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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嫣然-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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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周家的女儿呢。”嫣然顺口说了这么一句,陈婶子有些疑惑地道:“可是周大奶奶!”

“周大奶奶只是不愤周太太偏心罢了。真要让她和我们一起对付周家,她又没有疯。”周家垮了,首当其冲受冲击的就是周家的人。

陈婶子了然,嫣然已经打了个哈欠:“罢了,不去想这些,把叔叔的丧事办完,等过了年,那些姨娘通房,就按了叔叔的意思,遣走吧!”

“那赵姨娘呢?”陈婶子的问话让嫣然的眉微微一皱才道:“也一样遣走吧,叔叔临终前也没说要追究她。林夫人那里,也没说什么,既然如此,那就送走吧。何必又生枝节。”

“奶奶真是宅心仁厚!”陈婶子的赞让嫣然浅浅一笑:“不是宅心仁厚,而是有时候,放人一条生路比要了别人的命好。不过这件事,就不能用在朱姨娘她们身上了。”

朱姨娘才是真正让嫣然不得安睡的人物,嫣然眼里闪出一丝厉色。此时的苏姑姑已经和玫庄坐在去往南京的船上,她们已经换了打扮,玫庄扮作一个少年,苏姑姑扮成寡妇,说的是侄儿来扬州接寡居的姑姑。

看着船缓缓驶出码头,玫庄叹一口气:“姑姑,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是一定要回来的,不过不能像这回一样匆忙。苏姑姑用手捏一下包袱,里面只有搜刮赵姨娘的那几样首饰,等到了南京,还要重做打算,容家,已经是势不两立了。

容老爷腊月二十九出了殡,容家的灵堂虽被撤掉,但那些帘幔并没拿下,今年过年,注定不热闹了。赵姨娘在大年三十那日被从庄里接回容家。瞧见嫣然的那一刻,赵姨娘哇地大哭起来。

“哭什么?奶奶又不追究你,还要照了老爷临终前的意思,把你遣走呢。到时你有银子,想嫁谁不成!”秋兰在旁呵斥,赵姨娘抽抽噎噎地说:“奶奶为何不提前几日去把我接回来?那几日,朱姨娘,就躲在我房里!”

这个消息还真是惊人,嫣然长出一口气,盯着赵姨娘:“你说的是真的?”赵姨娘抽抽噎噎开始说,怎么被朱姨娘挟持,怎么被吓唬。

“难怪姨奶奶那几日不但吃的特别多,还……”送赵姨娘来的婆子忍不住插嘴。赵姨娘这下哭的更加大声。嫣然闭眼摇头:“罢了,人都跑了,说什么都不行,你回去歇着吧。”

☆、第210章 喜事

赵姨娘还想哭诉;早被婆子丫鬟们扯了下去;嫣然等人都走了;这才长叹一声;所谓祸害活千年;大概就是如此!

“三嫂!”容玉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嫣然抬头瞧着她:“你来了?我还在想;和你商量商量;今晚加个什么菜呢!”容老爷头七还没过;虽说哀毁为孝,但为个人身体着想,总也要稍微吃的好一点;再像前几日一样顿顿咸菜白粥;过不得几日只怕就有人要倒下。

“往常过年,都极热闹!”容玉致眼圈又红了,嫣然拍拍她的手想要出言安慰就感到喉咙有些不舒服,想转头去吐,还来不及就干呕出来。

“三嫂?”容玉致本是听下人们议论,苏姑姑和玫庄那两日躲在赵姨娘屋里,想着和嫣然商量,谁知才说了一句就见嫣然干呕。容玉致虽还在闺中,但已不是去年那个懵懂少女,见状就问:“三嫂可是又有喜了?”

秋兰听到里面动静,急忙进来,给嫣然端一杯水漱口,嫣然又连连呕了几下,这才对容玉致道:“只怕是这几日劳累了!”

“奶奶,您这个月的经期,按了平常,早该来了,可这会儿都已过了半个月了。前两日我就和您说,要您寻个好医生来瞧瞧,可您不肯。这会儿要是真有了,这么劳累,那可怎么得了?”嫣然对容玉致掩饰,秋兰可就有些不满。嫣然不由微微一笑:“就你话多,不过……”

嫣然还在迟疑,容玉致已经命人去请医生,接着就感叹:“若是真的有喜了,也是好消息!”

嫣然这次自己都不大确定,毕竟生了根哥儿之后,经期就和原来不大一样。听到容玉致这话,嫣然不由用手轻抚小腹,但愿不是空欢喜。

请来了常在容家走动的张先生,号脉之后确定嫣然有喜了,不过张先生也说了,一来这怀孕的日子还浅,二来这些日子办丧事操劳了些,这一胎比不得怀根哥儿时候,还是要嫣然小心保养,别太费神。

容玉致一直在外面等着,听到婆子来说张先生说的那些话,容玉致这才进屋对嫣然道:“恭喜三嫂了,这回啊,给根哥儿添个妹妹,是最好的。不过若是侄儿,也很不错呢!”

嫣然抿唇一笑,瞧着容玉致就道:“我能趁这会儿歇歇,倒是要累了你。”

我?容玉致用手指一下鼻子,嫣然点头:“就是你啊,你想,先生都说了,我不能劳神,那这家里的事,我就不能这样大事小情都要管了。你四嫂也快生了。算来算去,这家里的事不就该当你来管?”

按说容玉致这个年龄,换在别家,早已帮着家里管了三四年的家,这样出嫁才不会发憷。但容玉致情况特殊,除了风华雪月花银子的事,别的事就了解不多。这一年虽在嫣然和林夫人的大力矫正下改变了些,但毕竟不如那些有过历练的。此刻一听嫣然的话,容玉致就皱眉:“不行不行,三嫂,你晓得我的!”

“我就是晓得你,才让你管。玉致,以后你不管是嫁给谁,总要当起家。现在有我在旁边,遇到不懂的,你来问我,或者去问你四嫂。总比没历练过好!”容玉致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又变的有些苦。

嫣然拍拍她的手:“就这么定了,我把陆妈妈给你,还有秋兰,每日也过去帮忙一会儿。若遇到十分决议不下的事,你再来问我,不就成了?”

好像,也只能如此了,想到张先生说的话,容玉致就叹气:“哎,要是四嫂不怀着身子,那我也……”

“去,难道你能一辈子在家做闺女?这些事是迟早要经的!”嫣然笑着说了一句,容玉致的脸不由有些微微的红,低头笑了笑。

“嫣然,我听说你又有喜了,可是真的?”容畦已经掀起帘子径自走进屋,见容玉致在那和嫣然亲亲热热的说话,容畦急忙往后退一步:“大妹妹也在啊,那我就不打扰了,我该……”

容玉致已经站起身:“怎么能算是三哥打扰我们?我和三嫂话也说完了,这就走!”容畦瞧一眼容玉致,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招呼秋兰送容玉致出去,就坐在嫣然身边:“我听婆子说,你这一胎比不得怀根哥儿时那么稳当。还要小心保养才是!”

“那是,我们根哥儿,可是在娘肚子里就被人说,是有大福气的人!”嫣然见了丈夫,觉得极其放松,自然说句笑话,容畦就摇头:“这话,还是别说了!”

嫣然瞧着丈夫又笑了:“我晓得,不过我觉着,我的儿子,怎么都该是有福气的。我会好好教他,让他做个好孩子。”嫣然的情绪也感染了容畦,容畦把嫣然的手握在手心里:“这一胎若是个女儿,我就要好好的赚钱,给我女儿买最好看的料子,你给她做好看衣服,还有……”

嫣然一肘拐在丈夫肚腹之间:“生儿子就不好好的赚钱了?”容畦笑的一点也不像刚被妻子在肚腹之间拐了一肘的,反而像是嫣然刚给他吃了块糖一样的开心:“不一样的,儿子我就带着他一起赚钱,他若喜欢读书,不喜欢做生意,那我也要告诉他,绝不能学那样纨绔视金钱如粪土,也不能学那些清高的人,口不言钱!”

“难怪人都说,商人一股铜臭味!”嫣然故意皱一下鼻子,用手掩住鼻子。

容畦把袖子伸到妻子面前:“什么铜臭,这是香的,不信你闻闻。”嫣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容畦也笑了,屋里屋外对回荡着一股欢快喜悦的气氛,冲淡了这些日子的凝重。

郑三婶走进院子,见丫鬟们都守在门外,不由抿唇一笑。秋兰已经带着人迎上去:“亲家太太来了,要不要?”

“我不过是听下人们议论,说你们奶奶又怀了身子,这一胎有些不稳,想着过来瞧瞧。你们爷既然在里边,就让他们小夫妻说说话,我啊,等晚饭时候再过来!”

做娘的,看着女儿女婿和和美美的,就高兴。郑三婶的话让秋兰也笑了:“亲家太太放心,奶奶这一胎啊,我们包管照顾的好好的!”

“好,都好好的,我就放赏!”秋兰不由抿唇一笑:“亲家太太的赏,好难得啊!”郑三婶啐秋兰一口:“好促狭的小蹄子!”秋兰掩口笑了,郑三婶往上房处瞧了一眼,也就笑眯眯转身回家,今年啊,是个团圆年呢!

过年,本该是团圆开心的,不过周氏屋里,气氛却非一般的凝重。瞧着周家过来送东西的人,周氏冷笑:“大嫂倒是极其贤良的,可我……”

“姑奶奶,晓得您瞧着别人家过年团圆,您心里难免有些不高兴。可是这从古到今,就没有出嫁的闺女回娘家过年的事。太太疼您,特地让我们给您送些过年的东西过来。”

周氏负气地把东西往旁边一推:“这些算什么,我只想见见娘,可大嫂就是不肯让我见!”

“姑奶奶,这新年大节的,家家都……”啪的一声,婆子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周氏指着门口:“滚,都给我滚。这会儿说什么忌讳?好,今儿大年三十,我不得回娘家也就算了,明日呢,我想早早见娘一面都不得,非要初二才让我回去,这都是什么忌讳,我不懂!”

婆子挨了一巴掌也不敢委屈,更不敢再辩白,只得跪下道:“姑奶奶要罚,我也只有认着。等回去,好好地和大奶奶说说委屈就是!”

这话更戳了周氏的心,她跳起来又要发火,丫鬟已经走进来道:“奶奶,有人送信来了,说是二爷从广州捎来的!”听到有丈夫的消息,周氏这才对婆子冷哼:“滚,等以后瞧我怎么收拾你!”那婆子又趴在那磕了一个头,这才起身离去。等出了屋就开始摇头,姑奶奶的脾气越来越怪了,难怪大奶奶这边拦着不让姑奶奶见太太呢,真见了,还不晓得姑奶奶要和太太说些什么话,到时才又生枝节。

想到这几日周家的不宁静,婆子不由摇头,哪里想出的这样主意?天下人的口可哪是这样好堵的?现在二爷天天在家里发暴躁,说全是太太惯女太过,才让他去做这件事,又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婆子想的越发叹气摇头,来到外头见有人正离开这里,晓得是来给周氏送信的,忙紧走两步:“这位爷,您是给我们姑奶奶送信的?我们姑爷在广州可好?”

那人上下打量一下婆子,瞧她打扮和说话,晓得是个极有体面的婆子,也就作揖道:“当不得,我东家姓宋,常时来往于广州福建扬州,和贵府的姑爷也有些来往。贵府姑爷,好是很好,只不过有些事,你们是晓得的!”

☆、第211章 请求

有些事?男人在外头;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那些事吗?婆子皱一皱眉就道:“若是别事也就罢了;若沾惹上那些广疮回来;那可怎么好?”

“这啊;就看各人的福气了。天不早了;想来你也要回去禀告;我也要赶回家过年;告辞告辞!”这人说着又作了一个揖;婆子瞧着他的背影;开始在心里思索起来,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大奶奶一声;若告诉了;说不定又是一场风波,罢了罢了,还是各人先顾自家的吧。

过了大年三十,就是新的一年,大年初一各管家人等过来给主人们磕头拜年时,嫣然也就当众宣布,自己要养胎,这家里的一应事情,就交给容玉致处理。

这也是常见的,管家人等也就应是。容玉致听着管家们的话,心里不由打起小鼓,但面上还是带笑:“其实我也不懂什么,不过就是萧规曹随,还有赏罚要分明。人人都安分守己的,事也就少,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管家人等又是齐声应是,容玉致不由瞧向嫣然,见嫣然对自己露出鼓励的笑,容玉致觉得,自己就不该心里打鼓。这是容家,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一定要让它好好的,不出一点事。

新年大节的。各家除了彼此之间请吃年酒,互相拜访之外也没什么事。容家还在孝期,自然不能出门。除了秦氏在初二那日回了一趟娘家,迎来送往的事比平时要少多了。容玉致看了几日账本,理了几天的事,觉得这当家也不是件很困难的事,虽然繁琐了些,但规矩一旦划好,也就是按部就班的。

陆婆子见她这样就笑着道:“一来呢,是大小姐为人聪明,这些家事,几日就上手了。这二来呢,也是因着孝期,那些应酬少了许多!”

容玉致点头:“我晓得的,不过就是白说几句。说起来,三嫂和我说,按了爹爹生前意愿,要把那些姨娘通房都遣走了,既过了年,也该做这事了!”

“原本三奶奶想着,过了年就遣走她们,可因着出了珍珠这事,三奶奶就说,等过了正月,让先生来一一诊脉过,再把她们送走。”

这是为何?容玉致正要开口问,突然想到原因何在,不由脸微微一红,低头吃茶。陆婆子提起这事,不过是传话罢了,见容玉致没继续往下问,倒不由在心里点头,果真这大小姐,和原先大不一样了。

“大小姐,赵姨奶奶在外说想见您呢!”丫鬟进来对容玉致禀报,容玉致不由有些奇怪,这赵姨娘是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想着要见自己?

“大小姐若不想见,也就不见吧。毕竟老爷的遗愿人人都晓得的,等一出了这个门,哪还是庶母?”秋兰见容玉致沉吟,就替容玉致出着主意。

容玉致的头微微一偏,按说秋兰说的是正经,可是人这一辈子,哪能不遇上几件麻烦事,若遇到麻烦事就躲,这日子还怎么过?因此容玉致对丫鬟道:“就把赵姨娘请进来!”

丫鬟应是离去,秋兰把容玉致膝上盖着的小毯又遮严了些,这才道:“三奶奶若晓得大小姐现在这样,一定很欢喜!”

“你这丫头,虽说每日只过来一会儿,可我瞧你说话做事,都没有不妥帖的,就说这件事吧,我没听你的,你也不恼,反而赞成。真不晓得三嫂是怎么教出你的?”

赵姨娘走进屋时,正好听到容玉致这句话,心里忍不住打起小鼓,听起来,容玉致不再像原先一样了,那也不晓得自己等会儿要说的话,容玉致会不会答应。毕竟原先容玉致对自己这些人,可是不理不睬的!

容玉致听到脚步声就抬起头,刚准备站起身去迎赵姨娘,赵姨娘已经抢先一步上前道:“大小姐,这是在家里,您还是坐着好,别起来了!”

既然如此,容玉致也就继续坐在那不动,请赵姨娘坐在一边:“姨娘请坐。”

赵姨娘应了一个是字就坐在一边,容玉致见她不说话,不由轻咳一声:“姨娘要见我,可不是为了和我在这里相对无语吧?”一句话说的赵姨娘眼圈一红,接着赵姨娘就起身跪在容玉致跟前:“大小姐,我求求你,看在我服侍老爷这么几年也没什么错的份上,别遣走我,就让我在这家里待着。实在不成,给我一个屋子,让我一个人住着在里面修行。我吃用的也不多!”

说着赵姨娘就伏地大哭,这变化太快,容玉致都来不及伸手去扶赵姨娘。秋兰忙把手里东西放下,和丫鬟去扶赵姨娘,赵姨娘怎么都不肯起来:“大小姐,我晓得你不喜欢我们。特别觉得我十分蠢笨。只是我已走投无路,没法才来求大小姐。还求大小姐不要遣走我!”

这是怎么了?容玉致看向秋兰,秋兰也表示不知道。既然如此,容玉致仔细思索一下就道:“赵姨娘,你先起来,既然你不愿意走,也是一件好事,不过这事,我总要去和三嫂商量商量才是!”

听到容玉致并没一口回绝,赵姨娘这才又抬起一张哭的涕泪交集的脸:“大小姐,我求求你,别遣走我!”见赵姨娘如此,容玉致的眉皱的更紧。秋兰已经道:“赵姨奶奶,您也听见了,大小姐并没一口回绝你,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去屋里耐心等着。若再这样哭哭啼啼,那成个什么样子?”

赵姨娘忙站起身,接着又要作势给容玉致磕头,幸好秋兰和丫鬟紧紧扶住她的头才没磕下去。就算如此,赵姨娘还是一脸可怜相的瞧着容玉致:“大小姐,求您了!”

果然是姬妾一多,就给人添上不少麻烦。容玉致觉得两太阳都疼,秋兰又扶着赵姨娘说了几句软话,这才叫进赵姨娘的丫鬟,要她扶走赵姨娘。

等赵姨娘走了,容玉致也就起身:“走,我们去问问三嫂,赵姨娘为何如此?”秋兰忙拿过斗篷给容玉致披上,又从小丫鬟手里接过一个小手炉放在容玉致手里,这才服侍着容玉致往嫣然那边去。

嫣然正和奶娘带了根哥儿,在院子里晒太阳用谷子哄麻雀下来玩。容玉致走进院子就瞧见根哥儿在扶着椅子边,一步步慢慢地试探着走。容玉致不由笑出声:“怎么才一天没见,根哥儿就会走路了?”

根哥儿听到声音就抬头望着容玉致:“姑姑!”乐的容玉致过来把根哥儿抱在怀里:“好孩子,越来越能干了!”

“你别夸他,这孩子,说话早,可走路晚,谁家过了一岁生日的孩子,才敢这样迈开步?”

“奶奶这是太指望哥儿长的快了,有些过了一岁生日的孩子,别说迈开步子走,有些只能刚刚站稳!”奶娘笑嘻嘻地在旁为根哥儿说话。根哥儿笑的越发高兴,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下。

嫣然把儿子嘴角的口水擦掉,让奶娘抱走孩子才对容玉致道:“你来寻我,可有什么事?”

容玉致把赵姨娘今日来寻的话说出,说完就皱眉:“我可不明白她们了,原先爹爹还活着时候,她们那个争宠抢夺,还有些背地里想着怎么早点出去。可这会儿赵姨娘又不想走了?”

嫣然哦了一声就问秋兰:“你可记得去赵姨娘家,告诉他们赵姨娘要被送回来的,是哪一个?”

“是曹嫂子,奶奶要寻她来问吗?”嫣然点头,秋兰就让丫鬟去寻曹婆子。容玉致奇怪地问:“三嫂为何要问这个?”

嫣然并没回答,而是问容玉致:“你可晓得,她们为何想要做妾?”

“还能怎样,贪慕虚荣呗?好好的妻不做,偏要来做妾,不就为的吃好穿好,就巴着来做妾,为了宠爱就争抢不止!”容玉致的话让嫣然浅浅一笑:“你瞧,你是从小不缺吃穿,叔叔疼爱中长大的,自然是会这样想。可是不少人,是不会这样想的,因为她们缺吃少穿过!”

“缺吃少穿也不能去抢别人的啊?三嫂,这话我可不同意你的!”

“要人人都有教化,圣人就不会苦苦寻觅了。玉致,仓廪实而知礼仪!”嫣然的话意味深长,容玉致皱眉思索,过了会儿才道:“可是,做妾很难受,就算吃好穿好,但……”

“所以你不明白她们。就如同她们只会嫉妒你一样!”嫣然瞧见曹婆子已经进来,拍拍容玉致的膝说了这么一句,就对走上前行礼的曹婆子问:“你那日去了赵姨娘家,她家人都说了些什么?”

曹婆子给嫣然她们恭敬行礼后才道:“赵姨娘的爹听说老爷临终前的话,皱眉不语。不过小的出来时候,听见赵姨娘的兄弟和兄弟媳妇在那和赵姨娘的爹说,赵姨娘出来了也好,定有不少银子,还说,前头王掌柜刚死了媳妇,只怕要娶个续弦,还说只要人好,没有嫁妆都成。”

☆、第212章 知情

“这些话;你告诉赵姨娘了?”嫣然的问话让曹婆子立即跪下:“小的知道轻重;这样的话自然不能告诉赵姨娘;只是前儿;我女儿回家来;我多吃了两杯酒;和我闺女说了几句。想来就露出去了!”

嫣然点头:“我明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下去吧。”曹婆子又磕一个头;这才战战兢兢下去。

容玉致的眉皱的更紧:“三嫂,赵姨娘的爹想把她另嫁,虽说是去做续弦;也比在这做妾好;她为何不愿意?”

“谁愿意被自己的爹娘卖上好几遭呢?玉致,我晓得你从小被教养嬷嬷们教的,认为下人们都是物件,只要听主人的吩咐就好。不过,自己当家,想要什么事都顺顺当当的,就要把这些下人们当人来琢磨,而不是当物件来想!”

是人,就有各自的念头,就有被主仆差别都约束不了的念头。想着容玉致的脸红了:“就像玫庄对朱姨娘死心塌地一样。就是因为我没把她当人琢磨,而是只当做一个顺手好使的物件?”

嫣然点头:“这在闺中做女儿,是可以这样的,毕竟上头有人帮忙管家。可等到自己嫁出去,做了当家主母。还有这种心,以为下人不好了,就当做物件坏了,扔出去或者换掉,时候短没事,可是时候长呢,就会出事了!”

容玉致听的有些模糊,嫣然把她的手拍一拍:“我也是这些年才琢磨出来的这个道理,你日子还长,还可以慢慢地琢磨呢!”容玉致不由羞涩一笑,和嫣然说起别的话来。

过年加上容老爷的丧事,让林夫人并没请容玉致过林府去。直到过了正月十五,林夫人这才让苏大娘来接容玉致,说是想把容玉致接走安慰两日。嫣然晓得这是林夫人思念女儿了,也就让容玉致前往林家。

林夫人见了穿着重孝的女儿,眼里的泪忍不住滴落。容玉致见身边只有苏大娘一人,这才嘀咕出来一声:“其实,我还穿着孝,去别家总是不好!”

“难道要我好几年不得见你,坐下吧!我和老爷说出了真相。他自然不会反对我接你过来!”

“说出真相?”容玉致低声惊呼。林夫人拍拍女儿的手:“是啊,我说出来了。玉致,你别担心,我敢说出自然是明白老爷的心的。”

“人心吗?难怪三嫂说,要细细地琢磨人心,才会顺顺当当的!”林夫人听的容玉致这话就奇怪地道:“你们怎么会说这个,我想听听呢!”

容玉致把那日的话大略说了一遍才道:“娘,原来下人们,也不是个个忠心的!”这一声娘发自容玉致的口,入的却是林夫人的心。林夫人把女儿的肩搂过来:“没想到你这三嫂,果真还不是个一般人,这样的道理,我要到很久之后才明白!”

明白人人都是有心的,既人人有心,就会生出别的念头了。还有,人心是会变的。当日那个负心人,在阳光之下笑的如此灿烂说出的话,其实也是从他心上发出的,只是后来,自家落难,他要和了他的爹娘一样那样对待景家,也是从心上发出的。

林夫人在那回想往事,容玉致得不到林夫人的回应,伸手去扯林夫人的袖子:“娘,我……”

话没说完,林小姐已经掀起帘子走进来:“娘,我听说表姐来了!”

一清脆一娇美的两声娘,落入林夫人耳里,却和原先不一样。林小姐也十分肯定,方才自己进来时,容玉致喊的,明明是娘。这是怎么一回事?林小姐看着林夫人,还有容玉致那样亲密地偎依在林夫人身边。这让林小姐想起当日苏姨娘说的话,她的脸色煞白,原来,苏姨娘说的是对的,自己和容玉致,是一个娘生的。

怎么会这样?自己的爹,那是朝廷三品命官,风流倜傥。而那个容老爷,林小姐只记得是个矮胖子,满身散发着铜臭味。自己的娘,和这样的矮胖子,竟然生了一个女儿。而且这个女儿远比自己大。

林小姐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容玉致已经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这是林夫人的上房,苏大娘已经吩咐丫鬟们在院门口看着,苏大娘也守在门口,按说不会有人闯进来的。

不过,林小姐又不是别人,她是林夫人的掌上明珠,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叫林夫人为娘的人。容玉致在那慌乱,林夫人却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很快平静下来,她对女儿招手:“素儿,没错,那日苏姨娘的猜测没错,我当日并非是在尼姑庵中,而是被卖进青楼,因我不愿接客,被卖给了容老爷,后来,生下了你姐姐!”

“不,她不是我姐姐!”林小姐捂住耳朵,容玉致已经走到林小姐身边:“这事,我也是才知道的,你……”

林小姐如听到鬼怪的声音一样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就指着林夫人:“那你为何不去寻死,为何……”

林夫人用手扶一下头,才对林小姐道:“你可记得,我和你说过,命是最宝贵的,没有什么,比命更宝贵。贞节虽然要紧,可若命没了,那你怎么和人说,你是贞节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的娘,不该是这样的!”林小姐拼命摇头,眼里的泪已经落的满脸。苏大娘已经走进来,想要劝说,林夫人叹一口气,让苏大娘继续在外守着门,这才走到林小姐身边:“那你说,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林小姐努力地思索,自己的娘是尚书府的千金,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从来都是淡然自若。林小姐觉得,书本上那些完美的女性典范,就是自己娘这样的。可是怎么都没想到,娘在嫁给爹之前,竟已嫁了一次,还生了个孩子。这让林小姐无法接受。

“你眼中的我,是不是该是这样的?”林夫人说着就从发上拔下一根玉簪。那是上好的羊脂玉,通体洁白没有什么瑕疵。林小姐怔怔的点头,林夫人已经把那玉簪轻轻在椅上一碰,那根玉簪跌做两半。

林夫人低声道:“这根玉簪,可以去寻好匠人把它补起来。你是不是觉得,就不是一根好玉了?”林小姐再次点头,林夫人伸手摸一下女儿的发:“我的糊涂女儿啊!你以为你娘我是生来就如此吗?如此的淡然自若?素儿,你说,若我那日为保清白寻死,先不说有没有你,就说我能保住我的名声吗?进过青楼的女子,就算你清白如初,别人也不相信了。素儿,我当日不寻死,就是为的有一日,我可以告诉我的爹娘,那个负心人做了什么事。若我当日就死在青楼,爹娘虽然收拾了我的骨骸,可是他们,就无法知道那个负心人做了什么?你的小舅舅,就白死了!”

“娘,我……”林小姐觉得什么都说不出来。容玉致看着眼前一幕,不由叹气。林夫人给林小姐擦掉眼里的泪,才对容玉致道:“原本想和你好好地说说话,可既然这样,你就先回去吧。”

容玉致应是,走出房门寻了苏大娘,要苏大娘派人把自己送回去。苏大娘瞧一眼里头,才对容玉致道:“小姐的脾气就是如此,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我只是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感觉!”容玉致又想起那日自己的爹说的,如果都有规矩的话,你的娘就不会来了。不知道爹爹当日是敷衍自己呢,还是误打误撞,说出真相?容玉致已经不打算去追究了,只是望一眼上房就离去。

“娘,我糊涂了,我不明白,可是……”林夫人摸着林小姐的发:“等你回去,去问问你外祖母,就明白了。人总是要经历很多事情,才会长大的。就像当日的我,如果没经历这些事,十四五岁的时候,我也想,遇到这样事情,只有一死了之。可是很多事,不是死了就结束了!”

看着林夫人面上的怅然之色,林小姐不由低声道:“娘您当日,一定吃了很多苦!”那些苦,都已藏在心里,再不提起了。林夫人浅浅一笑:“我只愿我的女儿,不吃这样的苦!”

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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