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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泰石by清响-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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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和你开玩笑。我为什么要修习你们的狗屁道法?”蒋冠礼也动真了真气。
“你不练,那就得等死。”钟无道说。他站在溪水边,正午的阳光射在水面,粼粼波光倒映在他脸上,一片融融的光晕:“不止你,还有我。到时候我们死在一起,也算同命鸳鸯。”
蒋冠礼怔了一下,没有说话。他轻轻扶着头,一股如细微涓流一般的记忆倏忽而过,不留痕迹。余下那种淡淡的、奇怪的熟悉感。他没什么理由不相信钟无道的话。没什么理由,他就是相信。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拜我为师,那倒还有另外一个法子可想。”钟无道沉吟了一下,说。
“什么办法?”蒋冠礼神情为之一振。
钟无道笑呵呵地说:“认我当爹。”
在当徒弟,还是当儿子这两个艰难的选择中,蒋冠礼万分痛苦地选择了前者。但是蒋冠礼提出了几点要求:第一,平日绝不准以师傅、徒弟相称,以证明两人地位是平等的,师徒不过名号;第二,除非正式重大场合,蒋冠礼绝对不会对钟无道行师徒大礼;第三,除了已知情者,不准让其它任何人——鬼神妖怪也包括在内 ——知道他们俩的师徒关系:第四:除了“道士”这个虚名,蒋冠礼其它一切生活方式照旧,跟道士的清规戒律八竿子打不着——这一条他是以钟无道为参照物,才信心十足提出来的。鉴于蒋冠礼的威逼主要是利诱,钟无道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到了拜师暨授箓仪式那天,蒋冠礼的心情仍旧很复杂——虽然只是个虚名,可自己真的要走上这条路?修仙悟道,降妖除魔,走进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体验一次完全颠覆的人生……这是真实的?好像一切都还在做梦。
然而“这是梦”的幻想很快就被打碎了,在他看见一身正装的钟无道的时候。
在蒋冠礼的记忆里,这人好像从来没正经穿过衣服。通常穿在他身上的,叫“遮羞布”更恰当一些。一双夹脚拖鞋四季不离脚,给人一种穷得穿不起袜子只好天天穿拖鞋的印象。空生了一副可爱水嫩的好皮相,完全不懂得修饰,简直的暴殄天物。
所以说,美丽的事物是需要对比的。平日里见惯了邋遢猥琐的丑恶形象,一旦变得清爽干净了,这种冲击力不是每天换着美人看所能比拟的。因为美人从来都是美人,期望值有限。而丑人变美了,那真是天翻地覆,下巴落地。
钟无道当然不丑,他只是很随性。随性的钟无道总会让蒋冠礼觉得他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拥有异于常人的大脑结构。而不随性的钟无道,头戴莲花冠,身着紫戒衣(注),足蹬复底靴,宝相庄严,雍容大度,双手微合,眼神坚定。他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只有这一天,这一刻的钟无道,在蒋冠礼的眼里,是一个真正的修仙之人,浑身上下仙气缭绕,如烟似雾,像是一阵风吹来,他就会飘然升起,随风而去一般……
“阿嚏。”马上就要被风吹走的仙人钟无道打了个喷嚏,用印着华丽繁复的暗色花纹的广袖擦擦鼻涕:“虽说是为了衬托仙气,可也不用点这么多熏香吧,呛死道爷我了。”
蒋冠礼微张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合上了。他就知道,为钟无道惊艳折服,根本就是浪费脑细胞。
注:戒衣本是全真派授戒时穿的衣服。但因为本文乱七八糟,纯属虚构,所以请大家做到心里有数,蒙混过关。此后如有类似,不再一一列举(反正喜欢看这个文的人也不会有几个愿意认真看这些学术性强的东东囧)
关于授箓:通俗地讲,授箓就是类似于颁奖仪式之类,给你的称号,也好称呼。比如钟无道号称“无上三洞法师”,清远则是“太上初真弟子”。
第35章
担任登坛三师的自然都是天师派的高道名师。玉檀真人玉面含威,双目迷茫,高高立于台上。钟无道四下观望一番,问:“小檀,你担任什么?”
玉檀真人回答:“监度大师。”
“那保举大师呢?”
玉檀子纤纤玉指指着自己:“我。”
“……传度大师呢?”
“还是我。”
“靠!天师派没人了?怎么都是你!?”
玉檀子轻叹一声,眉笼淡愁:“师门不幸,人丁稀薄。放眼天下,天师派有资格担当登坛三师的,也只有我。少不得我多辛苦一点了。”
钟无道对蒋冠礼解释:“你在我们这儿呆久就知道了。爱发如命,极度自恋,这是小檀众所周知的两大习性。”
蒋冠礼想,自恋也得有自恋的资格。玉檀真人仙风道骨,美若天仙,冰清玉洁……咳咳,不知者,不妄言。
“通常来说,”蒋冠礼道:“这个担当什么什么大师的,不都是德高望重的名人?就好像武侠小说里,一开武林大会,选武林盟主了,总要选个少林寺的方丈主持大局。”
钟无道像看到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他:“我以为你没看过武侠小说。”
蒋冠礼微微脸红,干咳两声:“我好歹是个中国男人。”
“是这样的。登坛三师,必须要是本门本派德高望重的高师来担当。”
“我一直想问……玉檀真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地位?”
钟无道遥望着玉檀子,微微眯起眼:“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小檀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三岁。如今我三十多岁了。从我第一次看见小檀的时候起,他就是现在这副样子。将近三十年过去了,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从来没变过。”
“三十年?!”蒋冠礼吃惊不小:“那他到底多大年纪?”
“不止三十年哦。”钟无道摇摇手指:“我师兄比我早入师门十年,他说那时候的小檀也是这个样子的。总之没人知道小檀的年纪,这是他的秘密。”
……这种人,不是成仙,就是成精了。
“呵呵。修仙得道之人,延年益寿,青春永驻并非不可能的事。”钟无道厚颜无耻地指着自己:“比如我吧。看看我水嫩的皮肤,可爱的容貌,青春的活力,难道还不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蒋冠礼强忍着暴走的冲动:“等你再活三十年吧。现在最活生生的例子在上面。”
“我现在总算明白了。”钟无道叹息一声,手笼在袖子里:“怪不得小檀近视度数这么高,原来他已经近视了不知道几十几百年了。看来活太久,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仪式开始了。”蒋冠礼整整精神,低声说:“姓钟的,言而有信。拜师完毕,告诉我你是怎么救我的。”
“当然。还有那五十万……”钟无道贼笑着伸出一只手掌。
“……恭诣青城山天师派门下,拜受太上初真箓一阶,敬奉修行……”熬了一晚上,昏天暗地,总算把这绕口的受箓请辞背熟。保举师玉檀真人替他去了俗衣,着了道鞋,云袖,道服,簪冠;然后又有传度师,也是玉檀真人,念颂词,说十诫;最后由受箓者新晋道士蒋冠礼礼三师,也就是保举师,传度师和监度师。他们分别为:玉檀子,玉檀子,玉檀子。
接下来的拜师,可以说是让蒋冠礼毕生难忘的。因为,他生平头一次给一个流氓天师下跪磕头敬酒,还要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师傅!”
苍天无眼,天理何在?
钟声悠远,鸟雀低鸣。热热闹闹的授箓暨拜师仪式,以钟无道高高兴兴地喝下蒋冠礼一杯拜师酒结束。
玉檀子不胜其扰,跑回他自己的卧室继续高雅朦胧去了。夜凉如水,月朗星稀。钟无道拉着蒋冠礼,又蹦又跳跑到后山的树林里,挑了一块视野好的缓坡,四仰八叉躺在草地上。蒋冠礼犹豫了一下,在他身边慢慢坐下。
各种不知名的虫儿清脆的鸣叫,此起彼伏。皎洁的月光带着融融的凉意,在皮肤上逡巡。偶尔一阵清风略过,树叶沙沙作响,静谧悠远。
钟无道眯着眼,尽情享受着难得的悠闲安宁。青草的香味儿随着微风扫进蒋冠礼的鼻端,他的心慢慢沉静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样人迹罕至,天然秀美的自然景致,的确拥有沉淀杂念,净化心灵的神奇作用。
往昔的种种片段,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烁回旋着。你死我活的商场鏖战;不见硝烟的拼争厮杀;高度紧张,如陀螺般飞速旋转的生活速度……他得到成功,却总也得不到满足。他努力追求,却从来不曾静下心来思考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现在的心境,到底和那时有何不同,有了多大的不同,他已经无从判断了。
“你想什么呢?”钟无道的轻笑声打断他的思索:“今儿是你拜师学艺的大好日子,还不好好孝敬孝敬师傅?来,给为师锤锤腿。”他翻了个身,脑袋正好枕上了蒋冠礼的大腿。
“我……其实一直都想跟你说来着。”蒋冠礼本想推开那个放肆的脑袋,犹豫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说什么?其实你已经暗恋我很久了?”钟无道依旧笑嘻嘻地。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蒋冠礼放柔了声音:“虽然我的命是因为你才没的。”
“你这是谢我还是损我啊?”钟无道哼了一声:“不过能从你嘴里听着个‘谢’字,实在难得。作为回报,我也要告诉你一件事。”钟无道爬起来,看着他的脸,温柔地微笑:“其实,你给不给我那五十万,拜不拜我为师,我都打算告诉你我是怎么救你的,因为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秘密。蒋总,你失算了。”
……拳头捏紧,松开,捏紧,松开。蒋冠礼现在很想去做三个俯卧撑,以求内心的平静。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内心终于平静的蒋总淡然开口:“我看到我们赤身裸体躺在一起。”
“蒋先生,”钟无道神秘兮兮地说:“我们道学里有一门修炼方法,叫炼精化气,采阴补阳……”
“果然。”蒋冠礼头疼地按住额头。他根本就不记得当初到底发生过什么,隐隐约约猜到一些——和这流氓搭上边的,能有什么正经事?
“其实我想问明白的,只有一件事。”蒋冠礼说:“谁是被采的那个?”
“你猜~呢?”钟无道笑得欠扁兮兮。
蒋冠礼根本不想猜。无论是被采的那个还是采人的那个,都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经历。
“总而言之我们现在精气一体,阴阳合一,城门失火,你死我活……不对,是养鸡吃鱼……是不是这么个意思?总而言之,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我们谁玩儿完了,另一个也活不了。Uderstand?”钟无道扔掉剔牙的草棍,晃晃悠悠地离开:“明天早上六点,还是这里。迟到了罚没早饭吃哦!”
钟无道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朦胧夜色掩映下的树丛中。山岚起,夜风沉。蒋冠礼仰望星空,蓦然清醒:靠,他不认识路!
第36章
钟无道第二天清晨打着呵欠晃悠过来,看见蒋冠礼靠在一棵树下,和衣而睡。钟无道伸出雪白的脚丫子踢醒他,赞许道:“真有时间观念,比我来得还早。”
蒋冠礼面无表情地抖抖身上的露水和落叶:“谢谢,根本没回去过。”
“不好意思啊,忘了你不记得路。”钟无道挠挠头:“不过呢,就算不记得路,想要找对方向,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哪,看着。”钟无道随手摘了一片树叶,默念咒语,朝树叶轻轻吹了口气。树叶打着旋儿飘了起来,在空中上下浮动几次,慢悠悠朝着蒋冠礼的方向飞去。在他眼前又浮动了几次,突然失去重力般,轻飘飘地落下。
“这是最简单的一种追踪术,可以带着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人。”钟无道说:“当然,必须是你有所了解的人。法术越高明,需要得知的信息就越少。比如,可能只需知道对方的样貌,就可以利用追踪术找到他。相反,法术低微的话,就需要施法者提供对方的详细信息了。比如年龄性别兴趣爱好,身高体重三围,最喜欢的体位啦,最中意在什么地方嘿咻啦……”
打断了三句话不离本性的钟某人,蒋冠礼问:“这么方便的话,想找明星不是轻而易举?”
“原则上来说是的。”钟无道点点头:“所以说天师如果失业了,最适合的再就业工种是狗仔队。不过你现在需要找的不是明星,而是你的午餐和晚餐——搞不好还有明天的早餐。”钟无道扔给蒋冠礼两只馒头:“我回去了。用追踪术找到我,就相当于找到了食物。”
蒋冠礼接过馒头,对钟无道再度抛弃他的背影大喊:“你还没教我怎么用!”
“自己慢慢开发吧。”
蒋冠礼无可奈何地就着露水啃了一个馒头,开始思索对策。这片树林肯定有什么古怪,或许被钟无道施了法,胡走乱闯肯定是出不去的,昨天他折腾了半夜又回到原地就是最好的教训。看来真的只有利用追踪术才能离开这里。
蒋冠礼学着钟无道的样子,摘了片树叶,吹了口气。树叶飘飘忽忽落到地上。
蒋冠礼又摘了朵小野花,也飘飘忽忽落到地上。
草叶,树皮,野菜,蘑菇……蒋冠礼的脚下很快堆满了各类植物,没有一个成功飘在空中。
蒋冠礼吹得缺氧,头晕眼花地坐下休息。他抬头看看天——日上三竿,快中午了。
吹,是吹不起来的。这道理他当然明白。问题是,如何才能使用灵力,将灵力灌注在信物里,找到钟无道?
蒋冠礼慢慢喘匀了气,闭上双眼,开始回忆当初运用灵力驱动法术的感觉。气沉丹田,凝神秉思,心无旁骛……
天师洞,玉清殿。玉檀子伫立在栀子树下,轻轻拂去肩膀上的一朵白花。钟无道坐在棋盘边,一手支腮,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在棋盘上摆来摆去。
“你为何要骗他?”玉檀子说:“追踪术明明是上等高深法术。没有三年五载道行,根本学不会。”
“现在没有人能给他三年五载的时间慢慢学。”钟无道眼皮都不抬:“他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就算白救他了。”
“可是,你连咒语都不告诉他……”
“让他自己领悟,印象会更深刻。”
玉檀子不语,微微点了点头。对着满树如雪的栀子花凝神片刻,转头看向钟无道:“我说,你能不能不在我的围棋盘上摆王八!?”
“马上就好,还差王八的一只脚就拿开了。”
“明明还有两只脚。”
“……你戴隐形眼镜了?怎么今天眼神儿这么好使。”钟无道推散了摆成王八形的麻将牌,无聊地打了个呵欠:“唉,今天晚上吃点什么呢……”
蒋冠礼有些紧张。
二十八年来,他与各式各样的人打过交道。商场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个杀人不见血的战场,在商场摸爬滚打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蒋冠礼和他们斗智斗勇,千锤百炼,早就忘了紧张为何物。然而今天,面对这个陌生的对峙者,蒋冠礼忍不住开始紧张了。
他悄悄握紧了拳头,目不转睛地和眼前的生物对视。
皮毛光滑,浑身火红的小狐狸,鼓着腮帮子,发出嗯嗯的低鸣声。
“咳咳,”蒋冠礼清了清嗓子:“你,”他表情僵硬,伸出一只手指朝小狐狸勾了个勾,习惯性地居高临下发号施令:“去,带我找钟无道。”
小狐狸哼了一声,撇过头去,眼睛望天,明显不屑的姿态。
被鄙视了。居然被一只红毛畜生给鄙视了。
蒋冠礼额角青筋隐隐暴起,忍了忍:“喂,你是我招来的对吧?快带我去找钟无道。”
小狐狸傲慢地斜斜眼睛,干脆扭过身,屁股冲着蒋冠礼。
……蒋冠礼大怒,扑上前去抓小狐狸。小狐狸冷哼一声,灵巧地闪开,纵身一跳,直扑蒋冠礼面门,左右开弓。两道血光闪过,蒋冠礼的脸上光荣地留下鲜艳的抓痕。
蒋冠礼有些狼狈地捂住脸——幸亏没有人看到,丢人丢到姥姥家。小狐狸捧着肚子笑得满地打滚,发出吱吱地嘲笑声。
这只死狐狸……蒋冠礼肠子都悔青了。他对自己的灵力是没什么信心,可再没信心也不至于召来这么一只可恶的东西。帮不上忙倒还其次,实在是这厮的表现非常的……欠扁。
蒋冠礼突然蹲了下来。正在梳理皮毛的小狐狸警惕地打量他——这笨蛋在这儿又是吹树叶又是采蘑菇,忙活半天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蒋冠礼擦了擦脸上的血,认认真真地和小狐狸谈判:“带我走出这个林子,找到钟无道。”他伸出一只手掌:“肥鸡五十只。”
炊烟袅袅,夕阳西下。天师洞的傍晚是温馨而美丽的,集中体现在食堂。大家积极进取,你争我夺,表现了新时代道士们崇高的风尚和品格。就在大家狼吞虎咽吃得热火朝天时,典座的门被大力撞开了。
金色的夕阳做背景,一个高大的身影骄傲而萧瑟,伟岸却落寞。金光沿着他身体的轮廓漫射,强烈的逆光模糊了他的脸,只看得到一个镶着金边的黑色剪影。
众道都忘了吃饭,慢慢放下碗,眼神不由自主全定在了他身上。
突然,集体,爆发:“鬼呀!!!”
顷刻间,食堂里跑得一个人渣都不剩。后门被撞坏了——现在整个一面后墙全是后门。
“妈的我哪里像鬼了?”蒋冠礼十分气愤。折腾了一天,是落拓了点,邋遢了点,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光辉形象啊。
“你不像鬼,你头上那个像。”唯一留在食堂里吃得热火朝天,也就是连人渣都算不上的钟无道咕哝着。
蒋冠礼抬起头——蜷成一团的狐狸在逆光的效果下就像另外一个头,长在他现在的头上,一副鬼样子,怪不得把这帮以捉鬼降妖为己任的道士们吓跑了。他把小狐狸从脑袋上扯下来,小狐狸吱吱乱叫,在蒋冠礼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蒋冠礼惨叫一声,小狐狸趁机脱身,朝钟无道跑过去,趴在他的肩膀上,朝蒋冠礼吐舌头,扮鬼脸。(请自行想象狐狸的鬼脸)
“二宝你真不够意思,居然把他给带回来了。”钟无道丢了一块肉喂狐狸。
“你认识这畜生?”
“当然,叫师兄。”
“……这是只狐狸!”
“他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是你师兄的事实。”钟无道摸摸二宝光滑的皮毛:“五十只鸡就把你收买了?”二宝羞愧地低下头。钟无道敲它脑袋:“起码要一百只!”
“总而言之,我回来了。”蒋冠礼直起腰,脸上露出一个狂妄自信的笑容。
钟无道点点头:“恭喜。不过现在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可能你听了不会太高兴。”
“什么消息?”蒋冠礼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钟无道微笑着举起空空如也的盘子:“最后一只包子,我刚吃完。”
蒋冠礼成为钟无道徒弟的第二个夜晚,是在青城山下的老乡家里抓鸡度过的。答应供应二宝的五十只肥鸡只兑现了四十九只,蒋冠礼从狐狸嘴里抢下了一只做晚饭。
第37章
夜风习习,花香阵阵。某人正可怜地和红毛畜生抢鸡骨头啃,与此同时,某人的师尊大人正吊在玉清殿树下的吊床上乘凉。玉檀子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棋盘前装样子——大白天都看不清,黑灯瞎火的正常人都分不清棋子的颜色,何况他一个睁眼瞎。
“你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追踪术。”玉檀子捻起一枚棋子,摸索着放上去。
“他要是无师自通到这种地步,我干脆跳崖自杀好了。”吊床晃悠悠:“能把二宝引来,证明他努力的方向是对的。殊途同归,没必要拘泥于形式。”
“他很厉害,甚至有点离谱。”玉檀子说,“无道,我总有一种感觉。”他又放下一枚棋子,星眸在微凉的夜里闪烁着朦胧的光:“你们之间……”
“呵呵,你感觉到了?”钟无道低沉的笑声从黑暗里传来:“我也有这种感觉呢。”天边一颗流星划过,钟无道微微睁开眼,凝望夜空:“到底是什么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就在这个夜晚过后,不久的一天。那天晴空万里,空气清新,游人如织,香火旺盛。没有任何征兆表明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大事。然,有句话说得好,没有征兆本身就是最大的征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段日子。还是让我们耐心地等一等,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交代一下。当然作者是绝对不会承认如果跳过去不写就凑不够这一卷字数的……正所谓没有前戏的话如何迎接高潮呢?
“……这句咒语是‘怒动天地,日月失光’,不是月经失调!”
“你结那个伏魔手印怎么像抽筋了一样?”
“……土地爷爷,不好意思啊麻烦您白跑一趟。啊?没事,没事,您可以回去了。”扭头:“我让你召亡魂,不是土地公公,谢谢。”
诸如此类,如此这般。所谓严师出高徒,经过钟无道魔鬼式的训练,天师短期速成班办得还算……抬头看看上文,咳咳,还算成功。
海棠溪畔,蒋冠礼掬起一捧清溪水泼在脸上。抹了抹,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深深喘了口气。
来青城山已经有段日子——他也只记得是有段日子。至于是多久,他根本记不住。如果说刚醒来的时候勉强还算是个人,那么现在,此刻,经历过钟无道乱无章法,乱七八糟的“严格”训练后,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个人了。
远去了。那些忙碌而奢侈的生活,商场鏖战,高楼大厦,新款跑车,香槟红酒……全都离他远去了。这么想着,蒋冠礼由衷地生出悲凉之情,文艺兮兮地长吁短叹,哀怜自己的凄惨身世。身边的树叶也很配合他,哗啦啦往下落,差点把他埋了。
连落叶都同情我的悲惨际遇……等等,落叶?
蒋冠礼疑惑地站了起来。四周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落叶刷刷的声响。碧绿的叶子,在他周围打着旋儿,密密麻麻,下雨似的降落。
蒋冠礼迅速在脑海里回笼学习过的常识——秋天来了,树叶黄了,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C字,一会儿排成个J字……重点是第二句:树叶黄了。
现在不是秋天,树叶也不黄。所以……不正常!
短期训练出来的敏捷性让蒋冠礼迅速开始搜寻周围不寻常的气息。溪水静静流淌,树叶纷纷落下。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静心感知。片刻,睁开眼,仰起头,怒吼一声:“钟无道!!”
树叶停止了降落,钟无道从树顶跳了下来,意犹未尽地拍掉身上的叶子:“喊这么大声干嘛,人家还没摇够呢。”
“看来是我最近的努力不够啊,把你闲成这样。我得再接再厉了。”蒋冠礼手叉着腰,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们已经熟到可以开这种玩笑了?”钟无道笑着扑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孺子可教也。”
蒋冠礼僵硬了一下,低声说:“别闹,一把年纪了。”
“怎么了?”钟无道就着他嘴边亲了一下:“老夫老妻也有调情的权利。”
“……谁,谁,谁跟你是老夫老妻!”二十八年了。二十八年不知脸红为何物的蒋冠礼,今天竟然开辟鸿蒙,两靥晕红。
“你自己说的,都一把年纪了。”钟无道笑嘻嘻地抓住他的下巴:“来来来,再嘴一个。”
蒋冠礼蓦地僵住了。他被一种熟悉的感觉贯穿全身。水,风,飞鸟,流云。裙裾轻摇,颔首微笑……他突然低吟一声,紧紧搂住了钟无道。
钟无道静静地让他搂着,许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怎么了?”
蒋冠礼没有回答他,只是搂得更紧。钟无道愁眉苦脸: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不知过了多久,蒋冠礼突然后知后觉地跳开,摸摸脸:“你刚才干吗了?”
“亲你啊。”
“……你亲我干吗?”
“不干吗啊,想亲就亲喽。”钟无道毫不在意地抓抓脖子:“大概是亲小檀亲习惯了。”
“你们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别来恶心我!”蒋冠礼吼。只不过声音不响,气势不强,有很明显的欲盖弥彰的痕迹。
“你恶心个什么劲儿啊。”钟无道不慌不忙,抛出重磅炸弹:“别忘了你是怎么被我救活的。”
……浮云翩翩,鸟儿成群。蒋冠礼仰头望天,怅然无语。树叶再度配合他,萧萧而落。蒋冠礼忍而又忍,爆发:“我心情不好,你别再摇这个破树叶来应景了行不行?”
“冤枉,我没有。”钟无道双手摊开,无辜状。
“那大夏天的树叶怎么会像下雨一样哗哗往下掉?”蒋冠礼朝空中一抓,抓了一大把树叶。
“大概是脱发吧……”钟无道很自然地联想到玉檀子的恐惧。
“脱你个头!”蒋冠礼警惕地环视四周:“你难道没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感觉到了啊。”
“……那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因为不冷静也没有用啊。”钟无道耸耸肩:“后面。”
“什么后面?”蒋冠礼不明所以。钟无道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朝他身后指着:“发水了。”
“什么?”蒋冠礼回头,大惊。浅得连只鸡都淹不死的海棠溪,在这一刻大海的灵魂附体,卷起了滔天巨浪。如果此刻是在毛里求斯的海边,蒋冠礼穿着花裤衩,踩着冲浪板,呀吼呀吼,那他一定会大呼过瘾。然,现在,他只有大呼救命的份儿。
实际上他连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刚摆出“救”的口型,一个大浪扑过来,直接打昏,拖走。
钟无道眯起眼。在巨浪袭来的一瞬间,他迅速甩掉一只拖鞋。拖鞋在空中做了个漂亮的七百二十度转体旋空翻,挂在树枝上。钟无道放心地呼了口气:“保住了,性爱交友论坛账号密码……”哗啦,又一个大浪打来,某流氓亦昏而拖之。
妈的,是哪个江湖骗子说的遇水则发,我就算恶俗地穿越回去也要拆了他的招牌。蒋冠礼模模糊糊想着,头痛欲裂。挣扎了好半天,勉强睁开眼。
……这是哪里?蒋冠礼爬起来,环视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青草依依,河水清清,只不过草不是青城山的草,水不是海棠溪的水。难道被洪水卷到下游了?他晃悠悠地走着,不知走了多远。周围的景色明明清晰得很,他却有一种朦胧之感。
山石嶙峋,烟波浩渺。蒋冠礼的视野越走越宽阔,奇异感也越来越浓烈。前方突然冲出一个人,就像是拍电影从画外推进来似的。他容貌清俊,眼神却空洞茫然。他赤着脚,踉踉跄跄衣衫不整,怀里抱着个什么东西。蒋冠礼走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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