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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叶傅]鄙名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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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秋香月无论怎么劝说也不动筷子,她甚至一点反应也没有。
  叶开叹口气,给她盛了碗汤。
  “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吃东西,如果饿死了,就真的什么都结束了。”
  秋香月端着微烫的汤碗,打了个寒噤,好像全身走失的温度又回来了,她的眼泪终于掉落,大颗大颗地落进汤碗里。
  叶开干咳一声,扭头道:“我去给你倒碗水。”
  说着,他有点像逃命一般地蹿出屋。
  以前的叶开肯定不是这样。
  如果是以前,他会抱住这个可怜的姑娘,好好给她温暖和安慰。
  可是现在不行。
  自从他抱过傅红雪后,一想起这些事情就觉得不行,好像自己在做对不起傅红雪的事。
  想到傅红雪,叶开的心中又泛起那股既苦涩又甜蜜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傅红雪现在如何,但叶开相信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人能难倒他们两个人。
  他在院子里呆立了一会儿,回过神踉踉跄跄地进屋。
  跨进门的一刻他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倒水?
  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叶开便怔住了。
  秋香月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经睡着。
  而她对面,一个白衣青年正在挑三拣四地翻弄着桌子上的菜。
  “猎一?!”叶开失声道。
  猎一没理他,将一筷子茄子放进口中,咀嚼几下,又皱皱眉。
  “我说,叶开,如果你打算以后就保持这种水平的话,还是别给傅红雪做饭了,免得被嫌弃。”
  叶开瞪着眼前这个该死的家伙,恨不得把桌子上的菜全塞进他嘴里,噎死他。
  “反正不是做给你吃!”
  猎一哼道:“那是那是,早知道是这种味道,倒给我金子我也不吃。”
  叶开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样子,笑道:“当然,因为你不给我金子,我不可能做给你吃。”
  其实他有很多问题要问猎一,可是他好像完全忘了。
  反倒是猎一忍不住了:“你知不知道从昨晚到今天我是怎么过的?”
  叶开没好气地说:“子非鱼,我非你,我怎么知道。”
  猎一郑重地说:“我是跟你一样过的。”
  叶开大笑起来,低头吃菜,懒得理他。
  猎一喝下一碗汤,咂咂嘴对叶开说:“你不要不相信,我……”
  他突然停住了,因为他感到一股眩晕感冲击着他的脑袋:“这菜里……”
  叶开已经倒下去。
  猎一使劲甩甩头,眼前一黑。
  
  吃过饭,傅红雪依然在劈柴。
  傅红雪也只有这个办法来报答双双。
  他好像把要走的事情忘了,而戚绵恨也没有提。
  双双端着一碗茶,走道傅红雪身边,笑道:“还是休息一下吧。你们真客气。戚公子也一定要刷碗,我争不过他。”
  虽然双目失明,可是她的行动没有任何不便。
  傅红雪应了一声,停下斧头,却没有动。
  双双突然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她柔声道:“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她看起来那么自信,那么乐观,好像什么事情也不会打扰她的心情。
  傅红雪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双双在听。
  傅红雪从来没听过故事,更没讲过故事。
  他说的不过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情而已。
  是关于一个少年,为他的亲人而去报复仇人。
  他做了很多努力,也承受了很多痛苦。
  他杀了许多人,但大部分都是无辜的人。
  傅红雪在叙述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
  然后,他想起了叶开,如果是叶开,他会怎么做?
  叶开比他善良,而且更懂得宽容和爱。
  叶开阳光一样的笑容,不知不觉中竟把他的心胸填满了。
  傅红雪任自己的思绪漂浮了很远,才拉回到现在。
  双双很有耐心,她一言不发,即使傅红雪沉默很久很久,她也不去追问。
  等到傅红雪回神后,继续说。
  可是他不知道,他旁边有一个人,一直知道一个能毁掉他的秘密。
  那就是,他跟那个家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不过是不知道从哪里领养的孩子罢了。
  不过是个局外人。
  当时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在想,如果拆穿了这个秘密,后果是什么?
  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又在想,如果拆穿了这个秘密,这个少年是不是还有家回?
  双双沉默着,两个人就这样站了许久。
  直到双双颤抖着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道:“请跟我来。”
  傅红雪放下斧头,跟在她身后。
  这是一条一看就知道是被后人踩出的路。
  可是被踩的很平坦,两旁亦有花。
  双双顺着路毫无阻碍地向前走:“这些都是我儿子做的,为了方便我……”
  路不远,尽头是一块碑。
  一块碑,一座坟,坟旁一棵树上,挂着对沉重而又锋利的银枪。
  碑上刻着:好友高立之墓。
  双双走上前,抚摸着这块墓碑,那么温柔,那么深情,像是在抚摸恋人的脸。
  傅红雪看着这块墓碑,鲜红的“好友”两个字让他感到无比刺眼。
  傅红雪道:“这一定是一个自问对不起坟墓里的这个人的‘朋友’所立。”
  双双喃喃地说:“这是说不清的,说不清的……”
  这确实是一个说不清的故事。
  高立曾经是个杀手,可是后来金盆洗手,想和自己的恋人双双一起过平静的日子。
  可是他的组织不愿意放过他。
  他们躲了三年,可是还是逃不出组织的人找上门来。
  此时高立已经没有把握去杀死组织的人。
  于是再三犹豫后,高立向他的好友,孔雀山庄秋庄主,借了孔雀翎。
  他没有使用孔雀翎,却还是将组织的杀手杀死了。
  而孔雀翎……在事后他才发现,孔雀翎竟然被他弄丢了。
  傅红雪道:“我听说,孔雀翎在老庄主那一代就失踪了。”
  双双道:“你说的不错,为此,老庄主还将自己的面皮割了下来向后人赔罪。”
  傅红雪道:“所以高立拿的孔雀翎是假的。”
  双双道:“不错,是假的。”
  傅红雪道:“可他还是要死?”
  双双道:“不错,即使是假的,也是孔雀翎。至少,秋庄主不能让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所以高立一定要死,这也是他自己选择承担的后果。
  傅红雪道:“我总算知道高轩然为什么要报仇了。”
  双双冷然道:“不错,你知道了。”
  傅红雪道:“我也知道高轩然的经历和我差不多。”
  双双讶然:“你……”
  傅红雪看着那对银枪,缓缓地说:“我也曾经有过一段不属于我的仇恨,流了许多不应该的血。”
  双双的手颤抖起来:“看来你都知道。”
  双双深吸一口气,抢着道:“不错,我和高立没有孩子,高轩然是我领养的。”
  “啊?!”傅红雪怔住了。
  双双不解其意:“怎么了?”
  傅红雪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甚至不知道此时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说的当然不是高轩然。
  他根本就不认识高轩然,就连他的名字都是猎一说的。
  他说的是“猎一”,可是……
  傅红雪隐隐有了头绪,突然道:“高轩然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双双笑了,提起这个儿子,她又露出了愉快和自信的表情,一洗陈旧的往事带来的悲伤。
  “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虽然我没看过他的样子,不过他最喜欢的就是把周围的事物讲给我听。”
  双双又笑道:“久而久之,他就有了个习惯,喜欢把周围的事物描述给自己有好感的人听。好像对方也需要他照顾似的。”
  想起“猎一”在孔雀山庄聒噪的样子,傅红雪了然。
  一个人,也许可以改掉自己的名字,也许可以改变自己的容貌。
  可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却是不容易改变的。
  双双继续道:“这个孩子很倔强,一心想给自己的父亲报仇,我告诉他,他的父亲是勇于承担自己的过错而死的,可是他……唉……”
  年轻人都是这样。
  他们还不完全了解什么是事情的重要性,和必要的责任感。
  他们不可能明白为什么丢了一个假的孔雀翎,父亲就要死。
  他们会觉得这样实在太过分,而且不公平。
  继而这种不服感就会演变成报复心理。 
  双双抚摸着墓碑,轻轻地请求道:“如果你遇见他,请转告他,如果他酿成了什么大错,就去弥补吧;如果他还没有犯错,就闯荡一番开开眼界,只是别忘了一切结束后回家,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他。”
  傅红雪转过头,即使双双看不见,他也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回家。
  不过是个简单的词,可是,有人为它流过泪,有人为它流过血。
  傅红雪郑重地说:“我知道。”
  高轩然会过这一关的,他深信。
  因为有个慈爱的母亲,最爱他的人,在等着他。这比所有的疗心药都有效。
  
  

           



    叶开在苦笑。
  他发现自从自己被卷到鄙名楼的事件后,他的每一步都是那么不可思议。
  比如说这次。
  他居然被一个绝对不会被怀疑的人绑了起来。
  孔雀山庄刚被灭门。
  秋庄主刚刚惨遭毒手。
  作为他的女儿,自然是心神不安,自然需要人安慰。
  她是个可怜的角色,谁也不会怀疑她有问题。
  就是一个疑心病最重的老太婆也不会怀疑她有问题。
  可叶开和猎一偏偏就是被她迷倒,并且绑了起来。
  秋香月看着他们,笑得很得意,好像刚刚偷了三百只小鸡的狐狸。
  她不能不得意,不是所有人都能骗过“猎一”这个人。
  何况还有一个更加厉害的叶开。
  可是她偏偏就做到了。
  她怎能不得意?
  她得意的时候,就是猎一和叶开苦着脸笑的时候。
  叶开道:“我认输了,你们谁来向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真的糊涂了。
  猎一叹口气,道:“我还能说什么呢?”
  秋香月笑得很甜很甜,似乎从可怜的小姑娘又变成了在客栈里想要迷住傅红雪的女人。
  她道:“也许你可以说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猎一”道:“不错,我不是猎一。”
  叶开道:“那你是谁?”
  “猎一”道:“我叫高轩然。”
  叶开道:“你怎么会变成猎一的?”
  高轩然道:“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猎一的。”
  这简直就是句混账话。
  可是高轩然又说的合情合理:“我的父亲和孔雀山庄有仇,可惜我的母亲是个好人……”
  叶开道:“所以她不许你报仇?”
  高轩然首次露出苦笑的表情,道:“岂止是不许,就差没让我立誓了。”
  叶开冷然道:“可是你还是血洗了孔雀山庄?”
  高轩然叫道:“血洗个鬼啊!我要有这么大本事,还会被人追杀?还会被人绑在这里?”
  他气愤地说:“我母亲不许我报仇,我只好想办法给孔雀山庄添点乱子。”
  叶开道:“所以你就放出了孔雀山庄的孔雀翎已经丢失的消息?”
  高轩然此时还是很得意自己的做法:“你不能不承认这是最好的添麻烦的办法。”
  叶开无话可说,这岂止是给孔雀山庄添乱子,简直就是一举搅乱了整个江湖。
  他早就觉得这个少年不像他的外表那么稳重,现在看来,简直是随心所欲地乱来。
  他喃喃地说:“亏得傅红雪一路上那么担心你,你简直就是个混账。”
  高轩然无可奈何地道:“其实我也不忍心,可我又没办法,再说,我怎么知道他猜出来我不是猎一的。”
  傅红雪真的是猜出来的吗?
  叶开把这个疑问丢在一边,道:“你的事情搞清楚了,可秋大小姐……?”
  秋香月故意停顿了很久,才道:“你错了。”
  叶开道:“我错了?”
  秋香月止不住的得意溢于言表:“是猎大小姐。”
  秋香月笑道:“我才是猎伊。猎人的猎,伊人的伊。”
  看着叶开和高轩然脸上呆滞的表情,秋香月笑得更加放肆。
  “可惜傅红雪不在这里,我真想看看他那玉石雕刻一般的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
  “你们肯定没想到猎伊是个女人吧。”
  确实没想到。
  叶开把悲愤的目光投向高轩然:“真被你害苦了,你没事冒充什么猎一!”
  高轩然马上叫起冤来:“你以为我想?”
  秋香月笑得更美了。
  其实事情拆开了很有条理。
  高轩然因为母亲不许报仇,只好把自己知道的一个传言放出来,给孔雀山庄“添添麻烦”。
  正好同样想为父亲报仇的猎伊,觉得这个人很有利用价值。
  于是便派属下告诉高轩然,如果你愿意暂时当鄙名楼的楼主,就可以请傅红雪带你去孔雀山庄。
  而用高轩然的话说,就是“既能见到自己崇敬的傅红雪,又能去看看自己的仇人”,一举两得的合算买卖谁不干?
  而且他思来想去,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可图的地方。
  再加上江湖上从未听过鄙名楼这种组织,估计也不过是个无名小组织,以他的武功,不想干了也没人拦得住。
  干脆答应了。
  现在,高轩然已经充分地理解了,什么叫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高轩然道:“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是猎伊?你不是秋香月吗?而且看秋庄主对你的态度,就像你确实是她的女儿一样。”
  猎伊笑盈盈地道:“这是个更巧妙的计划,我在三岁的时候,就和孔雀山庄的秋香月对换了。”
  猎伊缓缓道:“过程我不能告诉你们很详细,我只有说,为了让我打入孔雀山庄内部,无数人为此付出了代价。”
  她停下来,目光苍茫遥远,竟像个回忆往昔的拼搏岁月的老人。
  很久后,她低声说:“真的是付出了很多。”
  高轩然道:“那你把我们捆起来,想做什么?”
  猎伊向他抛个媚眼,朗声道:“当然是杀了戚绵恨喽。”
  “当然。”她恨声道:“还有傅红雪。”
  杀戚绵恨是为了报仇,那么,她为什么要杀掉傅红雪?
  猎伊道:“因为我讨厌他。”
  高轩然和叶开无话可说。
  要杀一个人用这种理由,旁人听起来也许会很荒谬,很不可思议。
  可叶开和高轩然都知道,对于猎伊而言,这个理由足够了。
  因为要杀掉傅红雪的是她自己,理由本来就是讲给她自己听的。
  她自己满意就够了。
  能不能说服别人其实无所谓。
  叶开道:“我不会杀掉傅红雪的。”
  他看着猎伊,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要逼我杀掉傅红雪,我会先杀掉你。”
  猎伊笑得很轻蔑:“你不看看自己是处在什么状态下,你有资格威胁我么?”
  叶开慢慢地站起来,身上捆得紧紧的绳子松成了几段。
  他像展示一个魔术一样,淡淡地道:“现在,我有没有资格威胁你了?”
  高轩然傻眼了,他实在不明白叶开为什么能站起来,为什么能松掉绳子。
  迷药是真的,他当然知道,绳子也是猎伊亲手捆的,当然捆得很紧。
  可是叶开还是解了迷药,站起来了。
  猎伊轻轻地拍拍掌,道:“很有趣。”
  叶开道:“有趣?”
  猎伊叹道:“其实你的厨艺还是不错的,我已经尝过了。”
  叶开道:“承蒙夸奖。”
  猎伊道:“而且尝过后,我还给你加了点佐料。”
  叶开道:“多谢多谢。”
  猎伊道:“所以你不应该不尝尝,否则真是太浪费了。”
  叶开道:“你以为我没有吃?”
  猎伊眨眨眼,道:“难道不是?”
  叶开笑了笑:“我吃了,我也觉得我做的菜不错。可惜你加的佐料不够,想迷倒我,最少也得用十来斤佐料才行。”
  猎伊疑惑地看着他。
  高轩然嫣然道:“哦,我差点忘了,你和傅红雪,都是魔教公主的儿子。”
  叶开道:“你只说错一句。”
  高轩然不解地看着他。
  叶开道:“魔教大公主的儿子只有一个,不过不是我。”
  叶开笑了笑,道:“傅红雪比我孝顺的多,而且比我好看,废话也没我多,更不会因为女人就心软结果被暗算。”
  高轩然看着叶开,他第一次在目光中加入尊敬。
  人人能看出傅红雪的绝望和慢慢地崛起,可是谁看的到叶开的痛苦。
  当时的叶开会为了一个本和他完全不相干的人,放弃与自己家人相认的机会。
  这是多么伟大而无私的情感。
  从叶开的身上,高轩然已经完全可以看出昔日“小李探花”李寻欢的光芒。
  他突然很羡慕傅红雪,因为他知道,傅红雪不但从叶开这里得到了救赎,还得到了更珍贵的东西。
  不知猎伊有没有这番感触,她只是淡淡地道:“不错,有这样的儿子确实很省心。”
  叶开道:“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这样省心的儿子被我取代。”
  猎伊叹道:“其实你也很孝顺,而且心地也比傅红雪好,随便从大街上找个女人,都不会说你比傅红雪难看,老人家还是比较喜欢话多的孩子,能够解闷。对女人心软说明你多情,至少不会讨不到老婆。所以我相信,魔教大公主绝对不介意只剩你一个儿子。”
  叶开目光一紧,冷然道:“如果我不答应?”
  猎伊道:“那就看你们身上的毒答不答应了。”
  叶开和高轩然同时讶异:“毒?!”
  猎伊微笑:“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单纯到只用迷药来对付你们吧。”
  
  三百年来,能在江湖中始终屹立不倒的人根本没有,可是如果他们在江湖中形成了一股别人无法动摇的力量,那么想要永垂自己的名声,就容易得多。
  三百年来,始终屹立不倒的力量,除了少数武当,昆仑,点苍,崆峒,这些历史辉煌悠久的门派外。还有些声势显赫的武林世家。
  这些武林世家,一般都有他们本身独特的才能和武功。
  比如以医术传世的京城“张简斋”,有水性精纯的“天鱼塘”,有历史悠久,富可敌国的“南宫世家”。有以刀法成名的“五虎彭家”,有以火器著名的“霹雳堂”。
  可是若论力量最庞大,声势最显赫,谁也不能不向那个世家让步。
  蜀中,唐门。
  唐门以毒药暗器著称,据说他们的毒药已经达到了诡异的境界。
  ——如果你刚好被针刺了一下。
  ——如果这根针上刚好有唐门的独门剧毒。那么一段时间后,你就会觉得被针刺过的地方有些痒,便会忍不住去抓一抓。
  ——如果你抓了一下,那么再走两三百步之后,就会不明不白地死掉。
  ——而且唐门的人完全可以保证,在这个世界上能看出你的死因的人,除了唐门子弟,绝对不会超过十个。
  猎伊道:“我在你们身上下了一滴‘离肠’,如果你们不答应,那么每天你们都会感到疼痛,而且一天比一天更疼;如果你们答应,我会给你缓解疼痛的药物,直到你们杀掉戚绵恨和傅红雪后,我才会给你们解药。”
  高轩然握了一手的汗,他发现猎伊远远没有他想象的简单。
  猎伊又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保证不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毕竟你们生前长得都不错,死的难看未免太可惜了。”
  叶开干笑两声,道:“那还真是多谢。”
  可是他们想死吗?当然不。
  猎伊突然狡猾地一笑,道:“还有,你是亲生的孩子,傅红雪不过是被养大的,亲生子和养子之间的区别,我相信天底下不会有哪个母亲会搞错吧。”
  一针见血,一语伤人。
  叶开好像被人凌空扇了一巴掌,脸上又红又青,双手紧握成拳,额上青筋暴起。
  他从来就没有这么想狠狠揍一个女人。
  猎伊却偏偏不在乎他的怒火,反而悠然地道:“那么,你的选择呢?”
  
  

           

对酒怀忆

    纷纷坠叶飘香砌。
  夜寂静,寒声碎。
  纵写得、离肠万种,奈归云谁寄?
  离肠之毒,又岂是谁都能解得了的。
  叶开和猎伊之间的沉默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叶开终于点点头,笑道:“这话倒也不错。”
  猎伊将一个小瓷瓶放在桌子上,道:“我给你七天时间,千万别让我失望。”
  叶开收起瓷瓶,笑道:“那是自然。你跟我们一起去?”
  猎伊轻笑,语气中却有说不出的讽刺感:“免了吧,我还没有叶大侠那么宽松的时间。”
  “我不懂。”高轩然道:“你不跟着我们?难道你就这么放心?”
  这也是叶开疑惑的。
  猎伊嗤笑道:“我无所谓啊,反正你们又解不了毒,说不定傅红雪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干脆自杀倒也不错。”
  
  傅红雪和双双回到屋内时,戚绵恨已摆好了两个酒坛。
  “你会不会喝酒?”他向傅红雪笑道,他本就是个令人惊艳的男子,这么一笑,反倒比女子还要妖娆三分。
  傅红雪冷声道:“现在不会。”
  戚绵恨笑道:“哦?那什么时候会?”
  傅红雪道:“应该会的时候,自然就会。”
  双双退到一边,微笑着,并没有打扰他们。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早就看出这两个人之间微妙的相处。
  戚绵恨笑道:“说的也是。”
  他轻轻敲着着酒坛,朗声道:“酒逢知己千杯少。”
  他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傅红雪:“不知道能和你喝酒的人,是不是全天下间竟没有一个?”
  傅红雪皱起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他犹豫了一下,敲开了酒坛上的封泥。
  “会须一饮三百杯。”他看着戚绵恨道:“将进酒,君莫停。”
  傅红雪为什么同意了?
  戚绵恨不曾想,却只微笑。
  是不是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双双微笑道:“我去帮你们做一些下酒菜,回来我也想喝一点的。”
  看得出她心情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和傅红雪聊过一番后,她好像卸下了身上的担子。
  也许是因为傅红雪答应了她。
  也许是因为傅红雪本身就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这两个人都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她的屋子里除了她的儿子和她的朋友外,已经没有人在这里一放豪情。
  她熟练地走进了厨房,将厅堂留给了这两个人。
  
  酒。
  很好的酒。
  傅红雪不问这酒是从哪儿来的,或许他根本不必问。
  戚绵恨满满地斟上两大碗,笑嘻嘻地端起一碗,示意傅红雪。
  傅红雪慢慢地喝下去。
  傅红雪极少喝酒,他觉得酒会侵蚀人的神经,而且还会让手变得不稳。
  而神经的崩坏和不稳定的手,绝对是一个刀客的致命伤。
  一碗酒下肚,他素来苍白的脸上已经淡红一片,漆黑的眸子里似盈盈的秋水。
  戚绵恨痴痴地看着他。
  酒不醉人人自醉。
  戚绵恨觉得自己已经醉了,不由得道:“真是粉面桃花,我看傅红雪你比我还要妖。”
  傅红雪脸一沉,戚绵恨大笑起来,冷不防傅红雪握住他的手,将他手上的碗压在了他嘴边。
  酒顺着他红润的嘴唇倒下来,一路从白皙的颈子流进衣服中。
  戚绵恨连连咳嗽,辛辣的感觉灼烧着他的喉,害他岔了气。
  傅红雪冷笑两声:“这回你可更像个祸国殃民的祸水了。”
  戚绵恨一边咳一边还不知死活地强硬道:“那有……咳咳……傅红雪你……咳咳……”
  直咳得泪花凝结,还是要微笑。
  傅红雪懒得和他计较,又倒一碗酒,却又像在思索着什么。
  “你该不会是在想叶开吧?”戚绵恨缓过气来,斜睨着他。
  傅红雪瞪了他一眼,一碗下肚。
  戚绵恨定定地看着他。他还是不要告诉傅红雪,这酒的后劲很大吧。
  傅红雪连喝三碗,放下碗时竟一时头晕,手一晃,碗摔在地上砸个粉碎。
  戚绵恨也不说什么,把自己手中的碗塞进他手里。
  傅红雪手一挥,便推开了,挑眉道:“戚绵恨……是取自什么?‘此恨绵绵无绝期’?”
  戚绵恨垂下眼,黯然道:“不错。”
  “哈,哈哈……”傅红雪笑了,一时又是身体东倒西歪:“你……哪有什么恨,真是,真是……”
  他靠着椅子,淡淡地说:“这酒,好烈。”
  还在等着他的下文,戚绵恨不禁一愣:“就这样?”
  傅红雪道:“就这样?”
  他用的竟是和戚绵恨一摸一样的语气。
  戚绵恨笑了起来,他觉得这样的傅红雪真的……有些可爱。
  “傅红雪你醉了吧。”戚绵恨悄悄地在话后补充,像个小孩子一样。
  傅红雪半眯着眼,冷冷地说:“醉的是你。”
  戚绵恨道:“呵,傅红雪你这是在嘴硬,我可没喝多少酒。”
  傅红雪定眼看着他,扭过头道:“是吗?可是我还知道自己是谁,你却不知道了,到底谁是醉的?”
  戚绵恨一怔,刚想询问,又感到很别扭。
  傅红雪突然道:“我以前见过猎射。”
  戚绵恨一惊,只觉得心中的恨意又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连带着也觉得傅红雪的可恨。
  傅红雪看着酒碗,似乎在想什么,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握着刀的时候,总能想起一些往事,虽然没几件愉快的,不过也有几件很有意思。”
  戚绵恨微笑着,却左手搭在右手的衣袖上,弯弯的笑眼中有几分冷气。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右衣袖里揣着的暗器有多么可怕。
  傅红雪似乎浑然不觉,又好像毫不在意,敲了敲酒坛,见还剩有大半,全推给戚绵恨。
  
  现在。那是几岁的夏天,傅红雪已经记不清楚了,其实记不记得清楚无所谓,毕竟夏天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流汗,练功,拔刀,流汗……实在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时间更是毫无记得的意义。
  他只记得当时烈日炎炎,自己在一片很大的林子中拔刀,母亲告诉他,必须在四个时辰内拔够一千八百次才可以休息。
  傅红雪很乖,说是一千八百次,就绝不会少一次;说是四个时辰,就绝不会拖延一瞬。
  所以就算衣服已经被完全汗湿,全身近乎虚脱,也要咬牙,平静自己的心气,撑着,顶着。
  可到底还是个孩子,当一片水珠从头上淋下来,还是不由得气恼起来。
  回过头,一位玉树临风的青年,身着如雪白衣,面容英俊且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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