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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叶傅]鄙名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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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开的口中又好像被人灌了一瓶苦水,心好像被人泡在醋里。
猎一笑了,充满喜悦的笑容,自信到叶开不敢再正视。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一拳打在猎一脸上。
可是叶开就是叶开,他引以为傲的还有自己强大的忍耐力,他道:“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猎一看着他。
叶开道:“就是你的武功究竟如何?”
小李飞刀
夜已深。
叶开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繁星。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星了,他犹记得小时候夏天的夜晚,在庭院里铺一张草席。
遥望着那点点银星,耳边是李寻欢温和的声音,说的全是武林中侠义之事,忠义之情。
这些也都是叶开喜欢的。
就如同那些银星一样,令他向往。
在凉风下沉沉睡去,早晨醒来总会发现自己已经舒服地躺在床上。
之所以放心睡去,是因为他知道师傅绝对不会把自己丢在外面。
那种信任与爱带来的温暖,贯穿着他整个的童年。
傅红雪呢?
叶开轻轻叹息,傅红雪是不会有这么温馨的记忆的。
他是被仇恨灌输长大的。他的整个童年都在练刀,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间,他不停地做着机械的动作:挥刀……一直挥刀……
现在的他对叶开而言,是不是也像银星一般?
门突然被敲响了。
极轻而有节奏的声音回响在屋子中。
让叶开想起秋香月,他只希望莫要是她,现在的他实在没有应付女孩子的心思。
可他又想,如果来的是猎一,那么哪个结果会比较差?
敲门声不依不饶地响着。
看来这个敲门的人很固执,而且一定要把叶开叫出去。
叶开无奈地打开门,正对上傅红雪的冰冷的双目。
叶开的呼吸似已停顿,继而开始加快。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傅红雪。
“你睡着了?”傅红雪看着叶开整齐的衣裳。
叶开脱口而出:“没有……呃……”他有些手足无措:“我是说,你有事么?”
傅红雪道:“你愿不愿随我出去一趟?”
叶开笑了,仿佛傅红雪问的是一个很多余的问题:“为什么不?”
傅红雪紧紧地看着他,道:“因为很危险……我……”他看着自己的手,他已经许久没向人表示关心,他并不习惯。
叶开笑了,他了解傅红雪的意思,可是不冷不热的话却不受他控制:“你怎么不去找猎一?”
说完,他自己就吓了一跳,他连忙在心里责怪自己,他只希望傅红雪别扭头就走。
傅红雪诧异地看着他:“你在这里,我为什么要找他?”
一句话让叶开心情大好,尽管他知道这句话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入非非。
叶开跟着傅红雪,傅红雪并没有告诉他要去哪,不过他也不在乎。
既然傅红雪陪在他身旁,那么去哪儿他都不在乎。
而且他早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傅红雪的目的地。
果然是庭院中的小楼。
叶开笑了,为自己再次猜中傅红雪的想法而沾沾自喜。
傅红雪看着他,突然问:“你不吃惊?”
叶开笑道:“我已猜到了,为什么要吃惊?”
傅红雪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
叶开有点不情愿地说出答案:“是不是因为猎一?”
傅红雪沉默,他突然发现叶开比他估计的还要了解自己。
而他呢?他是不是同样了解叶开?
密室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难找,因为密室的门早已被打开,就像一扇普通的欢迎客人的门一般。
叶开和傅红雪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心中同样的疑问。
这是个圈套,还是猎一所为?
叶开抢在傅红雪前面进入密道,不管怎么样他不希望傅红雪在他眼前涉险。
甬道的机关也已被人破坏殆尽,如果这是个圈套,真的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漆黑的甬道,叶开甚至能听到傅红雪的呼吸和心跳,他突然希望傅红雪可以拉住他。
他突然笑了,既然傅红雪不主动,他可以争取。
他身体一歪,倒在地上。
傅红雪飞快地伸出没有拿刀的手抓住他,急道:“你怎么了?”
“没事。”叶开忍住笑,顺势抓住傅红雪的手:“绊了一下。”
傅红雪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小心点。”
叶开笑了笑,小心?大概不会了,这种“不小心”既然有点用处,也许他今后可以多来几下。
他可以一点一点地打破傅红雪的壳,不是自作多情,只是预感他可以成功。
现在他不正握着傅红雪的手吗?
漆黑的甬道走完,叶开便看见守在第一道门前的人——夜河。
傅红雪挣开他的手,警惕地看着夜河。
夜河仍是那副装扮,不同的是他的目光变得咄咄逼人,眉间也多了一股杀气。
连他的语气也变了,变得低沉而阴狠。
夜河道:“我就知道还会有第二拨人。”
一时无人接话,夜河又道:“那个姓猎的已经走到前面了,我追不上他,但是我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第二拨人。”
他严肃而庄重地说:“我已经失职一次,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他直视叶开和傅红雪,毫无畏惧,因为他知道不管他的实力如何,人格上都是与他们平等的,他为自己感到骄傲。
叶开和傅红雪动容,他们一样,都尊重这样的人。
你尊重自己,别人同样会尊重你。
夜河的声音平稳,好像他即将面对的不是两个用刀高手,只是两个普通的胆大青年。
他对叶开道:“刀呢?”
叶开道:“刀在。”
他的手一翻,刀不知何时就已在手。三寸七分长的刀,飞刀。
夜河的目光发紧,呼吸渐渐急促,瞳孔似已收缩,就连傅红雪看到那柄刀,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与兴奋。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天上天下,独一无二。
夜河脱口而出:“好好,有生之年得见小李飞刀,也不枉此生!”
他没有抽出腰带上价值不菲的刀,而是把它解下扔了,重新拿出一把普普通通的刀。
面对叶开和傅红雪不解的眼神,他道:“你们千万别以为我是舍不得那柄刀,我用那柄刀本来是为了让对手心疼,只要我的对手在对我进行攻击时,想到了那柄刀的价值,有一瞬间心疼那柄刀的价值,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犹豫,我便能抢占先机,取得胜利。”
他笑了,止不住眼中的敬意:“可是我知道,这种小把戏不管是对叶开还是对傅红雪,都是没用的。”
说话间,他已出其不意地动手,他的刀法快、准、狠,他曾经用他的刀法击败过很多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一向以他的刀法为荣。
现在,他要用他为荣的刀法,成全他最后的辉煌。
刀光一闪,夜河便倒下,他的咽喉上已多了一柄刀,飞刀!
叶开静静地看着夜河的尸体,眼中带着无法描述的表情,好像怜悯,又似寂寞。
杀人!真的不是件愉快的事。
傅红雪看着叶开,他比叶开还要了解杀人的不愉快,因为他曾经杀过很多人,而且还错杀过一些人,甚至还滥杀过一些人,在他极度绝望的时候。
所以他永远也不是‘侠’,也不愿成为‘侠’。
这个字所带来的,对他而言只有巨大的责任和无尽的讽刺。
他突然想抱住叶开,他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给过谁温暖,不是他不想,只不过连他自己的内心都没有温暖,又怎么将自己没有的东西带给别人?
他只有硬起心肠,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夜河说的没错,猎一早已清理了后面的机关和守卫。
叶开和傅红雪一路上过了十一道门,均没有阻拦。
等过了第十二道门,两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第十三道门紧锁,猎一竟然不见了。
密室
后来有一次,阿飞因为一件事情拜访叶开,两人闲聊中,叶开向这位尊敬的前辈聊了他近几年的经历,尽管他经历了不少事件,有些很复杂,有些很诡异,但他还是特意把发生在孔雀山庄的事件挑了出来。
他向阿飞说:“……孔雀山庄的密室机关真是想象不到的精巧,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时候第十二道门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关闭,而且我和红雪竟然完全没发现……”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说明机关的精巧。
随着门悄无声息地关闭,无数的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傅红雪飞快地把叶开挡在身后,拔刀扫掉一片箭,后面的箭丝毫不受影响,仍然如疾风骤雨一般扑来,刀在傅红雪手中转动地飞快,“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未停过,刀与箭的碰撞不时地击发出点点火星,不多时,两人的脚边就堆积了一堆箭矢,这些箭竟然都是纯钢制作,再加上它们的数量,即使是傅红雪的体力,也跟不上了。
叶开焦急地看着四周,希望能找到缓解的办法,可是密室里又无处可躲,而且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钢箭究竟来自何处。
于是叶开闭上眼睛,清空思想,仅仅凭着箭发出的声音判断来处。
“正前!”傅红雪大喝一声,叶开的飞刀已经发出去了。
随着“咯吱”一声,机关被卡住,箭雨终于停息。
傅红雪一个踉跄,以刀撑地才避免摔倒。叶开扶住他,突然道:“你的刀!”
傅红雪的刀已经满是缺口,犹如一块废铁。
傅红雪直起身,把刀送回刀鞘,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再好的刀也会毁坏,再强大的刀神也总有倒下的一天。
只是傅红雪不知道,如果真的到了刀断人倒的地步,一切又该怎么办?
不敢想,不愿想,但又忍不住去想。
这不是所有濒临绝望的人的通病?谁又能指点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叶开一字一句地说:“不错,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断的刀,但是也没有真正断掉的希望。”只是很多人都不愿相信罢了。
叶开是懂的,傅红雪的心中从没有这么愉快,世界上至少有一个人懂得自己,那么又有什么走不下去的?
叶开笑道:“这么说实在太苍白了,不如我给你指条路?”
傅红雪道:“什么?”
叶开道:“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既然你无处可去,那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说完这句话,他将头扭开,不让傅红雪看见他的脸。
傅红雪一愣,刚想问个究竟。
突然两人同时听见一声轻响。
这时他们才发现,六个如同鬼魅一样的守护者已经呈半包围的趋势在他们周围了。
并不是因为过于专注于对话而忘了警惕四周,只是这六个人从出现到包围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更可怕的是,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些守护者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这明明是个密室,他们怎么进来的?
如果一开始他们就在里面,又怎么不影响那密不透风的箭阵的?
傅红雪习惯性地将手放在刀柄上。
叶开拉了他一下,向六个人道:“各位前辈,我们进入密室,冲撞了孔雀山庄,被罚也心服口服。可是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们,先前一位白衣公子,你们见到了吗?”
六个守护者均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从小就经过孔雀山庄秋老庄主严苛的训练和残酷的挑选,被选中后就永远留在第十二道门外守护这里,他们已经很久不见阳光,更不问世事。
他们几乎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他们只是为了‘守护’而活,甚至他们几乎已忘了守护的是什么。
他们并不认识叶开和傅红雪,更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的必要。
他们只知道眼前的人闯入了密室,就得死。
得不到回应,叶开也不再抱有希望。
看不见他什么时候出的手,只是当几声身体倒在地面上的声音后,转瞬间地上已经多了六具尸体。
叶开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从一开始他就闻到了六位守护者怀中的毒气炸药的气味。
六位守护者竟然会以此方法跟他们同归于尽,不过这样也说明,至少他们知道赢不了叶开和傅红雪。
他和傅红雪都受过魔教公主的教,世间能瞒过他们的毒还不多,可是在这种找不到药配解药的情况下,不杀掉守护者,大家只好一起死。
叶开和傅红雪已经把六个人的身上都搜了一遍,没有一把钥匙。叶开和傅红雪进退两难,被困住了。
“这算什么情形。”傅红雪皱眉,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叶开也不明白,不过他乐观:“既然出不去,就在这里过夜呗,虽然这里没有睡房那么舒服,至少也没什么致命的因素。”
不错,这里的空气竟是流通的,说明不管把他们关在这里的人是谁,至少不是为了将他们闷死。
而黑暗对于叶开和傅红雪而言,不过是个老朋友罢了。
傅红雪靠着墙壁坐下来,陷入苦思,完全没在意叶开紧靠着他。
看着六具尸体,叶开默默地盘算着,出去后一定为他们买棺材,让他们入土为安。
对于自己,他反倒没设么担心的。
傅红雪倒不在乎地上的尸体怎么样,他只是在想这次的事件,也在想猎一。
其实他的手中也有一些资料,一些连叶开也不知道的东西。
仅仅是这么一些,就足以把猎一打入残酷的地狱。
就和自己所面对的一样的,毫无前途的路。
傅红雪一直觉得,那个少年至少和当初的自己有很大不同。
至少不像那时的他,被仇恨完全蒙蔽心志,活活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仇恨,为什么世界上一定要有这种东西?
傅红雪闭上眼睛,刚才叶开的要求,让他一直不愿意去想的一个问题,又借着这黑暗慢慢向他逼近:
这件事情解决后,自己该往哪儿走?
叶开有个回去的地方,丁灵琳一定会等他。自己怎么可能跟着叶开走,更何况,傅红雪也不想见到丁灵琳,有些事情虽然已经结束,但不代表它的影响已经消失。
所以自己呢?自己能找到一个回去的地方吗?
想到叶开会离开,傅红雪有些怅然,叶开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到阳光和温暖的人,这种感觉对于在黑暗中的他,有很大的诱惑力,一想到自己身上的黑暗会将叶开淹至没顶,傅红雪全身发抖,与其这样,宁可让他离开。可是,另一个傅红雪好像在冷笑着问:你什么时候会害怕分离了?
他从刚刚就感到叶开在看他,而且很专注,让他很不自在。
这一路上叶开的表现,与其说是奇怪,简直就是反常,可是傅红雪偏偏不想去探究,他有种预感,探究下去会很麻烦,或者说,会打破现在的某种平衡。
傅红雪的直觉总能准确地让他在某条界限前停下来,而这条界线后的一切都是对他有害的东西以及让他产生弱点和不安全感的东西,包括某种被称为“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感”的东西。
他在潜意识里抗拒“爱”和“幸福”,他是个罪人,世界正用獠牙和刀剑对着他,他必须拥有决心,力量及绝对的防御来和世界打一仗。而情感只会消融他的决心,削弱他的力量,化解他的防御,随即而来的痛苦,他在几年前已经尝过一次。
一次就够,再也不要第二次,哪怕是永远将阳光排斥在门外。
叶开的气息莫名其妙地靠近了,傅红雪睁开眼,正与叶开对视:“你干什么?”
叶开飞快地坐正,心虚地说:“我……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
差点……叶开的心情很复杂,又像惋惜,又像庆幸。
一开始只是情不自禁地看着傅红雪,没想到越来越入神,竟然不由自主地凑上去……想到这,叶开更心虚,偷偷瞄了傅红雪一眼,傅红雪的皮肤很苍白,但是又有透明的质感,眼瞳漆黑,深不见底,有很强的吸引力。如果能多笑笑的话……
傅红雪的呼吸再度平稳,好似又睡着了,可是叶开再也不敢去看他,只有呆呆地盯着密室的第十三道门出神,他总有种模模糊糊地想法,但是这想法灵活地像鱼一样,不那么容易抓住。
叶开正想得出神,却见傅红雪突然起身,表情严肃地重新检查第十三道门。
“怎么……”叶开刚想问。
傅红雪在同时主动道:“第十三道门有打开过的痕迹。”
叶开的想法马上明澈,终于明白刚才自己在怀疑什么:“猎一和我们一样被关起来了,不过他被关在第十三道门内?”
傅红雪点点头。
叶开道:“可是即使知道了,我们也没办法救他。”
傅红雪沉默,神色间竟有些担心。
叶开安慰他道:“孔雀山庄建这么大的密室,里面不可能只藏了一件孔雀翎,如果里面还藏了火器炸药之类的东西,我想猎一一定会知道怎么出来。”
傅红雪看着第十三道门重新陷入沉默。
血债血偿
就像回应两个人的对话一般,一炷香的时间刚过,第十三道门旁的石壁突然爆炸开。
在门前的两个人脸色一变,叶开急忙拉过傅红雪,两个人齐齐后退。
“霹雳堂的火器?”叶开心中一动。
石壁上出现了一个大洞,可是从洞中出现的却不是猎一。
是秋庄主和他的女儿秋香月。
秋香月脸色苍白地扶着秋庄主,似乎马上就要晕过去。
看到这两个人,她扑上来就要打。
可惜,她并不会武功,即使会,叶开他们也不会放在眼里。
叶开只是轻轻一挥手,她的手便被弹开,人倒在叶开怀里,抽泣不止。
叶开忙问:“怎么回事?”
秋庄主冷冷地看着傅红雪,傅红雪脸色苍白。
秋庄主又看了看叶开,尽管他刚刚从一个密室里逃出来,他的目光依然锐利如鹰,气势不变。
他又看着傅红雪,道:“我还是信任你,因为你绝对不会对我说谎。”
傅红雪毫无表情,可脸色更加苍白。
秋庄主道:“我只问你,你知不知道猎一的身份?”
傅红雪艰难地点点头,叶开突然感到口中发苦,他已想象到发生了什么事。
秋庄主脸色一凛,密室里顿时充满了杀气和阴冷的寒气。
他一字一句地说:“既然知道,你可想过后果?”
傅红雪咬住牙,点点头。
叶开觉得脊背发凉,忙道:“其实我也知道,可是我们并没有想到,猎一会……况且,现在我们应该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秋庄主点点头,可是冰冷锐利的眼睛却没有马上放开傅红雪,即使是在这样的状况下,他还是带着超越常人的镇定,道:“密室里的火器,还有一些,足够炸开石壁。”
如果还有选择,秋香月宁愿还呆在那个漆黑冰冷的密室里。
因为与外面的现实相比,密室里还算是个小小的避风港。
现在外面的天色刚刚亮,太阳露出了个头,毫无倦怠地将它的光和热洒下来。
可惜,它的好意被辜负了,这是个冰冷残酷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露出它的凶相时,即使是太阳,也照不到人的心中。
没有尸体,没有人影,只有血。
大片大片的血染红了孔雀山庄三百年累积下的大片土地。鲜血还没有干透,它仍然流着……流着……似乎带着那些死去的人的怨恨,徘徊在孔雀山庄。
秋香月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这里像个活地狱,明明只有血,也正因为只有血,才能将人逼近恐惧的最深处。
秋庄主的身体似乎硬了,他睁大眼睛毫无反应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颤抖,没有声音,没有动作,甚至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女儿的哭泣。
他就像一根石柱呆立着。
可是谁都能看出来这根石柱里埋着即将引发的火药,现在谁若敢碰碰他,绝对会被撕成碎片。
秋香月无助地将目光投向叶开,将愤恨的目光投向傅红雪。
她只记得在密室里她的父亲对她说的话:“如果在这件事情里还有什么可以信任的人,那一定是叶开,叶开是个正气的人,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叶开是个正气的人,所以对比下的傅红雪就是邪气吗?
这一切都是一个少年,一个和他的同龄人一样开朗活泼的少年,仇恨虽然没有泯灭他的本性,却促使他做了最可怕的事情。
而把他带来的人,就是傅红雪自己。
傅红雪的反应很怪,他脸上的肌肉在跳动,苍白的脸上红得可怕。
可无论如何他握着刀的手是稳定的,不会抖,因为他只有这把刀,只有这把刀是永远站在他的主人这边的。
秋香月震惊地看着这一幕,更震惊的是傅红雪没有倒下去的原因。
因为叶开抱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快滚!滚开!”傅红雪像负伤的野兽一般大吼。
他的身体不安分地挣扎扭动着,好像有看不见的鞭子抽在他身上,而这痛苦却比不上他心中的屈辱感。
他不停抽搐着,没有握刀的手,已经死死抓住了叶开的手臂,他抓的那么紧,连指甲都陷进了叶开的手臂上肉中,又像一个快要死去的人抓住了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我错了!我错了!你……你滚开!……”
傅红雪整个人都痉挛扭曲了,额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他痛苦地无意识地嘶吼着,好像野兽临死前不甘心的嘶吼。
他动不了叶开,像是解除痛苦,他狠狠咬住了叶开的肩膀,感到一股带着腥气和铁锈味的液体流进自己的口中,这让他更加痛苦。
可是不管他干什么,叶开都没有放手。
即使叶开的脸也因疼痛而变得苍白,可是叶开绝对不会放手,绝不会让傅红雪倒下去。
他一定要让傅红雪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一直站在他这边的,不仅仅只有他的刀而已。
所以尽管被傅红雪咬住抓住的手臂已痛到麻木,他也绝不会放开。
秋香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她连落泪都忘了,此刻她的表情已经被同情所代替。
这个纯真的女孩子,自己也遭受了未知的痛苦和灾难,却还会去同情另一个人,一个先前被她当作恶魔的人。
傅红雪终于停止了抽搐,慢慢松开了口,疲惫加上病发,他靠在叶开的胸膛,一波又一波的疲惫感让他闭上了眼睛,陷入真正的昏睡中。
在陷入无意识前,他似乎听见叶开模模糊糊地喃喃:“……红雪……,没事……我在这里……”
秋庄主呆滞的目光没有因为这一幕而改变,但他还是下了决心,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说出来。
他的语言又快又急,像是想把一切都发泄出来。
叶开抱着昏睡的傅红雪,不插话,只是听。
秋香月也是第一次听她的父亲讲这些,也安静起来。
秋庄主道:“说实话,如果不是那个人来求救,我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鄙名楼这么强大的地方,我以前一直以为,最强大的组织除了七大剑派和历史悠久的丐帮之外,就是青龙会。可是,唉……”
他悲苦地缓缓叙说:“那个暴雨天有一位少年来向孔雀山庄苦苦求诉,希望能借到孔雀翎对付一个叫猎射的人,这个人是一个组织的头领,这个地下组织专门干黑暗的勾当,他的父亲偶然发现了一点秘密,竟惨遭灭门,而他则拼命逃出来,即便如此,还是断了双腿,断了右手,受了严重的内伤,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天气里,他靠着仅存的左手,爬进孔雀山庄。”
叶开道:“秋老庄主答应了?可是孔雀翎不是……”
秋庄主喘口粗气,道:“是,那时孔雀翎已经丢失了,根本无法借给他,于是家父就骗他在山庄里养伤,学习武艺,就这样,他在孔雀山庄呆了十五年,十五年间,他把自己扑在了武功心法上,最后我听家父说,他是在某一天不辞而别,只留了一封书信,说要去找猎射报仇,但无意连累孔雀山庄,便只身前往,如遭遇不测甘愿自负责云云。”
叶开忍不住问:“后来他成功了吗?”
秋庄主苦笑着点点头,如果那名少年没有成功,孔雀山庄又怎么遭受如此大劫。
可是如果你问他后不后悔,他依然会说不后悔,就是秋老庄主,也绝对不会说后悔。
这个世界上必须有人为那少年主持公理。
这份责任没有人有资格推推让让。
叶开也明白,他赞许地看着秋庄主。
秋庄主道:“前不久,我接到一封书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确是用血著成,那四个字让我心惊肉跳,日日设防,但是不久,江湖上就传出了‘孔雀翎已遗失’的流言,我就知道,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叶开已经有了头绪,却还是问:“哪四个字?”
秋庄主一字一顿地道:“血、债、血、偿。”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绝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感叹句。
叶开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忍不住脱口问:“那个少年呢?他叫什么?后来你们没有联系?”
秋庄主缓缓地说:“他叫戚绵恨。”
很冷的笑话
黑暗……无止尽的黑暗……
屋子里没有别的颜色,只有黑!
连夕阳照进来,都变成一种不吉祥的死灰色。
夕阳还没有照进来的时候,她已跪在黑色的神龛前,黑色的蒲团上。
黑色的神幔低垂,没有人能看得见里面供奉的是什么神祗,也没有人能看得见她的脸。
她脸上蒙着黑纱,黑色的长袍乌云般散落在地上,只露出一双干瘪、苍老、鬼爪般的手。
她双手合十,喃喃低诵,但却不是在祈求上苍赐予多福,而是在诅咒。
诅咒着上苍,诅咒着世人,诅咒着天地间的万事万物。
一个黑衣少年动也不动地跪在她身后,仿佛亘古以来就已陪着她跪在这里。而且一直可以跪到万物都已毁灭时为止。
夕阳照着他的脸。他脸上的轮廓英俊而特出,但却像是远山上的冰雪塑成的。
夕阳黯淡,风在呼啸。
她忽然站起来,撕开了神龛前的黑幔,捧出了一个漆黑的铁匣。
难道这铁匣就是她信奉的神祗?她用力握着,手背上青筋都已凸起,却还是在不停地颤抖。
神案上有把刀,刀鞘漆黑,刀柄漆黑。
她突然抽刀,一刀劈开了这铁匣。
铁匣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堆赤红色的粉末。
她握起了一把:“你知道这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
这是雪,红雪!”
她的声音凄厉、尖锐,如寒夜中的鬼哭:“你生出来时,雪就是红的,被鲜血染红的!”
黑衣少年垂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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