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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嫣然-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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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不是过的好好的吗?”郑三叔的声音越来越低。

郑三婶的话听的嫣然的脸一片煞白,郑二哥已经抢上前一步握住郑三婶的肩膀:“娘;到底还有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快告诉我;全告诉我。”

“文才啊;这些事,都过去了!”郑三叔坐在椅子上,有些疲惫地说,接着郑三叔又缓缓地道:“虽说你和嫣然都是为了我和你娘好,可是总是一家子。”

“都是一家子,因着你小,就格外吃亏一些吗?”郑三婶被女儿扶了坐回椅上,长久压在心上的话说出来,觉得身上一轻,接了女儿递上的帕子边擦泪边问着丈夫。

郑三叔的头低低的,就那么一会儿,他好像比方才又老了一些。

郑二哥看着爹娘如此,心里更加不好受了,原本以为不过是他们冷眼瞧着,原来,原来早就各有心肠。到现在,郑二哥后悔的是当初的话说的不够绝。

“别怪你大哥,他从小被过继出去,你大伯母你也是晓得的,他的日子也不好过!”郑三叔的声音嘶哑着说。

不提长子犹罢,一提起长子,郑三婶又哭起来。嫣然低低地叫了一声娘,忍不住轻叹一声。郑三叔瞧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二儿子,闭一闭眼:“也别怪你祖父,他想的,总是为郑家好一些,你祖父生了我,又这样教导我,还手把手教我怎么做人做事。他也有他的难处!”

“个个都有难处,只有你,是体谅他们的!”郑三婶差不多含恨说出这话,郑三叔又叹一口气:“十多年前我就说过了,你要怪,要怨,就怨我。爹娘只生了我们三个,大哥腿摔伤不能进去服侍,二哥又要在外面帮忙照管,除了我,还有谁能继续为奴?”

这简直是个打不了的死结,一提起来就在这中间打转转,嫣然低头不语。郑三婶已经道:“就算如此,他们也该体谅你辛苦,大哥说的那叫什么话?二哥呢,总和大哥多亲密些。你这一辈子,除了我们,可还有谁真的待你好!”

“弟兄姐妹们成了亲,有了儿女,总要为各人儿女多考虑些。我早想清楚了。”郑三叔叹着说了这么一句,倒让郑三婶不再哭了,可还是哽咽着道:“就算这样,大哥那口口声声说我们从侯府出来,是要去和他抢产业的话,听起来是何等诛心?二哥呢,虽不开口,可谁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文才,嫣然,有件事,我一直藏在心里没和你们说,当初要长居扬州时候,你祖父他,其实是不愿意的。”郑老爷子年事已高,想要儿孙们都在跟前团圆着是常理。但如果仅仅这样,那郑三叔不会特地说这么一句。

果然郑三叔又道:“是你们二伯帮我说服的你们祖父。我原本以为,”

“你也别掩饰了,住在那家里那些日子,我也听到过些冷言冷语,不就是怕我们来分了他们的东西?我可还听到大嫂去和二嫂说,说这些东西,都是二哥在外面辛辛苦苦挣的,也没沾多少侯府的光。难道要平白地分了一份出去,还说什么,当初给嫣然备下那么厚的一份嫁妆,也算补偿了我们这房。我和你说,你还嗔着我,说什么不过是妇人家小意,算不得什么。”

郑三婶索性如竹筒倒豆子样的说出来。

郑三叔面上又浮起一丝惭愧,接着就嘟囔道:“就算如此,文才他们也不能说什么,从此之后,再无我们这枝了!”

“爹,我晓得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您也要想想,梁哥儿现在能说出这样的话,就算现在被打着骂着不敢再说,那以后呢?以后我们这枝,若能一直兴旺倒也罢了,若不能呢?”郑二哥的话说的郑三叔再次沉默。

嫣然也轻声道:“爹,我晓得您心里是难受的,可是说句爹您要骂我们的话,我们和大伯二伯,素来不那么亲密。就算是大哥,也是过继出去那么些年了。与其虚与委蛇地说什么骨血亲情,倒不如就此断了,也好过以后血脉渐渐远了,到时又生出事来!”

“嫣然,我从不知你心里竟有这样念头!”郑二哥说出这番话,郑三叔并不惊讶,毕竟儿子性情如此,可是女儿,一向在郑三叔看来乖巧懂事孝顺的女儿,竟也赞同这个主意,实在让郑三叔惊讶。

嫣然只淡淡一笑:“爹爹,很多事,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祖父那边,心里是疼爹爹的,我晓得,可是祖父,并不是只有爹爹一个儿子。况且爹爹长久不在祖父身边,祖父总是难免……”

嫣然没有说下去,只是又道:“爹爹,这件事已经木已成舟,再无更改。”嫣然的话让郑三叔再次沉默,接着郑三叔就叹气:“我晓得,你们大了,是真正的大人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这次嫣然并没说什么爹爹不老的话,郑二哥晓得这件事差不多就要过去了,急忙蹲在郑三叔面前:“爹,您就去广州住上一段日子,要不,等一入秋,就往那边去,那边冬日不下雪,一点都不冷。”

“让我去对着一个我不想让你娶的儿媳妇?”郑三叔的话只让郑二哥又笑了笑,郑二哥就道:“爹爹,您方才也说过了,我们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孩子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而且,靠了自己的主意,过的并不差!”

罢了,罢了,郑三叔叹了几声,再次沉默不语。郑二哥晓得这件事算是完全过去了,心里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郑三婶也哭够了,嫣然命人端进来洗脸水伺候郑三婶洗脸,郑三婶洗了脸才对嫣然道:“说起来,你们才是刚下船,还风尘仆仆地,结果就一家子说的说,哭的哭。”

“船上也不累,娘,这些日子我们不在家,没什么事吧?”嫣然的心也放下,开始说起闲话来。

“也就衙门里来过几次,后来过年封印,等过完年,京城传来消息就消停了!”郑三叔平静说完,这才又叹一口气:“这一回,我才真觉得自己老了。之前总琢磨来琢磨去,可没想到琢磨来琢磨去,竟是什么都没有!”

上京之前,容畦已经去衙门里塞过银子,进的家门也见一切安好,但总要听到郑三叔说什么都好这才安心。听了这话容畦才笑着道:“岳父正是老当益壮的年纪呢!”

“方才让你瞧笑话了,嫣然啊,你也不提醒我。”对着容畦,郑三叔还是很客气的,嫣然不由一笑:“什么瞧笑话啊,都是一家子。”

这才是正正经经一家子,郑三叔瞧着面前的妻儿女婿,不由闭上眼。也许,真的就像嫣然他们说的一样,等到郑老爷子过世,京城的郑家就和这边没多少关联了。

七岁进府,出来时已经快五十,算起来,和自己的兄长们除了年节时候,也没有多少来往。不然也不会有自己做出那些举动时,被大哥二哥认为是想要去抢他们的产业的事了。郑三叔回首往事,竟觉像做了一个梦。

唯一可以安慰的,就是这结局,尚称圆满。

又陪着郑三叔夫妻说了会儿话,嫣然夫妻这才回到久没踏足的上房。一走进屋里,瞧着熟悉的摆设,嫣然就打个哈欠:“真奇怪呢,在厅上陪爹娘说话时候,还是十分有精神,怎么一进了这里,就觉得困乏。”

“那是因为在外面强撑着。我和你说,每回一进到这里面,我也就觉得好困乏!”容畦随便就往榻上躺下,这才叫舒服,在外奔忙这么些年,最舒服的就是长途跋涉之后,躺在窗下闻着花香那一刻了。

“这件事情,爹爹答应的这般爽快,到底当初遇到些什么?”容畦已经昏昏欲睡,听到妻子的问话又把眼皮睁开一点缝:“还能有什么事,不外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初程家,不也这样,程大哥爹娘还在世的时候,那些亲眷何等亲热。等那边一没了,就拿出一本帐来,办丧事花了若干,借了若干,全部家产没了不说,幸亏是个小子不好卖,若是个闺女,只怕还要卖出去填帐。”

“这些都是当初你们在一起说的,你从没告诉过我!”嫣然的话让容畦呵呵一笑:“那时,不是担心吗?担心你听了这些,生起怜爱来!”

“现在呢?”嫣然明知故问,容畦坐起身,盘腿坐在榻上,认真地看着妻子:“现在自然是不担心了。嫣然,能娶得你,是我的大福气。”

☆、第280章 消息

“说谎也不会脸红!”嫣然握住脸故意羞丈夫一下;容畦顺势把妻子拉在自己身边坐下:“怎么是说谎呢?不但我娶了你是我的大福气;你嫁了我;也是你的福气。这叫两好合一好,才能永不分开。”

噗;嫣然这回是真的笑开,伸手要把丈夫的嘴给掰开:“让我瞧一瞧,这去京城遇到些什么;变的这样伶牙俐齿起来!”

容畦拉起妻子的手亲一下才说:“什么都没遇到;嫣然;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你瞧;世子就不说了,四弟妹又有了喜,我们就只有这两个孩子,未免单薄了些。”

“好啊,你这接下来半年,都不许出门!”嫣然含笑对着容畦,容畦忍不住去看天色,这天,怎么还不黑呢?

正主回来,容家也就大摆酒席,庆贺这件事情。酒席之上,本府知府,本县知县悉数到齐。知县来此还有另一件事,诏书上说要择地建坊,这坊要建在何处,总要请郑二哥和容畦两人前去帮忙查看。

外面酒席上人声鼎沸,里头酒席又是另一种光景。妇人们得知郑二哥被天子召见,按捺不住好奇心,不好去问郑二哥,就要寻嫣然打听打听,这宫里到底什么样子。

嫣然说了几句就笑着道:“毕竟不是我进宫,我问二哥,二哥也只说,天子,真不愧是全天下最富贵的人,皇宫,自然也就是最富贵的地方。就拿那些宫女内侍来说,就算是一个引路宫女,那举动都和这外面人不一样。”

天子家奴,就是这天下所有家奴里面,最被尊重的一种存在。虽只短短几句话,已经有人叹息:“也不知道前世要怎么修来,才能得进宫瞧一眼。容奶奶,那王府里面,又是什么情形?”

当时嫣然进王府的时候,只顾着担心自己礼仪上会不会出错,听到这问题嫣然就皱眉:“也没细看,只晓得王府气派,比起侯府那又是另一种光景。”

“容奶奶真是有福气,我们啊,别说是皇宫,就算王府也只有远远地瞧过一眼,哪能进去逛?”虽说这些来赴宴的,都是富家主母,不过却是富虽富了,贵却不够,生平去过最大的府邸,不过就是知府衙门的后花园罢了。

但知府衙门里的后花园,比起这些太太奶奶家里的园子,还是要逊色许多。也曾听说过京城那些权贵人家里的园子,修的一个比一个更好。

但也只能在心里羡慕,哪能够去比一比,瞧一瞧?嫣然能进的王府,虽没认真逛过,但对她们来说,已经很值得羡慕。

一人这样说,别的人也就附和,嫣然听了几句赞见戏班子领班的过来请众人点戏,也就笑着道:“都别赞我,诸位还是请先点上几出戏吧。”

坐在首位的知府太太接过戏单子点了一出,也就往下传,有人瞧了戏单子上的,不由笑着道:“我记得这出思凡,周太太是最爱听的。”

说了这句,这人自觉失言,周家和容家,现在真是连面子情都没有了。现在不少人家大请客的时候,有容家的地方就会不请周家。眼见得周家再过些年,在这扬州城里,就没名号了。

那句话嫣然已经听到,不过淡淡一笑并没放在心上,世事变化,本是常事。

听了几出戏,换过了两轮酒杯,嫣然和旁边的人笑语两句,就见陆婆子走进来。嫣然刚要问,陆婆子已经在嫣然耳边道:“奶奶还请出去一趟,有客来了!”

什么样的客人才这样神秘?嫣然面上笑容没变,托言更衣就走出去。

到的外头陆婆子才道:“周亲家太太来了。”

方才席上还说起周太太,此刻她就来了,嫣然的眉微微一皱,虽觉奇怪还是起身往外头去。陆婆子跟在后头:“奶奶,小的瞧着,只怕是和二奶奶有关,二奶奶去年去了广州,到现在差不多半年了,都还没回来呢。”

陆婆子不说这事,嫣然都快忘了,当时是说容二爷重病,要去广州收拾回来。因着郑家这头有事,嫣然也没细问。都半年了还没回来,难道说容二爷真的不在了?

周太太被请在一个小厅处,瞧见嫣然走进来,周太太放下手里的茶碗,脸上不期然露出几丝凄凉。这还不到十年,所有的打算全都落空,当初自家费尽心力,和知府搭上了亲戚,可这知府也没帮忙多少,银子倒拿了不少。等后来任满离开,更是除了几封信没什么别的。自家孙女嫁的那么远,还不知道她到底过的好不好。

现在还要来求昔日自己看不在眼里的人,实在让人有些伤心。

“亲家太太许久没见,近来可好?”嫣然还是客客气气,行礼后请周太太在上方坐下。周太太虽坐下去,但还在沉吟,听的嫣然这么一问,那脸忍不住又红起来。

这定是有事,嫣然手里端了茶在那滑着,却没有开口先问。

周太太也想等嫣然再问一句,就好把话顺势说出,可现在嫣然只在那里什么都不说,周太太又觉得自己不好直接开口,两下里都沉默起来。

总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周太太这才咬牙道:“三奶奶,这件事虽说是我家的事,可论起来,也能算是你家的事。我这才来的。”

“亲家太太请讲?”周太太既说是周家的事,又说和容家也有些关系,那只有容二爷这边了。嫣然心里猜到但还是不肯先说。

周太太见话都说到这份了嫣然还是不肯递话把,叹了一声才道:“前儿我接了一封信,是你二嫂来的,她说到的广州没有一个月,姑爷就咽了气。办完丧事,打算扶灵回扬州时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这回嫣然总算照了周太太的想法开口问了。周太太叹气:“就是姑爷在广州另娶的那个,姑爷的许多钱财都放在她手里,这些都是容家的家财,她又没有儿女,你二嫂就说,留给她一千两让她过日子,剩下的悉数带走。”

周氏还当扬州是广州,这样的话倒是她能说得出来的。至于留给那边女子一千两银子的话,只怕也是见那女子不好惹才这样说。

可这不好惹的女子,怎会只满足于这一千两,果然周太太继续道:“谁知那女人不肯,说二爷说过,广州是广州,扬州是扬州,她不贪扬州那边一钱银子,扬州这边,也别拿她半个铜板。顶多就是给上五百两银子的盘缠,让你二嫂扶灵还乡,剩下的银子,你二嫂别想沾一沾。”

这都是嫣然能想到的,这样一来,不打起来才怪。果真周太太又叹息:“谁都不肯让步,你二嫂就说广州那个是妾,她是主母,要把这妾卖掉。谁知就先被告到衙门里。说容家骗婚还要卷产。”

这还真是大事,难怪周氏被羁绊住,不过当初不是周二爷跟了周氏一起去的吗?嫣然问起周二爷,周太太这下是真的掉泪:“他不合动了手,被收了监。你二嫂在广州那边独木难支,又不能把人给救出来,这才写信回来。三奶奶,我晓得之前都是你二嫂错了,可我只得这两个儿子,老大他是撑不起来,若老二再没了,我老景何等凄凉?三奶奶,听说这边二舅爷在广州日子久,人熟,我只有求到你这边了。”

嫣然见周太太伤心,劝了她几句才道:“我哥哥虽在那边熟,可是我总是做妹妹的,做不得他的主!”

“三奶奶,还求你让我见见二舅爷,帮我说句好话,若……”周太太本想说,帮了这个忙,定会酬谢,可想起容家现在是什么光景,自己家又是什么光景,登时说不出后面的话,只是大哭起来。

嫣然晓得她为何大哭,并没多说,只让陆婆子在这里陪着周太太,自己就去让人把郑二哥请出来。

郑二哥听的妹妹说了这么一件事,不由呵呵一笑:“这叫活该,还救他做什么,就该让他在牢里一直蹲着,蹲到死。”

“二哥!”嫣然叫了一声才道:“我原本也不想着帮,后来想想,他家这样不过就是人之常情,再说叔叔生前,总是望我们好好的。这会儿呢,你去到广州,把人从牢里捞出来,再送上船让他们回扬州,别的事一概不管。就当还了昔日那一点情分。”

“你啊,就是心软!”郑二哥敲一下妹妹的头,嫣然不由摇头:“也不是心软,只是你想想,这会儿容二爷没了,她没了丈夫,广州那边的银钱也没了。若再落井下石,总是不好。”

“我晓得的!”郑二哥抿唇一笑就道:“我这就去见那位周太太,和她说等过两日这里的事了了,就回转广州,到时只尽我的力量做事就是!”

嫣然明白,和郑二哥一起进到周太太等待的厅里。虽有陆婆子在旁劝着,可周太太依旧坐立难安,瞧见郑二哥进来,周太太眼里顿时闪出希冀的光。

☆、第281章

郑二哥久闯江湖;坐下后先说了几句话才道:“这件事说难也不算难;毕竟我在广州;也认得几个人,不过也只能把人给救出来;再好好地离开广州,至于产业这事,就帮不了了。”

周太太听的儿子可以被救出;一颗心就落了地;等听到后面产业这事帮不了;脸上难掩失望之色;果然周太太是想着有人帮忙的话,能把广州那边的产业拿回来。

“亲家太太你是晓得的,肯做两头大的人家都是些什么人家。这样人家,根深蒂固,哪能轻易拿走产业?”肯做两头大的不外就是这么几样人家,一是家里没有儿子,又不愿立嗣子,就招个女婿来生个孙子传承家业,这样的人家只把那女婿当做一个传种的。

愿意这样做的人家,自然也是有些势力。要不然就是妓|女从良,不愿去侍奉主母。可这妓|女从良,不少也是难惹的,说不定还认识一些泼皮。至于那被骗做两头大的见了原先妻子就低眉顺眼服侍地,有,但这样人家是极少的。而从周氏信上来说,把人都告上衙门,说容家骗婚甚至霸产,这样的人,自然归于那难惹那类。

周太太在扬州城里,听说过这样的事,不由叹了一声:“二舅爷这样说,我就明白,还请二舅爷多多费心!”

“一定一定,差不多还有十天,我就会回广州,离开扬州之前,还请给我写封信带去!”周太太又谢过了郑二哥,也就告辞离去。

“到这个地步了,还想着把广州那边的产业给拿些过来,是太聪明了还是太笨?”郑二哥等嫣然回来就对嫣然抱怨。

这样的娘难怪能养出那样的女儿,嫣然并没接郑二哥的话,只是笑着道:“二哥还不赶紧进去里面喝酒?”

“喝了好几杯,算了,不喝了,让妹夫在里面被灌酒吧!”郑二哥趴在栏杆上决定趁此吹吹风散散酒。

“二哥,那个爱丽丝,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刻只有兄妹二人,嫣然方才也在席上喝了两杯,趁着酒意就问出来。

郑二哥勾唇一笑就道:“她很好,嫣然,你不要被爹爹的话给迷惑了,以为她是那种寡廉鲜耻的人!”

哪家有教养的姑娘会把一个大男人带走?嫣然没理兄长,离开广州也有好几个月了,郑二哥也十分想念妻子,看着远方,似乎这样就能看到妻子的笑:“嫣然,我晓得你对她是有成见的,不过以后你要去了广州,就明白了。”

“二哥真要带上爹娘去广州吗?”嫣然的话让郑二哥浅浅一笑,接着郑二哥就摇头:“爹娘不会去的。嫣然,我做的所有努力都是想让爹娘接受你二嫂,可是我晓得,他们是不一样的人,他们彼此不明白对方。”

郑二哥的话让嫣然的眉皱的更厉害了,接着嫣然就笑了:“二哥你这样说,我似乎有些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爱丽丝了?”

为什么?嫣然张开手:“二哥,你和我们,在心里已经成为不一样的人了。”郑二哥还想仔细问问妹妹,可是嫣然已经站起身:“二哥,不要再想着别的事了,爹娘和弟弟有我照顾,你可以去做你高兴做的事!”

“谢谢你,嫣然!”郑二哥觉得这是自己对妹妹唯一能说的话。嫣然调皮一笑:“没必要说谢谢。嗯,二哥,你对我一直都很好,那我也会对你好。爹说过,我们早已长大,已经可以照顾自己能照顾的人了。”

郑二哥扬眉一笑,这么多年下来,他脸上虽也有风霜,但这些风霜更显坚毅,此刻这一笑如岩石上开了一朵花一样美:“我明白你的意思。嫣然。”

这才该是家人,彼此理解彼此扶持,能把彼此的心里话都告诉彼此。嫣然看着二哥,面上笑容灿烂。

酒席散掉,容畦回房时知道了周太太曾来过,听到容二爷已经死在广州的消息,容畦不由一叹,怎么都没想到会这样快。

“说起来,虽然唏嘘,但若非算的太精明,也不会如此。”容畦的叹息从何而来,嫣然是知道的清清楚楚,只嗯了一声就道:“精明太过就变蠢!”

“那要照你说,有大智若愚,是不是也有大愚若智?”

“这话新鲜!”嫣然索性坐在丈夫身边做起针线来:“那我们以后教孩子,可不能那样精明。精明的反而蠢相毕露了。”容畦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容二爷的死讯很快就传遍扬州,因灵柩没有回来,虽有花姨娘带着人换了孝服又设了灵堂,但前去吊唁的人并不多。

都说人死如灯灭,虽然曾经放话交恶,裘氏来约嫣然前去那边吊唁时候,嫣然也跟了裘氏前去。

主人不在家,又设了灵堂,周氏的独子也快十岁了,在指点下出来迎了裘氏嫣然,磕头行礼。

裘氏是做大伯母的,也就扶起那孩子安慰几句,话刚说完,就有个婆子从后面出来,满面惊慌:“哥儿,不好了,花姨奶奶不见了。”

周氏身边可信任的人不多,也只有花姨娘是最得她信任的,临走前才把这家托付给花姨娘,还有房里的钥匙。此刻听的这句,那孩子脸上的泪珠都还挂在脸上就问:“什么不见了?”

那婆子双手扎开,一急就更说不清话,嫣然忙道:“你慢慢说,是只有她一个人不见了,还是连房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婆子喘了两口气才道:“这两日不是布设灵堂事多,花姨奶奶说她又不是这家里正经主人,这吊唁的人也不多,也就不出来了。说今日要多睡会儿。方才来了人,送了奠金,想着给花姨奶奶收进去,谁知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撞门进去时才见人去房空,三奶奶,这可怎么办?等奶奶从广州回来,还不活扒了我们的皮?”

说着这婆子就大哭起来,嫣然怎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定是花姨娘见容二爷已经没了,广州那边以后再没银子拿回来,扬州城的产业,也已被周氏折腾的差不多了,索性趁着这时候,拿了平日积攒的东西,三十六计走了头一计。

见这婆子只顾着哭,嫣然忙喝住婆子,让人把周氏的独子看好,和裘氏两人往花姨娘屋里去。花姨娘屋里的门还开着,梳妆台也好好的,但打开梳妆台就会发现里面空空如野。床底下的箱子也被陆婆子拖出来,都不用打开就晓得,里面没什么好东西了。

看来,花姨娘定不是匆忙走的。

裘氏在这屋里走一圈就道:“怎会如此,难道花姨娘她……”

“只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嫣然坐在梳妆台椅上,对周氏这边的婆子道:“二奶奶临走前把钥匙给了花姨娘,现在去把钥匙寻到,打开房门吧。”

“三奶奶,您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婆子听了嫣然这句话,跪在地上就哭起来。

嫣然怎不晓得周氏的脾气,用手按一下眉心才道:“起来吧,先去瞧瞧你二奶奶房里,到底有多少东西不见了。然后去衙门里面,就说容家二房,有个姨娘卷资跑了!”

婆子擦着眼泪起来,听到最后那句不由迟疑地道:“可是,这名声?”

“这边还有什么名声吗?”连一向宽厚的裘氏也忍不住来了这么一句。婆子怎不明白这一时,陆婆子也叹气,上前拉了婆子:“走吧,我跟你一起去,瞧瞧到底卷走多少东西。”

婆子哭哭啼啼地走了,裘氏环顾一下这屋里,也是重重叹气:“你说,这算来算去的,什么都算到了,可是这又如何呢?现在二叔身死异乡,二婶婶回来见到这样情形,还不知道会怎样?”

“他们两口子但凡少算计一些,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裘氏又叹气:“到现在我算瞧清楚了,像我们这样笨的,也只有老老实实过日子了。三婶婶,你走的匆忙,还不晓得吧,你侄女定亲了!”

嫣然是从别人口里知道的,但还是笑着对裘氏:“恭喜恭喜,这回我们都出门了,等侄女出阁,定要送上大大一份添妆!”

陆婆子已经走进来:“奶奶,把二奶奶的房门打开了,那些箱笼虽都有锁,但那些锁都被扭开了。二奶奶的首饰一样都没有了。还有那些好衣服。所幸那些地契还在。”

细软全无,这让裘氏的眉皱的更紧,周氏的首饰金的银的玉的,不在一个小数目,全都被卷走,可以想象花姨娘已经筹划了好久。这也算是报了怨了,嫣然和裘氏对视一眼,双双叹气。

陆婆子刚要细说,周氏这边的婆子已经连滚带爬地进来,跪在地上给嫣然和裘氏连连磕头:“大奶奶,三奶奶,一定要救救我,救救我!”

周氏平日到底是怎样对待下人的?让人这样害怕?

☆、第282章

“起来吧;先把这里的事都料理了再说旁的。”既是周氏的下人,嫣然和裘氏也不好多管,斟酌良久才说了这么一句。这一句让这婆子哭的更凶:“大奶奶,三奶奶,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不然等二奶奶回来;小的定会没命的。”

陆婆子见状上前抓起婆子:“你就算要哭求,也要等事情完了;这会儿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正是要用人之际;你哭什么?”

陆婆子这一句提醒了婆子,如果只晓得哭哭啼啼,晓不得做事的话,会惹嫣然裘氏不喜。于是婆子急忙站起:“大奶奶三奶奶有什么吩咐,小的立即去做!”

嫣然和裘氏又对视一眼,嫣然这才道:“虽说我不能做主,可我会尽力!”

婆子听的嫣然这话,晓得这已是极限,又跪下道:“得奶奶这句,小的定会肝脑涂地!”陆婆子拉上这婆子离去,裘氏才叹道:“也不晓得三婶婶,平日到底是做了什么,先是姨娘逃走,再又是这些下人们,一个个战战兢兢!”

嫣然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嫣然才道:“还得告诉周家,总是这边的娘家。说来……”嫣然止住不语,裘氏自是知道周家这些年的作为,不由沉默不语。

出了这么大事,嫣然和裘氏自然不能离去,让人把丢了些什么东西都清点好,又让人去衙门里报信,各事都做的差不多时。周太太总算带了周二奶奶前来,嫣然和裘氏迎出去尚未说话,周二奶奶就问:“这家里的下人都在哪里?”

“已让他们……”嫣然的话没说完,周二奶奶就冷哼一声:“出了这么大的事,难保里面没有同伙,就该把剩下的人都关起来,挨个拷问才是!”

“二奶奶!”周太太已经喝止住儿媳,对嫣然裘氏面有惭色地道:“这件事,多亏两位奶奶了。”

“婆婆!”周二奶奶不满地大叫,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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