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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叶傅]鄙名楼-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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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他真是来去自如,会七十二变,会腾云驾雾的齐天大盛孙悟空?
  猎一当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他让高轩然去查这件事。
  这件事与鄙名楼无关,只能让高轩然这个同样与楼无关的人偷偷去查。
  因为他们都对这个人有兴趣,近年来,能让猎一产生兴趣的人物已经不多。
  可以说,除了傅红雪和叶开之外再无其他。
  可猎一怎么样也不能对这两人动手,因为他们之间的交情和无形中已达成的约定。
  所以他更要调查盛齐天这个人物。
  “就算他是孙悟空,你也要让自己变成如来佛。”猎一就是这么对高轩然说的。
  而高轩然调查的结果,就是:盛齐天居然被人用一口箱子杀掉了。
  猎一沉思的不久,问:“叶开也在场?”
  高轩然点点头,然后道:“他说自己是打酒路过。”
  猎一点点头,道:“傅红雪也在?”
  高轩然摇摇头,苦笑道:“他在倒好了,我也不用被叶开缠住误了时间。”
  猎一又问道:“叶开有没有出手?他说了什么?”
  高轩然再苦笑:“叶开从头看到尾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在这搞什么鬼’,第二句是‘我要快点回去了’。”
  猎一最后问:“那是什么箱子?叶开也不知道?”
  高轩然摇了摇头,又加了一句,道:“但是,盛齐天的死法是我见过的安详的,他简直不象是被人杀死的,反倒像是天命招回一样。”
  猎一不再说话,只是慢慢地闭上眼睛,似乎十分疲惫。
  
  

           

燕自南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是觉得段落之间空格好些,还是不喜欢,亦或无所谓?  传说,神爱世人,却不能为世人做任何事情。
  
  魔不爱世人,却主宰着世人的欲望以及生死。
  
  魔喜爱的是玩弄人的心与欲望,所以他才更要想办法靠近人类。
  
  他培养自己的使者,接近人类,却不能生活在人类中。
  
  因为他的使者是他的血化成的,他们没有心。
  
  他的血,滴落成一个个使者,而那些使者来到人间,散布诱惑。
  
  他们没有做不了的事,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没有杀不了的人。
  
  只要你能够找到他,就可以跟他索要一个愿望。
  
  叶开很犹豫。
  
  他在犹豫该不该跟踪那个提着箱子的少年。
  
  虽然他早早推脱了高轩然,但那不过是他单独行动的一个借口。
  
  他看见高轩然心急的样子就知道,高轩然断然不会跟上来。
  
  也因为高轩然的轻功没有叶开那么好,他追不上叶开。
  
  叶开犹豫的原因是因为傅红雪。
  
  天无疑是晚了,如果只是打个酒,不至于要这么长时间。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虽然他知道,傅红雪很有耐心。
  
  傅红雪的半生几乎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他从来不介意等人多长时间。
  
  可是叶开不忍心让他等,因为他知道等待的痛苦,而傅红雪对于这种痛苦已经比所有人知道的都多。
  
  可是那神秘的少年,无疑激起了叶开的好奇心。
  
  更何况,他还想知道盛齐天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家,包括叶开本人,都只看见盛齐天在箱子开合间就倒下了。
  
  谁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死了。
  
  叶开的犹豫并没有耽误时间,因为那个少年正蹲在不远处的树下流泪。
  
  却似乎并不是为了自己杀人而流泪。
  
  他流泪的原因也让叶开感到好奇。
  
  叶开犹豫的时候,有人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叶开!”
  
  肩膀被重重地拍了一下,叶开心头一惊。
  
  这个声音,居然是丁灵琳原来的三哥,丁灵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叶开十分震惊。
  
  丁灵中本来是丁灵琳的三哥。
  
  但他的真实身份却像傅红雪的身世一样复杂。
  
  他其实是叶开同父异母的兄弟。
  
  而路小佳才是丁灵琳真正的三哥。
  
  如果说丁灵琳除了叶开还有什么惦记的人,就是这两个“三哥”了。
  
  可是丁灵中却犯了大错,他不但差点要了路小佳的命,还害死了薛斌和翠浓。
  
  像傅红雪一样,为了洗尽自己的罪孽,洗尽自己一手的鲜血。
  
  丁灵中选择了离开。
  
  自从离开边城后,叶开还是第一次看见他。
  
  丁灵中的神色间有些疲倦,但看见叶开后还是很开心。
  
  “我也在跟踪那个少年,一起去?”
  
  他简短地问,因为少年已经站起来,呆呆地看着那棵树,似乎随时都会离开。
  
  这件事似乎远比叶开想象中的有趣,而且事实也不允许叶开再考虑。
  
  少年像是被一根线拖着,一直线地走在路上。
  
  少年的速度并不快,而且很悠闲,好象在散步。
  
  于是叶开和丁灵中装作闲聊的路人,有意无意地距他身后几十米,远远跟着。
  
  “你为什么跟着那个少年?”
  
  丁灵中让叶开想起了很多往事,自从和傅红雪在一起后,他以为再也不用回忆的往事。
  
  丁灵中的脸色在夜色中显得很恐怖,叶开的记忆里,他本是个很善良很有活力的少年。
  
  可他现在的样子即诡异又可怖,蒙蒙赤赤,仿佛有层雾。
  
  他们已经到了郊外,在荒凉而没有灯光的地方,叶开竟生生为丁灵中的表情感到激灵。
  
  丁灵中一字一顿地道:“我本该死了。”
  
  叶开笑道:“死?你怎么会死?”
  
  丁灵中的脸仿佛在扭曲,仿佛有无数他不能承受的感情,在他的心中纠缠着,很久后,他才道:“因为我发现了另一个世界的秘密。”
  
  叶开道:“哪个世界?”
  
  丁灵中冷冰冰地道:“幽冥恶鬼的地狱。”
  
  叶开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因为丁灵中的脸色和语气都太真实了。
  
  西方有极乐世界。
  
  西方也有穷山、恶水、旷野、荒坟。
  
  而他们正在荒坟里。叶开发现他们跟着少年,来到了一片乱坟岗。
  
  明明是夏季,夜风却是冰冷的,冰冷到让叶开觉得风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豆大的雨点打了下来,少年还是握着箱子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完全感觉不到。
  
  他的背影模糊成一团,叶开都开始觉得他们正在跟踪的到底是不是个人。
  
  “你想得没错,他不是人。”丁灵中似乎看透了叶开的心。
  
  叶开觉得自己居然无论想什么都笑不出来了。
  
  叶开道:“那他是什么?”
  
  丁灵中的声音变得即轻又扭曲,道:“他是使者,来自地狱的使者。”
  
  荒坟中突然掠出一道火红的光点,那光点在雨中飞舞着,没有任何熄灭的迹象。
  
  光点就在少年的面前飞舞,似乎在给少年带路。
  
  一道惊雷在此时劈了下来,在随后而来的闪电的照亮下,叶开看见坟堆那片空地里无端地开了一
  条缝。
  
  那条缝逐渐扩大,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下面拼命想要拱出来。
  
  先是一个角,最后是一大半。
  
  一口棺材,漆黑的还沾着泥土的棺材。
  
  接着,棺材自己打开了,半开着,似乎在发出邀请。
  
  少年没有任何反映,直直地躺了进去,棺材盖又自动缓缓盖上了。
  
  棺材又慢慢地拱进了土地中,被雨水一冲,似乎没有任何不妥。
  
  而那火红的光点闪动着,像是要噬走人的魂魄。
  
  叶开忍不住扑过去想看个清楚。
  
  红光却飞走了。
  
  叶开转头看着丁灵中,丁灵中似乎早就想到会是这样。
  
  叶开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灵中的身体颤抖着,似乎在回忆极为恐怖的事情,叹气道:“我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情告诉
  你,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只能带来灾难。”
  
  他的脸看来更神秘,叶开不肯放弃,笑道:“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我可以帮你?”
  
  雨更大了,将两个人完全浇湿,冷风阵阵呼啸着,像厉鬼在笑。
  
  丁灵中道:“你知道那红光是什么吗?”
  
  叶开不知道。
  
  丁灵中道:“那是地狱的灯,为它的使者引路的黄泉灯,它被看不见的地狱奴隶提着,那奴隶的使命就是守护地狱的秘密,任何透露秘密的人,看见那灯光都要死。”
  
  叶开不相信。
  
  丁灵中的表情很怪异,好象是一个已经看见自己的死期的人。
  
  他道:“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因为我已经不打算再活下去。”
  
  叶开惊道:“为什么?”
  
  丁灵中苦涩地笑了,这苦涩的笑容在他死气笼罩的脸上,显得很邪气。
  
  “地狱使者是恶魔的仆人,是恶魔的鲜血化成的,他们没有心,恶魔派他们出现来引诱世人,他
  们没有做不了的事,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没有杀不了的人。只要你能够找到他,就可以跟他索要一个愿望。”
  
  叶开笑了笑,道:“这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每个时代都会有这种怪灵鬼道。”
  
  丁灵中也古怪而生硬地笑了,就好象有人在他背后,用手把他的脸撑成微笑的样子:“小心,严……”
  
  “严?”叶开不解。
  
  “眼……”丁灵中的脸已经因为激动和急切而扭曲,即使是这样,那古怪的笑容依然未变。
  
  “眼?”叶开突然觉得不正常,他抓住丁灵中的肩膀。
  
  丁灵中已经倒下,这个古怪的表情僵死在他的脸上。
  
  一艘画舫缓缓航行在湖面上,翠绿色的顶朱红的栏杆,雕花的窗子里,湘妃竹帘半卷。
  
  这里不似小舟那样,只有一点灯光,一锅薄羹。
  
  这里不但灯火通明,而且热闹非常,有女子的嬉笑声,有阵阵仙乐传出。
  
  这里已像个人间仙境,这里不仅有最好的酒菜,最美丽温柔的女子,最好的音乐。
  
  还有最多情的主人。
  
  傅红雪远远看着这热闹的地方,似已叹了口气。
  
  他本来不该来的,他已经有点后悔没有等叶开一起来,最近他一直在避免麻烦的事情。
  
  可最麻烦的是,麻烦的事情总是会找上他。
  
  不过这些情感他只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在心里。
  
  上了画舫,他就是傅红雪,那个冰冷凉薄的傅红雪。
  
  他握紧了刀,面孔由柔软重新变成了刚硬,如同潺潺流水瞬间冻结成雪山终年不化的坚冰。
  
  他虽是个跛子,轻功却能在江湖上排前三。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
  
  他已经上了画舫,不管怎样,燕南飞在等着他,他就不能失约。
  
  燕南飞是不是已经醉了?
  
  有香气袭人的鲜花笼着他,有最美丽温柔的姑娘陪着他,有装着最醇的酒的金杯在他手边。
  
  可他的笑容看起来反而比上次傅红雪在客栈里见到他时,更加寂寞。
  
  但他依然要笑着,因为他是个多情的人。
  
  他不愿意让那些陪着他的女孩子伤心。
  
  作为一个请客的主人,他更不愿意让他请来的客人失望。
  
  傅红雪已进来,燕南飞瞬间坐正,一挥手,道:“走!”
  
  华丽的画舫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燕南飞笔直地看着傅红雪,他的眼睛在发亮,发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感情,不知道是欢愉,还是悲伤,亦或是等待太久后的失落。
  
  两个人的目光接触,仿佛触起了一连串看不见的火花。
  
  傅红雪突然道:“你本不该这么急。”
  
  燕南飞道:“我知道,否则那时侯,你怎么肯让我走。”
  
  傅红雪的目光垂落,凝视他的剑,过了很久,才道:“不管怎样,都没有到一年,何况你的心愿
  还没有达成。”
  
  燕南飞道:“不错,才刚刚一百七十五天十七个时辰,可我已经见了你三次。”
  
  他的笑容更加落寞,更加生硬:“可是三次我们都没有认真说过话。”
  
  第一次,燕南飞在凤凰集挑战傅红雪,败,本该死,可他有未完成的心愿,于是傅红雪给了他一年的时间处理后事。
  
  二十三天后,燕南飞在三峡附近看见傅红雪,只是匆匆一过而已。
  
  第三次是在无名客栈,本以为能交谈一二,可惜却被叶开和鄙名楼的老人与卖茶人打断。
  
  这些,燕南飞都记得,甚至连时辰都记得清清楚楚。
  
  傅红雪呢?他记得吗?
  
  燕南飞禁止自己再想下去,他突然道:“我以为你会和叶开一起来。”
  
  傅红雪道:“我杀人并不是给别人看的,即使是叶开也一样。”
  
  叶开并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别人杀人,他一生中干过最多的事情就是救人。
  
  傅红雪不想打破自己的原则,也不想让叶开为难。
  
  而燕南飞似乎也并不想让叶开救他,因为他看见叶开没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遗憾或者失望的表情。
  
  傅红雪锐利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脸上,道:“你的心愿仍未达成。”
  
  燕南飞僵硬地笑了笑,道:“那已经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与他人无关了。”
  
  傅红雪道:“你还有十天时间,如果不够,你还可以有更多。”
  
  燕南飞淡淡地道:“那并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知道,我是来找死的。”
  
  来找死,只想死在你手上。
  
  燕南飞喜欢蔷薇,蔷薇好看,却有刺。

           

金石为开

    燕南飞伸出右手,慢慢地碰向傅红雪的脸庞。
  却被狠狠地打开。
  蔷薇有刺,不但刺人的手,还刺人的心。
  燕南飞的右手发出疼痛的悲鸣,更痛的是心。
  宛如在雪天里摘一朵蔷薇,手破血出,一滴一滴地落在雪上。
  红色的,雪。映衬着受伤的,心。
  船舫内很静,诡异的气氛慢慢地弥散着。
  燕南飞看着自己的手,很自嘲地叹了口气,道:“我的命早就是你的,别无他求。”
  傅红雪厉声道:“下一次,我会砍掉你的手。”
  说完,他扭过身就走,再也不回头看一眼。
  燕南飞一惊,已经掠上前去挡住了他的路,道:“你是什么意思?”
  傅红雪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道:“你的心未死,一年之期更未到。”
  燕南飞道:“可是我……”
  傅红雪盯着他道:“你若真是个男子汉,就算要死,也得死得光明磊落。”
  这句话也充满了刺,燕南飞看着他,目光是静静的悲伤。
  好像表面的一层已经被冻结了,但是冰面下还有着波涛暗流,汹涌澎湃。
  谁都无法解释那是种什么样的目光,那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燕南飞的剑也是鲜红的,红如热血,名为蔷薇。
  蔷薇,蔷薇,你杀了多少人,又刺了谁的心?
  你绽放在哪里?又有多少人欣赏?
  你是不是静静地开着,等着谁来将你摘下?
  你是不是已经将你的主人,刺得鲜血淋漓却依然,依然爱着你?
  燕南飞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今天下午我才知道,我和他的实力天差地别。”
  傅红雪道:“那么你就更要努力,三十年,五十年,直到你可以战胜他为止。”
  燕南飞看着他,目光充满感激,他突然握起桌上的金樽,道:“你喝不喝?”
  傅红雪摇了摇头。
  燕南飞好奇地道:“你从来没喝过我的酒,为什么?”
  傅红雪冷冷地道:“不止你的。”
  燕南飞静了静,道:“那么叶开的酒呢?你不喝?”
  傅红雪道:“只在我想喝的时候。”
  燕南飞盯着他,道:“不喝酒的人,是不是时时都清醒?”
  傅红雪看了看刀,淡淡地道:“未必。”
  燕南飞大笑几声,道:“原来生如朝露,追的不过是刹那间的芳华。”
  不在乎能活多久,只在乎是否燃烧的够灿烂。
  说罢,他将金樽内的酒一口饮尽,然后就大步走了出去。他走得很快。
  因为他知道前面的路不但艰难,而且遥远,远得可怕。
  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要对付的敌人不是人,而是诸魔鬼怪。
  那个人来自地狱,而燕南飞就要带着傅红雪借给他的命,冲进地狱。
  燕南飞的轻功不慢,然而,当他到达岸边时,傅红雪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安静,冷漠,似乎与黑暗化作一体,只有寒星一样的眼睛,注视着他。
  燕南飞心中一动,忍不住道:“你该不会要跟我走吧?”
  傅红雪道:“你的命是我借给你的,我自然要负债主的责任,看好这条命。”
  燕南飞失声道:“你,你最好还是回去吧。”
  傅红雪不再看他一眼,目光似已落在远处墨蓝色的苍穹上。
  燕南飞大声叫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傅红雪不是聋子,道:“我明白。”
  他虽说着明白,却一点也不动。
  燕南飞苦笑,道:“现在我不怕丢命,我只怕索命。”
  傅红雪不接话,只是将目光移向他,那目光远比寒星更凉。
  燕南飞真的很想告诉他,如果小李飞刀因为傅红雪来索他的命,那么傅红雪就不是债主,反而是害他丢命的灾星。
  但是这个玩笑话断然无法对傅红雪说,燕南飞长长呼吸后,突然掠出三丈。
  他就不相信,自己会甩不掉这个人。
  当他停住脚步时,他发现傅红雪还是在他前方不到七步的地方。
  如果不是景色已经不同,燕南飞可能会以为自己根本没移动过。
  燕南飞道:“莫非你跟定我了?”
  傅红雪不答话,他已经没必要再说第二遍。
  燕南飞苦笑道:“这可真是,幸好你跟着我不是因为看上我了,否则我只有撞墙这条路可走。”
  傅红雪的目光发紧,紧像根针,直逼燕南飞的心脏。
  良久,他才很缓地道:“你不用激我。”
  燕南飞立刻闭上嘴,冷着脸回头。
  傅红雪有些惊讶,道:“你要回去?”
  燕南飞怒极反笑,道:“反正我甩你又甩不掉,不回去,难道要我在大半夜里跟你赛跑不成?”
  这次,轮到傅红雪闭上嘴了。
  船舫内空空荡荡,空气中依旧有淡淡的花香,燕南飞拿出酒,倒在金樽内。
  傅红雪依然立在岸边,任夜风吹过他单薄的身体,挑起衣袂飘动。
  船舫内是空的,装满了寂寞与讥讽。
  岸边呢?是不是满是清冷与孤独?
  琴弦般的雨声,渐近,渐响,渐密。
  好大的雨,来得更快,像是要打碎一切的一切。
  可是岸边,那个人却是打不碎的,非但人打不碎,决心更是打不碎。
  “他还在!”雨更大,这个人却还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就算这千千万万滴雨点,化作千千万万把尖刀,这个人也决不会退缩半步的。
  燕南飞苦笑,只有苦笑:“傅红雪,傅红雪,你为什么是这样的人?为什么偏偏让我遇见你这样的人?”
  一阵风吹过来,就像吹冷了他的心,他忍不住一阵颤抖。
  夏天的雨,总是夹杂着寒冷的风,雨,冷,淋雨加风袭,更冷。
  一股热血突然涌上心头,他窜了出去,落在傅红雪眼前。
  两人很近,却又像隔着天涯。
  傅红雪既没有感觉到这场暴雨,又没有看见他。
  燕南飞只不过在雨中站了片刻,全身就已湿透,风从四面八方袭过来,吹得身上一点温度也没有。
  可是他没有开口,他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把傅红雪的注意力从天涯边扯回来。
  傅红雪终于看向他,冷冷地道:“现在在下雨,下得很大。”
  燕南飞道:“我知道!”
  傅红雪道:“你本不该出来。”
  燕南飞笑道:“到底是谁规定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淋雨?”
  傅红雪不再答话,他似乎又回到了天涯那边,将燕南飞划在目光之外。
  燕南飞无法忍受这种感觉,大声道:“我还想告诉你一件事。”
  傅红雪眼睛里立刻发出了光,道:“现在你已准备告诉我?”
  燕南飞点点头。
  傅红雪道:“你本来岂非不愿意说?”
  燕南飞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的雨珠,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在想自己为什么不抹掉那雨珠?不能看到那苍白变成一抹红?
  也许因为这让他想起手中滴落在雪上的点点血迹,实在多刺。
  燕南飞终于化作一笑,道:“因为我突然发现了两件事。”
  傅红雪道:“什么事?”
  燕南飞又笑了笑,淡淡地道:“拒绝你,好像跟犯罪没多少差别”
  傅红雪道:“哦?”
  燕南飞不作解释,继续道:“以及,你不是人,根本不是。”
  傅红雪笑了,竟然笑了。
  虽然这笑不过是他的目光中出现了一抹笑意,但也已经很难得。
  这笑意就像暴雨乌云中出现了一抹阳光。
  燕南飞的目光也变得很暖,道:“我真想不到,原来你也会笑。”
  被风吹地“刷刷”作响的树上,突然传下来一个声音。
  “谢天谢地,你多少还有点良心,没有让傅红雪站上一夜。”
  
  叶开还是第一次来官府,第一次进入大牢。
  他抬着死去的丁灵中刚刚来到大路上,便被几个捕快围住。
  叶开被关进了大牢里,丁灵中的尸体被交给仵作检验。
  叶开全身冻得发抖,好在他在离开坟地时把那壶酒灌进了肚子里。
  湿冷阴暗的牢房,他坐在肮脏多虫的稻草上,把身上湿淋淋的青衫剥下来。
  起初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着傅红雪和那锅不知道有没有做好的莲子羹,如果他不是那么好奇心强,现在他应该不会这么湿,这么冷,这么头疼。
  仵作急着查出丁灵中的死因,好给叶开定罪。
  叶开也急着知道丁灵中的死因,他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能,也不忍心让丁灵中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他毕竟是个正当壮年的人,毕竟还与他们有过交情,毕竟是丁灵琳的‘三哥’,毕竟是叶开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已经考虑好,知道了丁灵中的死因后就去找傅红雪。
  尽管丁灵中害死了翠浓,可是叶开相信傅红雪也不会放着这么诡异的事情不管。
  更何况那已经是过去的回忆了,既然那个时候傅红雪没有杀死丁灵中,现在更不会再把丁灵中放在心上仇恨着。
  可是,傅红雪还在等叶开吗?这么大的雨,他又在干什么?
  叶开躺下来,把冰冷的身体缩成一团,一边想这这些问题,一边安命的闭上眼睛。
  他突然想起,丁灵中死前说的那两个奇怪的字。
  那个神秘的“严”和“眼”,难道有人会叫这个名字?
  
  

           

异变之梦

    “谢天谢地,你多少还有点良心,没有让傅红雪站上一夜。”
  带着赌气情绪的声音让燕南飞一愣。
  从树上翻身下来的人,带着一分埋怨九分心疼的表情,伸手摸了摸傅红雪苍白的脸:“你真是不会照顾自己。”
  叶开。
  除了叶开,还有谁敢做这个动作?
  除了叶开,还有谁能做这个动作?
  可叶开这个时候应该扛着丁灵中的尸体,被捕快团团围住才对。
  他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傅红雪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疑惑,他根本不知道叶开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是因为些许在人前亲昵的不习惯。
  叶开抓住他的手,笑容温和:“你这么想生病好让我照顾你?”
  傅红雪狠狠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回到船上。
  叶开看着燕南飞,颇有深意地挑了挑眉,一拱手:“请?”
  被抛在一旁的燕南飞尴尬地笑了笑:“请,请。”
  船内依然透着冷风,傅红雪却觉得已经不那么冷了。
  因为叶开的笑容实在比阳光还温暖,还耀眼。
  傅红雪的目光终于从天涯边回来了,好像冰山也慢慢化成了水,柔和了许多。
  叶开随便地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内力传送过去,好像根本感觉不到自己身上冷冰冰的雨水。
  燕南飞不自在地看着这一幕,这一幕实在和谐,刺得他的心更加疼痛。
  叶开,怎么知道傅红雪在这里?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叶开突然展颜一笑,对傅红雪道:“酒被我一个人喝完了,这里的酒你喝不喝?”
  燕南飞干笑一声,道:“你问错了。”
  叶开笑道:“哦?”
  燕南飞道:“刚刚我才问过傅红雪,他说即使是你的酒,也只在他想喝的时候才喝。那么我的酒,不是更入不了你们的眼?”
  叶开笑道:“没关系,其实只要你愿意招待我们,什么样的酒都能入眼。我们不但会喝,还能听。”
  说着,他便拿起了桌子上那个空空的酒杯,笑着向燕南飞晃了晃。
  燕南飞终于解了尴尬,笑道:“看来就算我想不请你喝,都不行了。”
  就在这时,燕南飞瞪大了眼睛,傅红雪挺直身体,也罕见地露出极度惊讶的表情。
  叶开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的意思,就是不管你怎么找,都找不到他。
  他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又如同一阵轻烟,一阵微风,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刚刚他就站在桌子边,拿着酒杯,就在下一秒,他就消失了。
  这种事情难道是人能做出来的?
  不是,人力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难道是鬼魂?是阎王?是那些隐藏在地府里,人类看不见的幽冥?
  
  叶开慢慢地挣开眼睛,思绪还有些迷迷糊糊。
  他刚刚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和傅红雪还有燕南飞在一起。
  傅红雪在淋雨,居然是因为燕南飞,这让他很不高兴。
  好在这个‘因为’并没有别的意思,否则后果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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