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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衣-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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妯娌两都不再说话,速速将这块田完工回家吃饭。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漫步在田埂上露水湿透了脚,晨风清新扑鼻,一片葱绿的田野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风景十分宜人。

回到村子口,大嫂还在说:“今天上午郭子坡那儿还有两块小田,下午得去坟山了,哎,辛苦个几天就好了。”

的确如大嫂所言,种田累是累,但是要赶着季节天气,一年也就忙个几回罢了,再苦再累忍忍便过去了。

秋娘心里舒坦多了,暗想等闲下来要加紧绣花,央婆婆去镇上卖几个钱想必她不会多说。

秋娘微微笑了,迎面有几个村民走来,前头的大嫂与他们碰面,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秋娘不明所以,也不好意思多瞧别人,只当没看见的继续前行。

直到擦肩而过,秋娘偷偷回头去看那行人,却见那行人正回头打量她,秋娘顿时尴尬的面红耳赤,跳起脚追着大嫂跑。

大嫂回头轻哼,骂咧了几句什么才对秋娘说:“秋娘可看到了,刚才那行就是璟瑜原来说的那家,那个瘦瘦黑黑的小丫头就是那姑娘,叫梨花。”

田间惨剧

秋娘闻言愣住,停下步伐再次回头打量那行人,那行人已经稍稍走远,但是唯有梨花同秋娘一般好奇,正不住回头打量秋娘。秋娘对上梨花幽怨的眼睛,再瞧她身板瘦弱,明显是连饭都吃不饱才成这般惨样,本来郁闷的心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秋娘暗道自己幼稚,何必跟一个小孩子计较那些是非,再说亲事都退了,完全没必要跟这丫头攀比什么。尽管这么说服起来,心里多个事却是真真切切。

秋娘回过头,快步跟上了大嫂,尽量平静的问:“璟瑜…公婆为何要退亲?是与梨花家长辈不和吗?”

大嫂皱眉哼道:“那亲事是故去的祖父祖母说好的,公婆哪敢说退就退,两家都在一个村里,平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公婆对梨花照顾很多,结果是养了白羊狼,梨花她家攀上镇里的有钱商户,执意要璟瑜和梨花退亲,退亲就退亲,梨花她娘却不肯退还当年祖母给的银手镯,贪死哟那贼女人。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也不晓得注意自己闺女的名声,这事传出去梨花多不好听。”

秋娘心里震惊,原来退亲的是梨花家,被退掉的是璟瑜。秋娘心里有点忿忿,只做平静不解道:“商户再有钱也比不上读书人啊,梨花家也是糊涂……”如果不糊涂,她秋娘根本没机会来到孙家。这尘世,果然缘分有天注定。

“可不就是啊!他有金山银山又如何,等二弟将来读出头,看他们拿什么话说,哼。”大嫂颇是得意的说出狠话,秋娘跟着笑慰:“璟瑜肯用心,出仕没问题。大嫂莫气了,肚子还饿着了。”

妯娌两一路说说笑笑回到家里,孙铁锤和孙大海已经坐在桌前吃了大半碗米粥,见他们回了便朝厨房吆喝:“都齐了,快去喊璟瑜过来吃。”

孙璟瑜每日早晨起来都在书斋前背书,待到吃早饭才过来。这会听到动静忙小跑到堂屋,眼睛扫视,最后落在笑意嫣然的秋娘身上,见她安然无恙心里松口气。生怕秋娘和昨日样被蚂蝗吓得呕吐,如若天天那般折腾,再好的身体也会被败掉。

秋娘正帮两小弟搅拌加了糖的米粥,听着弟弟在一边童言童语天真无邪的笑着,秋娘不自觉被感染,脸蛋挂着笑意,并未发现孙璟瑜的到来。

李氏端着一盘子盐炒花生米出来就见到儿子盯着秋娘傻笑,顿时又气又好笑,扬声叫唤:“秋娘你还不吃等下没得吃了,你吃了记得洗衣裳,洗好了再去田里找我们,还是郭子坡那附近。”

秋娘忙起身盛粥去,一边乖乖应声:“恩,我记得路。”

孙璟瑜收起恍惚上了桌,拿着碗筷有点闷闷不乐,李氏看在眼里心中冷哼,暗道才叫秋娘做多大点事儿子就不高兴了,活像谁故意欺负秋娘似地。

“我今天在田里听了个新鲜事;说给你们听听。”李氏忽而起了兴致,摆出要讲故事的神态,孙铁锤好奇接话:“啥新鲜事?说来听听。”

“隔壁村的老马你们晓得吧?就是前年死了媳妇的那个老汉,今年续了一个回来,还是十七八的美娇娘,听说以前是大户人家做小妾的,不晓得怎的让老马捡了便宜,那么娇滴滴的媳妇娶回来舍不得让她下地,听说家里几亩田地全得老马一个人干,那媳妇宠着,好似连灶房都不会用,啧啧,结果猜怎么着?”

“咋的?”孙铁锤着急追问。

“老马他娘,就那病了好多年的娘,还得下地给儿子媳妇煮饭吃,听说前几日摔一跤起不来了,这几日不晓得如何了。”李氏痛惜的叹气,孙铁锤怒目大骂:“真不像话!老马一把年纪做事糊涂,那样的女人娶回来做甚,大不孝!”

“做小妾的女人,能有几个好的。”孙大海摇头叹息。

“娶了媳妇忘了娘,糊涂。”连大嫂都愤愤不平。

唯一不插话的只有秋娘和孙璟瑜,秋娘冷汗涔涔,完全不晓得这话是不是针对自己,她拼命的找自己的优点,自己身家清白,会做饭会扫地会绣花,田地也下了,更没有顶撞苛刻公婆,对对对,肯定不是针对自己才说。秋娘正要松口气,身旁的孙璟瑜忽然起了身,道:“我吃饱了,看书去。”说罢便去了书斋。

秋娘看那闷闷不乐的背影,心中咯噔一下,明白了。

李氏讲这番话不是说给她听,原来是说给璟瑜听……

秋娘才要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自己有那般不堪?璟瑜有那般不孝?

也许,李氏只是想给璟瑜一个警告……

秋娘黯然,李氏拿自己和那个小妾比较,这事实让她很难接受,沉重的屈辱感无处发泄。

再说璟瑜才多点年纪,又不是稀里糊涂不懂事的小孩,这帽子扣得太大了。他虽然对她不错,但距离有了媳妇忘了娘,差距甚远。

早饭填饱了肚子,却填不好心情。幸好李氏吃了饭就和大嫂去田里,秋娘匆忙洗了碗筷,提着一桶脏衣裳准备去河里。

刚要走出门,后院被推开了,秋娘回头一瞧,正是孙璟瑜。

秋娘勉强笑笑:“你早晨没吃几口估计没饱,柜里有两个馒头给你留着。”

孙璟瑜恍若未闻,径直走到她身前,垂眸严肃道:“刚才我娘说的话你不要介意,她心地其实很好,并不是指桑骂槐故意羞辱你。”不是故意所为,因为娘根本没明白那样的比较对秋娘来说意味什么,对他来说又意味什么。他娶的是身家清白的姑娘,用一个贱妾出生的败坏女人来比较,说出去别人还不笑死他。恼怒家人的糊涂,偏偏又没法子跟他们讲清楚,越是当面忤逆,恐怕心里不悦的娘只会将怨气怪在秋娘头上。孙璟瑜只好选择沉默,以及,亲身来安慰秋娘,他知道,心思玲珑的秋娘肯定会被那番话伤心。

秋娘见他郑重的模样,不由得笑了,心里甜甜的滋味散开,故意道:“你看你,要是给婆婆看到了,又要被说教一番。”

孙璟瑜脸色一红,扭捏抓头:“我是怕你生气……”

“呵呵,我又不是小心眼。你去吃馒头吧,我洗衣裳去。”秋娘挥挥手走出大门,孙璟瑜心中大石放下,忙乐颠颠的跑去填肚子。

秋娘忙完家里赶去郭子坡,李氏他们已经换了块田,但是秋娘穿梭在田埂上,却一直没有瞧见熟悉的身影。她取下斗笠,举目四望,郭子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放眼看去差不多每块田里都有人在忙碌,秋娘只得询旁边田里的大婶问:“大婶,你可知道孙家的田往哪儿走?可有瞧见我婆婆和嫂子?”

大婶抬头见是秋娘,忙热情的笑道:“哟,这不是孙家的新媳妇吗?你家的田在背后面,我瞧你大哥方才还往那儿挑秧靶子。”

“哦,谢谢大婶,我这就过去。”

“哎哟,谢个啥,小姑娘真客气,呵呵。”

秋娘欢喜的跑到郭子坡背后,远远就瞧见一块大田边熟悉的几人,脚下步伐不由顿住,那不正是婆婆和梨花她娘?而且很明显在吵架。

秋娘忙往近处跑,粗俗的怒骂声连续传来,只见李氏叉着腰骂道:“不要脸的!”

梨花她娘吐着口水回骂:“黑面包子!丑鬼!”身旁的梨花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

李氏旁边的大嫂似乎很无奈,但碍于婆婆被骂,立即愤怒的加入:“你家真是缺德事数不清,绝我们田里的水这种事你也做,坏事做多小心老天爷收了你!不晓得谁不要脸。”

“贱妮子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当家的绝我家田里的水,你还反咬一口!死妮子没得口德,难怪连个种都生不出,活该的是谁哟!”

这话彻底惹怒了大嫂和李氏,大嫂才嫁进孙家半年而已,肚子没反应很正常不过,但是由得仇人这么说出来就跟诅咒一般难听,当即气得没了理智,大嫂年轻手脚快,瞬间扑上去将梨花她娘摁在泥巴田里厮打,梨花她娘惨叫,到底是膀大腰圆的粗妇,挣扎几番努力将大嫂反压了下去,抓着大嫂的头发破口大骂,什么可耻的脏话都泼了出来,秋娘听得心惊胆颤,吓得就差和梨花一样红着眼眶哭泣。这阵势她从未见过,何曾晓得女人也会如此彪悍的厮打。

李氏根本没瞧见秋娘来了,只看到大媳妇被欺负了,忙扑上去帮忙拉扯梨花她娘,梨花一边哭一边帮着拉扯,抽噎道:“娘别打了,别打了呜呜……”

梨花她娘正在气头上,一把推开梨花杀红了眼般继续和大嫂厮打,李氏见罢抓起泥巴就朝她脸上糊,梨花她娘的眼睛被泥巴糊住了,哀叫着没法反抗,收不住愤怒的大嫂几巴掌直接招呼上去,边打边骂:“我让你嘴贱!看你以后还给我贱不!死老婆子别以为一直让着你是好欺负,谁家像你这样没得脸,自己也不看看什么德行!”

梨花她娘捂着眼睛放声大哭,粗嗓门扬声十里,他们开打的时候隔壁左右就不少人看热闹,但是见打的太凶,没人敢上来帮忙劝架,这会见歇了,几个嫂子忙过来劝慰:“别气了别气了,梨花她娘别担心,泥巴洗洗就好了,要不我给你洗洗?”那嫂子好心的劝慰梨花她娘,直接用自己的水壶给梨花她娘洗眼睛,泥巴糊了眼睛洗干净便好,根本没什么大碍,但是打架输了的梨花她娘怎会消气,瞪着红眼包子哭哭嚷嚷:“我让你们合起来欺负我!给我走着瞧!”梨花她娘吼完扭身就走了。

仍旧气喘吁吁的大嫂和李氏骂道:“我们就走着瞧!死女人。”虽然打架赢了,但谁心里好过,大嫂同样受伤,头发稀巴烂,眼泪早就疼的横流。

“哎哟,铁锤家的消气,何必跟这种人计较。”几个嫂子无奈相劝,平时大伙就知道梨花家的品行,今日的事更是从头看到尾,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雪亮。但邻里乡亲,别人家的事,实在不好多管。

大嫂呜呜的哭,边哭边骂:“她一个长辈说那种话,我能不生气吗!你们都瞧在眼里,到底是谁有错在先。”

“是是是,这事不是你的错,那女人的确欠点教训,哎。”

秋娘见大家气势弱下来忙跑过去:“大嫂我给你擦擦脸。”说着赶忙整理大嫂的乱发,大嫂坐在田埂上一声不发,只不住的哭。

偌大的水田已经插了小部分秧苗,现在大伙都没得心思下去了。秋娘一筹莫展,心想要不要去找公公和大哥来劝劝,正这么琢磨着,远处又传来异样的吵闹声。秋娘抬头看去,见为首怒气匆匆的肥壮少年正是梨花家的兄长之一,他赤脚上全是泥巴,手上提着铁锹,他身后的怒骂个不停的正是梨花她娘。

秋娘腾一下站起身焦急道:“婆婆大嫂!他们又来了!”

发呆中的李氏和大嫂跳起来,见罢怒火重新燃烧,但是秋娘心中不安,一个劲的劝:“婆婆大嫂我们赶紧跑吧,那是个男人,他还有铁锹,万一伤了人咋办?”

李氏心里一动,微微有点胆怯,但是很明显他们已经跑不了,梨花她哥似乎生怕她们跑了,没几下就冲了过来,活活像个土匪下山般嚷道:“两个臭婆娘敢打我娘!要么给我跪下道歉,要么让我打回去!好男不跟女斗,不要逼我动手。”

丑恶的嘴巴谁见了都讨厌,大嫂豁出去了,拉开李氏挺身而出,一口唾沫啐在梨花她哥脸上:“装什么斯文,臭流氓,想让我们下跪做梦去吧!管好你缺德的娘再说。你有胆打死我啊,我怕你不成!”

围观的众人再无法保持沉默,忙七嘴八舌的冲上来拉劝,不然迟早出人命。但是旁边插秧的都是女人,谁斗得过一个膘肥体健的男人,梨花她哥平时本就与流氓无异,好吃懒做小偷小摸,养的比猪还肥。这下被大嫂激怒,顾不上其他,抡起拳头就揍了上去,大嫂顿时鼻血横飞,头昏眼花。梨花她哥不消气,操起铁锹要行凶,一群嫂子惨叫着拽住他,咆哮道:“你们快逃啊!”

李氏也给吓住了,忙和秋娘拉着大嫂要逃,梨花她哥跟疯子一样挣脱那帮嫂子,挣不掉的二话不说拳打脚踢,几个无辜的嫂子纷纷惨叫倒地,没受伤的几个捂着脑袋逃窜,谁也不敢靠近。梨花她哥得了空,三两步追上秋娘三人,李氏和秋娘早就吓得哭天喊地,连看热闹的梨花她娘都白了脸,万一儿子闹出人命可完了。

这边闹得动静太大,早有得了消息的男人匆匆往这儿赶,等几个大男人跑来时,梨花他哥正操着铁锹朝三个弱女子抽去,田里哭声一片。

几个男人根本没明白事情真相,但是看到有自己家女眷受伤的,什么话都不说就冲上去揍梨花他哥,孙大海瞧自己媳妇更是晕死在地上,额头都是血,顿时红了眼,随手捡起田埂上的硬石头砸上梨花他哥的脑袋,砸一下不解气就砸两下,狠狠砸了几下才被旁人拉住,场面乱成一团。

幸好村长和里正及时赶来,才阻止了一场闹剧变成惨剧。

受伤的被纷纷抬回去,打架这种事,结果通常没一个讨得好处。

伤神更伤身。

梨花她娘后悔不已,这一下儿子差不多把全村人都得罪光了。

渔家村一向风俗甚好,没出过什么爱打媳妇的男人,自己家女人平时连自己都舍不得打,竟然无缘无故被外人打了,别说理由是什么,人家就是恨上了,记住了。

尤其是孙大海,他与大嫂成亲才半年,新婚燕尔感情甚好,别说打媳妇,骂都没骂过一次,现在大嫂却被打晕了,脑袋破个洞,请大夫费了半天心思才止住血,差不多去了半条命。

这口气,孙家人谁都咽不住。事情闹大,隔壁左右的村子都知道了,孙大海几个住在湖里养鱼的亲兄弟全部丢下活计跑来,口口声声要去报仇。大嫂的娘家就在隔壁,几个兄弟叔伯怒气匆匆赶来,孙家几个女儿的婆家得了消息,同是不问缘由,只知道亲家被欺负了,那就一定要帮!

内阁学士

孙家的堂屋人满为患,院子和前门全是一个个面带怒容的粗鲁汉子,各个操着一手农具,骂骂咧咧的要去掀张家的屋顶。

村长讨好求饶苦口婆心劝导,里正也在旁边说好话,带头的孙铁锤和孙大海看着两老的面子忍着冲动。

“大伙都是一个村的乡亲,不要伤了和气,看老朽的面子我让张家给你们道歉,这事就算了可行吧?”村长不抱希望的恳求,孙铁锤一向憨厚本分,不忍驳了老村长的脸面,但如果龟缩起来不报仇,又咽不下这口气。

“不行!那种人最不要脸,今天饶过他还以为我们懦弱胆小,指不定日后还要看他蹦跶。”

“没错没错,村长您老心里有数,不能姑息啊。”

“我媳妇被他揍的肚子现在还疼,我要揍死他!”

“哎,他现在也被你们打的爬不下床,再揍就死了哟。”

“那就揍他兄弟!”

“就是就是,张家的亲戚都来了,我看就算不计较,他们也会计较。”

“这架非得打,不给点教训不晓得卖乖!”

屋子外吵成一团,一群人闹哄哄的争执不休。无论是打还是不打,都是他们男人的事。

女人们大多都不希望打架,宁愿受气都不愿意自己男人闯进‘沙场’里。

大嫂已经醒来了,床边围满了妇人。

大嫂的亲娘一直红着眼睛流泪,一开始哭啼大嫂身上伤痛,接着哭啼大嫂可怜,过后就哭怨孙大海没保护好女儿,最后才算哭出正题,埋怨李氏为人婆婆偏心自私,不把大儿子和大媳妇当回事,一门心思就只晓得维护自己二儿子和儿媳妇,一家人赚钱就为二儿子读书,一起打架就她女儿被打,儿媳妇和李氏却只皮外伤,这不是偏心是什么,亲家母哭的有理有据,着实可怜。虽然根本不是这回事,但那哀怨的腔调,真挚的感叹,惹得屋里其他好些个女亲戚都红了眼眶,连床上的大嫂都哭了起来,好像被说着说着,忽然才发现自己真的可怜了。别人不说还不晓得这回事。

李氏尴尬的站在一旁极力解释,自然是说什么都没用的,秋娘心里也别扭,心道什么偏袒二儿子二媳妇,那是偏见,无稽之谈。

不过挨打的的确是大嫂,当时梨花他哥一铁锹下去,秋娘几人无处可躲,尖叫声中却是大嫂挺身挡了才保住秋娘和李氏的安慰,秋娘真心感谢大嫂,亦很敬重她的勇敢。大嫂伤病,秋娘全心伺候,只盼大嫂早日康健,不要落下病根。

心里虽然稍稍不悦大嫂娘家的酸言酸语,秋娘仍然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端着清水进屋伺候,挤到床边轻言细语的问候大嫂:“大嫂,我现在给你擦擦脚,要是哪里冲撞了你记得说。”

大嫂忙止住眼泪,见秋娘一脸纯真忧心的问候自己,方才觉得自己多想了。暗道秋娘不过一个小姑娘而已,来到家里这些天从没与她过不去,平日还抢着帮她干活,有这么个妯娌也是福气,若是换了个别样女子,指不定就阴阳怪气的,瞧她娘家的几个兄弟嫂子就是,平日里闲着就爱攀比吵架。

大嫂疲惫的叹息,出言道:“娘你别哭了,找个地儿坐坐吧,看好哥哥们,莫冲动把人家打死了。”秋娘细心的给大嫂擦腿脚,周围十几双眼睛看着,只觉这小丫头是个老实本分的,长得那般漂亮嫁进孙家糟蹋了。

亲家母止住眼泪,说不哭就不哭了,应了一声拉着几个儿媳妇和李氏出门去,回头叮嘱道:“闺女你好好歇息啊,要吃什么管你婆婆要,让你这弟妹弄你吃,记得药要喝,早点养好身子。”

一屋子女人出去了,只剩下秋娘细致入微的照顾大嫂,直到大嫂疲惫的睡着才离去。

门外的男人们不晓得几时全走了,屋前屋后静悄悄地令秋娘感到些许不安,秋娘去厨房准备开火煮饭,陡然想起什么似地飞快跑去书斋,却见本应该在那读书的孙璟瑜根本不在。秋娘匆匆跑出家门朝梨花家那边赶,半路上遇到小虎子和弟弟,两小家伙贼兴奋的告状道:“二哥去打架了!哈哈,阿姐别怕,咱们人多,一定会赢的!”小虎子眼睛闪亮的助威,秋娘却恨不得晕倒。

梨花家不远,秋娘没跑近就看到一群密密麻麻的男人和小河对面看热闹的女人。各种嘈杂的声音不住传进秋娘的耳朵,秋娘却只用眼睛搜寻熟悉的身影,心里不晓得将孙璟瑜骂了多少遍,不就是一个豆丁小孩子嘛,干何学这些大男人凑热闹与人打架,真打起来小孩子注定受欺。

秋娘急得跳脚,拼命往人群靠近,却无论如何也挤不进去。在梨花家与隔壁家有条很小的巷子,秋娘被人群逼得往后退,退着退着就退到巷子口,秋娘无可奈何站在巷子里发愁,一筹莫展之际,骤然听到隐隐约约的熟悉声音,孙璟瑜的声音从巷子另一头传来。秋娘回头,惊愕的摸进巷子深处,脚下没有声音,慢慢的,巷子底部,小心一探头,就能清晰看到孙璟瑜和梨花对站着,他们说的话,秋娘听得一清二楚。

孙璟瑜很愤怒,几乎不近人情的对梨花说:“你求我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先去求求你娘求求你哥不要欺负我家人。”

“呜呜呜……璟瑜哥……我哥哥是不对,但他现在躺着不能动,你们还要打死他不成?呜呜呜……”梨花无助的哭泣。

孙璟瑜烦躁咬牙:“根本不是这个问题,谁要打死你哥?你没听到吗,只要你家道歉就可以,但是你爹娘却叫了一帮子人来对峙,还要我爹娘负担你哥的药费,真是笑话,我嫂子还躺着没动,这药费谁付?”

孙璟瑜说罢吐口气,哼道:“真是是不明你娘那脑子里装的什么,贪我家的便宜没人跟她计较,她还要主动欺到头上来,莫不是我孙家何时得罪过她?亲事是你娘要退的,镯子也给了她,平时见她绕道走,还想如何?”

“呜呜……我不想退亲……真的……”梨花再次想起伤心事,就算眼前的孙璟瑜对她凶巴巴,但是没退亲之前,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每次她在家里被爹娘骂了打了,她只要跑去找璟瑜哥哥就会被安慰,爹娘不给她饭吃,璟瑜哥哥会偷偷给她塞包子馒头,李氏也会带她去家里吃饭,比她爹娘还亲切。甚至在秋娘没来之前,全村子的女人姑娘只有她梨花认识几个字,因为有璟瑜哥哥教她。她还会背几首诗,都是跟璟瑜哥哥学的。璟瑜哥哥还说长大以后娶她过门,努力读书将来做官,那样她就是不愁吃穿的官夫人,还有丫鬟伺候。多美的梦啊,但是她觉得璟瑜哥哥是最厉害的,只要他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谁想眨眼,自己亲娘却断了她的所有念想。

头一年还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盼着重归于好。直到秋娘到来,她才觉得自己和璟瑜哥哥真的不可能了。

那个秋娘,什么都比她好,除了没爹没娘……

而她,除了有爹有娘,什么都不比秋娘好。

梨花越想越是伤心,什么都不再说,可怜巴巴的蹲在地上呜呜啼哭,本来身子就瘦小,此时看起来倍分惹人怜爱。

对于梨花,孙璟瑜谈不上厌恶她,但是退亲一事是个阴影,纵然不是梨花的错,却没有法子阻止自己迁怒梨花。

“你别哭了,我走了。”孙璟瑜愣着听梨花哭了半晌,终是不晓得说什么好,叹息一声转身就走。

几步路的距离,踏进巷子口的瞬间看到秋娘站在眼前,孙璟瑜吓得顿住步伐,怔怔道:“你、你怎么站在这里?”

秋娘淡淡回道:“来找你,怕你打架。”说罢朝巷子外头去。

孙璟瑜跟在后头闷闷说:“你听了多久墙根?”心里想到自己刚才跟梨花也没说什么出格的事,语气便轻松下来。

秋娘停下,回头轻哼:“你们小孩子说什么我可不爱听,谁让你跑出来参合大人的事,赶紧回去看书去,这里乱死了。”

孙璟瑜蹙眉,更是郁卒的追上秋娘:“我可不是小孩子。”

秋娘才不听他狡辩,一个劲的叮嘱孙璟瑜回去,孙璟瑜不想走,眼睛在人群里扫视,闪烁着担忧的神色,也不晓得是担忧谁。

秋娘见他盯着吵闹的人群不肯走,顿时着急了,怕他钻进去凑热闹,忙上前拽住孙璟瑜的袖子往回家的方向拖。

两个人推推搡搡一起回了家,家里没其他人在,秋娘担心孙璟瑜偷溜,强迫他跟去厨房一起弄晚饭,孙璟瑜开始不乐意,闷闷的蹲在灶下搅柴火,抬眼偷看灶上忙活的秋娘,秋娘低着头,聚精会神的翻炒锅里的菜,细眉情动,睫毛微颤,一头柔顺的黑发挽着简洁婉约的发鬓,使得她看起来不像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倒似沉稳的大姑娘。孙璟瑜脑中浮现梨花哭泣的身影,那么瘦弱那么无助,像一个七八岁的孤苦小姑娘……

孙璟瑜恍然觉得,若是梨花有秋娘这般沉稳,是不是就不会由得家人退亲?如果没退亲,今日一切都不会发生,秋娘也不会站在这里。

孙璟瑜烦躁的将柴火搅的噗嗤燃烧,灶上的秋娘皱眉提醒:“火太大了。”

孙璟瑜哦了一声,忙将脑中的胡思乱想丢弃,专心的帮着秋娘烧饭。

这顿晚饭煮熟迟了一个时辰才等到大人们回来吃,大老远赶来帮忙的亲戚们一哄而散纷纷回去了,留下的客人算是自家人,孙璟瑜的叔伯堂兄弟和两个亲姐姐,外加大嫂的亲娘,

一屋子客人就坐,秋娘上不了桌,和孙璟瑜及两个弟弟一块蹲在厨房扒饭,用鱼汤水泡饭,味道甚好,秋娘吃的很满足,碗里原本夹到的好菜全给了弟弟,小家伙虽才几岁,但是一餐能吃两小碗米饭,每日看他吃的饱饱的,秋娘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孙璟瑜跑去堂屋重新夹菜,回到厨房便扔了几块炒鸡蛋给秋娘,见秋娘立刻要丢给弟弟,忙阻止道:“你不要什么都给你弟弟吃,他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你觉得白饭好吃吗?”

秋娘收回筷子,微笑:“我吃不了就给他。”

孙璟瑜恼怒:“你根本是偏心!”生气的说完又觉得不对,什么偏心,怎么个偏心?孙璟瑜说不上来,气匆匆的去堂屋坐着,不跟一群小鬼参合了。

孙铁锤看到儿子出来,没注意他脸色,只扬声招呼:“璟瑜你过来坐下,你姐姐有话跟你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孙铁锤一张黝黑的脸笑的异常兴奋,就如当初有人上门给孙璟瑜说亲一个深情。

孙璟瑜不明所以的凑过去,闷闷道:“何事?张家的事情如何呢?”

孙铁锤哼道:“张家就别管了,今日算他们识相出面赔礼道歉,要不然非掀了他家的锅子不可,哼。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再不要脸惹上来,休怪别人不客气。”孙铁锤骂完才想起正事,忙换了张笑脸道:“璟瑜刚才你二姐说了喜事,不晓得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咱可有盼头了。”

对面的二姐抬头冲孙璟瑜安慰一笑,道:“爹和二弟别担心,徐家的官老爷这会要亲自出面,建书院的事不会有假。他老人家在京为官多年,如今年事已高回乡做好事,想顺便带几个家乡的学子出头,书院就建在奇峰山那边上,离咱们家还算近,最近徐家已经开始动土,听说要在徐老爷回乡之前将书院建好,咱们县的知府大人亲自接了这差事,自己掏钱帮忙了,啧啧,你们说这事可能有假吗?人家徐老爷可是京官哟,有头有脸怎会说假话,徐家在我们这一代德高望重,爹大可放心,到时候只等书院建好,咱想办法把弟弟送去读书即可。”

孙璟瑜闻言讶异,徐家老爷的事迹他知道不少,认真说起来,徐家老爷与他故去的老夫子算是同窗,只不过一个平步青云,做了京官,成了家乡几十年来最有才名的学子。如今从二品内阁学士,正正经经靠着本事出头的长辈,孙璟瑜很佩服。相反,他故去的夫子当年得了举人后,再没能前行一步,年轻时谋过一官半职,后来无人靠山,慢慢便做了先生。

堂堂内阁学士有可能成为他的夫子,孙璟瑜激动不已,兴奋的几乎颤抖。

孙铁锤瞧出儿子的神色,打定主意要让儿子进那家书院,忙追问女儿:“不晓得这新书院学费贵不贵……咱们也好做个准备。”

此话一出,李氏和孙璟瑜黯然,读书要钱,将来参考也要钱,平日吃饭还要钱,什么都是钱,哎。

二姐蹙眉思索半晌摇头:“这倒没听说,爹别急,我回去找柱头,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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