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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律-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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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玉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慌。
这块木板对他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不是已经命人销毁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脑中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个人名………………桂勇!
是桂勇出卖了他?
“这一块木板是。。。。。。”金元一脸不解的指着公堂上的木板,懵懂的问道。
金子眼角的余光瞟了郑玉和金元一眼。
呵,都是演戏高手,一个佯装不解,一个故作镇定。
“这一块木板是从郑公子的一辆马车上更换下来的。众所周知,郑公子有两辆特殊的设计的马车,而其中一辆,不久前才刚刚换过一块车厢壁,是不是?”金子含着浅笑问郑玉。
“哈哈。。。。。。”郑玉背着手绕着金子走了一圈,陡然停下来,盯着她问道:“马车作为出行的工具,自然有可能磕磕碰碰。木板有损毁这不是很正常么?难道本公子换一块车厢壁,也得诏告天下不成?”
“郑公子真是说笑了,马车是你的,你想一天一换。咱们都没意见,不过你之所以会换掉这块车厢壁,是因为在案发当天,你用了那辆马车将潘娘子撞死。”金子伸手指着郑玉,厉声控诉道。
郑玉身形一顿,旋即反击道:“金仵作真是想象力丰富啊!”
金子露出一抹恣意的浅笑,点头道:“这点儿承认,不然也不会在见到郑公子座驾的那一刹那,便将潘娘子如何丧命的步骤尽数在脑中过滤解释清楚了。”
金子说完,拱手对金元道:“大人。上次儿曾递交的尸检记录,想必大人已经细细查阅。潘娘子后腰腰椎骨骨折,这个明显的伤害正告诉了我们,潘娘子是被人从身后撞倒的,而造成腰椎骨折的最大冲力。就是郑公子那辆马车上装饰的保险杠,无论是从高度或者从力度上计算,都跟潘娘子后腰的伤痕完全吻合。”
金元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金子命捕快将木板立起来,指着中间凹陷的痕迹解释道:“这块木板就是在保险杆的那一面车厢壁。被撞后,潘娘子因为惯性作用而迅速往后倒,枕部撞击在车厢闭上。造成了枕部的损伤和车厢壁木板的凹陷。案发现场我们当初勘查的结果是现场没有刹车痕迹,这说明当初车辆并没有任何减速,而是继续前行。由于和车厢壁撞击的强大反作用力,潘娘子被抛了出去,落地是上半身先着地,形成了下颌骨、肋骨骨折和全身的擦伤。而这个时候。马车又从潘娘子的身体上跨过去,因为马车底盘的最低点恰好与尸身背部的最高点一致,所以才会勾起潘娘子后背的衣料,在背部形成轻微擦伤。”
公堂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思考和消化着金子这段推理。虽然金元已经在事前就听过金子这段合理又完美的解释。但再一次听闺女如亲临现场般讲述案发经过,依然难掩心潮澎湃。
郑玉只是觉得惊愕难当,他再次审视着金子,再不觉得这个女子有半点可爱之处。
她话就像利刃一般,一刀一刀的刺入他的体内,挑起他的每一条痛觉神经。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为何竟能分毫不差的将事发当天的情况如此清晰分明的说出来?
那天他怒不可遏,受了情绪支配将人从背后撞倒,那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刺激还有淡淡的焦虑直到回小院冷静下来后,才依稀能回想起自己撞人的整个过程。难道当时树林外还有其他人目睹了经过么?是她看了整个案发过程?
这怎么可能?
“无凭无据,金仵作随便搬一块破木板上堂,就想要指正在下,简直就是无稽之谈!”郑玉已经被金子的完美解释打乱了阵脚。他心头烦闷不安的情绪在肆无忌惮的弥漫着,手心一片滑腻。
“这怎么能说无凭无据呢?”金子眨了眨眼,含笑指着木板凹陷处的喷溅血痕,沉声道:“这些血痕是用浓醋和酒调和后喷洒上去后显示出来的。虽然此前的血迹已经被人抹去,但天日昭昭,真相如何,永远不会因为有心人的掩藏而被埋没。这些血迹,就是潘娘子枕部被撞击时的喷溅血。至于这块木板,郑公子你也不必再找任何借口否认这不是从你车驾上拆下来的。”
金子看着他,笑容依然浅浅,如沐春风,“因为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是木板的尺寸还是大小,皆与车厢壁吻合。这点,大人稍后让赵捕头去对比郑公子的马车,就可以确认了,新换上去的车厢壁,颜色会比其他地方深上少许,一眼就能看出来。”
第三百七十九章滴骨
“没错,因调查取证需要,就有劳郑公子你配合了!”金元也看着郑玉,嘴角挑了挑。
“笑话,侦查命案的程序,在下虽然游戏人间,却也知道一二。但凡命案讲究的都是杀人的动机,在下与潘琇无冤无仇,试问又怎会无故将她撞死?金大人,你老可不要为了破案就信口雌黄,指鹿为马啊!”郑玉满脸漾满嘲讽的笑,眼神之中颇有威胁之意。
想他郑玉走出去,到哪儿不是谄媚逢迎溜须拍马的?
这金元是脑袋被驴踢了吧?
他究竟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郑氏家族的背景,母亲姒喜县主的皇家身份。。。。。。
他郑玉是任人揉搓的弱者么?
谁人敢如此想?
“动机?是,本官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动机让郑公子你对怀有你骨血的潘娘子动了杀意。”金元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
郑玉怒极喝道:“金元,你再出言诽谤侮辱本公子,小心你的顶戴,本公子一定会向朝廷参你一本!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吧!”
“郑公子这是恼羞成怒么?这话儿可以理解为是对大人变相的威胁么?”金子气势丝毫不减,扬着洁白如瓷的小下巴,接过张师爷递上来的潘琇生前留下来的记事本,摊开后,握在手中,向郑玉展示,一面道:“郑公子不知道潘娘子有记事的习惯吧?你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全部白纸黑字的记录着,这样的事实,不是靠郑公子你一句恫吓,一句威胁就能抹去的!”
郑玉瞳孔一阵收缩,伸手欲夺过金子手中的记事本,好在金子有所防备,侧身一闪。将记事本护在怀中,笑眯眯道:“这可是呈堂证供,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啊!郑公子若想知道内容,儿一会儿念给你听!”
郑玉被金子一激。大步走过去,扬起手,就要扇下一巴掌。
赵虎正好在公堂上守着,飞快的反应过来,身形一动,掠到金子身边,大手钳住郑玉即将落在金子面容上的手掌,一脸冷凛的提醒道:“郑公子当真是一点儿气量也无,难道郑公子最拿手的,便是对女人行凶么?”
郑玉被赵虎揶得差点儿背过气去。他手腕被抓得酸痛,挣脱不得,怒喝一声,抬脚就要往赵虎身上招呼。
可他不过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贵公子,哪里是赵虎的对手?
他抬脚的动作刚起。赵虎便知道他下一刻想要干什么,当即伸手一捞,扣住他阴狠踹向自己胯下的一脚,郑玉重心不稳,华丽丽的摔倒在地。
此次堂审并没有让百姓旁观,不然,郑公子如此自取其辱的画面。定然会成为明日老百姓们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两侧的捕快绷不住,扑哧笑了起来。
金元也挑了挑眉,一脸戏谑的笑意。
“郑公子,公堂之上,还望自重!”金元清了清嗓子,续道:“潘娘子的记事本。本官已经查看过,除却潘亦文曾经对潘娘子施暴之外,造成潘娘子有孕在身的人,就是郑公子你,这点你有何要说?”
“凭一本不知真伪的记事本。就想入本公子的罪,金大人你实在是异想天开啊!”郑玉喘着气怒视着众人。
“是否真伪,只要经过笔迹鉴定就能定夺。在上堂之前,本官已经请了州府的王熙学士过来鉴定潘娘子生前的字帖和记事本的字迹,是否伪造作假,等王熙学士检验完便一清二楚了。”金元说完,命张师爷去请王熙学士上堂作证。
须臾,王熙上堂。
作为知名的大儒,王熙的扮相儒雅,浑身带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沉稳持重。
他拱手略略施礼,便在金元的示意下检验两份资料的笔迹。
一份是呈堂的记事本,一份是由颜夫人提供的,潘琇曾经的留下来的临帖。
王熙凝神细细辨认了约莫一刻,起身,在堂上当面证实了记事本的可信度和准确性。
直到这一刻郑玉脸上才略显颓败之色。
金元请王熙竟后衙用茶后,便继续堂审。
金元拿起惊堂木,重重地敲击了一下案几,敛容厉声问道:“郑玉,王熙学士的话你刚刚听到了。记事本,已经证实是属于潘娘子所写,对于潘娘子记事本中的指控,你将潘娘子奸。污成孕之事,你认不认罪?是不是因为潘琇要告发你奸。淫之罪,所以,你狠下心肠,将她连同腹中的孩子一起撞死?”
郑玉冷冷一笑,赤红的双目斜睨了金元一眼,反问道:“金大人不觉得自己的审案前后矛盾么?就算潘琇的记事本是真的又如何?是她亲手所写,也不代表所写的内容就是事实的全部真相啊?谁知道潘娘子在生前是否有什么暗疾,比如癔症什么的,凭空想象的东西,多了去了!再说大人在审查潘亦文的案子时,不是已经证明了奸。污潘琇的是他么?奸。污成孕?呵,谁能证实潘琇腹中的孩子就是我的?”
金元被郑玉顶得一时语噎,恨得牙根发痒。
事实上在审查潘亦文一案时,为了不打草惊蛇,确实是掩下了有关郑玉的一切罪证,只为了收集更齐全的证据一举将他入罪。在此之前,金元对于郑玉的印象还处于只懂弹棉花的酒肉公子,没曾想,这厮竟如此狡猾,简直就是见缝就钻,砌词狡辩。
“潘亦文确实也曾伤害过潘琇,但真正造成她珠胎暗结的人,却是你郑公子!”金子眯着眸子望着郑玉说道。
“哦?呵呵,难不成金仵作你长了一双天眼?连潘琇腹中那块肉是谁的种,你都看出来了?”郑玉一脸戏谑。
金子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摇了摇,应道:“非也,在下可没那等长天眼的本事和能力。我刚刚讲过,对于仵作来说,读懂尸语才是最重要的。在下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尸体告诉在下,这个孩子确实是郑公子你的种!”
郑玉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金子的鼻子点了点,仿佛听到了时间最妙的笑话,说道:“金仵作最厉害的除了验尸之外,就是危言耸听吧?瞧你说得红口白牙的。拿出证据来啊!”
“是不是在下证明了那孩子是郑公子你的,你就承认你强行奸污了潘娘子?”金子笑问道。
郑玉有些迟疑,心思飞快的转动着,生怕自己着了金子的道。
“怎么,郑公子不敢?”金子走近一步,笑意依然嫣然。
郑玉凝着金子,看了一息后,也笑了笑。
激将法!
不过他并不相信金子能有什么好法子证明,那个孩子就是他的。一个未成形的胚胎而已,且潘琇已经死去多时。那胚胎多半也已经糜烂*,若自己在气势上输给了她,不是间接承认自己害怕了?心虚了?
“好!”郑玉扯了扯嘴角,抬手指着金子点了点,道:“金仵作有什么好法子。不妨使出来看看!”
金子唇角一勾,也含笑应了一句好。
在古代没有检测仪器,自然无法进行dna的检测,但在宋慈的洗冤录里,曾经有记载过一条检验亲子关系的方法,滴骨认亲。
相传在宋慈时期,有个富贾在年轻时候邂逅了一谢姓女子。生下一个儿子,在其后的十五年里,富贾并不曾与谢姓女子来往,直到谢姓女子弥留之际,才告诉儿子他的亲生父亲是谁,给了他信物。让他上京寻找亲生父亲,认祖归宗。可当那年轻人找上门的时候,富贾已经死了三年,原配拒绝年轻人进门,并不承认他就是自己丈夫的私。生子。年轻人无法。只好上官府鸣冤祈求官府做主。宋慈当年还不是提点刑狱司,只是一个县城里的仵作,听到年轻人的遭遇后,决定帮他。最后,他想出了这个滴骨认亲的方法。
所谓的滴骨认亲法,其实并不复杂。
为何说亲人之间的关系是血浓于水骨肉相连?
这不是煽情的说法,而是以事实作为根据的。
亲生的父子父女关系,其子女的血液就能渗透骸骨,而非亲生子女的血液,并不能渗透,这就是亲子关系的神奇之处。
宋慈便是利用的滴骨认亲的方法成功让年轻人认祖归宗的。
但是郑玉与潘琇腹中的那个胚胎,能不能通过这个方法验证出来,金子其实心中没底。
毕竟胚胎并未成型,但金子既然提出来用胚胎进行验证,自然也会考虑周全,为防万一,她自然是要加料的。
金子跟金元请示后,便亲自去了后堂取来一个茶盏大小的瓷盅还有一些配备的工具。
瓷盅中装的,便是那个从潘琇腹中剖出来的胚胎组织,里面是金子用中药配置出来的防腐药水,因此,胚胎还是如第一天从母腹中取出来的一样,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本*面目全非。
金子将瓷盅的盖子打开,让金元先过目,再送到郑玉面前,让他仔细看着瓷盅里躺着的那个小小的物事。
郑玉看到胚胎的那一刹那,只觉得恶心,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迅速的往上窜起,整个食道火辣辣的,焦灼得他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第三百八十章验证
而彼时在后衙,许久不曾见面的表兄弟俩不期而遇了。
日光下的二人居于院落的一左一右,彼此遥望着对方。
一个一袭白衣,清隽出尘,高傲淡漠。
一个一身紫袍,雍雅高贵,气宇轩昂。
二人灼灼的视线在空气中交触,铺满暖阳的庭院里,气温瞬间降低几个摄氏度。跟在二人身后的野天和阿桑,不由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将自己的存在尽量感降到最低……
双方因何会出现在此处,这个问题并不足以考验两个高智商的人,大家心里都像揣着一台明镜,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龙廷轩望向面沉如水,淡漠如昔的辰逸雪,唇边浮出一抹淡笑:“逸雪,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辰逸雪拱手施了一礼,点头应道:“劳王爷惦念,一直甚好!”院中秋风飒飒,竹叶沙沙,映衬得辰逸雪的声音格外清冷漠然。
龙廷轩知道辰逸雪此时在后衙究竟为何,表面却是佯装不知,调笑道:“本王听说金大人正在审查潘娘子一案,案子竟涉及姒喜县主的嫡子郑玉,想来要办下他有些棘手,才请来逸雪你合议参详的吧?”
“不敢!”辰逸雪看了龙廷轩一眼,眼中漾出淡淡笑意。
侦探馆从开业至今,接受调查的案子不多,但每一个案子可以说皆是完善落幕,其中调查员的便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英武和锦书在调查案件中所展示出来的机智应变能力和侦查效率,绝非一般捕快所能胜任,所以,他们的真实身份如何,辰逸雪如此聪明的人物,怎会看不清?
只不过在不影响大局观的前提下,且英武和锦书还堪重用,他没有理由拒绝这种送上门的便利。只不过侦探馆若想长远的发展下去且不受任何掣肘,重新培养优秀的调查员。是必须提上日程的计划。
龙廷轩星眸如朗日绚烂,凝了辰逸雪一息,朗声一笑,大步往辰逸雪所在的方向走去。锦缎紫袍带起一阵清凉的袖风,骨节分明的大手搭上辰逸雪的肩膀,轻轻拍了拍,笑道:“府尹那糟老头子之前破过的一些棘手案子,都是私下偷偷请教逸雪你的,这于本王而言,早就不是秘密。说到底还是蕙兰郡主疼儿子,怕你在官场上受了委屈。哎,如今让本王觉得痛惜的是逸雪你这等人才,没有入仕为官。真是我大胤朝的损失啊!”
辰逸雪从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精明如逍遥王这样的人物。所以,龙廷轩当面将他曾经帮忙破案的事情讲出来后,他的神色也依然不显丝毫波澜,一如既往的清冷沉着。
“王爷真是谬赞了!逸雪不过是当无聊时打发时光。提提个人看法罢了,案子最终能不能破,还得靠衙门。”
龙廷轩嗯了一声,扬手请辰逸雪一道进入后堂,一面调笑道:“裸尸案时,你的见解可是起了关键性的作用啊,可见你用来打发时光的无聊之举。帮的可是大忙。本王既然奉召行按察使一职,自然不能对本案置之不理,逸雪也权当帮帮本王了,给点儿意见如何?”
辰逸雪眼中笑意又淡了几分。龙廷轩的戏,演得不错。既然这么爱演戏,就奉陪到底也无妨。
“承蒙王爷看得起!逸雪定当尽力而为!”辰逸雪又一次拱手回道。
“嗳。逸雪你如此可就见外了。”龙廷轩从容在主座上坐下,扬手对辰逸雪道:“来,坐!”他见辰逸雪跽坐好之后,才问道:“这堂审进行到此刻,又该如何继续下去?”
龙廷轩如此问。自然是对堂审的进展了如指掌的。辰逸雪也省去一些不必要的解释,直接道:“案发时没有目击证人,若是郑玉咬紧这一点儿磨皮,再加上他背后的助力向衙门方面施压,想要逃脱杀人之罪,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他可以说事发当天将马车借出去了,撞死潘琇的不是他本人,衙门最多根据潘琇的记事本给他一个奸。淫良家妇女之罪。但郑玉的七公子帮却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在兄弟情义与自身安危之前,一般人会如何抉择?”
龙廷轩眼中神采一亮,笑道:“逸雪的意思是要逼他们内讧?”
辰逸雪点头,回道:“我们的速度必须要快。此刻三娘在公堂上进行滴骨认亲的验证,其实是为了让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将其他六公子转移为污点证人。”
龙廷轩听完,露出一抹邪肆的笑。
他感觉自己刚刚那些客套话简直就是浪费口舌,辰逸雪显然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等着他过来呢。
“这是潘娘子记事本上记录的内容,七公子多次出入潘府,在潘亦文的书房里聚众吸食阿芙蓉,公然藐视朝廷律令,王爷身为按察使,自然要维护朝廷法度,行使权责,赏罚分明,才能不负圣上厚望!”辰逸雪的声音如回荡的弦乐般清冷无绪,泅泅滑过龙廷轩的耳际。
龙廷轩冥黑深邃的眸子噙着一丝浅笑,轻哼一声,接过辰逸雪手里递上来的记事本并一卷卷宗,淡淡扫了一眼,卷宗里仔细的罗列了七公子近些年欺行霸市的所作所为。最后一条,是关于秦风的,备注里写着所染之疾,可治。
“逸雪果然准备功夫做得滴水不露啊!”龙廷轩抄着手,以审视的目光看了看辰逸雪,侧首一笑,露出细白的牙齿:“恩威并施是上道!想来再深的兄弟情义,也比不上自家家族利益和身家性命来得重要!”
辰逸雪含笑不语。
龙廷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问道:“六公子现在何处?”
堂屋外立即有捕快低头躬身回道:“回王爷,已经被带到后衙的厢房候着了!”
龙廷轩嗯了一声,掸了掸衣袍便大步流星的走出堂屋,一面道:“前面带路。。。。。。”
阿桑朝辰逸雪微微躬了躬身,提着袍角,喊了一声少主,跟了上去。
******
公堂上。
郑玉盯着那团粉红色的东西凝了几息,只觉得恶心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他捂住嘴。别开眼。
此刻公堂中央已经摆上了一张矮几。金子将瓷盅放在几上,取过一只干净的平底瓷盘,用镊子从瓷盅中将那团东西夹取出来,放置在平底瓷盘内。
这下。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捕快们都看清楚了那团蜷在一起呈灰粉色的物事了。他们忍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有的甚至捂着嘴巴,开始干呕起来。
金子没有受周全环境的干扰,神色沉沉的将滴。骨。认亲的方法仔细的讲了一遍。
金元听完,颇有些好奇的往前倾了倾身子,问道:“金仵作的意思是,只要是亲子关系,那血液就能彼此相融?”
金子点点头,眼中带着笑意和赞赏。金老爹反应倒是挺快!
“没错,只要是亲身父子关系,就能彼此骨血相融,反之则不行!”金子回道。
郑玉只觉得好笑,这是从未听过的事情。
金子戴上了手套。拿起一支短小的解剖刀,将胚胎划开,取出里面已经形成的,细小的骨骼。
金子手起刀落,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顺畅,一气呵成。可围观的众人,却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叮的一声,一根被剥离了所有皮肉的小骨头被取了出来,搁在磁盘上。
金子放下手中的刀具,抬起一双冷静无绪的眸子,扫了众人一眼,开口道:“为了公平公正。在下先取自己的血验证,而后郑公子再验,如何?”
郑玉刚刚看到金子如此利落的刀法,心中已有惧意,奈何他刚刚已经答应。此刻再无反悔的可能。
他从鼻腔中溢出一声轻哼,算是应答。
金子说完,便要用干净的刀子划开自己的手指,赵虎忙上前一步,劝道:“还是让某来吧,金仵作虽然戴着手套,但毕竟双手还是直接接触。。。。。。未免造成感染,还是小心一些为上。”
还是赵虎考虑得周到。
金子感激的笑了笑,应声道好,刀子转而落在赵虎的食指,随着动作一划,一滴殷红的血滴从指腹中间冒出来,滴落在磁盘中央的物事上。
所有的人的眼睛都紧紧地凝着那颗血珠。
郑玉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
血珠如同金子意料那般,迅速的从骨头表面滑下,淌在磁盘上。
“大家看到了,赵捕头的血液并不能渗竟胚胎的骨头里。”金子扬声道,随后,目光落在郑玉身上,笑意森森道:“现在就请郑公子你来!”
郑玉的脸有些青白,他的一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钉在原地。
金子也不看他,慢吞吞的取过镊子,夹了一块纱布,将磁盘中属于赵虎的血迹尽数擦干净,顺便也将骨骼上沾染的零星血污擦干净。
“郑公子,就等着你了!”金子放下纱布和镊子,笑道。
赵虎在金子的示意下,大步过去,大手将要搭上郑玉胳膊的时候,被他一甩,吃了一记白眼。
“放开你的脏手!”郑玉说完,抬步走了过来。
金子拿起刀子,笑眯眯道:“一点点痛而已,郑公子忍一忍!”
(ps:滴骨认亲小语有查过相关资料,洗冤录集也有过记载,但胚胎进行检验这个估计无法成立,这个检验纯属为了后续将其余六公子转为污点证人作时间上的拖延,大家不要太在意这个验证。不过关于胚胎的发育过程,小语是有查过资料的,两个多月三个月的胎儿,骨骼已经发育了,不过具体怎样,我也没经验,不懂,若是有不对的地方,请多多海涵包容,感激不尽!)
第三百八十一章指证
郑玉看着金子如天使般动人的笑意,却仿佛见到魔鬼一般。
他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这种女子吧?
割别人的肉,取别人的血,还能笑得这般灿烂,简直令人发指!
金子似无所觉,下手用多了几分力道,刀子划破真皮层,伴着一声痛呼,大豆粒一般大小的血滴砸在瓷盘的物事上。
金子取过一块纱布覆盖伤口,让他压着。
公堂上一片静谧,仿佛都停止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即将发生的变化。
一秒、两秒、三秒。。。。。。
“血渗进去了,大人,郑公子的血渗进去了。。。。。。”赵虎不可思议的惊呼道。
紧接着,公堂上竟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真是神奇啊!
郑玉面如土色。
这怎么可能?
金子笑意盈盈,看着郑玉道:“事实已经证明,潘娘子腹中的孩子,郑公子你就是经手人!”
金元也来了精神,掩下激动的情绪,拍了拍惊堂木,喝道:“大胆郑玉,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你还有何话可说?诚如金仵作所言,潘娘子身上的尸检伤痕只能是你那架特殊设计的马车才能造成的,再加上车厢壁那块木板上的血痕,一切再清楚不过了,你认不认罪?”
滴骨。认亲的结果,就像巨浪一般冲击着郑玉的思维神经,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情绪平复下来,在脑中细细的过滤着所有证据和讯息。
那天撞死潘琇是属于临时起意。因此,就算有潘琇的记事本作为佐证,就算有胚。胎作为佐证,证明自己曾跟潘琇有不正当的关系。但这佐证也并不能代表他就是杀死潘琇的凶手,他充其量也就构成强。暴罪,这点儿罪名,稍稍打点一下,让父亲上下通通气,不是多大的事情。至于马车上换下来的那块木板,就算证明是属于他的马车的又如何,谁亲眼看到了案发当日,就是他驾车撞死潘琇的?
稳住心神之后,郑玉紧绷的情绪渐渐释然。
只要抓着这一点儿。没有目击证人,就不能证明在城西树林外驾车撞死人的行凶者就是自己!
且在来公堂之前,已经吩咐柳泓尽快通知父亲和母亲,他只要先耗着,打死不承认。事情并非那么糟糕,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不认罪!”郑玉迎着金元灼灼的视线回道。此言一出,公堂上所有的人目光皆扫向郑玉。
在如此满满证据面前,他郑玉竟然还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不认罪这三个字?
金元沉着脸,瞬间僵在当场。
而赵虎、张师爷等人也呆若木鸡的凝着他。
公堂上的气氛静寂得落针可闻。
而这时,一阵衣袍的窸窣声打破了沉寂。
金子回头望去,隔着堂中的绢纱扇屏。依稀可见一袭深紫色锦缎华服的男子缓步而来,他似一面摇着折扇,眼前闪过一道道刺目的幽蓝色眩光。
是龙廷轩!
金子嘴角翘起,心道:来得真及时,就差一个镇场子的!
紫金色的小朝靴转过扇屏,俽长挺拔的身形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逍遥王龙廷轩头戴鎏金玉冠。穿着一袭绣绿纹的深紫长袍,腰间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紫金色底小朝靴,扇柄上缀着的蓝玉貔貅。随着摇晃,泛着蓝光。
金子打量了龙廷轩一眼,还不曾见过他穿着宫装的模样呢。
唔,这打扮,就算是不识龙廷轩身份的人,也能从这身行头推测此人身份高贵,不可逼视。
金元眼角一挑,伸手扶好头上的乌纱,提着袍角从案几后走出来,领着公堂上的众人,齐刷刷的跪下参拜道:“下官(卑职)叩见按察使大人!”
金子自然也在其列,只是郑玉还没有反应过来,眯着眼睛细细地打量着龙廷轩。
所有人都跪着,就郑玉站着与他遥遥对视。
阿桑犀利的眸子一瞪,尖细的嗓音在公堂上荡起:“大胆,见到逍遥王,还不下跪?”
郑玉这才醒过神来,膝盖一软,咚一声跪下去。
他的心怦怦跳着,这逍遥王不是在淮南府么?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龙廷轩扬手让金元等人起来。他绕着郑玉走了一圈,眼中虽然含着笑意,但金子却发现他那笑意是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和玩味儿的感觉。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郑公子还能喊出不认罪这三个字,当真是视我大胤朝的律法如无物啊!”龙廷轩露出细白的牙齿含笑道。
郑玉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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