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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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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笑笑站起身来,唤了一声。
“不知道有没有打搅二位聊天呢?”金子眸光在二人身上游转,不咸不淡的问道。
笑笑顿时一阵脸红,拉住金子的胳膊摇晃了一下,嗔道:“郎君少打趣笑笑!”
金子刚刚验完尸体,心情善佳,又想起刚刚顾着验尸,没有注意到笑笑,更没有发现笑笑因为恐惧而晕倒,顿时心中觉得甚是愧疚,便扬起一抹淡笑,应道:“现在不怕了吧?”
笑笑想起自己刚才的窘态,不由低下头,含糊不清的应道:“不怕了!”
金子拍了拍笑笑的手背,抬眸看着野天,笑道:“谢谢这位小哥帮在下照看小童,请受在下一礼!”说完双手抱拳,便要鞠躬。
野天不过一个小厮,哪敢受此一礼,忙托住金子的手臂,谦逊道:“郎君快快请起,儿不敢受此大礼,只不过是奉了我家郎君之命,代为照料片刻罢了!”
‘儿’在胤朝是一种谦卑的自称,并不是儿子的意思,通常在晚辈对长辈,或者地位低的人才会有此自称。
金子含笑起身,目光落在远处湖堤旁的黑色背影上,似是不经心的问道:“那个黑袍郎君是你的主人?也是住西湖边?”
“是,我们是辰庄的,庄子就在西湖附近!”野天恭敬回道。
辰庄?不认识!
尽管如此,金子还是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拱手道:“幸会,幸会!”
而一旁的笑笑却是面带惊讶,眸子扫向远处伫立的伟岸背影,问道:“野天小哥,那,那个是辰,辰郎君?”
笑笑啥时候变成了大舌头?
辰郎君是谁?
很有名么?
样子是挺帅的,但冷冰冰的样子,跟花样美少男一比,差远了。。。。。。
“是,正是我家郎君!”野天笑道。
第二十章调戏
与此同时,黑袍男子辰郎君也回过头往金子这边看来,霞光拢在他的身后,为他冷若寒冰般的气度平添了几分柔软和温暖。眉眼如画,气宇轩昂,恍惚间,竟似画中走出的翩翩佳郎。
金子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耳边是笑笑的说话声:“想必你家郎君是在等你,快去吧野天小哥!”
野天腼腆一笑,朝着金子做了一揖,道:“郎君请便,儿告退!”
金子应声道好,让到一旁。
待野天走后,金子才蹙眉看着笑笑,调侃道:“才多长时间,就跟人打得火热?野天小哥。。。。。。啧啧,好生顺口,好生亲密!”
被自家娘子调笑,笑笑又气又恼,跺着脚说道:“娘子又来了。。。。。。呜呜。。。。。。”
“好了好了,不说笑了,耽误了一个下午,此刻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们得赶回家,不然桩妈妈得担心咱们了!”金子说道。
“嗯,娘子说得是,真是凭白浪费了一日好时光呢!”笑笑有些惆怅。
“呵呵,知道你这小丫头心思,今天没尽兴,且等下一回嘛,又不是不出来了,况且父亲给的银子,还没花呢。再看看桩妈妈和你身上的衣裳,都是年代久远的了,林氏自己挥霍无度,却对咱们清风苑诸多刁难克扣,你们这些年跟着我,倒是苦了你们了!”金子一面走下湖心亭,一面道。
笑笑感念娘子心中记挂着自己和桩妈妈,鼻子一酸,应道:“有娘子如此挂怀,笑笑和桩妈妈不苦!”
“傻丫头!”金子伸手轻点了一下笑笑的脑袋,心中却是有了新的想法和盘算。
在府中,她本就不受待见,虽然有自家老爹疼着,罩着,但衙门里事情繁复,府中的庶务又是林氏一手把持,只怕老爹也是有心无力,分身乏术。再加上林氏有心隐瞒,只怕这些年桩妈妈和笑笑,金三娘所受的盘剥,金元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若有可能,她还是要靠自己,就像毛爷爷说的那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可是她只会验尸,并无其他技能,要如何赚钱呢?
额,父亲的那一手医术她倒也是得了些真传,只不过这年代,女大夫也是很少的吧?
哎,苦恼!
总之,得想办法,那种伸手向别人要钱的窘态和府中管事娘子们施舍一般的嘴脸,她金子是真不愿再体验个中滋味了。
“娘子,咱们雇辆马车回去吧!”笑笑的声音将金子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
金子抬头看天色,又黯淡了几分,遂应道:“嗯,你去找一辆马车过来吧!”
笑笑点头,机灵地跑开。
金子一个人站在陌上。环视一周四野开阔,远处群山连绵,成片的绿色郁郁葱葱,清风带起一阵芬芳的青草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润的气味灌入肺中,只觉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陌上有很多的野花,此刻开得正旺,远远看去,就像一条五彩斑斓的锦缎,连绵到视线的尽头。这些,在现代的西湖外景是看不到的,金子不由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原生态呀!
纯天然,无污染。。。。。。
金子失声的笑了笑,怎么觉得这话有些熟悉,原来,竟是一句广告语。
她蹲在一旁,俯身嗅了嗅一朵开得正旺的芍药花。
饶是穿着一袭男装,可那一颦一笑间,竟也是说不出的妩媚。
不知何时,陌上有几个身穿艳丽儒裙,金枝钗,玉搔头的艳丽女子驻足望着金子,交头接耳间,隠带一丝挑逗。
机警如金子,抬头的瞬间,竟毫无意外的收到无数媚眼。
其中一名着水红色齐胸儒裙的女子,被四个女子簇拥着,站在最中间,姿态妍妍,容貌明艳动人,锥子一般的下颚是纤长柔美的颈项,胸前隐隐露出一片白皙的春光,曲线玲珑的身姿,娇媚无骨入艳三分。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执着罗扇,机械性的微微扇动着,美眸含着秋波,正凝神看着金子。
被美人这般看着,而且这般深情的看着,金子只觉得浑身血液逆流,毛孔舒张,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位郎君生得好相貌,真叫奴家一见倾心!”
那女子朱唇轻启,声音柔润无比,金子坚信,自己若是男儿身,定会被她这一声叫得骨头都酥了。
可偏偏金子是个女子,被女子这般赤裸裸的表白,金子表示昨晚的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美人,大姐是女的,况且大姐并无做拉拉的倾向,实在无福消受呀。。。。。。
好吧,金子倒也没到这万分自恋的地步,她侧首环视一周,看看这周边是否还有其他的郎君,别会错意,到时候,可是自己尴尬。
陌上此时只有她和几个明艳女子,并无他人。
还真是向自己表白呀?这胤朝民风也太开放了吧?直逼盛唐呀!
金子觉得自己此刻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
“郎君不必看了,奴家刚刚那话,正是对你所说!”红衣女子含笑道。
这一笑,还真是风情万种!金子猛然想起西湖上的大画舫,这些女子,应该是画舫上的雅妓吧?难怪行为言语如此大胆放荡。
金子清了清嗓子,作了一揖道:“多谢娘子抬爱!在下。。。。。。无福消受!”
此言一出,红衣女子身侧的伙伴们顿时变了脸色,七嘴八舌的指责金子不识抬举,这梦娘可是这府州内最有名的花魁娘子,有多少权贵子弟豪掷千金,只为了一窥梦娘娇颜,能与之品酒论诗,夜赏西湖美景。。。。。。
众女的口水几乎要将金子淹没,她的头顿时觉得头好大,这个笑笑,怎么还不回来,不知道娘子我此刻正被人口水围攻么?
红衣美人倒也不怒,似乎还隠带欣赏的看着金子,唇角往上勾起一个优美的弧度,笑道:“瞧姐妹们把郎君吓成什么样了?呵呵,郎君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风,坐怀不乱,奴家是越发喜欢得紧了。。。。。。”
她走上前,朝金子款款走来,吓得金子下意识的后退,问道:“你,干什么?”
“呵呵。。。。。。郎君害羞了?真可爱!”红衣美女在金子面前停下,眸光闪烁,甜甜道:“奴家名唤梦娘,就住在西湖的大画舫上,郎君下次来游湖,记得来找奴家,奴家那里有很多好玩的!”
金子打了一个哆嗦,含糊的应了一声好。
梦娘抛下一个媚眼,蹁跹离去,身后众女也鱼贯跟了上去。
空气中暗香浮动,甜腻的脂粉香气让金子不由打了两个喷嚏。
笑笑气喘吁吁的回来了,白净的脸颊上浮着两朵红云,家丁帽随着跑动而一颠一颠的跳跃着。金子引颈看着,笑笑身后并没有马车。
“娘。。。。。。娘子。。。。。。”笑笑轻唤道。
“马车呢?”金子问道。
“真是奇了,往日里出了阡陌,就能看到马车,可今日,偏偏一辆都找不到。。。。。。”笑笑丧气道。
金子叹了口气,天色越发暗沉,不能再耽误了。看来,今天得走回去了。
“也罢,我们便走回去吧!”金子道。
笑笑无奈点头,刚挽着金子的手要往外走,便听到身后传来嗒嗒的马蹄声。
二人面色一喜,回首一看,见野天正驾着马车从她们面前掠过。
第二十一章同车(一更)
疾驰的马车身后是飞扬的滚滚尘烟。
金子和笑笑用手捂住口鼻,蹙眉干咳了几声。
正待发作之际,马车倒退了回来。
野天的驾车技术应该很不错,利索地倒到金子主仆面前,笑道:“郎君找不到出去的马车么?”
不待金子回应,笑笑便迫不及待的点头应道:“是呀,等了好一阵了,就是不见马车的影子!”说完,眼睛还不忘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的车厢,那意思再清楚不过,就差宣之于口了。
金子拿眼神瞪了笑笑一眼,笑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了,虽然没说,但野天也是能看出来的。
另外有一条便是此刻娘子和自己虽是男儿装扮,但毕竟不是真的,车厢里的人是辰郎君,男女始终有别,自己真是欠缺考虑,难怪娘子不喜。
金子刚想与野天告辞,就听到车厢内传来一个冰冷无绪的声音:“天色渐晚,马车越发不好找,郎君若是不弃,在下愿意送尔等一程!”
笑笑抬眼看了看金子,她打定主意,听娘子的,只要娘子说不,她也会开口谢绝。
金子眸光微微闪动,樱唇微抿,片刻才应道:“如此,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多谢辰郎君美意!”
野天听完这话,忙跳下车辕,搬下一个踏凳,掀开竹帘,让金子主仆进去。
辰郎君的车厢很是宽敞,里面一几一榻,地上铺着草席,布置简单大气,车厢内充斥着他的气息,并非如雅妓们那般可以闻见的气味,而是一种感觉。
金子在辰郎君的对面跽坐,敛衽之后,淡淡地施了一礼,道:“打搅辰郎君了!”
辰郎君黑眸如渊般深沉,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一丝一毫,他没有看金子,侧首透过竹帘望着窗外的景致,似是漫不经心的应道:“无妨!”
还真是惜字如金呢!金子微微不屑。
笑笑在车厢出口处落座,一双黑亮的眸子时不时地偷偷瞟一眼辰郎君妖孽般魅惑的外貌。
额,真的好俊俏呀!
难怪四娘子常常缠着阿郎带她出去玩,多半也是为了见辰郎君吧?
笑笑暗自揣测着,丝毫没有听到野天在外头的询问。
“有劳小哥送在下去金府二门!”金子蹙眉看着笑笑,一面应道。
这丫头,干啥呢?
笑笑醒过神来,尴尬的垂下头,不敢看娘子,脸上一阵滚烫。
辰逸雪在听到金子报上家门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一挑,眼角的余光扫过金子姣美绝伦的侧脸。
倒是跟金昊钦有点像!是他妹妹?
唔,不像上次他带出来的那个,即使隔着冪篱,但他还是能够肯定,眼前的这位娘子,绝不是昊钦带出来的那位妹妹,那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气度,这点,他还是分辨得十分清楚的。
为何从没听昊钦说过这个妹妹?
难道是庶妹?
怔忪了片刻,辰逸雪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
什么时候,他竟为了这等事情八卦?
车厢内彼此相对无言。
金子靠在车窗边,隔着竹帘看着外头飞快往后掠去的景致。
约莫过了一刻钟,马车已经出了阡陌,在闹市上穿行。
鳞次栉比的商铺和宅邸门前皆挂起了彩灯,霓虹灯光将市集染上一层朦胧的,柔美的昏黄。金子感受着古代的夜市繁华,心中不由有些雀跃。
毓秀庄的门前人潮涌动,络绎不绝。各色穿着锦缎华服的娘子们在店中出出入入,喜笑颜开。
金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是一家绸缎庄。
那些娘子们手中捧着的绸缎,似乎料子不错,光从色泽上看,就知道质感应该不会差,只不过那些花卉,似乎不够新颖。
沉思之间,一个念头飞快的在金子脑中闪过,她略带激动的攥着双手,心道:此计应该可行!
回去后,再好好想想,争取一击成功!
金子恋恋不舍的看着毓秀庄从眼前掠过,她收回目光,凝神在脑中寻思着此事的步骤。
熙攘之声渐渐隐去,大道之上人烟寥寥,这里已经是权贵住宅区域了,一般的平民百姓自是不敢到此处来的,因而,除了各个宅邸的贵家子弟和仆人之外,并无多少人烟,自然不见喧嚣。
马车绕过一条弯道,又前进了二十余米,便在金府的二门停了下来。
“金郎君,到了!”野天在外恭敬道。
笑笑率先跳下马车,掀开帘子,伸手准备搀扶自家的娘子下来。
金子整理好衣袍,目光落在辰逸雪身上。
他此刻竟是闭着眼睛的,难道睡着了?
那要不要跟他道一声再见?
吵醒他会不会不好?
可是不话别又很没礼貌呢。。。。。。
挣扎间,金子看到了案几上的笔墨,嘴角一挑,拿起狼毫写下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搁下笔,松了一口气,暗道:实在不想跟这块冰说话,但人家到底送了自己回来,还是礼貌性的道一声谢谢呗。
挪着身子,躬身出了车厢,在笑笑的搀扶下跃下马车。
“此番有劳小哥了!”金子含笑朝野天道谢。
野天又是腼腆一笑,应道:“金郎君客气了!您快进去吧,儿这就送郎君回庄子!”
“好,路上小心!”金子吩咐道。
野天跳上马车,娴熟的驾驶着,渐渐淡出金子主仆的视线。
如墨的夜色逼染上来,皎月露出娇羞的半边脸儿,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金子示意笑笑上前敲门,笑笑略带忐忑的上前,敲了几下之后,伴随着一声吱呀声,厚重的棕漆木门打开了。
开门的人,竟是桩妈妈。
看到金子和笑笑的瞬间,桩妈妈差点落下泪来,急急将二人让进府内,一肚子的疑惑无暇问出口,只是匆匆将门关好,便走在前头提着灯笼为二人引路。
终于回到了清风苑,所幸并无惊动府中的任何人。
桩妈妈伺候着金子洗漱更衣后,又将一早便准备好了的膳食端了上来。
金子颇为感动,桩妈妈就像一个无微不至的母亲一般,事事以她为先。金子知道她定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又害怕自己一个官家娘子外出晚归而落人口实,特别是让林氏有机会逮住自己的小辫子。。。。。。
金子放下筷子,看着为自己忙碌张罗了半天的桩妈妈,柔声唤道:“妈妈,辛苦你了!今天因为找不到回来的马车,所以等了好久,让你担心了,我真的好抱歉!”
桩妈妈闻言,微微一怔,一滴清泪掉了下来,走到金子身旁,伸手轻抚了一下那张柔美的脸颊,哽声道:“老奴等了一个下午,左等右盼的不见娘子回来,担心你们二人在路上出了意外,又别无他法,只能求神佛庇佑,让娘子平安回来。没事就好,以后出去,可不能太晚了,不然,主院那位正愁没捉住咱们的错处呢!”
金子认真的点点头,应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妈妈和笑笑一起过来陪我吃吧,我喜欢热闹!”
二人彼此相视一眼,笑了笑,围了过来。
第二十二章寻思(加更)
金子用完晚饭之后,便吩咐笑笑为自己取来笔墨。
笑笑微微一愣,不知娘子要笔墨何用。十几年来,娘子一直在病中,并无上过族学,更不曾提笔写过字,这会儿怎么突然提出要用笔墨了?
金子见笑笑开起了小差,不由蹙眉问道:“怎么了?”
“娘子,您从不写字,所以咱们清风苑并没有笔墨纸砚呢!”笑笑耸了耸肩。
金子作恍然大悟状,拍了拍额头说道:“改天要买上一套!这会儿得去哪里淘弄一套过来呢?”
“娘子你要笔墨作甚?”桩妈妈走上前,为金子递上一杯刚煮好的清茶笑问道。
金子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还未及解释便听桩妈妈说:“老奴这里倒是收着一套呢,是夫人在时用过的,当时很多的东西都随葬了,这套老奴舍不得,留在身边权当个念想!”
这个夫人,当然指的是金璎珞的生身母亲,刘氏。
金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忙催促着桩妈妈将笔墨找出来。
难得见娘子如此紧张,桩妈妈以为是她思念亡母,忙安抚了几句便退出去寻刘氏留下的砚台和狼毫。
尽管十余年过去了,那方墨却是保养得极好的,金子接过一看,便知道这是极其名贵的好墨。在现代,金子的父亲也喜好收藏砚墨,因此,耳濡目染之下,金子也略懂皮毛。
宣纸因为搁的时间长而微微泛黄,但却没有受潮,可见桩妈妈极其爱护。
金子迫不及待的用裁刀将之割成手帕大小,笑笑将金子割好的小宣纸一一整理,叠放整齐,一边不解的问道:“娘子要练大字么?”
金子闻言一头黑线,大字在小时候早就被父亲逼着学过了,当时父亲还颇为自豪的向他的好友展示八岁宝贝女儿的墨宝。娟秀的小楷对金子来说,小菜一碟!
金子抬眸,朝笑笑做了一个嘘声,而后卷起袖口,径自磨起墨来。
刘氏是大族闺秀,识文断字自是不在话下,所用毛笔粗细也是一应俱全。
金子挑了一只细细的,沾上墨汁,凝神在纸帕上描起来。
不消一会儿,就已经画了好多张的图案,笑笑惊讶地张大嘴巴,拿起墨迹尚未干透的图案细细观摩。
这是雏菊么?怎的这般肖似,若是染上颜色,就跟真的一般。。。。。。
还有这个拢着花苞的是什么花来的?怎生没有见过?这个世上有这么美的花儿?
笑笑很想开口询问,见娘子正凝神描画,便不敢开口打搅,生生将所有疑问咽在腹中。
金子描了十余张之后便放下笔,拿起刚刚画好的图案细细看了一遍,满意的点了点头。若是有颜料的话,上完色,视觉效果会更好。只不过这清风苑实在简陋贫瘠得厉害,连笔墨都是刘氏留下的,更别提漂亮的颜料了。
“娘子,你画这些图案做什么?不过真的好美,笑笑还不知道娘子能作画呢!”笑笑终于逮着机会可以说出口了,她一向心直口快,再这样憋着,只怕会得内伤。
金子看了笑笑一眼,嘴角微微往上勾起,如月牙般的弧度有说不出的优美,淡淡应道:“娘子我要成为你和桩妈妈最坚强的后盾,所以,我们要崛起,要自强,首先要解决的便是学会自己赚钱,不要伸长手,看别人眼色!”
“自己赚钱?额。。。。。。娘子你要卖画?”笑笑有些吃惊。
金子神秘的笑了笑,应道:“卖画?也算吧,总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先保持神秘!”
娘子神秘的赚钱法门?就这个?
笑笑内心嘀咕着,将圆桌上的笔墨纸砚收好。
金子在外奔走了一天,此刻已经有些乏了,便让笑笑收拾后早些回去休息,自己则起身往内室走去。
躺在床上,金子在脑中寻思着用怎样的方式可以打动毓秀庄的掌柜,让他买自己设计的花样。如果可能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长期合作,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想着想着,眼皮沉沉的掩了下来,金子脑中勾画一半的美好蓝图也渐渐模糊,略去,直接睡了过去。
******
且说那厢的辰逸雪,当时在车厢内压根就没有睡着。
金子主仆下车后,他方才幽幽的睁开一双冥黑如子夜的瞳眸,嘴角微微勾出一抹淡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果真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丫头!”
话音刚落,眼角的余光便瞟到几上的白纸。
修长的手指将之捻起,雪白的纸片上写着十一个龙飞凤舞的草书,若是看不懂的人一定会以为是鬼画符。
“见睡,不扰。谢谢!欠君一人情!”辰逸雪薄薄的唇瓣间溢出十一个字,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野天在外驾着马车,听到自家郎君许久未闻的爽朗笑声,不由也受感染的扯了扯嘴角,双手曳动缰绳,马车飞快的疾驰在回辰庄的路上。他们其实是住西湖边附近的,只消出了阡陌再拐进另一条路口,再走一小段路便可抵达,这次为了送金郎君回府,可是兜了大半个桃源县呢。
夜色又低沉了几分,野天远远便看到了庄子门前站着一个妇人,正在翘首等待着。
他回首朝着马车内的郎君说道:“玉娘在门口等着郎君呢!”
车厢内淡淡的轻嗯了一声,算是应答了。
马车在门前稳稳停下。
玉娘,庄上的主事娘子,辰郎君的乳母。
她穿着一件湛蓝色的交领短袄,下搭一条绯色百褶马面裙,简单的圆髻上攒着一支银簪子,看起来精明干练。
玉娘走下石阶,站在马车旁笑着说道:“郎君今日晚了一些!”
竹帘微动,辰逸雪从马车上优雅的跃下来,一面淡淡道:“不觉睡着了,便回得晚!”
玉娘点头,跟在辰逸雪的身侧一道进入庄子,侧首看了一眼郎君,问道:“膳食已经准备好了,郎君是要先用膳还是先泡澡?”
“泡澡!”辰逸雪大步走在前面,只扔下一句话。
玉娘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到院子里吩咐丫头们快去准备。
澡堂内氤氲着淡淡的雾气,一股金银花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
辰逸雪闭着眼睛靠在水池内,池面上飘荡着黄色的金银花瓣,清透的水漫过他的胸膛,在簇簇烛光的照耀下,依稀可见掩在水中的精壮胸腹,犹如一件毫无瑕疵的艺术品,衬着他俊美绝伦的面容,只觉得一切无懈可击,那是神的杰作!
一个小丫头蹑手蹑脚的进来,低着头,一张白净的面容红扑扑的,垂眸迈着碎步将手中装着衣物的托盘放到水池边,将一旁换下的黑色儒服轻轻的拿起,准备退出去。
“等等!”
冷若寒冰的声音让小丫头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僵立在当场,怯怯问道:“郎君。。。。。。。有何吩咐?”
“把衣服放下!”声音依旧冷漠。
小丫头不敢违背,转身将衣服送了回来,又急急地退了出去。
辰逸雪泡了一会儿之后,走出池子,取过一旁的棉帕擦拭身上流淌的晶莹水珠,换上一套干净的白素袍。
黑眸落在之前的衣裳上,蹲下身子,从袖袋中取出一张印着墨迹的白纸,放入怀中,穿上木屐鞋,转身走出澡堂。
第二十三章早会
一夜好眠!
第二天天还未大亮,一阵隐隐约约的吵嚷声便传到了金子的耳中。
金子幽幽睁开双眼,隔着帷幔望向外面,楠木窗户的缝隙透着一夕东方鱼肚白。她在床上平躺了一会儿,吵嚷声似乎有增无减。
金子蹙了蹙眉,支起身子,朝屋外唤了一声:“笑笑,发生什么事了?”
笑笑匆匆推门进来,“娘子,吵到你了吗?是冯妈妈领着府中的管事娘子们在开早会呢!”
“早会?”金子狐疑的挑了挑眉,问道:“以前的早会也在清风苑外面开的?”
“娘子忘了?咱们的清风苑可是全府中最冷清僻静的,冯妈妈才不会舍近求远,领着妈妈们过来这里开会。”笑笑撇了撇嘴,语气中明显带着不满:“看来还是主院那位,看不得咱们过得太舒心。老爷昨儿个才让娘子出门,她便看不下去了,一大早的让一大帮子人过来扰人清梦!”
看着笑笑一肚子的埋怨,金子不由笑了笑。
“这点绊子咱扛得住!现在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不像冬日里那般留恋被窝了,早点起床,呼吸新鲜空气,不是坏事!再说冯妈妈在清风苑外面开早会,左不过一个月才两次,对我们影响倒是不大,还能让咱们多多了解一下府中的情况呢!”
笑笑让金子说得眼睛一亮,点头道:“这坏事到了娘子这里,都解释成好事了。。。。。。”
“下去准备洗漱用品吧,咱们今日还有事情要办呢!”金子吩咐道。
“娘子?咱们要去卖画?”笑笑忙压低声音颤颤的问着,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感。
金子颔首,伸手做了一个嘘声。
笑笑利索地伺候金子洗漱完毕,刚拿起牛角梳要为金子梳头发时,桩妈妈推门走了进来。
“娘子起了?”桩妈妈含笑道。
“嗯,睡不着,索性起来了!”金子透过铜镜看着站在身后的桩妈妈笑道。
桩妈妈点点头,上前接过笑笑手中的牛角梳,轻轻的理顺金子垂在身后及臀的秀发,一边温声道:“早会开到咱们清风苑门外来了,这是主院那位给咱们上眼药呢。估计是那位心里不舒坦得紧,上次的法事糊了,想必内心是极不服气的。”
“桩妈妈,她自己要自找难受,我也没有办法!”金子冷冷道。
“老奴知道,但这内宅毕竟是她主事,若是她过得不舒坦,又怎会让咱们舒坦呢?”桩妈妈叹了一口气,一边松松地为金子挽了一个倭髻,一边劝道:“自从娘子身子大好之后,也不曾去给她请过安,今天是初一,府中的娘子,姨娘,管事妈妈们都会过去听训请安,娘子是不是。。。。。。”
金子抬眼望着铜镜,正对上桩妈妈满含期许的眼神,虽然心中不甚愿意,但也不忍拂了她的意。
桩妈妈这十余年来,含辛茹苦带大金三娘,对她,金子自然是敬重的。如今她如此劝慰,也是为了让自己在府中的日子好过些,毕竟,作为父亲的金元,是县丞,总有忙不完的公事,不可能时时关注着清风苑,更不可能插手内宅的管理,因此,桩妈妈的担心不是没有来由。
虽然金子立志要自强自立,但毓秀庄一行,不知是否能成功,银子没有赚到手,心中自是底气不足,不能在这个时候跟林氏闹僵,自断后路。
“多亏桩妈妈提醒,璎珞竟忘了时日,不曾想今天是初一了!”金子起身回头,握住桩妈妈的手,眼中笑意盈盈,琥珀色的眸底在晨光的照耀下,清透犹如流动的泉水,熠熠生辉。
桩妈妈很开心娘子能理解自己的苦心,拍了拍金子的手背后,侧首对笑笑吩咐道:“帮娘子寻一套儒裙出来,就拿老爷前天送过来的那套紫色的,那颜色鲜亮,衬得起娘子的肤色!”
笑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应道:“妈妈白吩咐了,奴婢我可是一早就准备好了!”
本来笑笑以为娘子梳头用膳之后便要带着图稿出去卖画的,自然得穿得鲜亮一些,因而一早就将那套新裁的紫罗兰儒裙取出出来。
“就你机灵!”桩妈妈斜了笑笑一眼,含笑嗔道。
等一切装扮妥当之后,金子站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时,真真还是被吓了一跳。
云纱罗缎的紫色齐胸儒裙,裙幅如烟雾般倾泻于地,衣领和袖口都用银色云纹缎子滚边,压住几分过于飘渺的气息,华美之余却不失庄重。
“这才是娘子身为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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