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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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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闻言嗔怒,伸过手掐了孙璟瑜的腰一把,咬牙切齿:“等我人老珠黄,你还敢嫌弃我不是?”孙璟瑜呵呵低笑,努力将秋娘环住:“我要嫌弃早就嫌弃了,你可一直比我老哦。”

“孙璟瑜!”

“别别别动手,你就算变成没牙的老妪,我也不会嫌弃你,你可得信我。”孙璟瑜环住秋娘的脖子,将她拉近了,凑过嘴便亲她的脸:“秋娘真香…”怒气燃烧的秋娘闻言脸色绯红,钻进孙璟瑜怀里闷声道:“油嘴滑舌…”。

孙璟瑜气息不稳,却懊恼身上有伤无法行事,只得揽着秋娘低叹:“这伤挺碍事……”。

遭遇偷窥

这时节正是耕田插秧忙碌的时候,往年这时候孙家都忙得脚不沾地,今年田地的事不用自己动手,李氏只简单招待佃农来家里吃了餐水酒,所有活计便由着他们去忙。昨日孙璟瑜回家,今日家里便来了不少人,孙璟瑜却因为有伤在身不好见人,李氏便谎称孙璟瑜旅途劳累病倒了,当天下午孙璟瑜的同窗好友们便纷纷来看,这些同窗里,有真心相对者,有逢场作戏者,孙璟瑜一一应着,心中感慨万千。

一屋子客人聚到傍晚告辞离去,恢复宁静的孙家只有大哥的几个孩子在嬉闹。

秋娘端着煮好的鸡蛋汤坐到床前,孙璟瑜爬起身喘气道:“天热了。”今日外头艳阳高照,孙璟瑜却捂着被子养身,浑身没处爽快的。

秋娘将碗递给孙璟瑜,只听他道:“今年童生快要开试了。”

秋娘一愣,孙璟瑜又道:“希望盛兄能顺利考中秀才。”

“就是城里做笔墨生意的那个盛家少爷?”

“正是,秋娘也见过几次的,呵呵,盛兄挺有才学,就是性子爱玩闹了些。今年说什么也得考个秀才出来,说不定三年后能跟我一道去京城。”孙璟瑜说起盛兄满脸掩不住笑容,显然是相交甚好。秋娘见他心情好,不由得宽心笑了:“你瞧你那些同窗都来看望你,你可得快些好起来,等身子好了找他们玩去。”

二人正说着,大嫂脸色复杂的进来。沉默了好半晌没开口说话。

秋娘和孙璟瑜困惑的望着大嫂,秋娘打破沉默:“大嫂可有什么为难的话要说?大嫂说吧,不碍事。”

大嫂闻言看了眼孙璟瑜,咬唇小声告知:“梨花昨天出嫁,今日被夫家送回来了,方才我去隔壁玩,听外头好些人在议论这事。”

秋娘傻眼,昨日出嫁,今日被送回来的新娘,还真是不可置信。就算许家不喜欢梨花,也断不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事。

孙璟瑜更是惊讶,忙问:“为何送回来?”

大嫂犹豫了半晌更加小声的伏在秋娘耳边嘀咕了什么。

只见秋娘眼睛瞪得老大,脸色青红交替,难以形容的复杂。

大嫂嘀嘀咕咕半天便走了,剩下夫妻两对坐,孙璟瑜没急着追问,好似完全不关心梨花的事。

秋娘也没有开口的打算,默默收走孙璟瑜的空碗,回来时提着一桶热水,给孙璟瑜小心翼翼擦了身子,外头夜虫低叫,屋中的孙璟瑜却还没有睡意。

安顿好孙璟瑜,秋娘不一会提水回房沐浴,一间房,中间不过隔着屏风,哗哗的水声扰得孙璟瑜头疼不已,盯着屏风上头映照的身影好一会,终究只得一声叹息,妥协的埋进被子。秋娘坐在木桶里出神好久,麻木的洗着身子,脑海中全是大嫂说的话,梨花被夫家送回来,虽没有休妻的地步,却基本没差。倒不是许家刁难梨花家,听说许家少爷挺满意梨花的容貌,却没想看起来异常柔弱乖顺的梨花却不是处子。许家少爷大发雷霆差点把梨花打死,最后却是许家两老怕事情传出去丢人拉住儿子,只是梨花却留不住了,天黑便送回村子,却不想这事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如果单单是这事,大嫂顶多幸灾乐祸笑笑罢了,可从外头只言片语的风声里,梨花为何不是处子,自然是未嫁就被谁谁糟蹋了,那人是谁?……张家竟然怀疑是孙璟瑜!

秋娘想起便气得咬牙切齿,这几年孙璟瑜每日早出晚归,她都亲眼看着,打死她也不相信孙璟瑜和梨花有什么,二人连话都没说,更别提那档子丢人的事。就算二人走得近,孙璟瑜亦不是品行不端的男子。她秋娘在孙家这么多年,二人未圆方之前谨遵男女有别,从不逾越半步。

秋娘恼火的捶起水花,站起身拧干帕子擦身,陡然一阵清风吹来,秋娘一个激灵,手臂吹起鸡皮疙瘩,秋娘抬头看向窗子,明明仔细关好的窗子竟然开了半边,在她抬头看去的瞬间一道人影匆忙逃走,秋娘放声尖叫,慌不择路想躲却一注意从木桶里翻了出来,摔在地上手脚生疼。

孙璟瑜光脚冲到秋娘身边焦急地扶起秋娘追问:“怎的呢?你叫什么?”

秋娘飞速抢过旁边的衣裳包住自己,怒红着双眸颤抖道:“窗外有人1

“什么?”孙璟瑜大惊,忙到窗边张望,外面却什么都没。但是秋娘说有人,那便一定有。孙璟瑜恼火的关紧窗子回头瞪着秋娘:“你这女人沐浴怎不晓得关窗子?”

秋娘闻言委屈争辩:“我关好了!我记得很清楚,我拎水进来前便将窗子关了1

孙璟瑜怒气难消,暗想偷看女人沐浴的贼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男人!孙璟瑜咬牙切齿拿起灯便开房门朝外走,秋娘忙问:“你去哪?”

“我去后院看看。”孙璟瑜好似忘记背后的伤痛,拿着灯摸去后院,不一会屋里的秋娘便看到窗外有灯火靠近,秋娘小心翼翼打开看去,窗外的孙璟瑜正低头查看什么,灯光照在他脸上,面目森然,很是吓人。秋娘的心提到嗓子眼,穿好衣裳回到床上,呆呆的等着孙璟瑜提灯回来。

孙璟瑜不多时回来,脸色果真奇臭无比,一声不吭去将窗子看了又看,确定这次关好了才回到床上。

“璟瑜……”秋娘躺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喊道。

孙璟瑜半天才吭声道:“睡觉,明天修窗子。”

翌日天亮,孙璟瑜连早饭还未吃便叮嘱孙大海修窗子,说是晚上窗子被风吹开,差点染了风寒。孙大海闻言忙去敲敲打打,将窗子弄得结结实实孙璟瑜才满意的继续休养。

秋娘心中仍是忐忑不安,虽装作不在意,心事却被最亲近的弟弟给瞧出来。

秋娘犹犹豫豫将事情告诉吕秋明,吕秋明听罢恼火非常,叮嘱道:“阿姐可得照顾好自己,莫着了别人的道,日后小心点没错。阿姐放心,我想法子将那贼人逮住,看他以后还敢乱来。”

秋娘闻言脸色一白,着急道:“窗子修好没事了,你逮住那登徒子又如何……闹大了阿姐怎么活……”秋娘红着眼眶满腹委屈,昨夜的事本不是她的错,可找不出话语解释过多,女人碰上这种事说什么都无用,只怪自己太不小心,孙璟瑜未回家的那天夜里看到的人影根本不是眼花,秋娘哆嗦,陡然想到,那人偷看了自己多久?

小明闻言叹息,秋娘的担心不为过,比起其他,阿姐的名声最重要。

这日秋娘等人还未从昨夜的事里走出来,晌午时,外头传来喧哗声,竟是昨夜被送回来的梨花投河自杀。

“梨花跳河了?”

“救了回来,差点就死了哟。”

“小明去梨花家看病了。”

梨花跳河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村里众人差不多都知晓事情原委,只是除了梨花家,其他人家却没一个乱嚼舌根,无疑是不想顺着张家的叫嚣,扯上无辜的孙璟瑜,别说没几个人怀疑孙璟瑜会做那种事,就凭他举人的身份,心里怀疑的人也得闭上嘴巴。

小明从梨花家回来时,脸色极其难看,还不等众人开口询问,小明已然怒道:“张家二老真是冷血的糊涂鬼,自己女儿有什么病竟完全不知,还乱喊乱叫怀疑无辜的人,姐夫品行端正,怎会和梨花有来往,那梨花纯属无辜,她是打小身子被折腾坏了……和石女没得差别,许家冤枉她了,哎,也是可怜的人。”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石女?”孙大海懵懂的看着面色凝重的众人,显然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大嫂闻言面红耳赤拧他一把,拽着孙大海回房去。

李氏轻咳几声也走了。

吕秋明尴尬的抓头,小声道:“……总之,和姐夫无关了。梨花那病并不是天生的,估计是后来没照顾好身子才成那样。”

秋娘一言不发,虽说不喜欢梨花,但作为女人,她情不自禁地同情梨花,梨花这一辈子没得奔头了。

孙璟瑜半天不说话,被子里的手不由得握紧,梨花打小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孙璟瑜很清楚,如今变成这样责任全归梨花的父母,然无论怎么去责备,为时已晚,难辞其咎。

孙璟瑜仍在沉默,秋娘却已道:“小明,那病没得治?”

吕秋明闻言蹙眉,摇摇头叹息:“我不知道,估计没什么希望,等我回去问问师傅。”

秋娘不再说话,吕秋明见罢瞧瞧出去。

秋娘坐到床边,低低道:“璟瑜别担心,兴许是有治的。”

孙璟瑜闷闷道:“能治好固然好,治不好也和咱们无关,随他们去吧。”说罢翻个身睡去。

秋娘默然,心中明白孙璟瑜是希望梨花能幸福点的,毕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这日入夜,秋娘连身子都不敢洗,只洗了脸蛋和脚便关窗上床,孙璟瑜见了叹道:“窗子修好了,你要沐浴没关系。”

秋娘犹豫一会,仍是摇头。

孙璟瑜失笑,让出位置使秋娘躺下,屋子外的夜静谧无声,二人亦是一夜无话。

第二日早晨,孙璟瑜的伤好了许多,坚持要起来去堂屋吃早饭,秋娘依了他,孙璟瑜穿戴整齐便走去后院,来到房间外的窗边,这窗子墙下是铺的石板,前夜孙璟瑜气匆匆提灯出来查半天没见什么线索,石板上干净得很,看不见什么脚印之类。但是今天可不同,只见石板上洒着一层薄薄的洁白面粉,而在正中间的位置有一双醒目的脚樱孙璟瑜猜到贼人昨夜定会来探探情况,因此洒下面粉做计,可此时孙璟瑜看着脚印心中困惑不已,本以为偷窥者定是男人,竟没想到这脚印和女人般小巧,谁家女人偷窥她家秋娘沐浴?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秋娘端着两盘包子从厨房出来,见孙璟瑜站在墙边发呆不由纳闷:“璟瑜看什么呢?快来吃饭,刚出锅的热包子,有肉馅。”

“恩,马上来。”

秋娘发现今天早晨的孙璟瑜心情似乎不错,吃包子面上还挂着笑,秋娘莞尔,心道孙璟瑜这几天是躺烦了,今日起来走动,身子爽利心里自然舒坦得多。

秋娘放心不少,抬头对桂花道:“去瞧瞧鸡蛋煮好了没,赶紧拿出来吧。”

桂花不多时端着一小木盆子鸡蛋出来,盆子里盛着冷水,刚出锅的鸡蛋很烫,泡在水中的数目正好一人一个,不包括桂花。秋娘拿起两个,一个放到弟弟跟前,一个放到孙璟瑜跟前,最后把自己的一个递给了大嫂的长女茗意,这小侄女最爱吃白溜溜的煮鸡蛋了。

孙璟瑜失笑:“你自己不吃?”

秋娘莞尔:“我已经吃饱了。”

孙璟瑜不再强迫,瞅着面前的两个鸡蛋叹气:“我也饱了,只能吃一个。”说着拿起秋娘给的慢慢剥蛋壳,瞥了眼旁边站着的桂花,道:“桂花你去厨房吃饭吧,不用站在这里。”

“使不得。”桂花摇头。

孙璟瑜见她年纪尚小,又想起那日她挺身出来挨打,不由得道:“这个鸡蛋给你吃。”拿起本来属于自己的那个塞进桂花手里,孙璟瑜没丝毫犹豫和多想,吃掉秋娘的鸡蛋拍拍衣服起身:“好几日没出门,我今日想出去转转。”

“去哪儿?你身子还没好,别折腾自己。”李氏严肃反驳。

“娘,不碍事的,伤口不是很疼,待在屋里不舒坦。我不走远,就去田垄和湖边看看。”

李氏见儿子坚持,只好妥协:“别走远了,早点回来。桂花你陪着一道去,别准他瞎闹。”

桂花忙点头应是。

孙璟瑜摇头一指秋娘和吕秋明,以及弟弟小虎子:“桂花还是留在家里吧,我让秋娘陪我去,小明和小虎子跟着娘你就放心吧,我们就去旁边玩玩。小虎子记得带好笼子和鱼钩网子,呵呵,奇﹕书﹕网咱们钓鱼去。”

李氏闻言无可奈何地笑允。

“我我我,我也要去……二书带我去……”不足五岁的小侄女抱着鸡蛋跌跌撞撞扑到孙璟瑜身前嚷嚷,小脸蛋满是食物碎屑,孙璟瑜哈哈躲开她:“别弄脏二叔的衣裳哦,哪有你这样不讲干净的小姑娘。”

小侄女嘟起嘴巴,委屈的瞪着孙璟瑜,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孙璟瑜投降,忙过去牵起小侄女朝外走:“行了大小姐我怕你,可别给我哭出来,二叔带你出去玩,你得乖乖的别乱跑。”

一屋子失笑,秋娘提着裙子跟上孙璟瑜,小虎子和小明匆匆拿好东西快步追上,几人热热闹闹的离开家门。

“哈哈,我也好久没有钓鱼抓虾了。”吕秋明快步走在田埂上,很是开心的东看西瞧,在镇上学医没几日歇息,来到这里全当出游。

“二哥想去哪里钓鱼?”

孙璟瑜抬头扫视一望无垠的田地,正是春耕农忙时候,田地里人头攒动,皆是忙碌的身影。

“先走走便好。”孙璟瑜缓步前行,踏在这片土地上,心中尤其舒坦安心,什么功名利禄,似乎从心里淡去不少。

秋娘紧在其后,笑指一方田地道:“那儿是咱们家的田。”何止那一方,旁边一圈如今都是孙家的财产,只是秋娘记忆深刻的是当年亲自劳作过的地方。

从未下田耕作过的孙璟瑜微笑叹息:“咱们家的田地,我还没你记得清楚。”

“那是自然,你何时下过田。”秋娘嬉笑。

孙璟瑜点头承认:“以后若不做官,便回来学种地。”

秋娘正要回话,跑出老远的小虎子和小明冲二人高喊:“二哥嫂子快过来,我把笼子下了,待会保准可以抓鳝鱼,呵呵,咱们先把笼子下好了,过会去大伯那头的湖岸钓鱼,干脆中午就在那里吃饭好了。前日大伯来家里还说要让芋头念书,想请二哥开导下。”

孙璟瑜一听抓鳝鱼忙小跑过去,爽声应道:“好,中午就在大伯那里吃,我好久没见他们了。”说完和小虎子等人一块蹲着,认真的琢磨笼子。

秋娘站在旁边笑看他们玩闹,顺势接话:“你们多抓几条鳝鱼,中午去了大伯家加菜,大伯母的厨艺可了不得。”

“是啊,有口福。”

几人围在一起玩的忘乎所以,连站立一旁的秋娘都未发现他人的靠近。

“孙举人真是好雅兴。”陌生的清俊少年骤然上前搭话,秋娘等人惊讶不已,孙璟瑜放下活计,匆忙洗净满是泥巴的双手,困惑的望着少年道:“阁下是?”

少年躬身拜会:“见过孙举人,孙夫人,小生方世博,早闻孙举人才学了得,十二岁得廪生,小生神往已久,今年年初方来嵩山书院求学,按辈分来算,小生便是孙举人的师弟。”

孙璟瑜闻言礼貌回道:“原来是方师弟,方师弟怎在渔家村?”

方世博忙道:“小生同窗好友乃张远山,前几日张兄嫁妹,小生过来喝喜酒,甚是喜爱渔家村民风淳朴,便留下多住些日再走,有幸遇到孙举人,真是小生福气。”

“原来如此。”竟然是梨花她哥的同窗好友,孙璟瑜立时没有多说的心情。

方世博倒是识趣,随意寒暄几句便自觉告辞离开。

方世博回到张家,满脸不明寓意的笑容弄得张远山好奇不已,方世博回房取出一幅画,那画中二人正是秋娘和桂花主仆,张远山见罢嗤笑:“你这家伙走火入魔了,孙璟瑜的婆娘有何好看,青楼里随便挑个姑娘都比她美。”

方世博心里冷哼,面上淡淡回道:“谁叫你们村没一个能看的女人。”

“呵,你这话可真难听,我妹子梨花就比她好看。”

方世博忍俊不禁,心道别说梨花那破事,没那事光凭面相身段哪里比得上孙璟瑜的夫人,可惜美人已是他人妇,只可远观一解眼馋。

伯母训话

一行人拎着鱼虾跑去湖边的大伯家,这位大伯乃孙铁锤的嫡亲大哥,在渔家村有房有田地,只不过当家的仍是带着好几个兄弟侄儿与人合伙养鱼,因此常年居住在湖边小屋里,回去村子的时候不多。孙铁锤与李氏等人辛苦一生,长年累月经历风吹日晒因此皮肤尤其黝黑粗糙,然这大伯一家住在毫无庇荫的湖边小屋,出门便是天与地,那脸皮比村里人更黑更糙。连大伯家不满十岁的孙女也黑不溜秋的不好看。

湖边的小屋都建得矮小,大伯家也不例外,孙璟瑜等人的到来使得原本不大的屋子更加拥挤不堪,可大伯母王氏却乐开了花,欢天喜地的让众人入座喝茶,手脚麻利的拿出几样零嘴招待,虽说孙璟瑜是她侄儿,可孙璟瑜常年深居简出,王氏与他并不亲络,如今孙璟瑜已是举人老爷,王氏见他来玩,心里还怪紧张。

“璟瑜啊,秋娘你们中午可得留下来吃饭,哈哈,叶子他们跟他爹下湖去了,要是知道你们来肯定很高兴。”

“大伯母别忙乎,我是闲着没事过啦钓鱼了,呵呵,中午就在这里吃,麻烦大伯母了。”王氏闻言笑容更深,忙哈哈道:“行行行,你们坐着,我去园子里摘菜,春花别傻杵着,去喊你爷爷他们回来,记得带几条新鲜的大鱼回来。”

十岁的春花应声点头,麻利的跑出了门。

王氏提着菜篮子要去菜园,秋娘起步跟上:“我陪大伯母一块去摘菜,璟瑜你就找个地钓鱼吧,这前后左右都方便,呵呵。”

“秋娘你坐着,大伯母哪能劳烦你跟我下地。”

“大伯母严重了,摘菜而已,我又不是没做过的。再说我可不会钓鱼,坐在屋里乏味。”

“是啊,大伯母尽管让秋娘随你去,这里有我们。”

“呵呵,那好,你们自己玩啊,想吃什么在屋里找。”

王氏和秋娘笑着出门,菜园子很近,就在另一边湖水岸上,那一边全是开垦出的菜地,养鱼的几乎人家各自划分,如今这时节,蔬菜葱郁茂盛,有开了花的豇豆,有结了骨朵的番茄,秋娘提着裙子割了两把韭菜和几颗葱,暗道韭菜炒鸡蛋挺好,烧鱼少不了葱姜,大伯母家的菜地长得好,各样菜都比孙家的肥硕水嫩不少。

“前日你大伯父回村子看璟瑜,都说璟瑜从京城回来便病了,今日看璟瑜倒是精神得很,年轻人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埃”

“大伯母说的是,璟瑜没事了,呵呵,以后会好好看着他的。”

“璟瑜忙着读书奔好前程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可秋娘你得劝劝他,最好先把孩子生了,这才是正事。”王氏真心诚意的提醒秋娘,孙璟瑜已经十六,不小了。而且又是读书人,今年去这里考,明年去那里考,听说三天两头还要走亲访友,以后做官了更忙,一年到头没几天在家,怎么顾得传宗接代的事。

秋娘闻言脸色微红,低声道:“不着急。”

“你们不着急两个老的也不着急?那才奇怪了1王氏笑斥,直起腰又道:“大海的媳妇一连生了两个小子,我上回卖鱼碰到她娘家,啧啧,说话那个得意哟,尽在我面前溜你大嫂多么多么能耐,大海的媳妇还算个老实的,她娘家人可不咋样,在我这里买鱼才扣,扯点亲戚关系就喜欢占便宜,说话还整得自己高人一等,要说璟瑜可是我亲侄子,她不过一个闺女是璟瑜的大嫂,在我头上说话还摆架势,大伯母我说直话,你比你大嫂还老实,背后又没个娘家撑腰,不赶紧生个儿子日后不好过。”

秋娘听得发愣,比起孙璟瑜,秋娘与这大伯母更熟悉些,往年每回农忙两家都有来往,平日做活也经常碰到,今日大伯母这番话倒是听得出是真心为秋娘好,秋娘闻言叹息:“大伯母说的我都知道。”只是生儿生女,何时生,这又岂是想要就能要到的,得看缘分。

“你知道就好,都是成家的人别那么脸皮薄,有时候你胆大一点才中用,不然别人还道你老实好欺负。”

秋娘没接话,心头回味大伯母的意思,胆子大一点,是指对何人何事?性子软好欺负,秋娘暗道,似乎没人欺负她,大嫂虽然生两儿子立功,李氏的确对大嫂比以前好,但大嫂并未因此炫耀什么,更不曾在她头上说什么。

半天没见秋娘吭声,大伯母按耐不住再次丢下活计,抬头叹道:“你们家不是买了个丫头吗?叫桂花还是菊花来着?”

“嗯,叫桂花……”秋娘微微失神,桂花是大嫂的远亲,不过她们姐妹似乎不熟,平日没见走得多近,桂花反而喜欢粘着她,或许是顾及孙璟瑜的举人身份吧,再怎么说孙家身为举人夫人的是她秋娘,不是桂花的表姐大嫂。

大伯母一拍腿,高声道:“对对对,就是桂花。我可见她几回了,那丫头长得俊,脸蛋怪白的,读书人不就喜欢那种丫头吗?她还是你大嫂的娘家人,我就看不惯那丫头,那眼睛一看就是不安分的,跟你大嫂的亲娘一个德行。”

“……这……”秋娘无言以对,很难反驳大伯母是想太多了,她并没看出桂花的眼睛如何如何不安分了,只是回忆起和桂花相处的时日,秋娘发现自己从心里不大喜欢那个丫头,她勤快,麻利,不聪明也不笨,什么都做得恰如其分叫别人挑不出刺。为什么不喜欢她?秋娘懊恼的想到孙璟瑜回家那天挨打,是桂花替他挡了几下。想到这点秋娘浑身不舒服。

大伯母见秋娘若有所思的神情便知道她开了窍,忙又说:“秋娘你不晓得吧,那个桂花家里穷是穷,但原本有好几户不错的人家给她提亲,结果都是你大嫂的亲娘给拒了,不知咋的说通桂花,最后竟来咱们孙家当个下人,你说这事怪不怪?再说你大嫂那边的穷亲戚可多了,她亲娘又不是善心的菩萨个个帮衬,为何不帮别的亲戚只帮桂花这门远亲?不就是看桂花长得俊呗1

秋娘听罢吃惊,懵懂的心思渐渐清明,秋娘心惊不已,原来背后还有这些不知道的事。若不是大伯母说,她哪里会想到这些深处。

“大伯母的意思谁说,我大嫂她娘家故意安排桂花来咱们家做下人?这……对他们有何好处……”

大伯母干脆脱下鞋子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精神奕奕讲道:“说你这丫头老实吧!你瞧瞧你大哥和璟瑜,一个种地一个做官,什么好处你家两老都留给璟瑜护着璟瑜,如今你大哥的儿女你公婆疼着,将来你生了儿子女儿,他们保准又会偏袒你这边,就跟他们偏袒璟瑜一样。一碗水端不平,你大嫂心里就服气?她恐怕心里不舒服吧,只是她性子还不错,不会闹起来。但她娘家那边可不同,想护着女儿又想巴结你公婆和璟瑜,自己没女儿能嫁了,干脆找个有点姿色的送来给璟瑜做小,走出去那小的也是璟瑜他媳妇啊,娘家还是你大嫂的娘家,外人还不是要恭恭敬敬的让着,若是运气好跟你大嫂样生几个儿子那还得了?”一番话说的秋娘面色青红交替,心绪复杂难平。

“你得留个心眼,咱们乡下规矩都不大,但人心都没差,善心的人有阴损的人有,大家都顾着自己人,你没娘家没依靠,全得靠你自己。璟瑜那孩子如今对你上心,但难保永远这样待你,退一步说就算他好,你婆婆可不一定依,她巴不得孙儿越多越好,只要家里养得起,多几个会孝顺她的儿媳妇又如何?”大伯母声音越说越高,秋娘的心也越提越高,今日出门的大好心情变得凝重无比,她不敢顺着大伯母争辩,她没有信心去反驳,孙璟瑜会一直待她好?就算他能,面对一堆诱惑,李氏会考虑儿子和儿媳妇的心情不准外头的小姑娘进门?

“换做是我有璟瑜这么个出息的儿子,外头一堆人巴巴送闺女给他做媳妇,那些姑娘又各个漂亮聪明会巴结我,我做婆婆的肯定笑眯眯的敞开大门让他们进来,以后一年抱几个孙儿孙女,多好埃”大伯母绘声绘色的说给秋娘听,只可惜这不是笑话,秋娘笑不出来。她知道,大伯母是站在婆婆的地位来劝导她,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今天这些话她全听进了心里,估计好一阵难以入眠了。

这一顿中饭异常热闹,本来人数就多,年轻一代更是扎堆,全都围着孙璟瑜叽叽喳喳的说七说八,最喜欢问的事便是京城到底是何样?那里的大街上卖些什么,那里的屋子是不是特别漂亮,那里的马车听说忒快,那里的大官每餐吃些啥?诸如此类问题烦不胜烦地追问,折腾得孙璟瑜头昏眼花。

但看着孙璟瑜脸上一直不断的笑容,秋娘知道他今天很开心,恐怕落第以来,最开心的便是今天,犹如抛弃所有繁重的压力和失败的沉痛感,一身轻松地跟堂兄弟们围坐着,犹如一起玩闹的天真孩子们,眼里只有对美好的向往。

回到孙家时,已是晚饭过后。

中午在大伯家吃饭,下午孙璟瑜跑去钓鱼,秋娘被几个堂兄嫂子和姐妹们拉去船上游湖,在荷叶连连的湖水上慢慢穿行,抬头可见湛蓝晴空,低头可见水中倒影,鱼儿在旁嬉闹,真是让人心旷神怡,烦恼在那时被轻松抛弃。

屋子里李氏等人见他们回来,小虎子和小明手里拎着很多东西,有新鲜的活鱼,有鳝鱼有虾子还有下午抽出的藕条,全是大伯家给的。

“哎哟,老大今天破费不少,你们这些孩子跑去吃饭也不说声。“李氏笑骂着,示意桂花将东西拿去厨房。

孙璟瑜呵呵一笑:“陪大伯他们说了很多。”

“可有说要你带他们家芋头读书?”李氏蹙眉问。

“说了,我过几日拜访夫子要回书院,顺便带芋头过去。”

李氏嘀咕:“他们家芋头看起来笨头笨脑的,读书能行吗?”

孙璟瑜皱眉说:“娘,你莫要这样说芋头,他看起来的确不大聪明,但好在老实本分,只要刻苦用功,自然会有回报。”

“用功的人多着是,又不是各个都能出头。”

“娘,您这话不好,都这般想那还有谁去读书?何况芋头是大伯的孙儿,我是他叔,我照顾他一番理所当然,再说大伯亲自开口请求,我更应该用心帮忙。日后芋头若是有成,咱们孙家门楣岂不是更加荣耀?这都是好事。说远点往后同朝为官,咱们是一家人必定彼此依靠,不若我一个人在外,什么都难。”

李氏闻言果真被说动,忙道:“璟瑜这话说的对,娘是糊涂人,想不到你那么远。娘原本是担心怕你为了其他亲戚劳累自己。”

“怎会?我只是带他去嵩山书院读书,送到我喜欢的夫子门下严加管教,我得准备三年后的会试,教授学生有心无力。”孙璟瑜叹息,心里已没之前沉重。说起下次会试,斗志仍在。

“那便好,璟瑜啊,你看你把芋头送去了,你这亲弟弟咋办?”李氏指着小虎子,孙璟瑜失笑:“娘,小弟的事你们从不跟我说,我还道你们不愿他读书,他自己又爱玩,哎,下不了决心别跟我说,读书是很苦的事。”

“……这……”李氏哑然,原本的确没想过让小儿子读书,可如今……情况不同了。

“璟瑜先去歇息,我跟你爹商量几日再找你。”

“恩。”

孙璟瑜今日玩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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