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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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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慨过后,金子心中暗赞辰语瞳的商业头脑真的不错!她将这款特别的襦裙设计裁制出来后,便送到帝都总号,估计也是事先就打好了算盘,预料到这襦裙能产生的效应吧?
尚衣局的李尚宫能那么巧就去了毓秀庄?
又能那么巧的看到了?
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这里面的门门道道了。
所以说,有时候就算有好的设计,好的产品,也要有灵活的头脑,懂得如何运筹帷幄才行!
这方面,辰语瞳无疑运用得很好!
“桩妈妈,语瞳娘子将襦裙送到我这儿,是怎么个意思?”金子看着桩妈妈问道。
桩妈妈一向是懂得感恩的人。清风苑以前的生活如何,现在的生活又是如何,她有着切身的感受。虽说这些都是娘子醒来后,凭着自己的努力和手艺带来的改善,可千里马终究也需要懂得赏识的伯乐提携。若是没有语瞳娘子慧眼看上娘子设计的图稿。她们绝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日子,单靠那七零八扣后落到苑中的份例,她们估计连一点肉末都买不上。。。。。。
而这次。语瞳娘子在收到尚衣局的订单后,能想起娘子,怎能不让她既开心又感动呢?
桩妈妈抬眸看着金子,连眉梢都溢满喜色,笑道:“语瞳娘子问老奴,要不要接下几十件来做,老奴心里是乐意的,不过这既是定制的宫装,要求更方面肯定很严谨。老奴不敢自作主张应下来。语瞳娘子便让老奴带着成衣样子回来,让娘子你看过后再决定要不要接!”
金子静默不语,心中暗自有了计较。
辰语瞳念着自己,给自己送来一项好差事,这让她很感动的。诚如桩妈妈所言,皇宫里定制的衣裳。除却要求严谨之外,这定制的价钱,相对比一般的衣裳,自然要高出很多,接上几十件襦裙来做。对清风苑而言,是个不错的进项。只不过她现在需要考虑的是笑笑和桩妈妈能否吃得消的问题。
毕竟,这院中的庶务,里里外外都是她们在做,若接上这差事,她们的工作量就更大了,还有工期的问题,若是太紧的话,桩妈妈和笑笑少不得要熬夜,这对上了年纪的桩妈妈而言,极不利健康,金子不愿她们太辛苦了。
金子沉吟不决,笑笑却是着急了。
这是多好的事情,多好的机会呀,娘子可千万别错过了。。。。。。
笑笑轻轻拉了拉桩妈妈的衣角,看着桩妈妈努了努下巴。
不待桩妈妈开口,金子便含笑道:“不要努下巴使眼色了,娘子我也不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好处,只不过要考虑得仔细些。送进宫里的东西,不能出任何岔子,各种因素我们都要事先权衡一下!”
桩妈妈也点头应道:“娘子说的是!”
“妈妈,语瞳娘子有没有说工期是什么时候?”金子问道。
“一个月!”桩妈妈回道。
金子嗯了一声,其实单看这襦裙的面料便能推算一二了,如此清凉的料子,也就是在六七月份穿。
“几十件衣裳,一个月的话工期倒是不赶。只是桩妈妈和笑笑你们能吃得消么?”金子问道。
“娘子可别小看奴婢和桩妈妈,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妥妥地完成任务的!”笑笑脱口应道。
桩妈妈也笑吟吟的说道:“夫人以前的衣裳,都是老奴做的呢,娘子还信不过么?”
金子摆了摆手,心道那少说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呀。。。。。。
“既然我们大家都如此雄心勃勃,那便接下来吧!”金子拍板道。
笑笑欢呼了起来,仿佛眼前看到的,都是触手可及的、白花花的酬金,那贪财的模样,还真有渐渐向金子靠拢的趋势!
不然咋说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呢?
笑笑这纯良的小丫头,也在不知不觉中受了金子的影响了!
开完会之后,金子便打发笑笑和桩妈妈出去吃沙冰,自己好留下来,细细地欣赏语瞳娘子送来的那套解剖工具。
桩妈妈狐疑的问了一句:“沙冰是什么?”
笑笑这才猛然想起娘子刚刚在小厨房里做好的沙冰,此刻让一个吃货守着,这是多危险的事情呀?
“桩妈妈快走,慢些袁青青那丫头把我们的份儿都吃了!”笑笑忙拉着桩妈妈的手往外走,一边急急的说道。
金子低笑了几声,顺手将房门关上,惦着脚尖提起小木箱,往内厢的床榻上走去。
小巧的手术解剖刀、刀柄、止血钳、大弯针、缝合线、持针器、有齿镊子、无齿镊子、手术剪。。。。。。
金子将工具一一摆开,摊放在床榻上,细细的抚摸着。。。。。。
她的神色既兴奋又肃穆,显得非常矛盾!
“真的好厉害,这时代能将刀具做到这个水平,真的不简单!”金子握着手术刀轻声呢喃了一句,琥珀色的眸子因为激动而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金子欣赏完,又将刀具一一放回小木箱。
估计这一套工具的造价不菲,她得找个时间出去,将这份人情好好的还上!
金子如是想着,身体软软地瘫在床榻上,刚想要眯一会儿,就听到笑笑的声音传来。
“。。。。。。什么,秦妈妈要来向我家娘子学做沙冰?”
第一百三十九章对号入座(三更)
午后的天气甚是炎热,骄阳考晒着大地,空气中氤氲着一股燥热之感,走在甬道上,似乎都能感受到灼灼热气从脚底升腾起来。
小丫头拿袖子轻轻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叹了一口气,往秋霜院的方向走回去。
“什么?西瓜沙冰没有了?”宋姨娘瞪着眼睛问道。
小丫头点点头,低声说道:“秦妈妈说四娘子喜欢吃,刚刚做出来的,都让沐沐要走了。大厨房里西瓜也没有了,得等明天上市集采购才能再做了!”
宋姨娘沉着脸,这也太欺负人了,怎么做出来就让四娘一个人要走了,其他人就不用吃了?
哼,吃那么多寒凉的东西,也不怕拉肚子泻死你?
宋姨娘冷哼一声,甩了一下帕子,心中一阵憋闷,顿时更觉得燥热难耐。她踱步走到矮几边,兀自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下,心口缓和之后,才抬眸对小丫头吩咐道:“去煮一锅酸梅汤过来,一会儿荣哥儿醒了才可以喝,消消暑气!”
小丫头忙应下,咚咚跑了下去。
林氏歇了午觉起来后,才听青黛说了四娘金妍珠搅得大厨房人仰马翻的事儿。
“就为了吃沙冰?那是个什么玩意儿?”林氏喝了杯水,皱着眉头问青黛。
青黛提着水壶准备给夫人再倒上一杯,看见林氏摆手后,才放下水壶解释道:“奴婢也不大清楚,好像说四娘听了一个针纺娘子夸赞三娘子苑里做的西瓜沙冰,很美味,又消暑,就让沐沐去大厨房那边,要秦妈妈也做一份。秦妈妈哪里知道什么是西瓜沙冰,就像上次吃什么猪扒一样。瞎折腾了半晌,最后还不合四娘口味,所以这次她倒是学精了,亲自上清风苑讨教了。”
林氏冷笑了一声,倚在软榻上幽幽道:“我是越来越看不懂那不祥人了。你说病病歪歪这么多年。怎么一朝醒来,就啥都懂了?连吃食也讲究得这么细致,这猪扒和沙冰的。别说是做法,就是听都没有听过吧?”
青黛点点头,说起这三娘子,她也是一肚子的疑惑。
心里头总有一种感觉,这三娘子不是原来的三娘子。。。。。。
但青黛她就是有两个胆子也不敢将这样的话宣之于口,在林氏身边伺候久了,她也渐渐浸润得老练深沉起来,知道有什么话该说,该在什么场合说。有什么话就是知道也得烂在肚子里,不能提一分一毫,不然,就是编排抹黑,嘴太欠是要被家法伺候赶出府去的。
“是,也不知道三娘子怎会想出这样的吃法。的确特别!”青黛应了一声,岔开话题续道:“听说宋姨娘也上大厨房要沙冰,可没讨到,都让沐沐那丫头拿梧桐苑去了。”
林氏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和不屑。
“老爷不过多进了几趟她院子。现在就敢开口讨要东西了,真是长进了!”
青黛嘿嘿一笑:“不是没要到么?吃了一瘪,估计现在心里不痛快呢!”
林氏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撑着身边的矮榻,准备起身。
青黛见状,忙上前扶了一把。
“更衣吧,好久没出院子了,咱去秋霜院看看五郎!”林氏吩咐道。
青黛笑了笑,柔柔的应声道好。
夫人这哪里是要去探五郎,这是要去看宋姨娘吃瘪气鼓鼓的模样吧?
换了衣裳,青黛搀着还带着一丝慵懒惺忪的林氏走出馨容院。
******
秋霜院的侧厢,是整个院子中最为阴凉的地方,斗拱飞檐,遮住了西照的日头,光线却也相对暗了一些。
侧厢廊下,负责伺候五郎荣哥儿的两个奶妈子正坐在矮脚板凳上,一边缝着肚兜,一边唠着磕。
小孩子睡觉的这段时间,是她们最轻松的时候,可以喘口气,歇一歇。
青黛扶着林氏走进院子,院门口的小丫头本要进去通报一声,却被青黛唤住了。
提前知会宋姨娘,那可就没意思了。
夫人可还等着看她的洋相呢!
“前头带路就成,夫人要去看看五郎!”青黛嘴角弯弯,低声吩咐道。
小丫头自然不敢多言,在前头引着路。
“荣哥儿搬到侧殿睡了?”林氏见小丫头引她们走往侧厢的方向,不由开口问道。
“是,姨娘说侧殿比较阴凉,夏天给五郎睡,不会太燥热,省得他抓出痱子!”小丫头恭声回道。
林氏嗯了一声,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廊下唠着嗑的两个奶妈子并没有留意到林氏的到来,正津津有味地八卦着某个话题。
“。。。。。。都快要四十岁的人了,竟还耐不住寂寞,找了个市井打铁的大汉,成日里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其中一名奶娘说道。
她身侧的另一名正用嘴咬断线头的奶娘抬头,露出一脸惊愕的表情,嫌弃道:“我的老天,都半老徐娘的了,怎还这样没脸没皮的,也不嫌臊得慌。。。。。。”
林氏陡然停住脚步,那句半老徐娘,没脸没皮的话正好一字不落的钻进她的耳朵里。
敏感如她,此刻脸上已经微微色变。
好呀,敢情还有人在背后偷偷地议论自己呢?
她是半老徐娘了,难道有了身子,落了胎就是活该?
就得捂着脸,被人嫌臊?
就是没脸没皮了?
青黛也感受到了夫人气息的变化,眼角的余光落在林氏身上,才发现夫人一张脸,渐渐由青白开始涨红了。
是因为那两个奶娘的话么?
这没头没尾的,也不知道是在说谁呀,夫人不会是自己对号入座了吧?
林氏没有开口,青黛自是不敢喧宾夺主的,她抿着嘴,等着林氏的吩咐!
林氏疾步走了过去,厉喝一声道:“你们两个贱婢在嚼什么舌根子?府中的规矩是浑忘了吧?竟敢在私下编排和非议主母,好大的胆子,是谁在背后给你们撑的腰,啊?”
那两个奶娘全然没有料到林氏会突发来到秋霜院,更没有想到她竟会在背后听墙角,林氏这一声厉喝,让她们有些措手不及,愣愣怔怔的看了对方一眼,许久才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天,不是夫人您想得那样呀。。。。。。
二人咚的一声,在林氏面前跪下了!
第一百四十章折腾
金子睡了一觉醒来,才发现已经是夕阳西下,日落黄昏了。
果然是猪一般的生活,睡醒就吃,吃饱就睡呀!
金子在心里小小的鄙夷下自己,伸了一下懒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桩妈妈正在洒水,清凌凌的水珠从葫芦瓢里甩出去,在半空中扬起一道唯美的弧度,随后拍打在地面上,水花四溅,就像一幅刻意晕染描绘而成的地图。
洒了水的院子,燥热渐散,一阵风吹来,带来淡淡的青草药香。
“桩妈妈,洒完了就歇一会儿吧,地上正在蒸发着热气,快上来,别中了暑气!”金子朝背对着自己的桩妈妈喊道。
桩妈妈应声道好,回头道:“今年的夏季感觉比往年的要热些,连风都是热的!娘子你身子弱,别下院子。老奴想着娘子晚膳喜欢在院子里吃,不洒水的话,燥热的很!”
金子莞尔一笑,其实这古代的夏季,真不能算热,比起现代,那差远了,至少现在还不到需要开电风扇,开空调的程度。
额,这也间接说明了一个问题,有需求才有市场。
就如这后世之所以会发明电风扇和空调,也是因为全球气候逐渐变暖的因素,不想着法子发明不行呀。
桩妈妈的话倒是间接地验证了全球气候变暖的事实…………一年比一年热!
“辛苦桩妈妈了!”金子眉眼弯弯含笑道。
桩妈妈含着慈爱的笑意,眯着眼睛回道:“不辛苦,老奴能为娘子多做些什么,心里头高兴!娘子晚膳想要吃些什么?老奴给你做!”
许是天气原因,金子的胃口淡淡的,提不起什么兴趣。
“随便做点清淡的就好,天气热,吃不下油腻的肉食!”金子说道。
桩妈妈嗳了一声,应下了。
笑笑和袁青青从院外回来了。二人抿着嘴,似笑非笑,甚是怪异。
“娘子醒了?”袁青青一向机灵,看到了廊下站着的娘子,忙提着篮子小跑进去。
“娘子。娘子。。。。。。”袁青青拉长音喊了一声。被桩妈妈看了一眼,忙压低嗓音,八卦道:“娘子。奴婢刚刚听说了件事儿!”
金子嗯了一声,看袁青青不吐不快的样子,便示意她继续。
“伺候五郎的两个奶妈子刚刚被夫人赏了耳刮子!”袁青青道。
这赏耳刮子无非是人后嚼舌根子了,这是大门大户都常有的事情,不足为奇,况且金子对林氏的事情,还真是不感冒,顿时兴致恹恹。
桩妈妈倒是有些好奇,低低问道:“可听说了是因为什么事情?”
笑笑也走了过来。一副被人拔了头筹微微不爽的模样,插嘴道:“能因为什么事儿,不就是嘴太欠,没拦得住么!”
袁青青点点头,认真道:“就是就是,上次冯妈妈下了严令。这府中上下都不敢提夫人。。。。。。那事儿,可宋姨娘那俩奶妈子,竟是左耳进右耳出的货色,没将冯妈妈的话当回事儿,敢在背后胡乱编排。夫人没将人赶出去,算是给了宋姨娘天大的面子了!”
金子摇了摇头,露出一抹邪肆的笑意。
都什么人来的,吃饱没事撑得慌?
这要是放女性撑起半边天的现代,每天都要为了工作、家庭像个陀螺一样忙碌着,哪还有心思闹腾这些有的没的,捕风捉影的事情?
“行了,不关咱们清风院的事,咱们不要跟着瞎掺和!记住咱们清风苑的信条,就是不做长舌妇,不说他人短,明白么?”金子看着笑笑和袁青青吩咐道。
二人见金子神态认真,不由低头保证道:“是,奴婢知道了!”
******
秋霜院的侧厢,两个因编排主母而被掌嘴的奶妈子在廊下垂着泪,二人的脸颊都是一片红肿,连说话嘴角都有些嚯,嘴巴稍微张大一点,就疼得掉下泪来。
宋姨娘怀里抱着五郎哄骗着,那孩子刚刚被林氏的雷霆大作吵醒了,没有睡好,怎么哄都不行,一个劲儿哭着。
其中一个奶妈子捂着脸,眼泪汪汪的站起来,对宋姨娘说道:“姨娘,还是让奴婢来哄五郎吧!”
宋姨娘给了她狠狠的一记眼刀,厉喝道:“都给我滚下去,你们这嫌丢脸没丢够么?我要不是看在你们平时对哥儿还算上心的份上,绝不拦着夫人,让你们一家大小都给我滚出金府去!”
两个奶妈子心里委屈得不行,实在没有编排,这绝对是莫须有的罪名!
二人颤抖着,泣不成声,跪在宋姨娘面前磕了几个头,哀哀戚戚的说道:“姨娘,打五郎出生,奴婢们便在身边伺候着,奴婢绝不是那种胡乱编排主子不长眼的东西,还望姨娘明鉴!”
五郎在宋姨娘的怀里闹腾着,哭声嗡嗡作响,再加上两个奶妈子的哭泣声,简直就要把她的耳膜给震破了,吵得她心烦意乱。
她不耐烦地打发二人下去,看着她们狼狈的模样,宋姨娘就想起林氏离去时,看着她那充满警告的眼神,心下,更是郁闷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哦,哦,不哭了,荣哥儿乖,姨娘给你酸梅汤喝可好?”宋姨娘努力扯出笑容哄着儿子。
五郎在她怀里使劲儿挣扎着,身子探向院外,抽抽搭搭的喊着:“母亲,母亲,我要母亲。。。。。。”
“母亲在这儿!母亲在这儿!”宋姨娘应道。
“呜呜。。。。。。我要母亲。。。。。”
五郎哭得满头大汗,眼泪和鼻涕抹了宋姨娘一身,非要找林氏去,这让宋姨娘气得脸都白了。
敢情自己十月怀胎,生养出来的儿子,最后还不要自己,非要找那个贱妇?
这是怎么回事?
宋姨娘慌了,看着五郎哭得嗓子都哑了,怎么哄骗都止不住的样子,大声吼道:“谁是你母亲?啊,我才是生你,养你的母亲。。。。。。”
五郎被吓到了,哇哇大哭。
宋姨娘也哭了,心里完全崩溃了。。。。。。
儿子到底是被那贱妇下了什么蛊了?他不要自己的亲娘,那自己老了老了,还有啥依靠呀。。。。。。
******
夜幕如泼墨般低沉,恢弘壮观的帝都王府内,万千灯火簇簇,将王府的每个角落照得透亮。
一个白色的身影慵懒的坐在琉璃瓦重檐屋顶上,脚边放着一只白玉酒壶。
头顶是如练月华,星空浩淼。
执一柄雪扇,喝一杯好酒,如此赏心乐事,真是世所难求!
龙廷轩信手拿起酒壶,往嘴里倒,透明的酒水顺着他光洁的下颚滑下,他却浑不在意。从他迷离的眼神和微红的面庞,可以看出,他已经喝了不少。
阿桑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屋顶的少主,幽幽叹了一口气。
少主这些天没少折腾他,大半夜的睡不着觉,还要跑到屋顶上去喝酒,喝酒也不是不行,可别玩些高危动作呀,怪吓人的,出了什么事情,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陛下砍的!
阿桑刚在心里祈祷着,就见龙廷轩站了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的,打开雪扇,竟在屋顶跳起了扇舞。。。。。。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我的天!
阿桑扶额,劝道:“少主,您小心点,咱还是下来再跳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帝都
龙廷轩蹙眉翻了个身,手抚在额头上,白皙俊美的面容上还带着宿醉的倦意,一声闷闷的轻吟从微启的唇瓣间溢了出来。
“唔。。。。。。阿桑。。。。。。”龙廷轩哑声喊道。
门扉被推开了,阿桑急急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床沿上睡眼惺忪的龙廷轩,忙取过圆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清水递了上去。
“少主睡得可好?昨晚半夜下了一场大雨,奴才还在担心您会被吵到!”阿桑说道。
龙廷轩含着清水在口中漱了漱,吐到痰盂里,才幽幽抬起一双黑嗔嗔的眸子,望向窗外,低声呢喃道:“昨晚竟下雨了?”
他的声音干哑而噪涩,显然是昨晚酒喝多了的缘故。
阿桑狐疑的看了龙廷轩一眼。
看样子,自己昨晚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少主不知道下雨,那也就是没有被吵醒喽!
“是的,下了雨倒了凉快多了,晨起的空气特别清新!”阿桑回道。
龙廷轩嗯了一声,从床上下来,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他的脚白皙且大,但很修长匀称。
清凉的触感从脚底心传递上来,让他混沌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
龙廷轩悠然踱步,走到窗边,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的景致。
雨后的天空,呈现一片空明澄澈的湖蓝色,灿烂的阳光穿透棉絮一般浮动的白云照射下来,远远看着,就像镶着一层淡淡的光晕,美得惊心动魄!院中的花草都沾染着晶莹的雨露,湿漉漉的,在日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龙廷轩身上的袍子被他折腾了一夜之后,松松垮垮,皱皱巴巴的挂在身上。他转过身来,脸上含着慵懒邪肆的浅笑,这样的笑容再搭上他此刻的造型。竟让人觉得出奇的闲适,似乎这样的意态在逍遥王身上出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慵懒,魅惑,洒脱,不羁。。。。。。他向来是这样的人!
“将盥洗用具送进来吧,阿桑,你下去准备浴汤!”龙廷轩说道。
阿桑应了一声,从衣柜中取出一套新的袍子放在床榻上,走到房外。唤来了负责伺候的洗漱的丫头。将盥洗的用具送到房间内。
龙廷轩不喜欢别人在身边看着他刷牙洗漱。是而小丫头将东西送进来后,便垂头退了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他一个人,龙廷轩将沾了青盐的软毛刷放进嘴里,机械性地刷着牙齿。脑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金子不甚清晰的轮廓。
上次离别到现在也不过一个多月,怎么连样子都开始变得模糊了?
龙廷轩微微有些心慌,怎么会记不清楚呢?
难道是因为本王还没酒醒的缘故?
他的面色恹恹,寻思了半晌之后,才发现牙龈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阿桑准备好了浴汤,刚想要进来通知龙廷轩过去沐浴,这才发现,人家连牙都还没有刷好。
好家伙,再刷下去。这牙都该摧残掉了吧?
龙廷轩捂着腮帮子站在镜子前端详着发麻的牙根,毫不意外的在铜镜中看到了阿桑吃惊的倒影,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就像是被人窥探了最不想暴露的秘密。。。。。。
“额,少主。浴汤已经准备好了!”阿桑忙垂头说道。
龙廷轩轻哼一声,光着脚,走出房外。
用过早膳之后,龙廷轩在廊下看了一会儿书。
阿桑奉上一盏香茗,躬身站在一侧,淡淡提醒道:“少主,今天哥洛王会进宫觐见陛下!”
龙廷轩从书本后抬起头,看了阿桑一眼,吩咐道:“让鹰盯着夜殇,哥洛王前来朝觐,夜殇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玉鸾好不容易取得哥洛王的信任,此刻不宜打草惊蛇!再者,哥洛王若是在大胤朝出了什么岔子,两国的‘友好邦交’关系,也算是走到头了。。。。。。”
阿桑见龙廷轩神色认真,冥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森冷的光芒,忙肃然应下。
“哥洛王进宫觐见父皇,玉鸾一定无法与他同行,让鹰给她递个信,本王要见她!”龙廷轩眯着眸子说道。
“是!”阿桑恭声应道,转身走了出去。
******
日落时分,西边的天空浮着层层红云,越往东的方向越清浅,渐渐变得深重的天际下,夕阳中的竹林泛着点点红晕,晕光中依旧是葱葱郁郁的绿色。
这是出皇宫通往使臣馆的必经之地。
夜殇和叶辰都是一袭紧身的夜行服,黑色的面巾将他们二人的容貌紧紧的掩盖住,唯有一双机警、泛着幽蓝眩光的瞳眸露在外面。
叶辰白皙的手掌握了握腰间的长剑,她探着身子,望着远处,低声问道:“师兄,你说哥洛那个狗贼会走这条路么?”
“一定会的!”夜殇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着,叶辰不必迎上他的眸子,单单听夜殇的声音,便知道那冰冷之中蕴含着一个极危险的信号,师兄已经杀气毕露。
“回使臣馆,这里是唯一的必经之路!”夜殇咬牙补充道:“我不想再等了,那个少主说的时机,不知道是何年何月。。。。。难得哥洛这个狗贼离开楼月国,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夜殇定要让他有来无回,血溅七步。。。。。。”
叶辰凛了凛心神,点头道:“只是我们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见哥洛的车队,难道他被皇帝留在宫中饮宴了?”
夜殇的蓝眸依然凝着竹林远处的官道,不肯移开半分。
叶辰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哥洛代表着楼月国觐见,按理说胤朝皇帝应该会在宫中设宴款待他,若是如此,他们便要在此耐心的等候了。
“小辰,你歇一会儿吧,让我盯着就成!”夜殇压低嗓音对叶辰说道,尽管他没有回头看叶辰一眼,但言语之间,却漾满浓浓的关爱之情。
叶辰微微一笑,道:“我不累,我陪师兄一起等!”
天色渐渐变得浓黑,倦鸟已然归巢,竹林里窸窸窣窣的都是鸟儿的啼鸣声,扑翅声。
月光有些朦胧,头顶似有淡淡的薄雾笼在上空,缥缈如同婉约的轻纱。
叶辰用袖子仔细地擦拭着一个野果子,她在暗夜中的夜视能力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擦干净了没有,只见她搓了几遍后,将果子递到夜殇面前,低声道:“师兄,先吃个果子吧!”
夜殇蓝眸熠熠,闪着轻柔的笑意,接过叶辰的果子刚咬了一口,便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杀手所特有的敏锐而机警的灵觉让他们的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夜殇的眼神透着一股鹰凖般犀利,手提着剑,看着官道上星星点点,如火龙一般蜿蜒而来的火把,杀气在这一刻暴涨!
第一百四十二章夜会
月色铺满石街,朦胧的银色光华流泻在飞檐屋角。
喧嚣繁华了一日的集市已经落幕,此刻长街上鳞次栉比的商铺紧闭,夜风徐徐之下,红彤彤的灯笼犹如浮动的明珠一般,蜿蜒闪烁,直到长街的尽头。
偶尔的几声虫鸣鸟叫更映衬得夜色越发的静谧。
一辆古朴而低调的马车徐徐地跑在长街上,驾车的人戴着帷帽,他的面容掩在皂纱下,看不清楚。一袭黑色的素袍宛若夜色般浓稠,风掀起帷帽的一角,银色的发丝拂动纠缠着,泛着盈亮的光泽,魅惑而妖冶。
马车转入一条青石小巷,咕噜咕噜的车轴嘎然而止,马车在小院门前稳稳停下,车辕上的羊角灯微微晃动。
“少主,到了!”阿桑刻意捏着嗓音,沙哑而涩重。
车厢之内的传来一个轻哼,那声调从鼻腔里发出来,像是刚刚睡醒那般惺忪。
龙廷轩在软榻上慵懒的翻了一个身,弹坐起来,莹润白皙的手掌拂过宽松的白袍,敛衽跽坐,整容道:“唤玉鸾上来吧!”
“是!”阿桑恭声应了一句,跳下车辕,轻轻叩响小院的门扉。
不多时,小院的竹门开启,一个围着冪篱的黑影立在门前。黑色的皂纱从头到脚将她紧紧的包裹着,但她窈窕玲珑的身形和妩媚的气质却将她女子的身份展露无疑。
冪篱女子盈盈朝着车厢内的人福了福身子,阿桑站在车辕下伸出手让她借力踏上。
竹帘挑开了,冪篱女子闪身进入,一股和着甜腻香味儿的夜风也随之钻进了车厢。
女子将头上的冪篱取下,露出一张清秀的容颜。
“属下参见王爷!”女子的声音甜腻,笑容宛若绚烂的夏花,盈盈一拜的动作如风拂柳,纤软缓柔,看起来竟是说不出意味的赏心悦目!
龙廷轩冥黑幽沉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女子,嘴角含着微扬的浅笑:“许久不见玉鸾。出落得竟是差点就要认不出来了!”
玉鸾拢袖遮在面前,嫣然浅笑,应道:“能得王爷如此谬赞,玉鸾的一番心思,倒不算白费!”
“你付出的努力,本王自是晓得的!”龙廷轩背靠在软榻上,一只手打开折扇轻轻扇动,动作流畅而优雅。
玉鸾是鹰组中人,也是龙廷轩安插在楼月国哥洛王身边的一个眼线。
大胤朝跟楼月国表面邦交不错,但实质上两国之间的关系也在渐渐浮起的利益冲突下暗潮汹涌。楼月国的国王哥特在去年突发重病。已经不能掌管朝政。而他的嫡子也在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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