,才从薄薄唇齿间蹦出两个字:“贪念!”

贪念?

金子心中斟酌着辰逸雪话中的意思,思绪渐渐变得明朗起来。

她眼中神采渐渐跃动,刚想开口,便又听辰逸雪低沉如水的嗓音响起:“不要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衡量别人的,人与人,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再者,我们也不是神仙。破案过程不可能立即就能理清楚凶手的作案动机和杀人原因,我们只能关注事实,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证据和逻辑。加上大胆的想象,去试图推理还原案件。”

金子点点头。在现代,她接触过很多残忍的、悚人的杀人案件,很多时候,都是案子告破之后,他们才明白背后的原因,有一些甚至永远不知道,随着被杀者和杀人者的死亡而永远被尘封。不见天日。

所以,这个世界,最最难测的,是人心!

金子回头看他。只见辰逸雪长眸微敛,俊白的面容上浮现淡淡笑意:“或许从一开始,媚娘与李御风的那一出偶遇,便是精心安排的。王大为让媚娘与李御风重逢,再让李御风相信。孩子就是媚娘与李御风所生的,那样的话,王大为的孩子就能摇身一变,成为州府上富甲一方,李氏漕运家族的贵公子。尽管王大为和孩子从此骨肉分离。但孩子的命运却也从此改写:他会得到比在王大为身边更好的呵护、教育、生活和成长,孩子将不再像他那般,只能生活在贫民村,而是从此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他舍弃亲情,去为儿子换取一生的荣华富贵,这对王大为来说,是多么伟大而明智的抉择?!”

金昊钦和元慕一脸震惊,他们彼此相视了一眼,并没有开口打搅此刻静谧紧张的氛围,只目不转睛的看着辰逸雪。

“媚娘再见李御风,发现自己依然对他有情,因此便答应了王大为,带着孩子跟李御风回李府。在李府居住的那几天,是媚娘最幸福的日子。李家一定会调查孩子的身世背景,所以,不排除王大为事先做了准备工作,或许是买通了当时为媚娘接生的产婆或者其他跟媚娘认识的、能为他们做假证的人,使得李家完全相信,这个孩子就是李御风和媚娘所生的。而这一切都如王大为预料般顺利的进行着,唯一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李老夫人容不下曾经沦落风尘的媚娘,所以,李府才会上演之前的夺子戏码。媚娘被李家用钱银打发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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